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满足了海怪的要求，他就能放过自己，燕回没想到，这海怪根本是个无底洞，每天一瓶草莓味酸奶不够他喝的，自己的私房钱已然见底，海怪想吃的东西竟然越来越多。
“还有啥好吃的？”
有啥好吃的？自己就没吃过好的，燕回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怪物大惊，语气似乎还有点不高兴，“你不是人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在“怪物”珍珠眼里，人类可是跟他们人鱼平起平坐的高等动物，人类知道很多好吃的，也会做很多好吃的，眼前这个人类怎么能不知道呢？
燕回缩着脖子，生怕“海怪”因为吃不到上供的祭品而生气，他战战兢兢道：“那你要不要换个味道的酸奶？”
珍珠想想也行，草莓味的他都喝腻了，是时候换个口味了，“那我要香蕉味的。”
还真换？回在心里疯狂擦汗，他怎么这么没用啊，怎么就没法鼓起勇气跟海怪说自己没钱，以后都不上供了，这下好了，新口味的酸奶，自己上哪儿给海怪弄来？
从海边回来后，燕回就一直在心里琢磨该去哪儿弄钱，比起挨叔叔婶婶的骂，他还是觉得“大海怪”更加可怕，经过好一番心理斗争后，他决定跟叔叔婶婶重提自己学手艺的事情。
“叔叔……我还是想学修电视……”
当初来这里的时候，爸妈就是想着自己能找个师傅学习修电视，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电视，电视维修工是个吃香的职业。
叔叔婶婶一听，脸色大变，“学什么修电视？你以为你家里寄来的那点儿钱够你当学徒的吗？”
给人当徒弟不光拿不到多少钱，还得交学费，燕回爸妈寄过来一些钱，但是叔叔婶婶一直以钱不够为由不让燕回去当学徒，加上家里还缺个帮忙做家务的，他们甚至不准燕回出去工作。
燕回是偷渡过来的，没有合法证件，没有叔叔婶婶的介绍，他连打黑工的机会都没有，搞不好还会被遣送回国。
“家里这么多事等着人帮忙，你倒好，成天成天地往外跑，都不知道你跑到哪儿去野了。”
叔叔婶婶一唱一和，把燕回数落得无地自容，燕回也不敢反抗，他怕得罪了叔叔婶婶，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走投无路的燕回看到了沙滩上海洋环保组织的广告牌，每十个空塑料瓶就能兑换一块钱，当地人更多的愿意拿到废品回收站去，因为他们回收的价格很低。
但这对于燕回来说是难得的赚钱机会，他不用冒险穿过市中心，到城市另一边的回收站去卖瓶子，在沙滩就能拿瓶子兑现钱，虽然钱不多，但是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
燕回每天捡瓶子换得的钱刚好够给“大海怪”买吃的喝的，可好景不长，他刚琢磨着该从哪儿攒下来一点儿的时候，他捡瓶子卖钱的事情被他叔叔婶婶知道了，叔叔婶婶大骂他是白眼狼，有钱都不知道往家里拿，还没收了他所有的收入。
看着空荡荡的钱包，燕回彻底没辙，他原是想逃避的，但是“海怪”曾经说过，如果自己敢不上供，他这辈子都别想靠近大海，生活在沿海城市，一辈子不靠近大海是不可能的事情，燕回只能硬着头皮，趁着叔叔婶婶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到了海边。
见到燕回这么早来，珍珠有些意外。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再看看燕回两手空空，珍珠问道，“我的零食呢？”
燕回站在礁石背后，跟还怪保持着一段距离，就算海怪突然发难，自己也有机会逃走才是，他抠着衣角支支吾吾，好半天都挤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我……你……”
珍珠眉头微蹙，双手叉腰，“你大点声，站那么远干什么，我都听不见你讲话了！”
“海怪”声音一高，燕回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这颗小心脏顿时七上八下，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也提高了音量回应对方。
“我……我以后……再也不给你送吃的了！”
“海怪”理直气壮，“为什么呀！”
为什么？
他才要问为什么了！自己为什么非要给海怪上供，明明那么多人，海怪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自己，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发泄，现在好了，被大海怪缠上，让原本就不富裕的他雪上加霜。
燕回越想越委屈，声音还沾染上了水汽，“我……我还想问……为什么呢？那么多人……你干嘛非要我给你买东西吃……我本来就没什么钱，好不容易找了个捡瓶子的工作……被我叔叔婶婶发现后，给我的钱全部都没收了……我没钱还怎么买！”
燕回背对着海怪抹眼泪，他是怂，但是穷人也有尊严，他不能让邪恶势力看到他的软弱，可他说着说着，竟然跟海怪倒起了苦水。
“我爸妈原本是送我来这里找工作的……结果工作没找到，家乡发生了战争，我到现在都没联系上我父母……家里寄来的钱，叔叔婶婶找各种理由不肯给我……我没有证件，没有工作，也没有钱，整天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我都这么倒霉，这么可怜了，还要被你这个大海怪欺负。”燕回心一横，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反正我不给你买东西吃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自己孑然一身，只剩下这条命了，老天对自己这么不公，还不如死了算了。
燕回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等了许久，胳膊被人戳了戳，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眼前陡然出现了一个臂钏，臂钏上镶嵌着宝石和黄金，他顺着拿臂钏的手臂看了上去，“大海怪”不知道时候游到了礁石后面。
燕回吓得当即差点晕过去，“大海怪”拨弄了一下他脑袋上的海带，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手背轻拍着自己的胳膊，嗓子里发出催促的轻哼声，“嗯。”
燕回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僵在原地，他不敢逃跑，也不明白“大海怪”的意思，“大海怪”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拿着啊，你不是没有钱吗？”
他们人鱼可是最爱好和平的，从不打打杀杀，更别说是要人类的性命。
自己虽然没有因为钱的事情烦恼过，但是从很小的时候，珍珠就知道，人类需要钱才能买东西，但他不知道这个钱具体从哪儿来，反正爸爸和老爹没有缺过钱，给自己买东西没有手软过，他还以为每个人类都该有钱呢。
当初自己可是随随便便就在海底给老爹找到了一袋子金币，珍珠其实还是无法理解人类来钱不容易，但是见燕回哭得这么伤心，自己不太好意思继续欺负他了。
“我老爹说这种东西就可以换钱，可惜我出来没有带金币，这是我老爹拿金子给我做的，应该一样能换钱吧？”
燕回傻了，怎么跟他想象中不一样，“大海怪”听到自己不再上供，不应该恼羞成怒，大开杀戒吗？怎么反倒给自己东西？
“大海怪”又点上菜了，“明天你换了钱记得给我带吃的啊。”
燕回看着被“大海怪”硬塞在手里的臂钏，又看了看“大海怪”离去的方向，怔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
好像……好像大海怪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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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了，问就是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