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四合院西厢房的茶室,黄海趴在小茶桌上,两手紧紧抓着桌沿,乱七八糟地哼。
地藏在他背上,仗着腰力又快又猛。
黄海没完没了地叫,皱着眉头,涨红着脸往后抓。
地藏头发没扎,金色的长发被他抓住,缠在指头上带到眼前。
黄海看了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头……头发扎起来……”
“为什么?”地藏抱着他的屁股,刁钻地换了个角度。
黄海一顿狠抖,咬着牙,连腿肚子都哆嗦了:“你……你头发……黄了吧唧的,好像老子、老子让外国人骑了。”
地藏让他逗笑了:“人家好多人就喜欢金发的。”
“我……我不,”黄海撅着屁股,使劲儿扭腰,“我、我他妈……爱国!”
地藏觉得他好玩,特招人喜欢那种好玩,坏心眼地掐他的屁股,掐黄海就叫,叫得正欢,外头有人砸门。
这个院子是整体租下的,除了东厢房把头那间仓房,不应该有人。
“谁?”地藏停下,他们回来时没锁院门,可能外头的人进来了。
黄海不干,挺黏人地哼哼:“操,别理他,老子等不及了……”
外头砸得厉害,地藏从黄海身上下来,裹上大衣,又问了一周:“谁?”
“房东!”一把年轻的嗓子。
“房东?”地藏走到门口,隔着门板说,“押金、租金我都打过去了,大过年的,什么事?”
外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好意思:“你们……声儿太大了,注意点儿影响!”
地藏笑了:“我租的整院儿,我爱怎么玩怎么玩,不劳你操心。”
外头那人急了。“怎么说话呢!”他踹了一脚门,“要知道你们在我家干这个,我妈绝对不可能把院儿租给你,搞gay还搞出优越感来了!”
地藏来气,一把拽开门。
外头是个挺帅的小伙子,十八九岁,高个子,五官非常漂亮,能上电视的那种漂亮,披着羽绒大衣,里头是衬衫短裤,显然刚从对面的暖气房出来。
小帅哥看见他,愣了。
这时黄海裹着毯子跳下地,嘚嘚瑟瑟挤到门口:“谁呀这么烦,知道这儿办事呢还来搅和,你挺不上……”
“道”字噎在嘴里,他张着嘴,这人他认识,上午俩人还一起在中戏的大院里看榜。
“于……”弄不好是未来四年的同学,黄海怂了,“那个……海哥?”
于东海一看地藏就认出来了,再看黄海,脸腾地涨红,下意识往后退,黄海怕他跑了似的,朝地藏喊:“哥,摁他!”
地藏没反应过来是谁,但小男朋友让摁,他立马出手,抓着于东海的大衣拖进屋里,死死摁在墙上。
于东海进了这屋就像进了贼窝,一眼看见对面七扭八歪的茶桌,还有地上乱脱的衣服和润滑剂……他瞪黄海:“妈的!”
黄海把毯子裹了裹,拿出最端庄的范儿,冲他笑:“海哥,你看咱俩这缘分,一天见两次。”
于东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他,不敢相信刚才是他在这屋里魔音穿耳。
黄海关上门,挺尴尬地指了指地藏:“这我男朋友。”
于东海的脸红得不像话,看一眼地藏,金头发蓝眼睛,大胸肌,骚得不像话的文身,臭不要脸地和高中小男生乱搞。
“过年这几天我在东边仓房复习功课,”于东海说,“你们小点儿声。”
“不是,”地藏挺凶地皱眉头,“这院子我们整租的。”
“仓房不是没租吗?”于东海和他杠,“我这准备高考呢。”
“你小子……”地藏瞇起眼睛。
“怎么着?”他俩差不多高,于东海不怕他,把羽绒大衣甩到地上,梗着脖子,和地藏脸对着脸。
这时屋门从外推开,一股凉气,两个年轻人挽着手进来,是尹良和陆路。
02
润滑剂和浓重的腥味,三个男的,一个披着大衣,一个裹条毯子,一个只穿衬衫短裤,你拉我扯挤在墙边,这是在……3P?
尹良第一反应是把陆路拽到怀里,抱紧了,不让他看。
厚厚的羽绒服蹭着脸,冰凉,陆路被这么强行搂着,心里甜甜的。
黄海看他俩这腻歪样,翻个白眼:“行了尹良,陆路又不是小鸡崽儿,什么没见过。”
“你们这……”尹良往茶桌那边看,弱弱地问,“干什么呢?”
陆路抱着尹良的腰,回头打量于东海,漂亮男孩儿,身材90分,瞧气质,家世应该不差,不过不像gay。
于东海也看他,还有搂着他的尹良,明晃晃的一对儿,他打个哆嗦,脑仁儿疼:“我他妈这是掉gay窝里了!”“喂,”四个人异口同声,“你什么意思?”
太吓人了,于东海推着地藏就想跑,被黄海死命拖住:“海哥海哥!咱俩说不准要当同学呢,给个面子!”
于东海被他和地藏摁回墙上,非常郁闷地盯着天花板:“你们这伙gay,抓我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抓你,”黄海松手,“跟你聊聊,解除误会。”
于东海低头看他,挺清爽一男孩,满脖子的吻痕,还是被老外弄出来的,丢人现眼。
“你看,咱俩是隔壁海,还是隔壁屋,”黄海陪笑,“将来可能还是同学,搞不好再弄一同寝,哥们儿这点事,你给保保密?”
于东海看看他,再看看地藏,忽然,主意来了:“黄海,我说你抹上口红就叫老公,怎么叫得那么顺呢。”
屋里“唰”地静了。
地藏危险地挑起眉毛:“谁叫谁老公?”
黄海慌了,一个劲儿给东海使眼色。
于东海反客为主,摸了一把黄海的头毛:“问你呢,孩儿他娘。”
孩儿他……娘?地藏盯着黄海。
黄海一头冷汗,赶紧解释:“哥那什么……是考试,做小品,我和他一组,剧情需要!”
于东海火上浇油:“别说,黄海,你抹口红还挺好看。”
地藏瞥他一眼:“口红?”
黄海觉得自己完了。
“Dior,烈焰蓝金999,”是个艳丽的大红色,于东海轻笑,“雾面的。”
地藏沉默了一阵,抓着黄海把他往茶桌上推,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出去。”
于东海得意地笑,扭头出屋,尹良和陆路跟着他,刚关上门,屋里就传来黄海惨兮兮的叫声:“哥,我错了!”“挨揍了吧,”于东海特痛快,“那老外一看手劲儿就不小。”
刚说完,屋里的人变声儿了,拖着长音软绵绵地撒娇:“嗯嗯……哥,不行,不带这么搞的,我又不是女的……哎呀哥!”
一阵凉风吹来,于东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有点懵。
03
陆路拿手提包打于东海后背:“喂我说,你不冷吗?”
羽绒大衣落在茶室里,于东海打了个哆嗦,抱住肩膀。
“给我们找个能住的屋吧。”尹良说。
这俩人也是gay,但看着比较正常,于东海指了指东厢房,那儿有两间客卧。
陆路挑了一间住,挺敞亮的屋,装修不算豪华,但有格调,看得出来房主不光有钱,还有品位。
“你是房东?”陆路坐到床上,踢掉球鞋。
于东海点头:“我姥爷的院儿。”
“你怎么认识黄海的?”陆路脱掉外套,露出里头AJ的卫衣。
“我们是同一场的考生,”于东海看着尹良把地上的鞋收走,把拖鞋摆好,就差给他男朋友脱袜子了,“艺考。”
“我是黄海的发小,”陆路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叫我陆哥就行。”
“尹良,”模范男友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他……那什么。”
陆路马上接话:“我老公。”
尹良朝他皱眉头。
陆路美滋滋地靠着枕头,坏坏地笑:“我男人。”
尹良一副生气的样子。“My honey,my dear,”陆路放轻声音,性感得要命,“my holy only love.”
这一看就是热恋期,于东海受不了,赶紧打岔:“大过年的,你们来北京干什么?”
“来看看学校,”尹良红着脸说,“今年高考,给自己点儿动力。”
于东海顺口问:“想考哪儿?”
“他北大,我清华。”尹良也顺口答。
于东海噎住,稍显稚嫩的明星脸一时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这时陆路捂着肚子坐起来,拿脚趾尖戳了戳尹良的后腰:“饿了。”
他们坐的高铁,零食在路上吃完了,尹良看向于东海,于东海挠头:“我来这儿是复习功课的,就带了几个碗儿面。”
大年三十儿,街上没有开门的店,再说了,过年得吃韭菜饺子,陆路跳下床,踩着拖鞋穿外套:“走,找黄海去。”
于东海一听,手臂上的汗毛都起来了:“他们正……那什么呢。”
“他们俩,”陆路狡黠地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十四个小时都在那什么,不差这一会儿。”
于东海那张帅脸,说不清是震惊还是佩服,捂着脑门,心想今年干脆别考了,省得和黄海同班。
“你身材不错。”陆路注意到他衬衫下有型的胸肌,忽然说。
“啊?”不知道怎么就被瞄了胸,于东海隐隐有点危机感,“平、平时健身。”
陆路和尹良对视,交换了一个“黄海果然犯大胸”的默契眼神。
于东海没明白什么意思,跟着他们出去,一开门就听西厢房在叫,不说波澜壮阔吧,也跌宕起伏。
“这也太能叫了……”陆路嘀咕,回头跟于东海抱歉,“哥们儿,见笑了啊。”
于东海从小帅到大,家里条件又好,眼睛从来长在脑瓜顶上,自以为百毒不侵,这一刻才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陆路到茶室门前,敲了敲,理直气壮地说:“黄海,饿了。”
里头热火朝天的,没理他。
“海子,”陆路又敲,“你陆哥我饿了。”
屋里气若游丝飘来一声:“滚……”
陆路火了,“咣咣”踹门,于东海瞧他那个说一不二的架势,立刻摸清了这四个人在食物链上的位置。
门从里头打开,地藏拢着头发靠在门框上,露着漂亮的胸肌和性感得一塌糊涂的文身:“陆哥,上午中戏出榜,我这都憋仨月了。”
“不不差这一会儿,”陆路说,“黄海买韭菜了吧?”
确实买了,中午吃饭回来的路上,还有鸡蛋和包饺子的高筋粉,地藏不得不点头。
黄海在屋里趴着,小声嘀咕:“包了也不给你吃……”
“哦?”陆路听见,推着地藏要进去。
“哥!哥!”黄海赶紧叫。
地藏连忙抱住陆路,回头朝屋里喊:“小海起来,包饺子!”
04
包饺子是个技术活儿,和面、和馅、擀皮,哪一样陆路都不行,下饺子都怕他给捅漏了,只好让于东海替他上,四个大男人挂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陆路在这伙平均海拔一米八的大厨们身后摆麻将桌,电视开着,放着各种各样的赞助商广告,天已经黑了,隔一会儿就响起一串鞭炮声,还有红红绿绿的烟花。
于东海切韭菜,尹良炒鸡蛋,地藏和馅儿,黄海抱着盆到陆路身边揉面。
“我说陆爷,”他一脸无奈,“你怎么总坏我和地藏的事儿,不是一回两回了。”
陆路摆弄着麻将牌,掐了掐他的腮帮子:“从小到大,我害过你吗?”
黄海瞟他。
“地藏二十厘米,”陆路扳着他的脖子,揽到面前,“让他这么玩,你不怕松了?”
“不至于吧?”黄海揉面的手停下来。
陆路跷着二郎腿:“我给尹良立的规矩,一周最多一次,想多碰我一下都不行。”
“那他不跟你生气?”黄海惊讶。
“他敢!”陆路一张挺甜的脸,说话却邪性,“不能什么都顺着他,我松了,他该出去找别人了。”
黄海咕哝:“你想太多了。”
“咱们才多大,日子长着呢,”陆路把麻将牌拍在桌上,翻过来,是一张红中,“反正尹良这辈子都是我的,谁也别想碰。”
黄海揉了揉面团,小声说:“我可忍不住,就地藏那胸,那大长腿,洗完澡往我身上一趴,随便说句什么英语,我骨头都酥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海子,”陆路提醒他,“吊着他点儿,记住了?”
“哦。”黄海乖乖点头。
那边馅儿弄好了,地藏甩着手过来:“你们俩聊什么呢?”他一头金发松松扎着,薄薄的白衬衫半敞,水墨文身上有一层微汗,别说黄海,是个人都受不了。
黄海把盆抱在胸前,绕着他想过去,被地藏一把搂进怀里,咬着耳朵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躲我?”
“没有,我忙着呢……”黄海不敢看他,怕一看就想和他亲。
“嗯?”地藏根本不管陆路,手伸进面团里,不害臊地抓来抓去,“我看你揉面,看得都硬了……”
黄海似乎很习惯这种骚话,没什么反应,地藏把那团白面抓得乱七八糟,对着他的耳朵说:“今天晚上,我们……”
鞭炮又响,没听清说的什么,只见黄海的脸越来越红,没骨头似的靠着地藏的胸,被抬起下巴,探着舌尖浅浅地亲。
于东海回头看见他俩这样,再一次瞎眼,手碰着旁边放虾米的空铁碗,“啪嚓”掉到地上,老大一声,黄海推开地藏,走过去。
“那个……”黄海抹一把嘴,“咱们开始吧,我包,尹良擀皮,于东海你下,行吗?”
于东海刚要答应,尹良说:“我擀好皮,我下吧。”
“行,”黄海把擀面杖递给于东海,“海哥受累了。”
包饺子最累的就是擀皮,但此时此刻比起受累,于东海更不愿意和黄海挨着……每次那小子过来拿皮时碰着他的胳膊,都让他觉得头皮发紧,心跳有点加速,挺粗一根擀面杖握在手里,怎么拿怎么不得劲儿,浑身上下怪怪的。
黄海还总和他说话,什么陀思妥耶夫斯基、加缪、第四堵墙,都是小加试的考题,外头鞭炮声太大,他俩好几次贴在一起,象是在说悄悄话。
于东海做贼心虚地回头瞧地藏,那家伙正和陆路玩二人扑克,优雅的神态,漂亮的手势,在这个怪异的大年夜,让人过目难忘。
05
饺子很好吃,没有酒,喝的饮料,跨年的烟花也美,五个人打着麻将有说有笑,三点多才散。
地藏和黄海一对,尹良和陆路一对,只有于东海,不知怎么就沦为了少数派单身狗,凄凉地在仓房里蜷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满地红色垃圾的大年初一,陆路和尹良手拉着手走出胡同,站在略显空旷的北京街头。
“你喜欢什么车?”陆路刷着租车APP。
“都行。”周围没人,尹良大胆地搂着他的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陆路红着脸冲他笑,毕竟是公共场所,有点羞。
“冷不冷?”尹良两手罩着他的耳朵。
陆路摇头:“GLC?X6?卡宴?”
GLC是奔驰,X6是宝马,卡宴是保时捷。
“我们坐地铁吧,”尹良提议,“公交也行,慢慢地,一路过去。”
租车是商务旅行,公交地铁才有小情侣的感觉,陆路收起手机,踮起脚,往尹良的脸上呵了一口白气:“你说,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尹良平时属于没什么表情的,让陆路这么软绵绵一问,眼角柔和下来,低声说:“过年了,这周能不能改成两次?”
陆路垂下眼睛,慢慢玩着他的羽绒服拉鍊:“看你表现。”
尹良把他搂紧了点儿:“哪方面表现?”
陆路藏不住笑:“今晚的表现。”
尹良深吸一口气,好像恨不得马上就到晚上,依依不舍松开他,抓住手,往前边的地铁站走去。
地铁上的人不多不少,他们没坐在扶杆两侧站着,随着车身徐徐地晃,晃一晃就晃到一起,肩膀贴着肩膀,偷偷地笑。
“喂,”陆路跟尹良说悄悄话,“敢不敢亲我?”
“现在?”尹良往左右看。
陆路把脸蛋凑给他,意思是不用亲嘴,亲脸就行。
尹良有点紧张,但一点没犹豫,屏住呼吸贴过去,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叫:“小伙子。”
尹良打了哆嗦转过头,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肩上挂着个牌子:算命,解签,看手相。
尹良愣愣盯着她。
“小伙子,你面相好,我给你看看吧。”
封建迷信这套尹良从来不信,冷着脸:“不用。”
大妈不走,笑瞇瞇看陆路:“那男朋友算一个?”
陆路腾地红了脸,怯怯的,往尹良身后躲,这让尹良的男友心爆棚,特爷们儿地挡到陆路前头:“说了,我们不算。”
“哎呀小伙子你脸上有官气,”大妈开始强行看相,“你看,你头上有一朵黄云,这将来要是进了官场,前途不可限量!”
那朵黄云是他爸,尹良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一扫:“二维码拿出来,我给你打钱。”
大妈看他这么痛快,边拿二维码边对陆路说:“你找他没错,又帅又高人又好,主要是有前途,哎哟你看,一下给我打了五十,赶上我一天忙活的了。”
陆路的手插在尹良兜里,小鸟依人地紧紧攥住。
“你看这孩子多俊,”大妈瞧着陆路,临走还不忘拍马屁,“百年好合啊,小哥俩好人有好报,祝你们白头到老!”
这么一搞,全车厢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儿了,还好马上到换乘站,尹良拉着陆路下去,倒车到海淀。
车站前头有卖小吃的,可能是过年,只有一辆孤零零的煎饼车,没什么客人,陆路拉着尹良过去:“咱们买个煎饼吧。”
做生意的是个大叔,人脏兮兮的,摊子却干净,很热情地问他们:“要什么面,几个蛋,大葱香菜呢?”
陆路一句话就把他问懵了:“大叔,能给摊个心形吗?”
06
吃着订制款心形煎饼,尹良和陆路手把手走进北京大学东门,一条笔直的大道,斜对着气势恢宏的图书馆。
正是寒假,校园里的学生却不少,抱着各种各样的学习资料,一个个行色匆匆。
他们去了传说中的三角地,到西边的老校门照了情侣照,围观了行政楼前有鸡鸡的石狮子,然后向北,往著名的“未名湖”和“博雅塔”走去。
这一路全是交错的小道,一不小心就走进不知名的老院子和藏着喜鹉的小树林。
“北大真大啊。”陆路感叹。
“据说清华更大,”这里僻静,没有人,尹良亲着陆路的手背,“累吗,我背你?”
陆路不累,但掩不住唇角的笑意,点了头。
尹良到他身前蹲下,两手向后,陆路就像一片天真的羽毛,轻轻落
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轻声说:“背不动了告诉我,别逞强。”
“嗯。”尹良把他背起来,轻松地掂了掂,往前走。
越走,风景越开阔,山石上的凉亭一闪而过,几百年的古木树影婆娑,直到一片冰封的湖面闯入眼帘,那就是未名湖,还有湖东边一座高高的古塔,一声鸟鸣,趣意盎然。
“哇——”陆路张大了嘴,难以想象这不是旅游景点,而是一所学校。
“等你考进来,天天都能看这样的景色。”尹良转过头。
陆路的嘴唇近在咫尺,和他隔着一两公分距离,两团呵气碰在一起,彼此交融,消散在微冷的空气中。
亲一个?陆路的眼睛说。
不好吧,这可是北大。尹良犹豫。
可是真的很想亲。陆路嘟嘴。
克制,克制,毕竟是百年学府,这里的学生们……
“嗯……”忽然,旁边的树丛里传来微微的呻吟声,尹良和陆路同平时看过去,一对小情侣正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脚下是滑落的学习资料和笔记。
哎?
尹良放下陆路,两人傻傻看了一会儿,尴尬地转过头。一转过去,见另一边的树丛里也有几对学生情侣在谈恋爱,不光有男的女的,还有两个男孩。
“那个……”陆路想说什么,发现词穷了。
尹良吞了口唾沫,替他说:“不愧是北大。”
他们讪讪地走出树林,绕着未名湖缓缓踱步,冰面上有滑冰的学生,肩头不时拂过抽芽的柳枝,这么静,这么恬淡,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我们俩,”陆路低头踢着石子,“万一有一个考不上怎么办?”
“那就不能天天来北大的小树林腻歪了。”
陆路笑:“跟你说正经的呢。”
尹良刮了刮他的鼻子:“怎么可能考不上呢,我两次模拟的成绩绝对没问题,你也进北大分数线了,大不了专业报得保守点,宝贝儿,我们稳赢。”
陆路抿着嘴角看他,含着一个倾慕的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尹良想了想,突然拉了他一把,“我们今天先把北大的小树林享受了!”
陆路没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往前跑了两步,稀里糊涂被推进一片密密匝匝的树丛,这才知道尹良要干什么。
“这样太疯了吧,”陆路有些推拒,“这里是北大……”
尹良没让他说完,猛地把他吻住,往后推,一直推到缠着金属名牌的老树干上,啧啧有声地亲吻。
“呜呜……”陆路喜欢被强迫的感觉,象征性地挣扎,被尹良抓着手腕摁在身后。
“我们要是考上了,”尹良喘着粗气说,“没我陪着,不许你来未名湖。”
“尹、尹良……”陆路在他怀里扭,装作不愿意,“让人看见……”
“我不怕,”尹良拉开他的羽绒服,把手伸进去,掀起卫衣下襬,“你怕吗?”
陆路也不怕,两手抱着尹良的脖子,任他摸。“我肯定要跟你一起考来的,”他蚊子似的说,“你到天涯海角,我也跟着你。”
“说话算话。”尹良握着他的脖子,再一次衔住他的嘴唇。
07
太阳西斜了,黄海才起来,把昨天的饺子煎了煎,当早饭吃了。
可能是昨晚累着了,地藏还在睡,黄海往房间四角喷了空气清新剂,夹一夹屁股,觉得真有点松。
一觉得松,他就不想在这屋待着,怕地藏醒了又把他往床上拽。他去东厢房,陆路和尹良不在,眼神一转,去小仓房找于东海。
“嘿哥们儿,”门也不敲,他推门就进,“给你拜年了。”
于东海在桌边算题,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打了个激灵。
“学习哪,”黄海往他身边凑,“带我一个呗。”
于东海冷着一张帅脸,面无表情地看他:“干嘛不回自己屋?”
黄海吞吞吐吐,没说出个所以然。
屋子不大,很暖和,一张床、两把椅子、一方小桌,挺温馨的。黄海挨着于东海坐下,从习题堆里随便抽一本:“我跟你一起学习。”
于东海不愿意,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皱着眉头挪了挪,和他保持距离。
黄海拿的是英语,边做题边看答案,还嘀咕:“这个worth怎么就doing了……妈的还有个worthy,这也分不清啊……”
于东海让他烦得不行,直接怼:“你男朋友不是外国人吗?”
黄海对外国人这个说法很介意:“别瞎说啊,混血。”
于东海无语:“有什么不一样吗?”
黄海把习题册翻得沙沙响:“区别可大了,混血也算龙的传人。”
于东海盯着他,憋着笑,憋得肩膀都抖了。
“你想想,”黄海还在那儿说,“八国联军那会儿欺负我们,睡了我们多少女人,现在还想睡我们gay?不可能的。”
于东海扔下笔,浑身的戒备都放下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黄海瞥他一眼,笑了:“阴差阳错。”说着,他玩起了书角,看得出来很喜欢那个地藏。
“之前陆路追尹良,让我给搞一辆煎饼车,他正好有一辆……完了死皮赖脸追我,我看他人还行,就跟他了。”
地藏,一米九几,金发碧眼,模特级别的胸肌,死皮赖脸追他?
于东海不信:“你那么有魅力?”
“可不,”黄海眉飞色舞,一身的嘚瑟劲儿,“看我男朋友的水平,就知道哥们儿的水平,都是搭配好的!”
越聊,于东海越觉得他好玩,是那种怎么聊也不腻的款。说他纯吧,十来岁就跟外国男的乱搞;说他妖吧,满嘴的大实话。这小子大概是傻,于东海心想,傻得浑然天成,傻得招人喜欢。
“小海!”地藏起来了,在院子里喊。黄海连忙朝于东海比划,让他别出声。
不是挺喜欢的吗,于东海搞不懂:“你干嘛?”
“哎呀你不懂,”黄海压低声音,挺苦恼地说,“他们外国人……不是,混血,精力太旺盛,那什么,对身体不好。”
“啊?”于东海没get到他的点。
黄海脸红,害臊地抠着习题册:“就、就那个……总是要。”
于东海张大了嘴巴,脸跟着也红了。
08
接下来的几天,地藏发现黄海总是躲着他。初二,黄海说要学习,初三,还说要学习,初四,又是学习,到了初五,俩人已经三四天没睡成了,地藏憋着一股火儿,气势汹汹到于东海那儿,让他交人。于
东海站在仓房门口,看地藏披着一头金发,蓝眼睛又深又亮,胸肌上的文身明晃晃露着,大长腿踹着门,要多帅有多帅。
“人呢?”他推开于东海进屋,“藏哪儿了?”
巴掌大个地方,一眼就看遍了,黄海没在。
“谁?”于东海装傻,这几天黄海大概给他讲了地藏的淫威,还有那可怕的二十厘米,出于哥们儿道义,他站黄海这边。
“跟我装,”地藏看出他在兜圈子,冷笑着瞇起眼睛,“谁天天黏着你学习,我找谁。”
“啊,黄海呀,”于东海皮笑肉不笑,“他学完了,走了。”
地藏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于东海毫不示弱盯回去。
小仓房的空气有点紧绷,地藏琢磨琢磨,先笑了:“于东海,我和黄海什么关系你也知道,别找不痛快。”
于东海一张冰山脸,下巴高高昂着:“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黄海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地藏干脆跟他打直球,“从接吻到撒娇,到做爱的习惯,他浑身都是我的印记。”
于东海的冰山脸有点红:“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地藏转身拉开门,“就是告诉你,别人家的猫,你少撸。”
他出门直奔陆路和尹良的房间,敲开门,屋中间横着个大屏风,把床挡住了,屏风这头有个小凳子,尹良从上头站起来。“黄海在这屋吧?”地藏要进去。“哥,”尹良把他拦住,“陆路睡觉呢。”地藏不经意往墙边的沙发上看,那儿卷着两条裤子,有一条是黄海的,和秋裤一起脱下来,里头半透明大红色的是丁字裤。
“让开。”他冷声。
“不行,”尹良推着他,“陆路也光屁股呢,你不能进去。”
陆路和黄海光着屁股,在床上?地藏怪异地瞪着尹良:“你还给他们把风?”
“不是,”尹良叹一口气,对屏风里头说,“时间到了吧,裤子给你们?”
“再十分钟,”陆路的声音传出来,懒洋洋的,“海子屁股太翘了。”
地藏碾着牙齿:“你们到底干什么呢?”
屏风那头没回音,嘀嘀咕咕的,是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黄海!”地藏头一次吃陆路的醋,一品陈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来!”
老半天,黄海才敢说话:“哥,那个……没到时间呢。”
地藏没耐性了,推开尹良,猛地拽开屏风,只见橘红色的大床上,陆路和黄海光着屁股并排趴着,两个小屁股上各敷着一层面膜似的东西,水淋淋的,粉红色,还有淡淡的玫瑰味儿。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地藏愣了。
尹良把他从屏风里泄出来,不太高兴他看了陆路的屁股:“臀膜,保护皮肤的。”
地藏茫然地盯着他。“还有鸡鸡膜,”尹良摊手,“说是下次用。”
地藏非常生气,狠狠戳着尹良的胸口:“你家陆路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能不能不带着我家黄海!”
09
地藏把黄海扛回屋了,敷着屁股膜,往床上一扔,开始解皮带。
黄海撅在床上,两手慢慢调整臀膜的位置:“哥你别闹,法国货,陆路手头也就五片。”
地藏脱光了,上床抓着黄海的腰,抹一把他屁股上流下来的水,两手一搓,滑溜溜的有咕唧声。
“自己敷的,还是陆路给你敷的?”
“他帮我敷的,”黄海怕地藏动手动脚,拿脚踹他,“这膜前边后边是一套,一会儿后边好了,我把前边也敷上,陆路说美白。”
“你屁股够白了,”地藏盯着他滚圆的屁股,拿硬炸了的东西往他大腿上蹭,“再说你就是变成小黑猪,我也喜欢。”
“滚吧,”黄海撇嘴,“我要是黑了,你肯定不要我了。”
地藏压着他的膀子,摸他湿淋淋的屁股缝,贴着他的耳朵说:“你黑不了。”
“你总从后边来,蹭啊蹭的,能不黑吗?”黄不让他摸,满床乱扭,“陆路都说了,我屁股皮比过去糙了不少。”
“你让他摸屁股了?”地藏吃醋,拿那根二十厘米的大东西戳着他,毫不留情往里送。
黄海不干:“你乱插什么,老子这敷膜呢!”
地藏抱着他的肩膀。“不耽误你敷膜,”说着,还细心地把臀膜给他拉拉平,“边敷边干,外双重保养。”
三四天没有了,黄海比平时敏感不少,屁股顶着地藏的胯骨,浑身乱哆嗦。
地藏先是温柔地拱了拱,然后拉开架势变频打桩,一丛淡金色的耻毛,反覆摩擦着水淋淋的臀膜,黏糊糊地打了绺。
小仓房里,于东海又听见叫了,黄海在对面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怪可怜的。他心里乱学不进去,干脆合上练习册,去隔壁找陆路帮忙。
东厢大屋门没锁,他穿拖鞋进去,屋里横着一张屏风,屏风那头陆路和尹良任说话。
“这个好松啊。”陆路说。
“有没有小号的?”尹良撕开了什么,“嚯,水真多。”
“法国人的号儿太大……哎!”陆路的声音高起来,“这个鸡鸡膜就三个,还得给黄海留一个呢。”
过了一会儿,尹良说:“我戴着怎么正好。”
“你大行了吧,”陆路阴阳怪气的,“你又不用敷,别浪费我膜啊。”
“我怎么不用敷,我这都有点黑了。”
“咱俩一周才一次,”陆路怀疑他,“你是不是背着我自己摸啊?”
床垫嘎吱响,听起来是两个人叠到了一起,尹良的声音低低的:“不是说这周可以两次吗?”
陆路微微挣扎:“我说的是看表现……”
“我上次表现不错吧,”啾啾的,是尹良在亲他,“你射了好几回呢,还说要嫁给我,要跟我去荷兰登记。”
陆路窝在他怀里,小声说:“那是玩嗨了的话,不算数。”
“哦,不嫁给我呀。”尹良挺失望似的,打着陆路的圆屁股,“看来不能对你太好,得凶一点!”
“哎呀……呀!”陆路轻轻叫,然后兴致勃勃地说,“老公,把膜摘了。”
屏风里静了一阵,然后是陆路颤颤的呻吟声,于东海红着脸,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默默出屋带上门。
10
初六一早,七点多,院儿里“劈里啪啦”响鞭炮,声音特别大,半个多小时也不停。
陆路和尹良从床上爬起来,出屋一看,对面地藏和黄海也起来了。
是于东海,在院儿里的老槐树上弄了十几挂鞭,还悬着一把白气球,底下拴了一条粉色条幅,写着:祝地黄尹陆情人节快乐!
地藏抬起腕上的豪利时Calibre111十日鍊,一看真是2月14号,圣瓦伦丁日。
“于东海你干嘛,”黄海揉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埋怨,“老子累一天了,下半夜才睡,才七点多就让你搞醒了。”
他是累了一天,和地藏乱搞,半夜十二点还在大屋里叫床。
“就是,”陆路也说,“有点扰民了。”
他昨天和尹良也没闲着,倒是不乱叫,但床板嘎吱了半宿,小仓房里听得一清二楚。
经过一晚上大尺度春宫戏的折磨,于东海顶着一双浮肿的黑眼圈。
“这几天相处得不错,正好赶上情人节,我寻思给你们庆祝一下,”他晃了晃手机,“买了四人约会的早场电影票,黄海,取票码短信发你了。”
“早场,多早?”黄海翻手机,真有一条短信,没电影名,没开场时间,只有一串八位的数字。
“九点半,中影电影院,现在吃饭出门,时间正好。”
四个人都不愿意去,但想想于东海一片好意,也就勉为其难刷牙洗脸,打着呵欠穿衣服吃饭去了。
头九点,于东海送他们到院儿门口,看着那排魔鬼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他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小仓房,钻进温暖的被窝,狡黠一笑。
陆路他们到电影院的时候,大灯还没开,阴森森的,一个观众也没有。
黄海取了票,看不清写的什么,工作人员打着手电筒过来,引他们进入4号厅。
偌大的影厅,只有他们四个人。
“我有不好的预感。”陆路说。
“我也是。”尹良附和。
“啊?”黄海才反应过来。
“于东海那小子没安好心。”地藏挽住他的手。
“操,”黄海往他身上靠,“不会是恐怖片吧……”
话音刚落,龙标出来了,一堆鲜艳的赞助商户头后,电影名以粉红色的圆体字出现:小马宝莉大电影——彩虹翅膀与神奇仙女棒!
“我去!”四个人大喊一声,崩溃在观众席上。
这时的于东海睡得正香,学习桌上放着写条幅用的板刷,下头是几张写坏了的废稿,内容都是同一句话:祝地黄尹陆情人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