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线进行到一半,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橘黄，池初睡醒有一会了，正窝在沈青怀里, 无聊地数男人衣服上的花纹数量。
“98, 99, 100……”
数到一百时，门忽然被打开，池初被吓一跳, 以为是江旋和乐栩不敲门就进来，可抬眼看见小白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后，把要骂的话憋回肚子里了，软了语气。
“怎么啦，小白？”
小猫咪吗, 初次做人，不敲门很正常，我们当人很久的自然要惯着。
“恩咪……”小白顶着炸毛头发，就差要哭出来，“小白好难受。”
听到这句话池初可急了, 直接从沈青怀里钻出来，凑到小白面前：“哪里难受啊？”
“变人时间太长了吗？还是晕机？”
“……”
后面的沈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 垂下眼捏捏手指，满脸不悦看向小白，把小白本就摇摇欲坠的眼泪吓出来了, 顺着脸颊滑下去, 瘪着嘴躲到池初肩膀处。
看见那滴眼泪，池初茫然：“？”
随即反应过来，扭过头警告瞪一眼沈青, 才缓缓收回视线，再次问道：“小白哪里难受？”
“这里……”
小白用手掌附在胃部，揉了揉：“这里不舒服。”
边揉，那饿到泛白的指尖都在颤抖。
池初顿时明白，给小白科普起来：“这里是人类的胃，和你们小猫咪的胃一样，饿了是要吃饭的。”
小白惊讶：“人类要吃饭？”
“对呀，乐栩难道没吃过饭吗？”
小白摇摇脑袋：“没有，都是小白吃饭，乐栩看着小白。”
池初：“……？”
乐栩吃个饭还避着小猫？护食啊？
知道原因后，池初将工作人员喊来了隔间，把菜单递给小白：“想吃什么？”
忽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小猫变成人后吃人类的食物，然后消化没完全又变回猫咪，会不会消化不良啊？
小白也不认识菜单上的字，只是选了几个看起来很好吃的图片后，乖巧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盯着池初和沈青。
那双眼睛一眨一眨的，全是懵懂。
蓦地，小白开口了：“恩咪，你为什么和主人住在一起？小白可以和主人住在一起吗？”
主……主什么？？？？？
池初吓得一激灵，迅速给半开的隔间门关上，语速都加快了：“他可不是我的主人！”
小白歪歪脑袋，很困惑：“就是主人啊，乐栩是小白的主人，之前……”
“之前……”小白张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池初和沈青在宠物医院时的关系。
池初笑了笑，牵起沈青的手举起：“这是男朋友。”
“男朋友？”
很显然，小白没听懂，池初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词语：“配偶。”
这下应该能听懂了。
然而话音刚落，小白的表情凝固了，许久磕磕绊绊出声：“可是，可是恩咪和，配偶，都是公的啊？”
“公的和公的也能交|配|吗？”
没想到小白说话这么直接，池初被噎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对，交……嗯，喜欢不分性别，只分爱与不爱，如果小白遇到喜欢的，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公的母的都可以。”
虽说交|配和人类的上床一个意思，但听起来还是……很开放。
如果小白有意愿一直当人的话，池初想他有必要纠正一下小白的词汇了。
不对，这个活应该交给乐栩。
听到这，小白思考了一下，乖巧出声：“那小白和主人，也可以交|配吗？”
池初僵硬转头看向沈青：“……”
可，可以的吧……？
“交啥配？”江旋忽然打开一条门缝，冒出脑袋，“你们在和小白说什么开放的话题，你两个黄花别污染咱们小白纯洁的心灵，小心乐栩起来打你们。”
“乐栩呢？”池初看着江旋进来，而后问道。
江旋拽了个椅子坐下：“奥，睡死了。”
“主人死了？！”
小白听到这句话反应极大，猛地弹起来就要往外跑，被江旋拉住按回座位上。
“不是，是睡着了，还活着。”
江旋松一口气，看来在小猫咪面前说话，还是要斟酌一下语言。
想到这，他又感到奇怪，问池初：“那怎么阴阳脸啥都懂？这两不都是猫吗？”
池初眨眨眼，脑海中冒出某只知识储存量超载的猫咪，笑笑道：“灰灰告诉它的吧。”
“果然小猫咪怎么样，还是得看家长啊。”江旋懒懒靠在椅子上，侧头去看小白到现在都懵懂的面孔，忽然坏心眼问道，“小白，你喜欢乐栩吗？”
“喜欢！”
“哪种喜欢？”
所有人都向小白投去期待的目光。
“交|配。”
“……”
池初就奇怪了，怎么小白满脑子都是交|配啊。
他又问道：“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的吗？”
“比如说，想要和乐栩靠得很近，一分开就想得不行，晚上睡觉都得黏在一起，心脏扑通扑通跳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小白有反应了，他捂住胸口：“小白变成人，见到乐栩，心脏很难受。”
这时，工作人员送餐来了，池初把餐弄好放在小白面前，凑过去轻声说道：“小白，好好保持。”
然而此刻小白注意力全被香喷喷的人类餐食吸引，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池初说话，点点头“嗯嗯”两声。
从没吃过人类食物的小白，嘴巴鼓得像小仓鼠似得，把餐食吃得干干净净，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就嘟囔着：“乐栩护布护喔哇？”
啥？
池初静止好久，才把小白的话翻译出来，故意道：“他护喔。”
话音刚落，沈青握在池初手腕上的手紧了一下，紧接着凑近说道：“我也饿了。”
池初没反应过来，直接答道：“那我们去吃？”
沈青笑了一下：“去酒店再吃。”
“……”
池初顿时反应过来，甩开沈青的手腕，一字一顿恶狠狠道：“不，给！”
目睹这一幕的江旋：“……”
他拉起小白：“我带小白回去，你们继续。”
说完就拉起小白离开，走之前还能听见二人越来越远的对话。
“小白想，找主人。”
“不准备给乐栩惊喜了？”
“给，惊喜，可是小白想主人。”
“我带你去找阴阳脸玩。”
小白应当是考虑了很久，才出声：“好、吧。”
时间很晚了，池初也点了餐和沈青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着，吃完饭后两人拍了几张照片，又躺下了。
中途中转了一次，再落地时正是凌晨。
秋天的极地处于极昼期整日不见阳光，正是观测极光的好时间。不过在此之前，在飞机上疲惫很久的他们，迅速前往酒店休息。
路上，当作陌生人跟在身后的小白，一直往乐栩的方向望去，长久的分离让小白恨不得现在就和乐栩贴贴，委屈极了。
但乐栩不知道，还在问池初：“这个人为什么老是盯着我。”
他忽然自信道：“不会是要我联系方式吧？”
池初：“……”
“可能吧。”
到了酒店后，更加明亮的光线让小白看清了乐栩的脸，垂着脑袋终于绷不住，几步跑上前把乐栩扑倒在沙发上，哇哇哭着蹭乐栩的脸颊。
这可把乐栩吓坏了，可又不敢乱动这个看起来很伤心的小男生，对其他人投去求救的目光：“你们、你们，你们别扮演木桩啊，这咋回事？？？”
池初看看沈青，又看看抱在一起的两人，没动。
江旋则是拿出手机，默默录像。
“呜呜呜呜主人——！”
小白才不知道什么是公共场合，放开了想念。
乐栩感觉自己魂都快飞了，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你你你你别瞎叫，我不玩字母游戏！！”
旁边工作人员手上动作没停，眼睛却是盯着热闹，看了会还是忍不住问面前的人：“他两这是……？”
池初接过房卡，自然答道：“奥，小情侣。”
工作人员忽然兴奋起来，八卦之心控制不住：“你们是三对情侣？”
闻言池初看了眼江旋和阴阳脸，想了会：“估计马上就是三对了。”
“懂！”
工作人员指指池初和沈青：“热恋期！”
又指着江旋和阴阳脸：“暧昧期！”
再是沙发上的小白和乐栩：“追求期！”
池初偷偷摸摸凑近，用房卡挡住脸，悄悄道：“回答满分……！”
工作人员捂着嘴，发出难以抑制却小声的尖叫。
聊完后，池初把房卡分别递给沈青、江旋，最后一张塞到乐栩怀里，还坏笑着故意道：“相处一下试试呗，今晚你俩一间。”
乐栩：“哎不是，等等？！”
小白：“呜呜呜主人。”
“行李帮你带上去了啊。”几人分工合作，只留下了小白和绝望的乐栩。
……
房间内，池初收拾好行李，看了眼舒适可爱的床，咬咬牙拿起睡衣滚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干好一切，才扑通倒在床上，解放了一天的疲惫。
池初倏地起了坏心眼，侧躺在床上用手托着脸，故意对着没洗澡的沈青勾勾手指：“一起睡啊。”
沈青一顿，随即道：“哪种睡？”
“你说呢？”
“行。”
说完，沈青就进浴室洗澡去了，再一出来，却看见池初躺在床上早已睡熟，上前去替人盖好被子，俯身亲了一口。
点火不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