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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前后，宜平市落了一场雨，第一天时还很闷热，不停歇的雨滴飘了几天，不知不觉将这座城市带入了秋。
江清池前几天出差拍外景，今天傍晚才回到家。
打开门，本以为会冲过来跳到自己的身上的人没有像预计那样出现。
站在黑乎乎的玄关，江清池放下手上的设备，再次查看了信息，确定肖齐前半小时发给他的是：［速归！我已经到家！］
江清池朝房间走去，同时给肖齐拨了个电话，却在路过沙发时停住了脚步。
转头发现肖齐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小腿垂在地上，手机压在胸口，边震动边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江清池笑了一下，走到沙发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他被手臂压出来的脸颊。
肖齐成功被吵醒，睁开眼眨了两下，倒没生气。
这几天两人都有视频，但江清池真的见到人才发现不对劲。
“嗯…”肖齐眼里的雾气越积越满，在一个仰头过后，打了个喷嚏。
江清池走过去打开灯，在路过沙发时顺手抽了两张纸，曲腿压在他身侧，扶着他的后脖颈，抬手擦了擦他的鼻子，又动作熟练地丢到了脚边的垃圾桶。
“声音都带鼻音了。”江清池摸了一把他的额头，没觉着烫才放下心。
“有吗？”肖齐清了清嗓子，尝试着‘啊…啊…’了两声。
“我怎么听不出来啊。”肖齐被江清池轻压着额头抬起脸，神情看起来恹恹的。
“估计要感冒了，”江清池轻轻皱了下眉，“这两天出门带外套了吗？”
“带了啊，那身体要生病我没办法…”肖齐抓着江清池的手腕，把他的手放自己脸颊边。
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江清池几乎确定他在心虚。
“你陪陪我。”肖齐拉着他躺在沙发上，抱着江清池的腰，在他耳边假装咳嗽了两声，当做自己已经生病。
“外套没带吧？”江清池摸着他的耳朵，捏了捏。
神了，肖齐闭眼，脸颊蹭到了江清池的发尾，他有些认真地揉了一下太阳穴，和他说：“池哥，我头好像有点晕。”
“晕也正常，”江清池笑了一下表示理解，替他补充，“毕竟昨晚两点才回家。”
昨天公司聚餐，肖齐被拉着坐到十一点，想走人时又被人拽了回去，他心想江清池不在家也没人陪，索性再待半小时，结果一个没留神，再次看时间时已经凌晨。
没穿外套还可能是江清池连猜带蒙说对了，肖齐从沙发上弹起来，环视了一圈客厅，先发制人道：“江清池，你是不是在家装摄像头了？”
江清池的掌心探进肖齐的睡衣下摆，握着他的腰用了些力，同意他的想法：“确实可以装一个，省得某人和我说完晚安，下一秒又出现在别人的朋友圈。”
肖齐消除了一些疑虑，凑过去摇他的膝盖：“我可没喝酒。”
江清池看着他。
“好吧好吧，”肖齐伸出三根手指，又缩回去一根，比了个二，“就喝了这么一点。”
江清池还是看着他，一脸自己什么都清楚的表情。
肖齐沉默了两秒，把无名指又翘了起来，很诚实地说：“真的就这些。”
江清池知道肖齐喜欢热闹，拦着不让去他会不开心。
“还挺知道克制。”江清池突然笑了。
没有挨说的肖齐笑起来，扬着声嗯了一下：“那当然了，我超有分寸的。”
超有分寸的肖齐得意洋洋，江清池愿意看他这样，但却没想到对方在自己的让步里逐渐忘了形。
宝宝：［今天群哥生日，晚一些回家，你困了先睡，我滴酒不沾！］
江清池看着他发来的，对准桌前的椰奶照片轻轻笑了一下。
有了前车之鉴，江清池换了个账号登陆，发现肖齐果然也发了两条消息给C77。
一条是一张对准了桌上的酒瓶的照片，摆拍好的椰奶早已被他推到了一旁。
另一条，则是气势十足的两个字：［开喝！］
肖齐不可能滴酒不沾，倒也不是真的敞开了喝。
和C77说的多少有点夸张成分。
和江清池那是卖乖，要是回去了对方睡了最好，没睡肖齐还能抱住他哄两句说几句好话，心想反正江清池吃他这套。
摸黑回到家，肖齐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洗了个澡，确定身上没味道了才慢慢爬上床。
没开灯，肖齐膝盖压在床沿，刚掀开被子腰上突然多了双手，压着他往床上带。
“等一下…”肖齐喝的真不多，但被这么带一下在黑暗中根本没办法对上焦，等回过神，人已经趴在了床上，膝弯被江清池压着，动弹不了只能往后抬腰。
江清池靠近，发尾扫到了肖齐的鼻尖，给出回答：“不等。”
“池哥，你松松劲儿。”肖齐在他身下艰难地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去摸江清池的脸，顺着他的鼻梁轻抚，最后贴着他的鼻尖亲了一下。
江清池松了松劲儿，顺势闻了闻他的嘴唇，肖齐反应很快地抿住了嘴，但还是听见江清池的反问：“滴酒不沾？”
“不多的，”肖齐察觉到屁股后面渐渐升起的异样，语速都快了，“群哥今天生日他开心，我就陪他喝了一杯，就一杯，抿了一口，小小的一口！”
“多小？”江清池按着他的下唇，张开到大概一个拇指能塞进的大小，“这么小？”
江清池下一秒把拇指探进去，压着他的牙齿，把肖齐的嘴扩到那个熟悉的大小，在他耳边笑着问他：“还是这样？”
肖齐在黑暗中耳根渐渐发烫，江清池像是清楚他会不好意思，沿着他的耳骨往耳垂的位置轻轻摩挲，很快变得更热。
“我错了…”肖齐含糊不清地开口，嘴唇贴着他的指关节蹭出了水渍，拉着江清池腰间的布料，想说些好话哄哄人，开口却渐渐变成了别的调。
撑在床上的手腕变得酸软，肖齐刚低下头又被卡着下巴抬起，防止他因为动作撞到床头。
床单抓不住的时候，肖齐只能改为攥着江清池的手指，却因为汗湿总是滑落，没有了支撑点容易让肖齐不安，于是只能求江清池抱抱他。
江清池说好，肖齐却忘了抱着让他更好发力，做这事时江清池总是照顾他的感受偏多，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不管不顾了。
再合拍，肖齐也受不了这样乱来，最后结束时他连拉开江清池的劲儿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对方满足了才把他抱进浴室，最后再裹着浴巾塞进了另一间干净的房间。
昏沉间，肖齐感觉江清池吻了吻他的眼皮，又把自己抱进了怀里。
“你不对…”肖齐闭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江清池也知道自己情绪不对，当初他创建另一个账号，是想借着另一个身份清楚肖齐的状态，再后来发现对方很多时候比起自己，仿佛更愿意对C77诚实。
现在好了许多，同样的消息发他一份，再发C77一份，倒是公平不偏心。
止损不及时，不知不觉中肖齐仿佛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这让江清池产生罪恶的同时，也有些异样的不乐意。
虽然方法不齿也不体面，但不管怎么样，这确实能帮助江清池更好地了解肖齐的情绪和想法，直到江清池越来越频繁地收到肖齐给c77发来的消息。
有时候是和他一起去看的日落照，也有一些日常的，在家养的小盆栽长出芽，和江清池一起出去约会，吃到好吃的东西，就连指甲盖被剪得太秃也要发，甚至不止一次表明了自己想要和c77见面。
江清池的淡然，在肖齐说出‘真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啊。’时，变得警惕。
如果每天聊着天的朋友，在某一天冷淡下来，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
肖齐发现，c77最近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分享依旧有回应，但却不那么热烈了。
xq不小气：「你最近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这次依旧是等了好一阵，肖齐等不及又问了一遍，并说：「我担心你。」
c77到晚上才给他回复消息，但内容却让肖齐愣在了原地。
c77：「最近在准备移民，正在朋友们道别。」
肖齐印象里对方身体不好，担心道：「你身体还好吗？」
c77:「准备去治疗，以后不能及时回复消息了。」
c77:「抱歉，现在才和你说。」
肖齐不知想到什么，给他回复：「没关系。」
又问：「你疼不疼？」
c77给他发了一个小狗举铁的表情包，告诉他：「不是严重的病，不疼。」
哪里有不难受的病，肖齐知道对方是安慰自己。
xq不小气：「你什么时候走？」
c77:「周六。」
肖齐看了看日子，还有五天：「我会想你。」
c77突然不回复了。
肖齐犹豫了半天才来了句：「我们认识好久了，其实我一直想见见你。」
c77:「就这么想见面？」
肖齐踢掉拖鞋，抬腿放在沙发上，脖子枕在正玩着手机的江清池腿上，给他回复：「想。」
没等到c77的回复，过了会儿江清池突然拉开他的手腕，低头吻了上来。
手机掉落，肖齐往后退了一步，想把它捡起来，江清池却仗着腿长，把它推到了一米开外的地方。
“唔...”肖齐没明白他的操作，江清池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专注地吻着自己。
在吻逐渐变味前，肖齐喘息着拉开了距离，和江清池说：“把我手机捡回来。”
“和谁在聊天？”江清池弯腰帮他捡起来，听话递过去。
“以前认识的一个网友，他要移民了，我还挺想见见他的。”肖齐说完，江清池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见过面吗？”江清池问他。
“没有，”肖齐眼神有些失落，“他一直不愿意见面。”
江清池看着他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轻了些：“为什么想见他？”
肖齐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认真：“他是我的朋友啊。”
江清池沉默着，见他低下了脑袋，又听见他轻声嘀咕：“想见朋友还要有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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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齐没想到c77会同意他们见面。
约定时间在后天，为了不麻烦c77，肖齐决定去到他的城市，也是到这时他才发现，对方就生活在邻市，开车过去也只要两个小时。
肉眼可见的，肖齐这两天的心情还不错，江清池甚至看他提了几套新衣服，挨个试给江清池看。
江清池靠在房门口，看肖齐哼着歌收拾行李，问他：“你还打算住那儿？”
“先收拾着，万一我俩一见如故，”肖齐笑起来，“我就再待一天，顺便给他送机。”
“就不怕他和你预想的不一样？”江清池坐在床沿边，抬手牵住他的手腕。
“还真没想过，就是想见见他，”肖齐想，见见那个会陪他聊天到深夜，迷茫时给出很多想法和建议的朋友，“他什么样我都接受。”
“要是他骗了你一些事呢？”江清池偏开头咳了一下。
“放心，”肖齐安慰江清池，“他也没什么好骗我的，要骗早骗了。”
“行，”江清池改成和他十指相扣，牵的紧紧的，突然提醒他，“今天是27号。”
肖齐一愣，接着凑过去吻了一下江清池的唇角，笑开了：“担心我不赶回来给你过生日？”
江清池开口道：“担心”
肖齐看着他不似作假的担心表情，知道江清池在逗自己，但还是抱着他，把下巴垫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轻保证：“今年开始会一直给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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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c77那天是个大晴天，肖齐早早就达到了约定的咖啡厅，坐在位置上等人时头止不住地朝门口望。
等了大概有十分钟，c77给他发来消息说：「到了。」
心一下被提了起来，肖齐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转过身正对着门口。
没多久，门口出现了一台轮椅，有个小台阶，肖齐看着对方被服务员和店长吃力地扛着抬进来时，眼睛已经有些发酸。
这座城市的温度比宜平要冷一些，对方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穿了一身黑色风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带了个口罩和帽子，从帽沿底下露出张扬的蓝色发丝。
肖齐站了起来，对方也朝他这个方向抬起了头。
肖齐一愣，对上了一架黑的看不见对方眼睛的墨镜。
轮椅先是歪着往左边滚了半圈，又回正，不太熟练似的，朝肖齐的位置慢吞吞地晃过来。
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肖齐想。
“你就是c77吗？”肖齐弯了弯腰。
对方点了一下头，拿出手机在上面打了几个字，给肖齐看：“我是，你好。”
肖齐这才发现他手上还裹了个手套，全身上下除了一小截脖颈外，包的严严实实。
“你好。”肖齐把他推到位置上，又在他对面坐下。
其实他一直没有主动问过c77的身体情况，只在刚认识的时候听李行浅提过一嘴，他说不了话。
“你是自己过来的吗？”肖齐把咖啡轻轻到他面前，笑着说，“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喝这个。”
c77低着头又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打车来的，”c77收回去又打了一行字，“咖啡我很喜欢，但最近因为身体问题可能喝不了，谢谢肖哥。”
肖齐看他打字辛苦，语气有些得意道：“你可以试试手语，我最近有学一点。”
对面一愣，肖齐笑了起来，问他：“是不是感动了？我就知道你要感动，来吧，试试。”
c77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动作了两下，停下后隔着墨镜看着肖齐。
肖齐的兴致勃勃的眼神里慢慢充满了疑惑，过了会儿说：“这个难度太高了，我好像没学过。”
c77低了一下头，抬头后又开始了动作。
“这个也没学到，”疑惑逐渐变得委屈，肖齐摸了摸鼻子，提出了要求，“你可不可以来个简单的？”
c77又低下了头，肖齐见他肩膀很轻地颤了两下，问他：“你是不是笑话我呢？”
c77打字：“就是觉得你可爱。”
肖齐自己也笑了，叹了口气说：“还是打字吧。”
两人下午两点见的面，在咖啡馆聊到了将近六点，结束时肖齐喝了两口桌上的水，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肖齐就是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他张开双手，想要拥抱的姿势。
c77刚抬起手，肖齐就过去抱住了他，c77身上的香水味很陌生，但陌生里肖齐又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肖齐后退了一步，笑着扬起脸，认真又郑重道：“很高兴认识你。”
c77微微一愣，突然抬手又做了一串动作。
这回肖齐看懂了。
c77和他说：“希望你一直开心。”
肖齐眼眶有些发酸，看着他说：“你一定要好起来。”
这是一次很棒的见面，肖齐在离开咖啡店的前一刻还在这么认为。
c77因为饮食要注意，所以没办法在外堂食，肖齐只好打消一起吃饭的念头。
咖啡店在傍晚时人多了起来，肖齐推着c77往门外走。
“我帮你叫车。”肖齐说。
c77点点头。
很快走到门口，台阶过不去，肖齐转头，发现刚才扛着c77的店长和服务员正在忙，没能及时看到他们这的情况。
c77穿着宽大的风衣，看不出身材，但肖齐心想应该是瘦的厉害的，门口刚好有椅子，可以先把人抱出去，于是肖齐主动说：“我来吧。”
没等c77反应过来，肖齐便蹲下，兜着他的腰和膝弯想把人抱起来。
下蹲，起身。
没能起来。
还挺沉，肖齐想，下一秒他铆足了劲儿，终于把人抱了起来。
肖齐颤着腿走了两步，突然听见身后一句：“小心！”
下一秒，肖齐脚下一轻，下台阶时踩了个空，手一松，心也跟着猛的一颤。
惊呼声传来，还有什么掉落在地的清脆声。
肖齐预料之中的摔倒没有发生，他被扶着站稳了，刚想说谢谢。
转头发现，自己是被c77扶稳的。
“谢…”肖齐看着他的腿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喃喃，“你站起来了？”
震惊和欣喜还没有消化，肖齐一个抬头，看到了那双没了墨镜遮挡的双眼。
“你…眼睛长得可真像江清池。”肖齐嘴巴已经跑得比脑子快了。
c77压了压帽沿，蓝色假发贴着他的头皮移位了几厘米，下一秒帽子就被人掀了。
江清池下意识转身，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大院惹了肖齐生气就准备跑的姿势。
肖齐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江清池听到身后咬牙切齿的，还有些破音和拐着调的：“江、清、池…”
手指在抖，眼睛被气红，肖齐的思绪乱糟糟，满脑子都是疑惑。
那个对他好，他的朋友c77呢？
找不到了，没有了。
肖齐不管怎么骗自己，都只能得出，c77是江清池，江清池是c77这一个荒唐的结论。
紧握的拳头被江清池的掌心包裹住，江清池也不管周围的人了，动作迅速地把人拉到了一旁的巷子里，将人抱进怀里，摸着他的脑袋哄：“宝宝…别气别气…”
肖齐任他抱着，声音已经冷了：“别叫我宝宝。”
“肖儿，”江清池轻声换了个称呼，把人抱紧了一些，“对不起…我那时候也是真没办法了。”
回忆起两人第一次接触，正是自己和他表白过后别扭的那段时间，时间久远，肖齐已经有些忘却，但依稀记得自己和他说过些什么，包括后来的那些。
“是没办法还是想看我笑话？”肖齐推开他。
“没想看你笑话，”江清池解释，“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情绪，但发现只有这样你才会告诉我。”
“我是不坦诚，但也不是你骗我的理由！”肖齐皱起眉，看着他身上的装扮，声音往上提了提，“你就是骗我，到今天你都不愿意和我坦白…”
“我就是怕你这样。”江清池叹了口气。
“这样是什么样？哦，你还担心我会生气了？干这事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会生气呢！？同意见面也是，”肖齐一连串控诉，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反问江清池，“是觉得我不可能认出你，对吗？”
“不是担心你生气，”江清池靠近他一步，被肖齐躲开，但他还是低下头和他说，“是怕你难过。”
“而且怕你认出来，我连香水都换了。”江清池和他说。
那为什么要离开呢？肖齐侧身躲开他的靠近，不想和他再废话，因为欺骗和后知后觉的尴尬，抛到空中的情绪怎么都下不来。
“带着轮椅移你的民去吧，”肖齐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别跟上来。”
话赶话导致的结果是，江清池因为归还租借的设备，慢一步回到宜平，结果回到家发现，肖齐已经收拾了一些行李走。
翻开信息框，肖齐给他发了一句：「回我妈那了。」
江清池问他回多久，和他说自己来接他，没能得到回答。
就这样，因为c77，两人吵架了，并且有冷战的迹象。
很快两天过去，两人的对话框还留在江清池发过来的道歉和早晚安上，连电话都没通一个。
29号这天是周六，肖齐陪着汤怡如逛街结束已经是傍晚。
“还不打算回去啊？”汤怡如收拾着自己的包包和衣服，知道他们又在闹脾气了，“一整天眼神都挂在手机上，怎么？小池终于嫌你烦了？”
肖齐刚想点开对话框的手一顿，下一秒手机被他丢到沙发上，开口道：“我还嫌他烦人呢。”
“那别一起过了。”汤怡如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肖齐一愣，又把手机拿了回来，含糊不清道：“那倒也…不至于吧…”
汤怡如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总觉得没有刚才试的时候满意，她把这套衣服放到另外一侧，故意道：“不适合就换了呗，哪这么多气要受。”
肖齐沉默了一会儿，点开江清池的对话框，输入着什么又删除，嘴上却回答汤怡如：“合适，不换。”
汤怡如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脑袋，懒得再搭理他们的小打小闹。
汤怡如走后，肖齐又盯了一会儿手机，就在他想起身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江清池，是c77的。
c77：「你还会给我过生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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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在准备晚饭时，看到肖齐拿着他那行李箱已经下了楼。
“不吃完饭再回去啊？”陈姨走过来，递给他准备好的栗子饼。
“衣服就带了两套，”肖齐笑着给她捏捏肩膀，“再待没衣服换了。”
陈姨也懒得揭穿他，笑着和他说：“那下周末再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肖齐抱了她一下，笑起来：“知道了，谢谢陈姨，”
本以为回到家才会见到的人，在肖齐在停车场停好车时就看到了那道身影。
江清池没看到他，从肖齐这个角度看，对方皱着眉脸色不太好，正打算开车前往哪里。
江清池系好安全带，打算倒车时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打开。
肖齐在他的注视下坐进副驾驶，扭头看着他：“去哪？”
江清池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悄悄松了口气，眉头也不皱了，老实回答他的问题：“去找你。”
“不是今天的飞机？”肖齐挑了挑眉。
两天的冷战已经是极限，江清池给不出再多让两人冷静时间，倾身把人抱紧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语气里掺了懊悔：“我错了。”
“松手。”肖齐说。
江清池身子僵硬了一瞬，很久不出现的不安感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语调都带上了些异样：“别丢下我。”
肖齐抬手顶了一下他的胸腔，江清池闷哼一声也还是不松开，肖齐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气仿佛泄了一些，声音也缓和了一些：“你抱的我喘不过气了。”
“不松，”江清池轻轻蹭了一下他颈部的皮肤，“你跑了我找不到。”
“是你做错了事。”肖齐提醒他收收可怜劲儿。
“我知道，”江清池清楚自己的错误，“可我也想让你开心一点。”
肖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没有给出回应。
面对肖齐突然的沉默，江清池搂紧他的腰，轻声说：“你也说了，认识c77很高兴的。”
“不止我高兴吧？”肖齐语气有些凉，“让c77教我来哄你？”
江清池喉结动了动，和他说：“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上周没来机场接你，装着挺难过，转头就让我向你撒娇？”肖齐夸他，“你倒是会奖励自己。”
江清池听着他的抱怨，唇角的弧度这才扬了扬。
“再说了，我说的是很高兴认识c77，又不是你。”肖齐感觉手上的劲儿松了松，后退了一些，看着他。
江清池和他对视着，突然问：“那认识江清池呢，高兴吗？”
认识好久的弊端，回忆起第一次见面都要往前翻好久的记忆，可肖齐仿佛都没有忘记认识江清池以来的好多日子。
第一次见面时不算愉快，肖齐本不想交这个朋友的，他人缘好，又不缺这一人，可后来发现，却只有这一人会陪着他做自己想做的每一件事。
高兴吗？大院里被罚着一起扎马步时，扭头就能看见的笑，放学路上把包丢给江清池就跑时的得意，夜里咳嗽一声便轻抚着自己后背的那双手，除去那些被抚平的伤心，回想大多数时候的那些日子里，让肖齐根本说不出‘认识江清池让我不高兴’这种评价。
“高兴又怎样？”肖齐抬手，没等到江清池抵挡的动作，却依旧在快挥到他脸颊边时准确停住。
江清池注意到他的手，下一秒就笑了。
“不怎样，反正…”江清池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眉梢带着笑意道，“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我没原谅你呢。”肖齐故意擦了一下唇角。
江清池皱了下眉，咬着他的下唇又亲了几口。
“装的好好的，又为什么说自己要离开？”肖齐突然问。
“你太依赖他了，”江清池看着他被咬红的唇色，贴近后语气有些控诉意味，“明明很多事情你也可以和我说。”
许多次被抓包的回忆让肖齐突然恍然大悟，他唇上一软，江清池又吻了上来，直到对方闹够了，吻到肖齐回应，才安心地松开了人。
“除了男朋友以外，我不也是你的朋友吗？”江清池和他说，“你的所有我都想知道。”
肖齐眼里终于带了些无奈的笑意，过了会儿突然问他：“你前两句话的手语什么意思？”
江清池一愣，摸了摸鼻子。
看这心虚样，肖齐预感不妙。
“我瞎比划的，”江清池笑了，“手都给我抡冒火了。”
肖齐绷着的脸没忍住渗出笑意：“那后来那句呢？”
“中途去厕所现学的。”江清池兜着他的脑袋揉了一下。
“就学了这一句？”肖齐问。
“其实还有一句。”江清池告诉他。
肖齐看着他抬起手，指了一下自己，比了个一后手掌往前推，又双手同时比了个一，最后指向肖齐。
肖齐眼睛亮了亮，抬头却问江清池：“啥意思啊？”
江清池一愣，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看着他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