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秦家发生了一件喜事:秦长乐化学竞赛得了省一等奖。
秦长乐虽然数理化向来不错,但毕竟不是竞赛生,纯粹是学校拉人凑数参加的,能得奖属实是意外之喜。他排名靠前,入选了省队,还得紧锣密鼓地准备接下来的化竞决赛,连周末都要待在学校里突击培训。
秦长乐深刻地体会到了,做人不能撒谎。之前一时嘴快骗保安大叔说去上竞赛课,转头自己真得被抓着上竞赛课。他每天都学得头晕脑胀的,梦里全是数不清的化学结构式,手拉着手、化学键连着化学键,把他围在中间翩翩起舞。
半夜三点,秦长乐满头大汗地被吓醒,心想这种日子他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好在决赛隔的时间并不长,秦长乐突击一个多月后,便揣着笔上了考场,回来时,脖子上挂了块闪亮的银牌。
“哇塞,乐哥,这是国银诶!”陆松桥羡慕地摸着秦长乐的银牌。
“咳,低调。”秦长乐清了清嗓子,强压上扬的嘴角,“一般般吧,比不上班长。”
泫中是老牌强校,各类竞赛的金牌加起来都不少,程江春更是入选了集训队。和别人一比,秦长乐的银牌就显得不太够看。但他原本志不在此,因而取得如今的成绩,他仍然十分得意。
在学校秦长乐尚能故作谦虚扮成熟,回到家是一点也藏不住,高高翘起尾巴在屋子里巡视。但巡视了一圈,却不见几个人影,让他有点失落。
祝宜见他嘴角耷拉下来,忍不住笑:“爸爸已经订好餐厅庆祝你拿奖了,不过公司临时有点事,等爸爸和哥哥回来我们就出发。”
秦长乐矜持地点头:“好的。”
待秦正明和秦复下班,一家四口驱车去了预订好的私房菜馆。这家馆子在小巷深处,被树木掩映,装潢古色古香,店里一天只接待两桌客人,很私密也很安静。秦长乐是第一次来这里,秦正明问他菜式尝起来怎么样,他点头,含糊地说好吃。
实则秦长乐眼下太飘飘然了,整个人陶醉在快乐里,各色食物入口尝不出一点味道,又觉得所有的都很好,很美味。
祝宜问他:“乐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奖励你拿奖,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秦长乐想了一会:“暂时没什么……先欠着,等我想到了找你们要!”
秦正明笑:“好啊,到时候你找我、妈妈或者小复都行。”
秦复把剥好的虾放到秦长乐碗里,秦长乐夹起来一口吃掉,撑得左半边脸颊鼓鼓囊囊的,一边嚼一边弯起眼睛笑,看上去快乐得不得了。
大约是吃饱喝足后,人补充够了能量,多余的能量便会创造出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想法,咕噜咕噜从脑海中冒出来。吃完饭回到家,秦长乐在二楼走廊堵住秦复,向他讨要自己的愿望。
秦复问:“刚才不是还没想好么?”
“现在想好了,我脑子转得很快的。”
“你说说看。”
“出去玩吧!我们两个出去玩。”秦长乐眼睛发光。
“不带爸妈吗?”
“不、不了吧……”秦长乐心虚地拿指尖碰碰秦复的手背,“这是我的愿望,他们答应了的。”
“我想想,公司下个月有个大项目启动,行程上可能比较紧张……不过,”秦复捏了捏秦长乐的耳朵,“陪你出去玩的时间还是有的。”
“好耶!”
秦长乐一蹦三尺高,把客厅的祝宜都惊动了,投来疑惑的目光。
“乐乐想出去玩。”秦复解释。
“啊呀,乐乐确实好久没出过门了,一定憋坏了。”
被祝宜这样说,秦长乐不好意思起来。他借着栏杆和身体的遮挡,偷偷拉住秦复的手,试图让他也尝尝害羞的滋味。谁料秦复是个脸皮厚的,泰然自若地回扣住秦长乐的手指,还不忘和楼下的祝宜打招呼。
“妈,我们先回房间了。”
“好啊,我过一会也要上去了。”
秦长乐被秦复拉到卧室里,二人在门边的阴影处接了个短促的吻。
拿了银牌后秦长乐暂时还不能过上一劳永逸的日子,一大堆自主招生的考试在等着他。他马不停蹄地辗转于各个高校间,做题做得手都酸了。但累归累,比不上起备战决赛那段噩梦般的日子,秦长乐甚至还有闲心拍下京城大学湖面上停留的一朵云,并随手发给秦复。
秦复很快回复:“考完了?心情不错?”
“还可以。”秦长乐婉拒了前来搭讪的大姐姐,坐在湖边打字,“明天就要回去啦。”
似乎仍觉得不够,秦长乐又发了段语音过去:“哥,你现在是不是超级想我?”
过了一会,手机屏幕左端也跳出一个语音条来。秦复应该是在开会,背景里传来许多人激烈讨论的声音,像掉进水里的尘沙,杂质把水流搅得浑浊,语音条也被磨得粗糙而杂乱。
会议上的管理层们各执一词,争执的声音越来越高,秦长乐却听见秦复低声对他说:“很想你,乐乐。”
回到泫阳后,秦长乐首次在学校里亮相,便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高二一班的同学们把秦长乐团团包围在座位里,声情并茂地喊:“大哥,我想死你了!”
“哎哟别别别,我谢谢你们啊。”人太多,秦长乐费了好大劲才把书包从肩膀上放下来。
“大哥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高一那帮人可嚣张了。”
秦长乐虽远在千里之外,但陆松桥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弟,自然是要勤勤恳恳为大哥通风报信。而在他每天发来的消息中,大部分都提到了高一新来的高调学弟们。
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秦长乐这一浪把原混混团们拍倒在了沙滩上,自然有新的一浪向秦长乐发起挑战。但来自高一的后浪不仅没继承秦长乐的见义勇为,反而把混混团的欺男霸女行径学了十足。泫中的同学们权衡一番,还是决定继续推举秦长乐担任校霸。
学弟们自然不同意,趁着秦长乐外出考试的空档发起进攻,企图趁虚而入。乐哥的八百个小弟也不是吃素的,迅速集结起来,捍卫住了秦长乐的地位。
秦长乐真心实意地在群里发了一排大拇指:“厉害啊你们,根本不需要我了嘛。”
陆松桥跟了一排大哭的表情:“万一乐哥你真要走了,我们只好自力更生啊。”
小弟们纷纷随上各种表示悲伤的表情包,在群里刷屏,看得秦长乐眼花。
现在秦长乐回来了,陆松桥说话反而不敢像信息里发的那样直白。他们像往常一样靠在走廊上吹风,天上下了点小雨,飘到陆松桥的镜片上。他拿下眼镜用衣角抹了抹,戴上时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问:“乐哥,你是要保送了吗?”
“是吧。”
“那你真的要走啊……”
“应该吧,”秦长乐伸出手接了几滴雨,“也不一定。”
“啊?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说这个了。”秦长乐直起身来,“真要走的那天我会请你们吃饭的,嗯,或者和班长一起请。”
陆松桥不太聪明,一下被秦长乐转移了注意力,想起还在苦苦集训的程江春来。
他摸摸下巴:“对,我们得给班长加加油。”
谈学习毕竟太乏味,秦长乐搭着他的肩,聊起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
秦长乐回来后没过多久,程江春也姗姗归来。不过她带来的消息较为遗憾:程江春在最后的选拔中惜败,失去了为国争光的机会。
程江春很看得开:“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啊。”
秦长乐安慰她:“你已经是我们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陆松桥的角度则不同:“虽然落选,但是也能保送京城了吧?”
程江春点头。她的成绩不比国家队几位天才中的天才,也能算是千万里挑一。秦长乐尚要四处奔波考试面试,程江春只需要待在家里,京城几所数一数二的高校便争先恐后打进电话来了。
程江春自然选最好的那所。她撞撞秦长乐的肩膀:“乐哥,和我继续当校友吗?”
秦长乐故作被撞得东倒西歪,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许久,然后说:“可能吧。”
校园开放日是泫中的传统了。这天每个社团纷纷使尽浑身解数举办活动,把学校装点得好不热闹,力求惊艳前来的家长和外校生们。平日里严肃的老师也好,学得昏天黑地的高三生也好,都放下手中的笔,全身心地投入庆典般的氛围中。
祝宜闲暇时间多,这种活动自然不能错过,秦复则是推了几个会议过来参加,算来算去,整个秦家只有秦正明还在苦哈哈地工作,被温馨的亲子活动拒之门外。
泫中校园里张灯结彩,高中生们脱下了单调的蓝白校服,各个穿得五颜六色。但即使如此,左手挽着大儿子,右手挽着小儿子的祝宜仍然收到了大部分的注目,让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哎呀,”祝宜掩着嘴笑道,“我的儿子们怎么这么帅呢。”
程江春看到秦长乐一家三口,过来打招呼时恰好听到祝宜的感叹。
她说:“阿姨好!您一看就是这两个帅哥的妈妈。”
“是江春啊!”祝宜之前在生日会上见过秦长乐的两个朋友,此时一下便认了出来,“要是他们两个能像你这么嘴甜就好了。”
“他们都这么帅了您还不满意呀?”
“江春你家里人呢,没来吗?”
“他们去操场了,我听说这里有义卖,就自己过来看看。”
寒暄几句后,秦复和祝宜到前边,也逛义卖的摊位去了。秦长乐和程江春落后他们几步。
“哇塞,你都不知道刚刚你们走过来真的,特别是你和你哥。”程江春小声问,“可以嗑吗?”
今天的秦长乐却有点心不在焉:“啊,嗑什么?”
“你不对劲……之前在学校你们不还如胶似漆的么?”
秦长乐摇头:“就有点事。”
“你们吵架了?”
“还没吵。”
“啊?”
另一头,秦复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秦长乐的班主任李老师打来电话。李老师问他是不是来了开放日,又说想和他单独聊聊秦长乐的事。
秦复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借口有点事,让秦长乐和程江春陪着祝宜,自己单独去了高二一楼的教师办公室。
李老师虽没有直接教过秦复,但也是那一届的老师,秦复对他还算了解,知道他温和有耐心,很少出现像电话里那般苦恼的语气。
秦复来得很快。见秦复进了办公室,李老师站起来,翻翻手里的资料,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老师叹了一口气:“秦复,你知道你弟弟打算拒绝京城的学校吗?”
作者有话说:
像乐乐这样随便就拿奖其实不太可能,现在竞赛也很难保送了,总之都是架空高中剧情需要朋友们不要深究吼本学渣已经尽力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