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雷劈了正常的七七四十九下就止住,连云枝也如愿以偿地晋升为了炼虚,中途他不可避免地受了些伤,但在他晋升为炼虚修士的那一刻,所有伤势不治而愈,而他的肉身则因为经过雷劫淬体而变得更加坚韧了。
“啪!”
连云枝伸出藤蔓在地上一甩,土地瞬间四分五裂,连云枝满意地翘起了唇角。
看来不光是肉身,他原形的力量也有所增长嘛!他抬头想向慕城分享喜讯,却发现慕城眼睛正直勾勾地望向一个方向。
“你在看什么?”连云枝凑过去问。
“我找到近天之塔了。”慕城望过来。
当天道撤去所有恶意,之前他们遍寻不得的近天之塔也显露出踪迹。
连云枝和慕城离开山谷,爬上高山,穿过沼泽,终于在一个瘴气迷林中见到了传说中的近天之塔。
比起一个塔,它更像是一株巨树,高耸入云端,塔上长满青苔,缠遍藤蔓,当连云枝走近的时候,那些藤蔓而动,显然是已经有了灵识。
“入口呢?”
连云枝一边问一边四处摸索,他话音刚落,塔上的藤蔓便不断游走,露出了一道门。
连云枝立刻拉着慕城入内。
可下一瞬,塔上的粗藤却再次动了起来,藤蔓伸到连云枝和慕城中间,将连云枝隔在门里,将慕城隔在门外。
【近天之塔只接待有仙缘之人。】
一道古朴的声音同时在连云枝和慕城脑海中响起,并道——
【况且另一位已无须再入塔修炼。】
慕城紧紧握住连云枝的手:“我们不进去了,我们走。
连云枝却犹豫了。
他已经对这个塔心心念念许久了,如今已经到门口,就这样走实在是有些不甘心,而且在近天之塔修炼一天,相当于在外界修炼一年呢。
他抬头看向慕城小声说:“要不我一个人进去吧,五十天后我一定出来。”
慕城却定定看着连云枝:“塔内时光流速与外界不同,在里面一日,犹如在外面一年。”
连云枝:“是啊,多好的机会所以我说我五十天后就出来。”
慕城却把手握得更紧:“对于我来说是五十天,对你来说就是五十年。”
连云枝愣住,他没想到是这样的。
“别进去了,好吗?”慕城声音沙哑,“我们就在血阴秘境修炼,这里灵气充沛,你在这里修炼五年,照样抵得上在外界修炼五十年。
可就在这个时候,近天之塔再次开口了。
【血阴秘境即将消失,近天之塔除却飞升,至死不得出。】
连云枝张开的嘴又闭上。
空气陷入安静,两人对视良久,连云枝的手被慕城攥得生疼。
“我要进去。”
连云枝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声音有些低,目光也下垂着,没有看慕城的眼睛,可却分外坚定,甚至一寸一寸挣开了慕城的手。
“我要在五十天内飞升。”
他抬起头。
慕城重新抓住他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就那么急着飞升?即便要和我分离五十年也愿意?!”
“是的,”连云枝说,“我很迫切,我想快点变强,我想快点飞升,我受够了因为弱小而受人宰割的日子……”
“我们不会再受人宰割了!”慕城打断他。
“你确定?先是从天而降的仙人,再是非同凡响的雷劫,你确定未来五十年我们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了吗?”连云枝抬头看着慕城,“吞掉天雷后,你力量变得更强大了吧,你连识海和神魂都扩大了好多倍,可是慕城,我……”
连云枝停顿了一下,声音艰涩地继续说:“……我跟不上你了,我和你修为差了太多,神魂力也比你弱了一大截,你若是再和人战斗或是再出现神志不清的状况,以我现在的神魂力很难辅佐你或净化你……”
慕城怔怔看着连云枝。
连云枝抿了抿唇,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小小的:“……明明我才是主人啊。”
怎么可以这么弱。
慕城的胸腔像是被涌上了一层接着一层的温水,那些温热的水像海浪一样起起伏伏,让他感受到温暖,又让他感受到酸涩。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得不行,他还想挽留:“……可五十年很长,你会很辛苦。”
连云枝眨了眨眼:“还好吧,修炼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之前我在小泽州闭关了三年,也是一眨眼都过去了。”
慕城抿着嘴没说话。
连云枝却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答,连云枝笑着松了一口气,他低头割掉自己的长发,看着它化为藤条又放到慕城手中,最后凑过去亲了慕城一下。
“等我出来吧。
直到走进“近天之塔”,连云枝才发现这里竟还别有乾坤,塔内一共有无数层,每层楼都有修炼室,有功法阁,还有灵力幻化而成的各种品阶的妖兽,再加上一年比一日的时光流速,这简直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之地。
可直到连云枝终于遇到了一个炼虚修士,并亲眼看到他的死亡过程,他才知道这塔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几乎就在练虚修士被高阶妖兽撕碎的瞬间,他的肉身遭遇分解,体内的每一寸灵力都注入塔中,幻化成成群结队的新的妖兽,他的元神也遭遇撕扯,他读过的每一本书,看过的每一本功法都成为“近天之塔”书架上的典籍。
是数不清的,高阶修士的尸体供养了这座高塔。
但连云枝并没有害怕,他只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没再快速地不知疲倦地往上攀爬,而是静下心来,阅读典籍,闭关修炼,一遍又一遍地杀死消散后又重聚的同阶妖兽。
他的日子变得慢了下来。
有一天,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一页功法书看了大半个时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开始思念慕城了。
然而当他意识到他正在“思念”的那一刻,他的思念便如杂草般疯长。
阅读典籍时,他在思念慕城,练习术法时,他在思念慕城,静心打坐时,他在思念慕城,诛杀妖兽时,他还在思念慕城,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慕城。
可静心一数,他发现他才进来了三个月。
怎么才三个月?!
连云枝愕然。
于是他谴责自己,于是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于是他继续修炼。
他进入更高的一层。
新的,从未见过的高阶妖兽朝他扑来,他用匕首,用剑,用藤蔓将它们一个个杀死,看它们一个个消散,他捂着小臂上的血洞,拖着被咬了一口的小腿,一步一步走进藏书阁,他背靠着书架仰头吃下丹药,并在疼痛见效时随手抽出了一本书,是阵法书。连云枝思念起慕城。
他很快用神识读完了本层楼的典籍,他入定,静坐,修炼。他走出安全地带,再次迎上重新聚散起来的妖兽,他一遍一遍地与妖兽们厮杀,直到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妖兽斩杀,而不再有丝毫吃力时,他才迈入更高一层。他一步一步踏上阶梯,他思念起慕城。
他很快用神识读完了本层楼的典籍,他入定,静坐,修炼。他走出安全地带,再次迎上重新聚散起来的妖兽,他一遍一遍地与妖兽们厮杀,直到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妖兽斩杀,而不再有丝毫吃力时,他才迈入更高一层。他一步一步踏上阶梯,他思念起慕城。
丹药很快用尽,越是上层的妖兽越可怕,连云枝捂着鲜血淋漓的腰腹躲进修炼室,他的鲜血染红了衣袍弄脏了蒲团,可他连施展净尘术都觉得乏力,他躺在地上蜷了起来,他感觉疼痛,孤单,他思念起慕城。
他一层一层往上爬,修为也一层一层变得更高,炼虚中期,炼虚后期,炼虚巅峰,突破合体!他独自迎接雷劫,独自享受晋升成功的喜悦他伸出数百根藤蔓在空中飞舞,伸展,他蛮横地把本层中的妖兽搅得粉碎,他仰起头,他思念起慕城。
他都已经合体初期了,那离飞升还远吗?
不远了。
接下来就是合体中期,合体后期,合体巅峰,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后期,大乘巅峰,渡劫!飞升!
可晋升之路越往后越难,越往后越慢,他之前预测得没错,要想飞升他至少要在这里待够五十年,可现在才过去十一年!
竟然还有三十九年吗?!
晋升成功的喜悦消失无踪,连云枝感到焦灼,难过,愤怒,他甚至在为之前的决定感到后悔一一他太高看他自己了,他不知道思念竟能这样煎熬。
他甩出庞大无比的藤蔓发泄般在周围狂舞,那些可怜的,灵力幻化而成的妖兽被撕裂之后又重聚,被重聚之后又撕裂,他的藤蔓无意间从妖兽的肚皮中穿过。
他的藤蔓忽然在空中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
被他蹂了无数遍的妖兽在死后重新变作灵雾,可灵雾却再也没有再重聚——它被藤蔓吸收了。
连云枝一点点睁大眼。
然后弯起唇角大笑起来。
哈!
他怎么那么笨?竟忘了自己是捕灵草!
他是捕灵草,为什么要一直用人类修士的方法修炼?!
连云枝化作一个缩小版的原形,张牙舞爪地挥舞起藤蔓捕捉每一缕妖兽化为的灵雾,他体内的修为不断暴涨,他甚至跑回下一层,杀掉已经被自己杀掉无数次的妖兽,再次吸纳它们所化作的灵雾。
连云枝修为节节暴涨。
合体初期,合体中期,合体后期!他停了下来,因为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身体快要被灵力撑爆的不适,他返回修炼室,像蚂蚁搬山般一点点帮自己消化梳理。
但不得不说,新的修炼方法比原先要快上很多,连云枝仅用了两年的时间就突破了大乘期,又用了三年的时间,到达了半步飞升的渡劫期。
可最后一步却迟迟无法突破。
直到那一天,他迈上台阶,又往上走了一层。
这是近天之塔的最后一层。
这一层很奇怪,里面没有妖兽,没有功法,亦没有修炼室。
有的只是一个干净漂亮,灵力充沛,清澈见底的灵湖。
连云枝像是被蛊惑般踏了进去,并化作一个缩小版的原形,将全身都浸泡了进去。
好舒服……
连云枝闭上眼。
风轻轻地摇,月亮挂在云端。
连云枝看见一根藤蔓从一棵树上垂落下来,垂落到他面前,藤蔓问:“你是什么?”
连云枝回答:“我是一株捕灵草。”
藤蔓:“你好幸运,刚好生长在秘境的灵池边,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妖兽,说不定你能长得很大,还能化为人形,飞升成仙呢。”
是啊是啊。
连云枝开心地在风中摇了摇。一天又一天,小小的捕灵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吸干了灵池中的水,把他的根茎蔓延到远方,又找到了一处灵潭。
那是千年寒潭,”藤蔓艳羡,“灵气很充足呢。”
连云枝的叶片却不适应地蜷了起来:“潭水太凉了,我喜欢热一点的。”
藤蔓好奇问道:“捕灵草都喜欢高温吗?”
连云枝摇了摇叶子:“不,只有我是这样。”
……嗯?
为什么只有我是这样呢?连云枝在风中歪了歪茎叶。
捕灵草越长越高,越长越高,可长到一个高度的时候,它突然不长了。
“你为什么不再生长了呢?”藤蔓问。
连云枝小声说:“我太香了,再长高会被吃掉的。”
藤蔓笑:“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妖兽会吃你啦,这是一个完美的秘境。”
连云枝试探着长高了一些,果然没有人吃它,连云枝的叶片却突然耷拉了下来,他忽然觉得好难过。
藤蔓问:“你怎么啦?”
连云枝说:“我感觉好孤单。”
藤蔓说:“我在陪你啊。”
连云枝看了看它:“可我还是觉得好孤单,我觉得陪着我的不应该是你,而是……而是……”
而是一个被绑在树上的少年。
连云枝根茎忽然变得僵硬——他想起来了!那个少年还在树上绑着等着他回去送散魂针呢!
连云枝慌慌张张地从土里拔出根茎往外走。
藤蔓急忙问道:“你要去哪里?”连云枝说:“我要回我的来处,那里还有个人在等我!
藤蔓:“即便回去后你就要被囚禁万年,即便呆在这里你很快就能飞升成仙,你还是要回去?”
连云枝转头:“是的,那里有个人需要我的陪伴,而且回去我照样会努力修炼飞升成仙的!”
藤蔓:“他需要你,那你呢?你是捕灵草,但你有仙缘,你就没想过为自己而活吗?”
连云枝:“我也需要他,我喜欢他,而且只有他能填满我的孤单。我的仙缘也是他带给我的,是他的烈火使我变异,也是他的眼泪保护了我的躯体。”
连云枝一步一步向前走,然后突然变化为人形,他忽然跑了起来,他跑得越来越快,他迫不及待地想快一点见到慕城,他好思念他,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慕城了,已经足足有十六年。
他的脚步骤然停下。
十六年……?
不对!他现在在近天之塔!这里是个幻境?!!
刹那之间,周身一切都发生变化,秘境消失不见,连云枝重新回到天之塔的顶层,而他脚下……则正踩着一堆骸骨。
全是半步飞升的修士尸骸!
连云枝脊背瞬间冒出冷汗,若是他沉溺于近天之塔为他构建的“完美修炼幻境”而没能清醒,那么他脚下的这些骸骨就是他的结局,而幻境里的飞升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连云枝汗毛耸立,他瞬间抬起头,却见秘境中的藤蔓已经变成了一条幽绿色的毒蛇正攀附在近天之塔的墙壁上冷冷看着他,目光对视的那一刻,毒蛇如冷箭般向连云枝袭来!
连云枝立刻甩出自己的藤蔓,一部分牢牢地护住自己的肉身,另一部分则迅猛朝毒蛇击去!
可那毒蛇却比想象中难缠得多,连云枝的每一根藤蔓都尽力地捕获它,想要吸取它身上的灵力,可那毒蛇在藤蔓的缝隙中游走,每次咬上藤蔓都会让藤蔓变得萎靡,甚至会让连云枝的四肢都变得疼痛难耐!
连云枝咬牙收回所有藤蔓,拿出自己久久不用的飞剑使出剑招朝毒蛇击去!剑招术法齐齐上阵,一阵令双方都精疲力尽地纠缠过后,连云之终于用金色牢笼法阵将毒蛇牢牢困住,并持剑刺去!
“砰!”
毒蛇炸成一堆绿雾,并在藤蔓还没来得及捕捉吸收的时候就迅速变成一条更大的毒蛇朝连云枝袭来!
“轰!!!”
就在这时,天崩地裂般的声音乍然响起,连云枝脚下的地面裂成两半,整个近天之塔都即将塌陷!
毒蛇身形在空中停滞一瞬,连云枝找准时机用藤蔓将他牢牢困住,并执剑将其彻底斩碎!
绿色灵雾再度炸开,可这回,它却在第一时间被藤蔓捕捉,并吞噬殆尽。
近天之塔轰然倒塌,尘土飞扬,雾气漫天,连云枝御剑腾于云上,体内灵力暴涨,头顶乌云齐聚而来,即将迎来飞升之劫!
飞升的劫雷简直不是劫雷,而是如同雷团一般向连云枝砸来!连云枝持剑挡住第一个雷劫,长剑碎裂成片,虎口震然出血,连云枝顾也不顾,只咬牙用双掌挡住第二个!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身旁,伸手一同帮他挡下这第二个雷团!
“慕城?!”
“是我!”
连云枝眼眶瞬间变得通红,心脏也砰砰直跳起来,他真想狠狠抱住慕城,可他现在实在腾不出手,第三个雷团已经砸下来了。
“近天之塔怎么塌了?!”连云枝一边抵御雷团一边大喊,“跟你有没有关系?!”
慕城:“血阴秘境消失了!浮青告诉我已经有上百年没人能在近天之塔飞升了,就在刚刚,我终于在近天之塔上找到了一缕针对你的恶意,便抽走恶意将它毁了!”
连云枝已经不满足于抱慕城了,他还是想狠狠亲慕城一下,但他还是腾不出手,只能大喊:“你先走开,飞升雷劫只能本人渡!”
慕城死死盯着越来越大的雷团:“双修道侣本就是要一起飞升的,自然也可以一起渡雷劫!”
连云枝没在书上见过这一条,但想想觉得好像也对,便不再赶慕城,反而向他求助道:“我经脉堵得不像样了,你先腾出手帮我疏通一下!”
慕城单手抵住雷劫,另一只手搂住连云枝的腰吻住他的唇,为他渡入灵力,他的灵力熟练地在连云枝经脉中流走,虽然这次推动的不再是他熟悉的力量,可却依旧是他熟悉的经脉。
连云枝瞬间感觉好了很多,能施展出的力量几乎扩大了两倍,他飞速就把第五个雷团给消灭了。
第六个雷劫迟迟未落,连云枝抓紧时间贴住慕城的额头和他神魂双修了一下,仍有些堵塞的脉络瞬间疏通,凝滞的神魂力舒展了,他畅快地舒出一口气,精神饱满地迎接下一个雷团。
慕城却怔怔地悬停在半空中,接收到了浓郁如墨,如传讯纸鹤般堆叠成山的彻骨思念。
劫雷越来越大,整个天际都雷声滚滚,可最后一道雷劫必须要以真身相迎,于是连云枝化作原形纵身一跃,迎上雷团,巨大的捕灵草被雷团包裹,整个天际都被映成了白色!
连云枝先是感受到了麻,然后是痛,他的每一根枝叶都簌簌发抖,可他体内却突然爆发出了一种灿然如火的力量与雷团对接,那力量将雷团燃尽,又把他被烧焦的每一片枝叶重塑,当连云枝重新变为人形时,甚至清晰感知到干涸的丹田也如遭遇浇灌般涌入力量,直到这一刻,连云枝才意识到那力量便是仙力。
他渡劫成功了。
劫云散去,天空骤然爆发出万丈霞光,无尽仙力从空中飘渺而落,化作仙鹤,化作祥云将他环绕在四周,他身体骤然变得很轻,直向九天之上飞去!
连云枝慌忙牵上慕城的手。
向上的引力骤然一顿,然后以略慢一些的速度引着连云枝和慕城向上笑。
【慕城!我带你飞升了!】
【主人好厉害。】
连云枝蹭过去紧紧抱住慕城。
他已经十六年没见过慕城了,思念快把他逼疯。
慕城也伸出手环抱住他。
七彩祥云略有些艰难地引着飞升的仙人和他的邪魔道侣向天界飞去,邪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怀里的道侣,眼睛弯了又弯,温和无害得像是天角渐隐的月牙。
此时,天刚好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