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畜无害真偏执醋精制片人alphavs人前完美主义古板编剧人后鉴A无数薄情海王omega
俞然vs卫澜
【1】
俞然第一次见到卫澜，是在一场电影发布会上。
他投资的电影刚刚上映，这是一场面向媒体的活动。
他被朋友拉着，在高尔夫球场耽搁了会儿，到场的时候，活动已经进行了一半，男女主演正在台上接受采访。
他在后排随便找了个空座，打算先将这场采访听完。
但他很快被身边坐着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个年龄看着很轻的omega男生，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连帽衫，以及黑灰色的工装裤，脚边压着只体积不小的黑色书包。
男生的腿上放着一只很小的笔记本电脑，吸引俞然注意的，正是那小巧键盘上飞快敲击的手。
男生穿着的连帽衫衣袖很长，遮到了手心，袖口仅露出的手指又白又细，贴着黑色的按键游走，键盘声听起来像是一场隔窗的细雨。
俞然侧目，余光往男生的电脑屏幕上扫了点。
他看见了“第三幕”“外景”“△”等字样。
原来是编剧啊。
俞然最近合作的是个老编剧，五十岁出头，写剧本时喜欢戴着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两根食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戳。
男生滑动了文稿，于是俞然又瞥见了一行字——
x大戏剧学院卫澜。
一个容易让人联想到天空或者大海的名字。
“你也是x大的吗？”俞然问。
“也？”卫澜没抬头。
他似乎是在揣摩剧本中的角色情绪，反复将一句对白删改了三次，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
俞然这才看见了这omega的正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薄情空泛的桃花眼，omega的嘴唇很薄，唇色像新开的花，嘴角平静地压着，下颌线条清秀却不冷利，脸颊稍有些肉，所以即便他没有笑却也不让人觉得过分冷淡。
“不小心看到了你的电脑屏幕。”俞然说，“不过，我只能算你的校友，我毕业三年了。”
“哦。”omega的态度淡淡的，只是那双眼睛似乎聚了点神采，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转而这人又敲起了剧本。
他删改的地方多，每一句话都要琢磨好几遍，但即便如此，创作的速度也不慢。
这么会儿功夫，台上男女主演的采访结束了，接下来发言的是编剧团队。
卫澜敲键盘的速度稍缓，但没再抬头。
俞然觉得有些奇怪，这omega来发布会不看电影也不听男女主采访，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觉得这部电影的剧情怎么样？”俞然冷不丁地问。
他这个制片人忽然想听听这位编剧专业学生的看法。
卫澜不敲了，omega微微侧过目光：“我觉得，剧本是这部电影最大的败笔。”
俞然：“……？”
“有那么严重吗？”俞然问。
“开篇切入太慢，不知所云，勉强还算能看吧。”卫澜一板一眼地耐心解释，“但是从第34分钟开始，它的感情逻辑崩掉了，女主喜欢男主没有做好足够的铺垫，第79分30秒，台词很游离，听起来像是主角被魂穿了。”
俞然：“……”
“当然这些都是小问题。”卫澜认真说，“最大的问题，是这个故事很无聊，通篇有种无病呻吟的感觉。”
卫澜：“我不知道制片人是怎么看上这个本子的，可能他也比较喜欢呻/吟。”
俞然：“……”
“抱歉。”omega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我要去趟洗手间。”
前后排座椅的间距不算太小，可对俞然的身高来说，略显狭窄。他微曲着腿，给卫澜让开了一条通道。卫澜背对着他，微微低头，宽松的黑色工装裤腰略低，窄而瘦的腰因为弯腰跨行的动作若隐若现，稍大的裤腰在脊骨后余出一条仅容一指的小口子，就在他的眼前。
omega挪出去的时候，腿从他的膝盖边蹭过去，擦出一点单薄的热感。
人离开了好久，俞然都还保持着那个曲腿的动作。
卫澜倚在卫生间的洗手池边，用纸巾一点点将指尖上的水擦干，这才开始回好友的消息。
[呦呦]：男三实物怎么样？
[澜澜的天]：照骗！
[澜澜的天]：三百六十度都是死角，没颜值也没肌肉，就不拍给你看了。
[澜澜的天]：无聊得我在座位上写了三个版本的期末作业。
[呦呦]：好惨。
[澜澜的天]：不过我也没算白来，我邻座挺帅，优质A，等下如果有机会，我想勾搭一下，我列表缺A了。
[呦呦]：什么类型的？
[澜澜的天]：单纯学长。
[呦呦]：怎么品出来的？
[澜澜的天]：他几乎把想干/死我这件事，写在脸上了。
俞然的左脚边，躺着卫澜那只黑色的书包。
omega刚刚往外走的时候撞倒了书包，这会儿包就挨着他的小腿，沉甸甸的，四角尖尖，好像放的都是课本。
omega谈起剧本时的模样，认真又古板，显然是个学院派的小书呆子。
“抱歉。”一只手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小书呆子回来了。
卫澜坐回位置上，开了笔记本电脑，俞然的耳边又想起了连绵如雨般的键盘敲击声。
微风细雨，刮得人心像江上浮舟，一层层地跟着清波上下地漾。
“哎……”俞然听见身边人一身轻叹。
“嗯？”他很自然地侧首。
卫澜拔下u盘，艰难地提起沉重的书包，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塞了回去。
“没有电了。”他说，“作业还没有写完。”
“你可以用我的。”俞然说。
“你的电脑上有FinalDraft吗？”卫澜慎重地问。
俞然失笑。
果然是学霸，最先考虑的不是要不要用陌生人的电脑，而是陌生人的电脑好不好用。
“恰好有。”俞然说。
卫澜抱过电脑，接入自己的u盘，接着敲期末作业的那段剧本。
“你觉得……”不多时，旁边的alpha又找他说话了，“这部电影的剧本，真那么差吗？”
“也没有，已经很好了。”卫澜说，“就是细节有硬伤，看着不舒服。”
“不过这个制片人的电影，我都不建议你看。”他说，“好像叫俞然，他投的电影都有股变质的土味。”
俞然：“……”
“写完了。”卫澜拔了u盘，“谢谢你，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台上的编剧团队访谈恰好结束了，主持人甜美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大厅的每个角落——
“下面，请我们的制片人，俞然先生，为我们新上映的电影致辞——”
“这也是俞先生在公众面前的初次亮相。”
掌声雷动。
卫澜四下望了望，他身边的“单纯学长”站起来，一步步走上了台。
卫澜：“？”
卫澜：“……”
x大omega宿舍。
“林见鹿！你别笑了！”卫澜瘫在自己的秋千椅上，“再笑我棉花糖不给你吃了。”
林见鹿捧着一本印满五线谱的书，坐在床边，两条细白的腿悬空晃荡着：“我觉得他不想干/死你，他是想弄死你。”
“不能怪我。”卫澜拆了一大包棉花糖，往林见鹿那边投了几颗，“那个剧本真的不好，我职业病，忍不住，而且他也没有说自己就是俞然。”
“可惜了。”卫澜叹气，“我还挺喜欢他的。”
林见鹿不相信：“有多喜欢？”
“我借用了他的电脑。”卫澜折着手中的棉花糖纸玩，“留了个作业备份，上面有我的姓名学号，以及，手机号码。”
“……你很会。”林见鹿说。
“会也没用。”卫澜边说着，边把自己超额完成的三份作业传给老师，“我把人得罪死了。”
“或许……”林见鹿指着他亮起的手机屏幕，“也没那么死呢？”
卫澜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于陌生号码的消息——
【你好，是卫澜吗？我是俞然，我们今天见过，有兴趣跟我合作一部电影吗？】
【2】
两人的第二次见面，没有相隔太久，很快，卫澜就再次见到了俞然。
x大戏文专业的公开课，邀请了俞然做嘉宾。
卫澜作为学院的得意门生，自然是要上台汇报的那个。
俞然同朋友一起，刚踏进了大教室，就远远看见了正在调汇报文稿的omega。
在学校的卫澜穿得比那天还乖，这次是x大的学院服。
黑白色的院服宽大平庸，没什么版型可言，他却穿出了斯文儒雅的学生气。
俞然远远地就在心里为这小书呆子的颜值叹了声。
感慨完了脸，他一抬头，看见ppt上的汇报标题，愣住——
《论剧本选择对电影投资的实质影响——以制片人俞然的两次失败为例》
俞然：“……”
“不好意思俞老师。”汇报完的小古板端正地走下台，停在俞然面前，摘了黑框眼镜，“只是探讨，您不要介意。”
“不介意。”俞然示意他坐下。
上次发布会后不久，那部电影正式上映，短短几天后，电影的票房已经能看到雏形。
总体是赚的，但没有达到俞然的预期。
他看了各大网站的影评，最终得出的结论，与那天卫澜判断的，竟然相差无几。
“你想跟我合作电影？”卫澜在汇报厅的最后一排挨着俞然坐下了。
他跟先前一样，拎着他那只沉重的书包。
“嗯。”俞然说，“你进剧组，从头到尾跟一个我投资的项目。”
“你确定？”卫澜在业内论坛上搜了个帖，递了个过去。
【跟x大学神卫澜同剧组工作到底有多痛苦。】
1L：我要疯了，一场打戏台词我改了十几遍了，他还不满意。
2L：哈哈哈哈哈我上次去找院长盖章，看到院长被他押着改教案。
3L：学霸只和学霸做朋友，我看他跟音乐学院那个林见鹿关系就挺好的，他俩去食堂图书馆都要一起走，反正很养眼。
4L：可是卫澜跟过的剧组都出爆款了啊。
5L：确实，卫澜牛逼！其次，远离卫澜！
俞然：“……”
恶名远扬啊这是。
“我确定。”俞然说。
反正，他也有些alpha见不得人的私心。
“嗨，俞然学长。”有omega路过这边，跟俞然打招呼。
“你好。”俞然态度温和。
“我跟学长一样，都是编导专业的。”omega笑着说，“学长可以加个微信吗？”
俞然还未说话，卫澜先开口了：“抱歉，我们在谈工作。”
omega见俞然也摇头，只要失望地走远了。
“他是海王。”卫澜看着那个omega离开的背影，认真地说，“你不要被骗了。”
“嗯？”俞然状似惊讶，“是吗？”
“嗯。”卫澜郑重其事地点头，“他要微信的时候，先碰了你的手腕，跟你有了肢体接触。他的手机里，肯定不止你一个alpha联系人。”
“俞老师，说说你下一部电影计划吧。”卫澜展开一张草稿纸，拔开笔帽的时候，手背轻轻碰到了俞然的手臂。
omega认真诚恳的目光程澈，像日光，吻在了原本淬冰的湖面上。
——
【3】
“他是海王，那你是什么？”
两年后，谢妄主演，林见鹿客串的电影《前夜》上映，卫澜作为主编剧，跟投资人俞然一同出席了x大的路演。
路演的场地，恰好就是卫澜当初空口鉴海王的那间教室。
俞然将思绪从回忆里收回，问出了这个问题。
“啊？什么？”身边的omega打了个激灵，开始装傻。
“那会儿，我觉得我在追世界上最优秀、认真、善良的omega。”俞然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我想明白了，除了更高级的海王，世界上还有谁能一眼鉴海王呢？”
俞然：“别装，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卫澜：“……”
“我那不算海王，只是善于欣赏alpha。”卫澜狡辩，“那么多猛A，我只睡了你一个。”
“我多喜欢你。”卫澜说，“我才认识你不久，我就给你灌了别人的坏话，生生怕你被别人骗走。”
这话倒是说到俞然心里了，他摆摆手，示意卫澜自己去玩。
卫澜遛到了前排，去找林见鹿了。
“俞然神经病。”卫澜小声说，“这都多久了，还在计较我勾搭alpha的事情，我那几个月在剧组，差点被他弄死。”
后来他就对其他alpha都清心寡欲了，因为一个顶好多个。
就是俞然并不像他最初以为的那么人畜无害，alpha的占有欲很强，时常跟他翻多年前的旧账，然后隔空随机选择一名幸运alpha开始酸。
“他跟你选的都很对。”林见鹿说，“这是俞然目前为止，投资的收效最好的一部电影。”
“你是为了夸你家大妄吧。”卫澜眯起眼睛，揭穿他。
“各占一半。”林见鹿拍拍他肩膀，“我们澜澜的剧本也是一等一的好。”
“走吧，呦呦。”谢妄刚好回来，“陪我去换件衣服。”
“嗯，好。”林见鹿起身跟着谢妄离开。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谢妄好奇地问。
“我夸你了。”林见鹿说。
谢妄不信：“夸我哪里了？”
林见鹿：“演技。”
谢妄：“？”
这俩今天聊这么素？
“大妄。”林见鹿说，“你的偏见都要溢出来了，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在聊和学习工作有关的事情。”
谢妄：“好好好。”
谢妄：“没有偏见。”
鬼才相信。
不过林见鹿怎么样，他终归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补一下之前答应的副cp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