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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遗珠 Alvaros 5761 2025-11-14 08:31:43

午后强烈的阳光透过汤利的落地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陈述保证条款。”

收购Case的核心避险条款之一,用来防止收购后中发地产出现未经披露的诉讼造成汤利的巨大损失,这是汤利和SW事务所合作的最主要目的。

顾宝宁的提醒,到此为止。

乔南大概明白了什么,“汤总预测,不对,这不是预测了,是汤总提前知道了中发地产将来会爆雷……”

“万一对方发生了未披露诉讼,但中发提供的资产表明显有漏洞,将来汤利可以根据这份不实资产拒绝承担所有连带责任。相当于中发地产主动送了一个把柄给他,好让他放心吗?”

顾宝宁抿着唇,靠在桌上一言不发,有些事情需要乔南自己想明白,商场的博弈是很复杂的,汤问程吃了个大亏买这么一个破烂公司,可是破烂公司背后那双手才是汤问程真正想握的。

乔南垂着头,肩膀彻底沉了下去,像一只被雨打湿的的雏鸟。他那身明显不合身、甚至能看到线头的廉价西装此刻更显得皱巴巴。

他扯了扯嘴角,想努力挤出一个类似自嘲的笑容,声音干涩也想开一个玩笑:“那这样……汤利的法务部岂不是要更忙了?中发地产看上去有很多诉讼在等着我们。不过,”

他顿了顿,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大概总会有人出面摆平吧。”

顾宝宁蹲下身,视线与乔南齐平,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耐心。“吃一堑长一智,”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引导式的关怀,“这里面弯弯绕绕,你一时想不通也正常。比如,中发地产为什么压根不怕那些诉讼?”

交润在西塘只手遮天,根本没有人和他们对着干。再大的事情交润都可以压下去填平窟窿,他们只是需要撇清一些关系,再隔岸救火也不迟。不然汤家这么谨慎的人,根本不会做出收购垃圾这么大胆的决定。

要上一条船,就要有上船的觉悟。

吃亏都是暂时的罢了。

顾宝宁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又伸手动作不算温柔地摘下了乔南那副黑框眼镜。

他呵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脏得要命,怪不得你眼瞎,连汤问程办公室也敢往里冲。”

他把擦好的眼镜塞回乔南手里,“到时候拿了最佳新员工,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换身能见人的行头。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吵架吵不赢,气势上就先矮了三分。我要是汤问程,一见你这模样,根本不会给你开口的机会。”

乔南苦笑着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小汤总赶……我自己会走。”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惧,这祸闯得太大,已经牵连了唐阳。他一个实习生,无论做什么都代表着直属领导的态度,汤问程若是多心,唐阳在汤利的前途恐怕也到头了。

顾宝宁叹口气,“这时候你倒开始聪明了,你有空去做做那个MBTI测试,八成唐阳等会儿出来就得问你了。”

漂亮草包是唐阳的福星,至于现在这个黑脸白痴……简直犯冲!

乔南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测了,我是J人。”——意味着他有高效的执行力和强大的逻辑规划能力。

顾宝宁差点没忍住一脚把他连人带凳子踹翻,气得笑出声,肚子都岔气了:“是,你效率确实高。”

一下就把整个法务部搞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我会去跟汤问程说,是我怂恿你去的。”顾宝宁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乔南猛地抬头,急得舌头打结,刚要反驳就被顾宝宁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我这么说汤问程肯定是不信的,因为我没蠢到会做这种事,但我这句话一旦说出来他就知道我要保你。我保你也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聪明蛋,只是这楼里全是蠢货,留你一个蠢货也没什么。”

乔南这种学历能进来是烧高香,顾宝宁不是普通人,但他知道普通人应该要抓住什么。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几乎要点到乔南的鼻子上,警告味十足:“一样是跟在我身边耳濡目染,怎么你就点不透?……你真该去见见张全,那才是聪明人。”

张全是谁?乔南脑子里一片空白,但顾宝宁很少夸人,能被他称为“聪明”的,必定是深谙生存之道,前途无量。

——“想老板所想,急老板所急,才是好员工。你以后再敢给汤问程找麻烦,”

顾宝宁目光森冷,“我第一个抽你。”

顾宝宁关上门,想着汤问程这个奸商现在是不是等着自己呢?

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发出什么声响,唐阳跟小学生一样两手交叉在身前,站在边上没动,看见了顾宝宁嘴角往下耷拉,委屈得要命,直到办公桌前的汤问程给了个滚出去的眼神。

顾宝宁站在桌边给汤问程倒了杯水,喉间滚了滚要说的话,也不知道挑挑拣拣要说什么,语气软乎乎的,“其实公司里有这种傻子在也挺好的,古代那些人不是常说么,不杀言官……乔南没什么心眼,只是轴了点。”

汤问程没有接那杯水,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顾宝宁放下水杯,绕到桌后。

他没有站着,而是蹲下身,仰起脸看着汤问程,努力寻找一个能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无辜、姿态更示弱的角度。这个角度让他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汤问程的视线下,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脆弱。

“是我……是我让小乔去闹这一出的。”

“上回一组那边揪着乔南不放,小乔又是因为我和他们起的冲突,我心里一直记着。这回我是想把小乔当枪使,谁知道……”

顾宝宁懊恼地蹙眉,“谁知道他根本不是枪,是特么的加特林!也不看看你办公室里当时有谁在,直接就……把你给轰了……”

汤问程俯视他,长久。

宁宁长大了,竟然也有了所谓的情谊,会为了一些人在这里编瞎话。

不对,顾宝宁其实一直就这样顽固,就像他时常和汪思源偷偷见面,笃定自己拿他毫无办法。

汤问程摸摸他的脸,“这些人很重要吗?”

顾宝宁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神恳切,语气无比真诚:“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他迅速转移话题,展示自己的“懂事”:“我看过SW做的陈述保证条款了,很专业。之后就算中发那边真爆出什么雷,交润为了面子也会帮你擦干净屁股。我不担心,也不会再多管闲事。”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汤问程的指关节顺着他的鼻梁滑下,带着一丝亲昵:“你的那位小乔同学,两个小时前,差点把董事会里那几个老头吓得心脏病发作。我总不能当场告诉他们,不用急,就算明天股价大跌,交润为了补偿我,明年会给我环中心下游七成的开发权,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很多事情只能解释为“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定心丸不能提前喂,那会变成操纵市场的证据。

环中心下游七成的开发权!顾宝宁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确实是一块肥肉。

他顺势将脸埋进汤问程的膝盖,吃吃地笑了起来,用软糯的大湾区话,俏皮地祝福:“年年有今日……哥哥。”

不是老板,是哥哥。

汤问程摸他的头发,这实在是很好的一句祝福,年年有今日。

顾宝宁身上那件昂贵的紫色衬衫,经过一天的折腾,已经皱了不少,汤问程却似乎很喜欢他穿这样鲜亮的颜色,像沉闷空气中一抹跳跃的多巴胺。

他没有戳破顾宝宁那点小心思,转而问起:“中午那顿饭,吃得怎么样?”

他俯身,鼻尖凑近顾宝宁的发梢,嗅了嗅,“沾上江百合的香水味了。”

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蛮不讲理的占有欲,他听宁宁说韩嘉树要去完成所谓的梦想了。

“人是不是永远无法改变?”

顾宝宁顺着他的话感慨,“理想和现实,韩嘉树永远会迂回又坚定地站在理想那一边。他难道不知道顾丰荣是什么下场吗?”

很小的时候他就明白,韩嘉树是他父亲顾丰荣最虔诚的信徒,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秩序至上。

顾宝宁抬起头,用手指轻轻点着汤问程的下巴,沿着轮廓来回描绘,“你知道韩嘉树这个人的,轴得很。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但唯独遇到我的事,他总是不讲道理。”

他提起旧事,“我那个被他踹下楼梯的同学,还记得吗?”

汤问程怎么不记得,顾宝宁在学校里和人打架,因为对方说顾丰荣沽名钓誉,什么“正义之星”,明明是“短命律师”。

顾宝宁养尊处优惯了,打架力气都比别人小,整个脖子被掐得青青紫紫,吃亏了不算,叫上汪思源再去打第二次。

东窗事发,他对韩嘉树说,“打第二次是因为不解气。”

于是韩嘉树把那个人踹下了楼。

顾宝宁曾花了一天思考韩嘉树为何如此。

而当时的汤问程,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萌芽的危险,及时将顾宝宁对韩嘉树可能产生的依赖感,掐灭在了摇篮里。

在汤问程看来,顾宝宁的依赖,只能是他独享的战利品。

顾宝宁将这段往事归结为韩嘉树对父亲的崇拜。如今他长大了,似乎明白了更多。

他盯着汤问程深邃的眼睛,真正的目的终于浮出水面——为乔南求情。

这件事之后,西塘稍好点的地产公司都不可能再要乔南。但顾宝宁的“求情”更像是一种“命令”,带着不容拒绝的底气,如同当年韩嘉树为他踹断的两根肋骨。

他在索取一种无条件、无原则的偏爱。

“汤问程,”他凑得更近,温热的鼻息交织,形成暧昧的气流,“站在我这边。”

他轻声要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和威胁,“我都没问你要过什么的。”

确实,他很少主动索要,一切都是汤问程心甘情愿地捧到他面前。

汤问程攥住了那根在他下巴作乱的手指,包裹在掌心,他终究是会答应顾宝宁的。

“最佳新员工名单已经批了,现在人不开除,总要有个交代。想想你汤叔叔?嗯?”

乔南是唐阳的人,唐阳是汤问程为了哄自己高兴提上来的,一组是汤叔叔留下来的老人,现在等同于一组和二组闹革命了,如果汤问程偏心不管不顾,虽然上阵父子兵,难免汤慕林也要不爽,公司里风言风语也会控制不住地流传出来。

儿子不服老子,老子还没死呢。

顾宝宁脸上的柔软瞬间消失,冷眉冷眼地从他腿上起来,说出了多年来最具杀伤力的三个字:

——“我不管。”

这句“我不管”掷地有声。

当天,乔南从人事部拿到的不是处分或开除通知,而是一份红白相间的转正信封——汤利集团特有的纪念品。顾宝宁远远瞥见,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乔南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甚至开始疯狂猜测顾宝宁的真实身份——难道真如唐阳偶尔开玩笑说的,是老汤总的私生子?

至于汤问程的情人……怎么可能?

天底下哪有爱到如此地步的情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消化掉当面被打脸的乌龙?

“请吃饭啊小乔……哦不对,让老唐请,领导First!”

顾宝宁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切的笑意,跑到唐阳办公室门口,敲着门指定要吃咖喱蟹,上回就没吃成,都怪汤问程神经兮兮非要给他养什么身体。

他此刻心情明媚,因为汤问程的“百依百顺”。

唐阳瘫在办公室椅子里,像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恍恍惚惚。

顾宝宁走进去,熟门熟路地给他泡了杯浓到发苦的茶,嘴里念叨着:“三倍茶多酚,压压惊。”

“啪”一下,顾宝宁伸出左手腕上限量的腕表,满钻,唐阳有些逾越了,捉着顾宝宁的手腕来回看了看。

他都数不清顾宝宁有多少块名表了,相比之下,楼下停着的那辆顾宝宁所谓的“代步车”

——迈凯伦Artura Spider,顾宝宁说这是代步车,不好太高调。

唐阳咂咂嘴,评价道:“这表……那辆车都配不上你了。”

顾宝宁不满地“啧”了一声,抽回手:“我问你这个了么?!让你看时间!到饭点儿了,晚上别想跑,必须请客!”

这场惊天乌龙最终以乔南转正收场,在顾宝宁看来简直是因祸得福,值得庆祝。

顾宝宁坐在唐阳对面,抱着手臂瞧他:“花点钱看把你心疼的,脸都白了……我说老唐,以后要是我不在这儿了,你请吃饭也得叫我,听见没?我这辈子估计是不会有别的领导了,你算是头一个。”

他掐指一算,谭思礼肯定不算,谭思礼是老师,尽管天天要剥削自己,但姑且可以看作老师看得起自己吧。

汤问程是老公,尽管也要天天“剥削”自己,但那只能说是情不自禁,爱得不行……

他想来想去,唐阳真是自己唯一一个领导了,贼精,老是和综合办的扯皮,锅往别人身上推。

顾宝宁歪着头笑,说唐阳“上梁不正”,所以乔南这个“下梁”才正得发邪。

唐阳拍拍大腿,哭笑不得:“小顾哟……”

顾宝宁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舍不得。

韩嘉树要离开君荣,那么小姑会缺一个值得信任的心腹,顾宝宁的计划里,自己马上就会离开汤利,回到小姑身边尽尽孝心。

在此之前,二组有他留下的小小花圃,他需要确保这里一切正常,枝繁叶茂。

那家饭店就在楼下,还是Kelly帮忙订的位置。

汤问程的秘书,能差得动的也就顾宝宁了。

唐阳也难得大方,干脆连一组的人也一并请了,美其名曰“不打不相识”

餐厅里熙熙攘攘,汤利的人占了两三桌,顾宝宁要做和事佬,一组的人他也要替唐阳笼络一番,就当是这几个月唐阳惯着自己的福报了。

“杨叔叔,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老杨受宠若惊,连忙起身。顾宝宁这声“叔叔”平时可是专属于汤慕林的,他碰杯时特意将杯沿放得比顾宝宁低一截,姿态恭敬。

顾宝宁坦然接受了他的恭敬。

酒足饭饱,顾宝宁给汤问程发了条微信卖乖,开头就是黏糊糊的两个字:“老公,什么时候一起回家呀~”

发完消息,他哼着歌去洗手间。

镜子中他左看右看心想今晚肯定是逃不掉一顿c的,汤问程忍让了很多,那么自己的屁股就要遭殃了。

遭殃就遭殃吧,他痛定思痛。

正洗着手,旁边隔断里传来压低的对话声,断断续续。顾宝宁耳尖一动,关上了水龙头,那些声音顿时清晰起来:

——“总不能全开了,先留个傻子在这儿稳住局面呗。”

——“唐阳要是真不知情,那也太点背了……他还是小汤总提上来的人,谁知道这是不是一出苦肉计?”

——“演不演都没用,小汤总要是硬保他,不就是打老汤总的脸?”

——“再说了,今天交润的谢总也在场,汤总总得有所表示,不然连手下人都镇不住,不成笑话了?”

——“要我说,整个二组,最该开的还是那个……”

“哎!打住了啊!”另一人及时制止,声音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

隔间门打开了,洗手间外头是绿植,红绿格子瓷砖,顾宝宁嵌在这花花绿绿中是无法被忽视的一抹颜色,他望过来,脸颊飞了一丝红。

笑起来也像流淌的水般,足够生动。

“讲八卦啊?”他慢悠悠地开口,又洗了一遍手,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瞬间僵住的两人,“我也想听听?”

过几天人事通告就会下达,有人转正,就有人离开。

下来吃饭前,唐阳已经默默收拾好了私人物品。

八卦没听完,顾宝宁自然不会放他们走。

那两人对视一眼,暗叫倒霉。“我们也是道听途说,你自己去问唐阳,反正要走的人是他。”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说。

顾宝宁慢条斯理地用擦手纸擦拭着每一根手指,洗手液的劣质香精味让他蹙眉。

外面还能隐约听到唐阳强装爽朗的笑声。人精就是这点好,无论内心如何,表面功夫永远到位。

这时,手机震动,顾宝宁拿着手机看到了汤问程的消息,问汤宝宁好了没有?

哦,是在黏糊,汤宝宁,因为是汤问程的宝贝。

顾宝宁却没了刚才的轻松心情。

他拦住那两人,似笑非笑:“话讲完,整个二组,最该开的到底是谁?”

对面的人被逼到墙角,索性豁出去了,声音也扬了起来:“我们可什么也没说!你少来找我们麻烦!”

动静引来了乔南,他生怕顾宝宁再惹事,赶紧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去拉顾宝宁的胳膊,低声劝:“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顾宝宁回头瞪他:“你也知道?”

乔南一脸茫然:“知道什么?”

顾宝宁点点头,明白了,不光乔南是蠢驴,自己也是。

他要汤问程留人,汤问程表面答应了,结果却是哄他一半,藏着一半!

乔南不会劝人,捂着嘴声音却大:“你别跟他们生气,他们不配!”

“嘿!你骂谁呢!”对方本就喝了酒,被乔南一激,火气也上来了,指着顾宝宁,“知道你有人撑腰,尽管告状去!”

横竖汤问程也不是什么昏君,总不能把法务全给开了?

唐阳闻声赶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头都大了。

顾宝宁手一伸,直接拽住唐阳的领带把他拉到面前,逼视着他:“汤问程要把你开了?是不是?”

唐阳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地笑笑,用手捋了捋额前并不存在的碎发,试图打哈哈:“怎么会……是个人发展……哈哈,个人发展选择。哎呀小顾,螃蟹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宝宁气得胸口起伏,既气唐阳下午不跟他说实话,否则他当时就能在汤问程办公室把房顶掀了;也气眼前这两人阴阳怪气。

他将手机冷不丁戳到那两人眼前,一组的人吓一跳还在嘴硬,“不行咱们都去找汤总呗!”

“这不就找了吗?”顾宝宁轻声说着,几双眼睛往屏幕上一瞧:是汤问程的大名儿。

电话刚好接通,外放模式里传来汤问程低沉的声音:“宁宁?”

唐阳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了乔南的嘴,生怕这张惹祸的嘴再蹦出什么惊人之语。

顾宝宁原本只是想为唐阳要一个明确的保证。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但他自信有让汤问程收回成命的能力。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听着电话那头汤问程的声音,他忽然觉得疲惫。

这世界的运转规则,似乎并不总遵循逻辑。于是,他决定遵从一点人世间的常识,例如: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他对着手机,清晰而平静地说道:

“汤总,我是顾宝宁。很遗憾地通知你,由于个人能力不足,无法胜任目前的工作,也无法处理好复杂的人际问题,我认为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汤问程的声音带着疑惑:“什么意思?”

顾宝宁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准确来说,就是、我、不、干、了。”

“嘟——嘟——嘟——”忙音响起,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汤问程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顾宝宁离开汤利,本就在他的规划之中,他自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闯荡,汤利从来不是束缚他的囚笼。

可顾宝宁刚才那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辞职。

那语气倒更像是……

把自己给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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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这是大放送

作者感言

Alvaros

Alvar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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