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爷,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你现在睡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
谢安存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来,挪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00:48,早就已经过了深夜这个点儿。
每个季度的结尾都是工作室赶稿最狠的时候,大部分学艺术的人好像都有那么点拖延症,能拖就拖,先玩后工,一到月末,工作室的垃圾桶里全是咖啡杯。
硬灌进去这么多美式,谢安存晚上回来居然还能像野猪一样酣然入睡,实在是累得很了。
今天也是如此,他躺下前俞明玉还没回家,本想硬撑着等人回来,结果在被子里玩了一会儿手机后彻底歪过去不省人事。
“谢少爷?你在听吗?”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额发,下意识去摸身旁的位置,被子和枕头都是冰的,这个点了俞明玉居然还没回来。
谢安存一怔,彻底清醒过来,听电话那头陆以臻操着一副劈哑了的嗓音急道:“谢少爷?谢少爷!我们和俞先生现在在小楼楼下,今天是公司里的年度酬宾酒会,战线拉得稍微长了点,俞总也喝得有点多,你能下来接他一下吗?”
“谢安存,快出来把你老公带走!”背景音里传来易延醉醺醺的声音。
他耍上酒疯比任何人都要厉害,隔着手机看不见,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蹬开高跟鞋,一边嚎一边拿陆以臻的西装外套擦鼻涕:“老板都有老婆这么久了为什么我还没能结婚……俞明玉我真的忍你很久了,我要辞职,我不干了…。陆以臻你养我吧,你把我娶了都行.....”
“闭嘴!”陆以臻忍无可忍,回头冲易延吼,“吵什么吵,阿姨还在睡觉不会喝还拼命吹,你赶紧滚回车上!”
“要死了,你凶我干嘛..”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下来。”
谢安存快速起身,披上外套往外走:“俞先生喝得很多吗?”
这么一想,谢安存好像还没怎么见过俞明玉喝醉的模样,原因无非那么两点,他一喝酒就犯旧疾,虽然靠谢安存的气味调理了不少,但现在还在过渡期能不喝就不喝,就算喝了也得控制量,否则就得上中药西药伺候。
另一点,酒局这种信息交换杂乱的地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就像联合国会议跟翻,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仔细分析对方话里每一个词里的意思一个囫囵就能着了一些老狐狸的套儿。
这很累,谢安存知道,就算俞明玉已经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仍然不能放警惕。俞氏刚刚重建起来,群虎环绕,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不过今天的酒局面对的都是自家员工和信得过的伙伴,心情好了才喝这么多吧。
他有些紧张,还以为会在门口见到烂醉如泥的丈夫,结果俞明玉好端端地站在陆以臻旁,大衣外套都没皱一下,见到从楼梯上小跑下来的谢安存,俞明玉眼睛眯了眯,冲他张开双手,唤道:“狗儿啊。”
狗儿是哪位?
谢安存和陆以臻面面相觑。
靠得近了,谢安存发现或许俞明玉今天真的喝了很多,晚风冰冷,香根草的味道也盖不住底下浓郁的酒气。谢安存担心俞明玉今夜会不会又头疼得睡不着,替他脱下大衣,问道:“他今天喝了几杯?”
陆以臻也数不清了,今天墨西哥那群花花公子也来了,本杰明吹瓶极厉害还要拉俞明玉下水,不同年份的红酒混在一起,一瓶又一瓶往高脚杯里倒看得他心惊胆战。
俞明玉喝完酒不上脸,眼下看着好像还是一副极清醒通透的模样,方才在车上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要找小狗,陆以臻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先把谢安存叫下来。
“很多,我也记不清了,他好像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要不要我先把林医生叫....”
话未说完,俞明玉先开口打断了。他张开的拥抱里迟迟没纳入人,不满意了,皱着眉头沉声问:“狗儿怎么还不过来?”
原来这个小狗是在说自己啊,谢安存连忙过去抱住他,男人有力的臂膀立马紧紧缠绕上来,滚烫的吐息喷在脖颈里,呼吸间全是红酒的味道,谢安存自己也有些头晕目眩起来,摸了摸俞明玉的耳垂,又摸摸他的头,安抚道:“叔叔,头疼不疼?”
“..不疼。”
俞明玉嗓音闷闷,在谢安存脖子上咬了一口,闻闻嗅,戴着鹿皮手套的手不安分,轻撩开那层单薄的睡衣便要从腰肌探上去,陆以臻挪开眼不敢看又问一遍:“我先把林医生叫过来吧,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头疼。”
“别管林医生了!陆以臻你他妈的先管管我行不行……”易延大声吼,陆以臻额头上青筋暴起。
“没事,家里还有药,这么晚了就不麻烦林医生了,陆助理,辛苦你了。”
谢安存看看陆以臻难看的脸色,又看看门外男女鬼不分的醉鬼:“你和易助理都快回家吧。”
送走陆以臻和易延后,谢安存带着俞明玉上楼。
明明喝了这么多酒,除了说话慢半拍,还总叫他狗儿,俞明玉脸上竟然一点都看不出醉了的样子,这不动声色的模样大概也是常年练下来的本事。
谢安存觉得好奇,瞌睡被这么一闹也全没了,躺在床上等着俞明玉洗澡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沐浴露的香气带着淡淡酒气逐渐靠近,谢安存睁开眼皮,还未转过身就被人捏住下巴,扭过头来接纳炙热的唇舌。
“叔叔。”
睡衣再次被撩起,没了那层冰凉的手套,游移着贴上来的是两只粗粒而宽大的手掌,即使结婚这么久,谢安存仍旧是当初那只一碰就颤抖,被俞明玉微微勾引就会打开双腿的青涩魅魔。
红酒香和牙膏味儿从对方渡过来的唾液里传递而来,谢安存浑身发热,主动勾上丈夫的脖颈接纳这个温柔的缠吻。
这些天为了工作,谢安存在家的时间基本和俞明玉错开,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温存的机会,他更加珍惜,仔细亲吻俞明玉的嘴唇。
欲望如无声的潮水一般滚来,谢安存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俞明玉的体温里正想扒了他的睡袍行些不轨之事时,俞明玉忽然停了下来,双手猛地捧住谢安存的脸,一本正经地打量他。
从被迫嘟起的嘴唇到湿漉漉的瞳孔,他表情一会儿困惑一会儿坚定,喃喃:“哪里来的狗?”
谢安存被这句话问得没招了,有些好笑道:“叔叔,我是你老婆啊。”
“老婆?”俞明玉面色不解,“我为什么找了只小狗当老婆?”
敢情你刚刚都在和一只狗接吻啊?谢安存这下终于感觉俞明玉今天是喝多了,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今天酒喝多了,头真的不疼?”“不疼,哪里都不疼,小狗身上怎么这么香?”
俞明玉趴到谢安存身上,将整个儿身体的重量压上来,谢安存动弹不得,干脆把被子盖上来,和人一起躲进温暖的被窝里。
小狗就小狗吧,平时嫌弃他变成狗身到处掉毛,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喜欢啊谢安存和俞明玉脸颊挨着脸颊,呼吸间又接了几个轻飘飘的吻。
他起了点儿坏心思,悄声问:“叔叔,那你觉得我这只小狗怎么样呢,可爱吗?”
俞明玉叼着他下唇咬了一口,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两人之间忽然开始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谢安存迷茫、紧张、悲哀,心情在对方严肃的表情里起起落落,不会吧?
这么久都不说话什么意思,难道俞明玉对他有什么怨言吗?
半晌,俞明玉终于弯起眼笑了,笑得谢安存又忍不住凑上去往他鼻尖上咬了一口。
他说:“可爱,你最可爱。”
谢安存松了一口气,心中飘起美滋滋的泡泡,那是当然了,俞明玉有他这么一只能干又聪慧又可爱的puppy就够了,库克什么的也得往旁边稍稍。趁俞明玉此刻不清醒,他继续盘问:“那叔叔一定很喜欢这只小狗吧,有多喜欢?”
这次俞明玉却没上钩,微阖眼:“你想套我话?”
谢安存严肃:“我没有,我就问问而已。
“那小狗再过来亲一口,我勉为其难告诉你。
就爱搞这些有的没的,谢安存从鼻子里哼哧一声,干脆撑起手肘半靠在俞明玉身边,在爱人眼皮、额头和嘴角边大声啵唧几口,未了不怀好意地揉了揉他的嘴唇。
“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能给,这种事上别跟我客气,要亲多少次就亲多少次,如果你要指定魅魔先生的其他服务的话,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俞明玉又笑了,配合他演戏,往对方宽阔可靠的胸膛里靠了靠,轻声说:“这位先生,你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天底下除了我,谁能这么疼你?”
谢安存眼波深情,面容忽然变得深邃起来,朵朵鲜红的玫瑰花背景开在他脸边,含情脉脉。
“听着,这位先生,只要你愿意回答在下的问题,钱、权力、婚姻、爱情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命也可以给你,所以不要再犹豫不决,也不要企图挣扎了,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说吧,你喜不喜欢?”
俞明玉不说话了,望过来的眼神很认真。
时看上去又好像没醉,谢安存与他对视,在那双温和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脸,爱人眼里装着同样眼含爱与欢喜的自己。这多么奇妙,像一场无需催化缓慢发酵蒸腾的化学反应,烧心,却也烧得极温柔。
已经无需再多问,谢安存也已经知道了两人心中的答案,他还想找点什么煽情话,俞明玉先他一步说:“说喜欢远远不够,安存,你要真是小狗就好了我可以天天把你放进衣服里带着去上班。”
话说得这么一本正经,谢安存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挪开眼,手脚都没处放,勾起俞明玉胸前的戒指项链来回折腾。
“你喝醉了以后说话好肉麻。
俞明玉微笑:“小狗喜欢,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意有所指地勾了勾谢安存指尖,拿走戒指,又将手指连同戒圈一起送到青年的嘴边。
比起方才谢安存做作的耍流氓,这个动作里多了点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暖昧暗号。
谢安存呼吸急促起来,伸手抚上丈夫的胸膛,叼住戒指轻舔,舌尖将一产送进来的手指也舔得湿漉漉的。
“叔叔。”小腹上的契纹抚上一只手,谢安存难耐地弓下腰,哼唧叫,“叔叔..明玉…热死了,你一摸就热。”
“那我想想办法?”俞明玉带着谢安存的手伸进自己睡袍里。
冬日的夜还很漫长,小狗叼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想,适合在汗水里交缠做一些秘密情事,或者单纯只在亲吻等天亮,等新的明天。
-番外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