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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没回答,沉默片刻,不得已抬起头,只略瞥了他一眼,把嘴唇抿紧了又放开:“饿了吧,”他没勇气再说昨晚的事,“吃粥。”

林森打量那张嘴,不禁想起它的热度,黑暗中急促的呼吸,短得抓不住的头发:“我先去、去洗一把。”

陈光一看他那条内裤就知道怎么回事,点点头,盛粥去了。

林森到卫生间冲个澡,回自己那屋换上新内裤,谨慎地把门关严,拿出手机给他哥打电话:“喂,冉东辉,我昨天赢了。”

“怎么跟你哥说话呢,”电话那头有点吵,像是KTV一类的地方,“我正好有事,脱不开身,祝贺啊。”

“哼,”林森不冷不热地笑,“哎我说,你什么时候走?”

“还得一段吧,”冉东辉也笑了,是那种藏了个宝贝急着得瑟的笑,“就上次你看见那个……”他应该是进了卫生间,周围静下来,“妈的有点着迷。”

林森立刻直起背脊,却故意拖着懒洋洋的声音:“什么,哪个?”

“就那天,你在我那儿碰见那个……”冉东辉的声音小下去,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想包他一段。”

林森心里咯噔一下:“包你妈,男的!”

“这么说吧,跟别人,射一次都费劲,”冉东辉恶狠狠的,“跟他,恨不得死他身上!”

“有那么邪乎吗……”林森将信将疑,正嘀咕,冉东辉急吼吼又说:“就那种,急赤白脸睡完了,还想他早上起来,能穿个围裙给你煮碗粥,特纯。”

林森愣了,围裙……粥?他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尴尬,找了个借口:“那个哥,我训练来不及了,再聊哈!”

突兀地挂断电话,他发了阵懵才开门出去,香喷喷的大米粥,陈光已经摘了围裙,在小桌边给他摆筷子,林森心里怪怪的,他哥要的就是这个?

两碗白粥,一罐腐乳一碟萝卜干,萝卜干拿香油点过,旁边一兜老式面包,他在陈光对面坐下,抄起筷子,边往嘴里扒粥,边从碗沿上看他,还行吧,酒窝挺加分的,要说想死在他身上……

“哥们儿,”陈光嚼着面包,忽然说,“谢谢。”

林森直直看着他,不知道他谢什么,是谢他没揪着昨晚的事,还是谢他肯跟他一张桌上吃饭:“喂,你……”

“真的,谢……”陈光想重复,话到一半,突然低下头,筷子还在粥碗里搅着,握筷子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林森傻了,他这是……哭吗?应该是哭了,没有一点声音,看不到一丝颤抖,男人的哭泣,林森伸手过去,也不知道要干嘛,大概想拍一把,或者扒拉一下吧,但陈光的反应很过激,和那天在拳台上一样,啪地一声把他挡开。

“喂,你!”林森急了,他最不会应付这个,自己的妞儿都没哄过,现在却扔下筷子,隔着桌子去搂陈光的后脑勺,“至于吗,不就是陪了人几回吗……”他违心地轻描淡写,两腿在桌子底下岔着,陈光的腿伸在他中间,他一急就把人家夹住,“说实在的,你他妈赚这个钱,没偷也没抢,你有什么愧的!”

陈光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因为知道,才更感激他,身体渐渐放松,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左手搭在桌子上,摊着手心,林森看见,很自然地一把握住:“大老爷们哭屁啊,”他晃他,“听见没有!”

陈光点头,很用力地点头,手紧紧回握着他,那个力量,让林森有种被依赖、被需要的错觉,这是个好时机,他犹豫着正想说一句“别干了”,陈光却快他一步,轻轻的,坚定地说:“我要打下去……”

林森张开的嘴缓缓合上,累了似地靠向椅背,手仍然和他握着,陈光那只拳头挥出去,是为了褪色的梦想,而他这只,大概只是因为擅长,还有对肾上腺素的过分迷恋。

突然,陈光的手机响,就在桌上,淡蓝色的屏幕亮起来,那个号码林森见过,是拉皮条的,“喂,”陈光这回没避他,甚至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啊?”松开手,他起身,“长期……是什么意思?”

操!林森立刻知道了,是他哥,那犊子下手才快呢,“我不干这种……”那头没让陈光把话说完,应该是在劝他,不用听林森都知道,钱,够他打上一年半载的钱,“真的?”而他,动心了,“平时陪他……逛街吃饭?”

林森的火压不住了,抬头就想骂他,视线转动时看见陈光搭在桌边的手,完全是无意识的,他攥着不锈钢汤勺,攥得那么紧,一点血色都没有,这一刻的感觉,林森难以形容,一肚子的脏话吐不出来,全顶在喉咙口。

“……我不过夜,”陈光开始讲条件,因为羞愧,背对着林森,“他不能……”声音陡地小下去,“不能总是要……他一下午……来好几次……好,好,bye。”

放下手机,陈光等了一会儿才回身,一转回来就对上林森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什么都知道。

陈光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想要坦白,林森却抢到前头:“我说你拳头也太轻了吧,上次打我都没感觉,”他上去捏了捏他的胳膊,故意转移话题,“练练体能?”

陈光傻傻看着他,看他的眼睛,看他的嘴,勉强扯出一个笑:“二十组俯卧撑?”

那个酒窝,林森盯住不放,一把揽住他的膀子,好兄弟似的,狠狠勒了勒。

可能是周末的关系,车流移动得很慢,冉东辉开着开着车,手往副驾驶摸过去,握住陈光的手。陈光没反应,麻木地看着窗外,后座上是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都是大牌子,西装和皮鞋居多,大概是冉东辉的爱好。

“你穿西装真他妈带劲儿,”冉东辉看着路,手在他指缝间慢慢地摸,摸到掌指关节上的茧,皱了下眉,“平时干什么活?”

陈光懒得回答,低头看他摸自己的手,形状、大小都和林森有点像,无意识握了一下,就这一下,冉东辉就狂喜似的,把他攥紧了:“你上我那儿怎么来,”他急着讨好,“这车给你开?”

车是他新买的,宝马,型号陈光不认识:“我不会开车,”他直说,“没驾照。”

冉东辉愣了愣,用拇指蹭着他的手背:“你喜欢什么?”他财大气粗地罗列,“球鞋?机车?表?”然后声音低下去,“……女人?”

这种问题,陈光很反感,他不大自在地抽回手:“这些……我都不懂。”

右边一个岔路口,冉东辉一把方向盘打过去,从拥挤的车流里脱身,小胡同车不多,人也没几个,他终于找着机会好好看看陈光,眼神炯炯的,凑着他的耳朵:“真名,能告诉我吗?”

封闭的车箱,浓郁的车载香水,冉东辉身上也有一股味道,像加了薄荷的墨水味,陈光躲着他:“不好听,”他习惯了和男人睡觉,也习惯了各种各样下流的事,但情侣一样地你侬我侬,他还是吃不消,“怕老板你不喜欢。”

冉东辉盯着他的眼睛,殷切地问:“你怕我不喜欢吗,你心里头……”

前头有个车出小区,帕萨特,突然从左边闪出来,冉东辉余光瞥见,急踩刹车,还是晚了,刮着它的车门,隔着窗玻璃能看见,不大一个口子。

“车上等我。”冉东辉拍拍陈光的手,拿着钱夹下车,长钱夹,漆皮的,塞着厚厚一叠现金,他抽出五百块,准备往那边递,车上下来三个男的,五大三粗,其中一个脖子上戴着金链子,胳膊上有蹩脚的纹身。

陈光坐在车里,看他们凶神恶煞地围上来,把冉东辉堵在道边,像是嫌钱少,他们盯着那只长钱夹,应该给多少钱陈光不知道,但他知道,冉东辉不是个小气的人。

他推门下车,职业地收紧下巴,眼睛自然就贴着眉骨看出去,手握成拳,擦着那几个人站到冉东辉身前,顶着跨了一步。

“嘿!嘿!哥们儿!”那几个家伙喊起来,拿指头比着陈光的鼻子,很厉害似的,霸道地扒拉他,“闪边儿去,这刮车了,少他妈管闲事儿!”

陈光没说话,只是回手在冉东辉胸前推了一把,让他往后退,“上车。”

“哎我操!”戴金链子的拿前胸撞他,他比陈光高,高不只半个头,耀武扬威地亮着刺青,“小逼崽子,找死是吧!”

冉东辉往车那边走,他平时健身,身材也不错,但没跟人动过手,看那三个人的架势,Akira落不着好,他陡地停住,拿俄语骂了自己一句,返身回去,这时候大金链子上手了,拳头很大,照着陈光的鼻梁,猛地就是一下。

冉东辉打了个抖,是真抖,那一瞬间,陈光闪过这一拳,同时摆起右臂,拳锋准确地击中大金链子的左脸,嘭地一声,那家伙失重倒在地上,挣扎了几次,没爬起来。

“我操你……”剩下那俩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甩出弹簧刀,另一个扑着陈光就用想膝盖顶,一秒,或者两秒,陈光先后把他们撂倒,快得街边看热闹的人都没来得及惊叫,冉东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小子,他妈是专业的!

陈光甩着拳头回来,表情淡淡的,下巴仍然收着,杀气还没退去,随便瞥了冉东辉一眼,就把他煞得怔在那里,脊梁骨都酥了。

陈光没多想,擦过他,拉开车门,一摆头坐进去。

冉东辉隔着风挡玻璃看他,利索的短头发、明显受过伤的眉峰、结了痂的嘴唇,这些他都尝过,但那里头好像有些东西,他从来没碰着。

狠狠吞了口唾沫,他上车点火,车里的氛围有点不一样,说不好,是对陈光绝对力量的忌惮,还是因这力量产生的、倒错的同性吸引:“用不用打120?”

“没事,我手上有轻重,”陈光斜靠着椅背,“一会儿就起来了,走吧。”

冉东辉看他放在膝盖上那双手,右手中指和食指关节破皮了,刚才摸到的老茧就在那周围:“拳击手套……不是情趣,是吗?”

陈光看着窗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冉东辉挂档给油,绕开前头那辆帕萨特:“送你回家。”

开出胡同走大道,过了两个交通岗上桥,冉东辉忍不住又问:“都是打拳的,我弟……之前你认识吗?”

他这个“之前”,很耐人寻味,陈光深吸一口气:“龙图腾的Sasha,”他难得看向冉东辉,“乌克兰回来的黑马,”他坦率地说,“你弟牛逼。”

冉东辉把着方向盘看他,口干舌燥的,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之前他以为自己床上的是只猫,乖,服帖,他买这买那打扮他,享受他受宠若惊的慌张,等着他不可自拔地靠近,结果人家他妈是头豹子,不喜欢情调,喜欢的是血和汗!

“我姓冉,冉冉升起的冉,”他轻声说,“冉东辉,”可能是头一次跟鸭自报家门,他不太自然,“你总是老板老板的,他妈都给我叫痿了。”

陈光只是点头,冉东辉激动起来,过分地要求:“叫一个,”他不看路,歪头盯着他,“快点儿,叫一个。”

陈光露出为难的表情:“老板,有规定,真叫不了。”

“少他妈唬我!”冉东辉来劲儿了,非让他服软,“叫一个,叫一个送你回家。”

陈光也是倔,绷着嘴不出声,他不是故意扫买家的兴,是真叫不出口,谁成想冉东辉比他还倔,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刹车片嚓嚓直响,后头长长一串喇叭声,急刹的、变道的,四五辆车,乱七八糟横在那儿。

“你他妈有病吧!”陈光瞪眼骂他,外头超车的也放下车窗,脏了吧唧地骂,冉东辉没管那个,逼着陈光:“叫一个!”

陈光无奈地靠回椅背里,脸红了,拳头顶在嘴上:“操,别难为我行吗,”他非常腼腆、甚至无措地说,“咱开车吧,哥。”

“MaT!”冉东辉一手撑着方向盘,安全带都没解就朝他压过去,叼住嘴,狠狠地碾,完事儿在他下巴上咬一口,喘着粗气坐回去。

陈光后来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直到俱乐部附近的小街,才不好意思地提醒冉东辉,让他停车。

路边是个小学,放假了,偌大的操场静得有些冷清,林荫路,阳光随着风在车窗上投下变换的树影,陈光松开安全带,冉东辉却啪地一下,把中控锁上了:“就这么走啦,”他手摸过去,包在陈光的裤裆上,“这附近……有没有地下停车场?”

陈光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老板,我……”

“哥。”冉东辉纠正他,

“哥……我不玩这种的,”陈光闪躲着,睫毛颤得厉害,和刚刚那个暴戾的打拳男孩儿判若两人,“一开始说好的,除了在酒店……就逛街吃饭。”

冉东辉着迷地欣赏他,笑了,拍拍他的手:“不喜欢算了,”他解开安全带,去后座给他拿东西,“明天,晚上来。”

晚上?陈光下车,这种消遣一般都在不怎么重要的下午……从冉东辉手里接过那么一大把购物袋,他转身要走,那家伙却拉住他,左右看看,飞快的,拿嘴蹭了他脸蛋一下。

汗水蹭在对手的拳套上,湿滑带着反光,陈光眯起眼睛,努力调整呼吸,捕捉对手挥拳时细微的破风声。左路重重搪了两下,他瞅准机会连出右手拳,击中,一次左右换式后,再次击中,拳台下有稀稀拉拉的叫好。

排位赛,没什么人看,大多数情况连票都不卖,只有俱乐部的同行来观战,真正关心比赛细节的大概只有同级别的拳手。

陈光紧紧咬着护齿,他的得分应该暂时领先,对手和他打一路拳,比较磨叽,已经是第四回 合了,只要能撑到敲钟,算技术分自己胜出没什么问题……

“陈光,你他妈进攻啊!”坐在第一排的林森腾地站起来,气愤地喊,“你的拳打他绰绰有余,你怕什么!放弃防守,干他啊!”

陈光有刹那分神,就在这时,正面挨了一拳。

旁边龙图腾的队员马上去拽林森,他们平时都挺惧他,这时候却恶狠狠地朝他吼:“你别干扰光哥,光哥有他的打法!”

“操他妈打法!”林森搡开他们,站到拳台底下冲陈光嚷,“把咱俩在家练体能的劲儿拿出来,别保守,拉起来,揍他!”

呼……呼……陈光在汗水里瞪着对手,一个稚嫩的年轻人,按自己一贯的打法,可以赢他的,可以……

“光,你可以的!”林森还在喊,“都这时候了,管他妈什么技术动作,就是干!”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光在心里骂,这场拳是他花了小一万换来的,他得赢、必须赢,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心里这么想,脚步却放开了往前冲,一直护着面门的拳头放下来,连架势都没拉,照着那小子的头就左右开弓。

没有防守,胸上和脸上连续中拳,陈光慌了,技术分的胜率在逐渐丧失,可肾上腺素烧得他停不住,拳头疯了似地往对方身上招呼,在兴奋和恐惧的巨大漩涡中,突然,那小子倒了,断了线的木偶似的,重重摔在脚下。

陈光甚至没反应过来,抱着拳站在那里,粗喘着看台裁哈着腰数秒,10、9、8、7、6、5、4、3、2、1……

KO!陈光愣愣地望着台下,隔着从中立角上来的医生,他看见林森,傻兮兮的,一个人攥着拳头大喊,台裁象征性地举起他的手臂,这一刻,各种情绪一股脑冲上头顶,陈光颤抖着几乎要落泪,林森第一个扒开围绳冲上台,张着双臂抱住他,一团火似的,把他从裁判的手里夺走。

顶灯的光照着他们俩,陈光炙热地呼吸,眼睛不争气地湿了……赢了,不是靠技术分,而是主动性KO,他两臂渐渐在林森的脖子上收拢,热切地回抱着他,不可抑制的,越来越紧。

林森非常亢奋,比自己赢了拳还亢奋,使劲儿揉着陈光的后脑勺,听他在耳边一声声地叫:“S……Sasha……Sasha!”

操,我在!林森用更凶更猛的搂抱回应他,脖子上湿了,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他像个正宗的乌克兰人,密密地亲吻陈光的太阳穴,顶着所有诧异的目光,捧着他的脸,帮他把那副打瘪了的老拳套解下来。

在场地冲了个澡,他俩先坐地铁,然后走路回家,晚上九、十点钟,路上的人稀稀拉拉,偶尔有牵着狗绳的情侣匆匆走过。

“哎我说,”林森踢着石子,“你那紫了吧唧的拳裤换换啊,色儿太骚了。”

“啊?”陈光接着他踢过来的石子,脸热热的,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我就那一条,打折的时候买的。”

“你穿黑的就挺好,”林森挨过去,大喇喇搭着他的膀子,“要不穿我的?”

陈光偏着头靠过来,舒服地枕着他略高的肩膀:“你的太大,我肯定穿不了。”

“那个……”林森在漆黑的树影下看了他一眼,“我哥给我打电话,”天太黑,只看见一个轮廓,“问我知不知道你。”

“然后呢?”陈光低下头,林森了解他,他这个样子,就是胆怯了:“我实话实说咯,知道啊。”

“嗯,”陈光把头摆回去,想从他臂弯里离开,林森不轻不重地搂了他一把:“他还吓唬我,说我要是敢挤兑你,就整死我,”说笑话似的,他很近地凑着陈光,“操,从小他就吓唬我。”

陈光的脚步慢了,深深耷拉着脑袋,林森和他一个姿势,贴着他的耳朵:“我骂他了,让他别老缠着你,赶紧滚!”

陈光倏地抬头,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森的眼睛:“我……”他又害羞似的,有点哽,“有你这话,我就无所谓了。”

林森愣了一下,这话很含糊,意义不明,可心里什么地方却热烘烘的,像是骚动难平,又像是有所依归,他亲热地抱了抱陈光的膀子,嘻嘻哈哈和他溜达回家。

到家陈光就要上床,林森没让,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把他摁在沙发上,把冰往他眉骨上压:“你看,放开了你也挺猛的。”

“嗯,”陈光仰头靠着沙发背,安逸地闭上眼睛,灯光打亮他漂亮的颧骨,还有半开的嘴唇,牙齿露出一点点,有种青涩的性感,“我头一次……”他不太好意思,“知道还可以这么打,太嗨了,像要高潮……不是,”他咬了咬唇,马上改口,“就是……那什么,真的,”他抿起嘴,“谢谢你。”

“谢你妈啊。”林森嗤嗤地笑,压着嗓子,有点咱俩谁跟谁的意思,陈光随着他笑,酒窝慢慢从嘴角边绽开,越笑越深,林森盯着看,有心或是无意,把冰袋往下挪一点,盖住他的眼睛,只露那一张嘴,和撩人的酒窝。

冉东辉亲过这张嘴吗?林森想,肯定亲过啊,傻逼,他挠着脑袋骂自己,他只是好奇,好奇和他哥在一起的陈光是什么样,好奇他们所谓的交易,真像同性恋那样是用屁股……忽然,陈光握住他的腕子,轻笑着说:“哥们儿,你真不会照顾人啊,水都化我眼睛里了。”

林森觉得被他这么一握,整条胳膊都火烫的,陈光推开冰袋,水一下子从他湿漉漉的眼睫上淌下来,像决堤的泪,沿着面颊流向嘴唇,滑进嘴里,林森直勾勾盯着,心怀叵测的,拿拇指上去抹了一把,湿软的触感,然后攥紧拳头。

陈光揩着水站起来,边往卫生间走边拽T恤,林森无意识地瞧着他,那片背,结实的男人的背,然后他脱下裤子,今天穿了普通的白内裤,屁股又紧又翘,光着两只脚,从冰凉的地板上走过去……

我操!林森反应过来,抽了自己一嘴巴,陈光在卫生间听见动静,含着牙刷探出头:“干嘛呢?”他嘴上一圈白泡沫,咕哝着说话,有种怪异的可爱,“饿吗,冰箱里有包子,我给你热热?”

林森含糊地拒绝,有点跟自己赌气,脱了衣服使劲儿往沙发上甩,光溜溜的,大摇大摆地上北屋,掀开被子爬上床。

还是那股阳光的味道,他深深地吸,吸得脑袋晕乎乎的,不一会儿陈光进来了,看他四仰八叉拽着枕头那个样儿,习惯性地骂一句:“喂,你他妈什么时候去买被,”他甩了甩滴着水的短头发,女孩儿似地抱怨,“也不刷牙。”

林森扭头看那具肉体,饱满的胸肌、收紧的腹肌、两腿间隆起的……陈光啪地关灯,所有光在他身上瞬间熄灭,他摸黑上床,一手撑着林森的枕边,抬腿从他身上往里跨,大腿的皮肤摩擦到一起,林森紧张地屏住呼吸。

陈光舒服地哼了一声,很放松地挨着他,不躲,也没有任何自我保护的动作,林森转过身,背对着他装睡,可心咚咚的,睡不着。

陈光也睡不着,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胳膊腿没少蹭着林森,林森心烦意乱,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声,回身把手拍在他头边的墙上:“不睡干什么!”

陈光在他和墙壁之间,屋子黑,只有眼睛亮晶晶的:“太兴奋了,睡不着。”

林森放开手,应该乖乖收回去的,却侥幸地,轻轻搭在他肩上:“赶紧睡,明天早上你不是还得去拳馆?”

“哥们儿,今天……”陈光朝他挨过来,在黑暗中和他头顶着头,“我好像不是我了,你让我……发现了另一个自己。”

每说一个字,温热的气都吐在林森脸上,他说了什么,林森没细听,注意力全在搭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拇指不规矩的,在肩头上划,一下、两下,陈光一点反应都没有,全神贯注地说:“……以后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多看看我,就是……帮我突破下,你在下头,我心里就有底……”

“嗯,嗯……”林森的脸有点热,说不好这种感觉,手出汗了,顺着那片光滑的肩胛往下,滑到肋骨上,这回陈光有反应了,怕痒似地夹着胳膊笑,腿蜷起来,哈哈地踢他:“哎我去,偷袭我你!”

林森其实吓了一跳,但马上顺水推舟,两手去挠他的咯吱窝,陈光特别怕痒,大叫着翻起来,大腿跨着压到他身上,一报还一报地挠他,两个大男人,颠着拱着,把褥子蹭得全是褶,林森使劲儿攥着陈光的腕子,大声喊:“操你妈,被掉了!”

俩人弄得精疲力尽,搂抱着睡过去,额头和额头抵在一起,大腿横在腰上,林森有种错觉,他们这样紧紧缠着,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也是怪了,越这样想,越禁不住要把那家伙搂得更紧。

胡闹过后的夜晚没有多长,太阳很快从窗帘的缝隙间照进来,半睡半醒的,林森知道陈光起床了,可能是睡过了头,噼里啪啦,匆匆忙忙带门出去。

胯下绷得厉害,又热又难受,林森迷迷糊糊往下摸,硬,握上去方方正正的,“嗯?”他皱着眉头醒来,从腿间掏出一个夹热了的东西,屏幕亮着,是陈光的手机,开的是振动模式,微信提示不停地往外跳,发信人的ID是……5号?

“什么玩意儿?”陈光平时都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昨天晚上可能是闹得太厉害,卷到被里了,林森完全是下意识的,顺手把手机解锁——非常简单的图形,陈光总是当着他的面儿划,想记不住都难。

本来不想看的,可那个“5号”就像疯了一样,消息一条接一条往这边砸,“哎我操你妈!”林森烦躁地点上去,微信对话框打开,里头一排红红的,全是红包。

他撑着床铺坐起身,惊讶地盯着手机,每个红包上都有留言,有些长一点,“舔你的大腿内侧”“后悔没先包你,现在只能靠回忆”“想着你玩了一炮”,有些则很短,“腋窝”“屁股缝”“后入”“吸”……

这他妈是赤裸裸的性骚扰!林森咬着牙,脸涨得通红,他觉得自己够他妈不要脸了,都没发过这种色情信息,一想到接信息的人是陈光,他就憋气得要炸,退出聊天页面,信息列表里满满当当,清一色的7号、4号、12号……应该都是嫖客,他多少考虑了一阵,才挑一个点开。

4号,买家仍然是发红包,每个都显示已经领取,林森愣愣地盯着,红包底下是陈光的自拍,下颌、喉结、胸部、脚踝,光线并不好,有些连焦距都是模糊的,可就是这样暧昧朦胧的肉体,让人有一窥究竟的冲动。

林森蹭着床头躺下去,手犹豫着往下摸,放大了的锁骨、下巴、腹股沟,拍照时可能刚洗过澡,皮肤上有水滴,买家回复说:Aki,不想看着你的照片打,想干你!

我操!林森恼怒,腕子却抖得疯狂,与此同时,5号还在嗡嗡地往外跳,他放肆地粗喘着,连太阳穴上的血管都爆起来,全身像要烧着了,就是射不出。

眼睛死盯着屏幕,手指一直往上滑,两天前的记录,4号说:想吃你的乳头,你拧红了给我看看。然后是一个一百块的红包。

陈光收下红包,发了张照片过去,迎光拍的,很清晰,可能是角度问题,显得胸非常性感,乳头确实捏过,红红的,但他天生乳晕小,看起来只有含蓄青涩的一点,激起人某种变态的蹂躏欲。

林森打得满手是“水”,脑子兴奋得都要炸了,可哼啊喘啊,还是射不出来,他觉得大概因为陈光是男的,自己又不是同性恋,所以总是差着那么一点,怀着一种介乎于扫兴和悸动之间的情绪,他退出去,打开其他对话。

12号,左边一溜红包,和其他人一样,每个红包上都有字,但右边一侧,短短的,全是语音。

也许是刚才的图片太刺激,林森对语音兴趣缺缺,随便点开一个,毫无预料的,一个沙哑的嗓音冲进耳朵,迟疑着,羞怯着,陈光说:我……想你。

“啊啊!”林森毫无防备地射出来,从脖子到胯骨弯成一个虾子,皮肤迅速充血,然后颤抖着冷却,这短短的几分钟,他慌张地揪紧了枕头,像个青春期的男孩子,因为不小心遗精而惊慌害怕。

“操他妈……”他一手捂着脑袋,不敢置信地骂自己,另一只手却频频点着,自虐地不断播放那句语音:我……想你。

他流着汗坐起来,攥着沾满体液的手,“我……想你,”陈光的声音充斥着这间小屋,他皱着眉头听,想听出那其中的魔力,可什么也没有,听久了,只是一个顺从的男妓麻木地读着买家的剧本。

“呼……”他长长地出一口气,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疑惑重重,接着点开其他语音,有些非常下流,陈光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但买家似乎就喜欢他这种抖,不断要求着,把更大的红包砸过来。

林森关掉手机,扔到床上拿被盖住,5号的未读信息太多,陈光不会发现他看过,他也不能让他发现,否则,那小子会受不了的。

起床洗澡,简单咬了几口面包,他打开电视,一心一意等着陈光,拳馆那边不知道有什么事,把他耽搁到下午才回来,一进门就急惶惶地开冰箱,要给林森热包子。

林森像条被遗弃的狗似的,到处跟着他,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盯着看,看他熟练地开火热锅,看他恰到好处的颌角曲线,看他微笑时那个小小的酒窝,看他轻快地眨了眨眼睛,说:“……又给了我一场拳,一分钱都不收!”

他们坐下来吃饭,包子你一个我一个,都用手抓,吃得手指嘴角油汪汪的,吃得林森红了脸,心虚得不敢抬头。

吃饱在沙发上消化一会儿,陈光催着起来练体能,跟林森练,他拳头确实比以前重了,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内裤,他解锁林森的手机,打开音乐播放器,然后连接音箱,两手握拳用拳锋撑地。

林森的手机里都是俄罗斯快曲儿,节奏感很强,陈光随着音乐快速上下起伏,拉伸收缩的肌肉,带着体味的汗水,似有若无的哼声,林森撑在他旁边,鬼使神差的,忽然问:“那个……你听说过双人俯卧撑吗?”

“哈啊?”陈光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湿漉漉的颈窝反着窗外的光,生机勃勃地舒展着,林森吞了口唾沫,朝他挪过去,“比如这个,”他把一条胳膊搭在陈光肩上,“你也搭着我,”然后调整好姿势,说一声,“一、二!”

两个人一同下伏、一起上挺,胸肌和大臂的受力明显加重,“哇,这个帅!”陈光觉得新鲜,不光是负重大,还有一种协同配合的快感,随着迷幻刺激的电音,他牢牢搂着林森的肩膀,当然,林森也搂着他,心猿意马的。

“嗯……嗯……”高强度的无氧运动,两个人的体力渐渐消耗,陈光咬着牙坚持,皱着眉头,颤颤地哼。林森也哼,比他慢,比他低沉,吵闹的音乐声中,就听这两个声音一高一低,一前一后,规律地追逐着彼此。

太他妈要命了……林森胳膊一软趴下来,陈光立刻重心不稳,滑到他身上,汗湿的皮肤擦在一起,滑腻腻的:“不是吧,这就不行了?”他打趣林森,像个温柔的大哥哥,轻轻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林森很享受他的手,弓着腰:“换个姿势而已,”他勾过陈光的腿,故意踩了踩他挺翘的屁股,“来个交尾式。”

“什么他妈乱七八糟的……”陈光吐槽这个名字,脸有点红,但身体很配合,乖乖的,按他教的,和他腿缠着腿趴成一百八十度,拿足踝内侧驾着对方的腰窝,用力夹紧。

过于亲密、甚至有些怪异的姿势,陈光被夹得起了鸡皮疙瘩,别扭地挺了挺背:“哎我说,这……”

“开始了啊,”林森打断他,他喜欢被他夹着,喜欢得嘴角都坏坏地挑起来,发力撑起身体,回头说,“一分钟。”

陈光随着他起身,一起来才发现,这个“交尾式”非常累,脚没有着力点,全靠腰和手撑起两个人的体重,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挺身,一开始的十几个还好,做到三十多秒,俩人都有点撑不住,每挺一下,都要长长地呻吟。

林森脸涨得通红,不光是因为累,还因为陈光夹着他屁股的脚踝,和他毫不掩饰的、过于黏腻的鼻音。下头完全起来了,热乎乎的,林森心慌地瞪着眼睛,这时陈光的腰突然塌下去,连带着他也往下掉,下体纠缠着压在地上。

“哈……哈……”陈光松开剪着林森胯骨的腿,剧烈喘息,林森不敢起身,耸着腰朝他爬过去,可能是底下涨得厉害,他居然大着胆子撑到陈光身上,学着他刚才的话,嗓子哑哑地说:“不是吧,这就不行了?”

陈光绽开一个笑,小酒窝露出来:“真、真不行了……哥们儿我认输……”

林森傻傻地盯着看,像盯一颗珍珠、一点光,“咳……”他焦躁地舔了舔嘴唇,“我还能再做它十个二十个,”说着,他故意把手撑在陈光耳朵两侧,用一种热切的、取悦的眼神,强势地俯看他,“给我数着。”

他一下一下做起来,其实很勉强,但硬挺着,一开始陈光当他是玩,可他太认真了,认真得叫人害怕,滚烫的热气,执着的眼睛,俯下来时几乎要碰到陈光鼻尖的嘴唇——明目张胆的性的意味。

“Sasha,行了……”陈光尴尬地偏过头,他偏,林森也跟着偏,像个不会追女孩的男孩,殷勤得让人厌烦,陈光觉得不对劲儿,皱着眉头躲他,不知道是真撑不住了,还是故意的,林森夸张地“哎呀”一声,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好重!”陈光推他,相对于林森强壮的体格,这一下简直像撒娇,林森收拢双臂,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动不了,让我趴会儿。”

陈光懵了,愣愣盯着天花板,林森的脸埋在他颈边,这家伙并没做什么,但光是一起一伏的呼吸,就让陈光紧张得要窒息了。

砰砰砰!有人敲门,陈光晃了个神,立刻喊:“来啦,马上!”

林森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一手捂着裆,一手扫兴地拢了拢头发,去开门,门外是个送快递的,顺丰,小伙儿一双笑眼儿,看着面前这个汗涔涔的半裸肌肉男,迟疑地问:“五棵松是哪位?”边说,边往屋里探头。

林森凶神恶煞,把捂着裤裆的手往门框上一支,挡住他的视线:“我就是。”

“哦,”挺大一个东西,把CK的平角裤撑得鼓鼓囊囊,小伙儿移开眼睛,“您的快递,签收一下。”

林森正要接,陈光在屋里叫了一声:“张儿?”他汗都没擦,和林森一样,只穿一条内裤走出来。

“光哥,”快递员看见他,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老没见你发快递了,我一看这地址和收件人,以为你不住这儿了呢。”

“你们……认识?”林森规矩地收起胳膊,转头看着陈光,陈光冲小张笑,笑得酒窝忽深忽浅,“我以前卖点女孩的头花什么的,后来不赚钱,不干了。”

“得有半年了吧。”小张说,陈光点头,招呼他:“来,进来,喝口水。”

小张挺不好意,看看他,再看看林森:“不了,哥,那个,”他憨憨地摇头,“你变化还挺大的……那啥,高兴就好,我还有货,先走了哈!”

林森站在那儿,愣愣看着小张挥手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原来……陈光是尝试过赚正经钱的,那个活儿……林森攥起拳头,他居然才干了半年,这半年,自己干什么去了?是在基辅的酒吧里喝酒,还是在第聂伯河边和妞儿们飞车?

“他说什么呢,”陈光有点莫名其妙,关上门问林森,“什么高兴就好……”一低头,看见他的裤裆,“我操,你怎么动不动就起来,”他说不好是生气还是觉得丢人,“缺女朋友了赶紧去找!”

林森有点讪,但也不算什么事,做运动做起来是常事,他抓着包裹,也不用剪子,暴力地徒手拆包,嘭的一下,把纸袋从两边扯开,拽出里头一个挺漂亮的包装盒,盒子上是大大小小的英文。

陈光转身往卫生间走,林森赶忙叫他,那么漂亮的进口盒子也没逃过他的狠手,从中间一把撕开,掏出一对纯黑的拳套:“戴上试试。”

陈光傻在那儿,是Cleto Reyes,他瞪着这小子,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林森拆掉纸套,取出填充物:“Winning我那款正好没货了,等有了再给你买。”

“给……”陈光小心地确认,“我的?”

“啊,”林森一副天经地义的口气,把拳套朝他递,“你那九日山都打瘪了。”

陈光没接,只是向往地看着:“太贵了,我不能要,”他没忍住,在那手工制的山羊皮上轻轻摸了一把,“等我有多余的钱了,自己买。”

“可得了吧你!”林森很霸道的,抓起他一只手,把拳套拍上去,“戴着这个,和我一起进赛区赛。”

赛区赛……陈光没敢想过的地方,眼睛立刻亮了,林森一看,立马觉得这钱花值了,才两千多块,两千多块这个人都不舍得花,他没法不心疼他,一心疼,就说了逾距的话:“我说……你那兼职,”他嘀咕,“别干得了。”

陈光倏地抬起头,林森却害怕似的,把头低下去:“我家其实比我哥……有钱多了,”说着,他扭着脖子偷看陈光,“我爸是干坦克履带的,我妈也干军工……”他红着脸,大概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挺大的个子扭扭捏捏,“我养你……没问题。”

屋里静了,静得瘆人,林森耷拉着脑袋,局促地不停换着姿势,陈光的脸很僵,僵得不知道怎么办,干脆挤出一个笑:“你他妈知道自己说什么呢吗,”他一巴掌糊在林森的后脑勺上,使劲摁住,把他往卫生间推,“一身臭汗,快去洗洗!”

陈光是没听明白,还是在装傻,林森不知道,但这态度让他松了一口气,一边放水,他一边耍着赖喊:“拳套是不是收下了!”

陈光抱着拳套心烦意乱,什么东西在心里头滋长,面目陌生,来势汹汹,他气哼哼地喊回去:“操你妈收下了!”

林森认怂,不跟他顶嘴,哼着小歌儿把水开到最大,使劲儿绷着嘴角上那点儿笑。

这之后,陈光就有点不自然,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一共没和林森说几句话,关了灯,林森上床,他也背过身避着,“光,”林森叫他,潮湿的热气喷着后脖子,手搂上来,还有腿,大胆地缠住,“明天练习赛完了你想吃什么?”

“明天没你什么事儿,别去了,”陈光的反应很大,架着胳膊,明显在抗拒他,“我和他们随便吃一口。”

看他这样,林森有点急了,使劲儿要搂他:“我陪你吧,”他一把抓住陈光的手,拿掌心包住,用力地攥,“我在场下等你,前街新开了家小炒店,我们……”

陈光腾地转过来,也不说话,就拧着胳膊和他较劲,床板嘎吱嘎吱响,躁动的热气喷着彼此的脸,肌肉和肌肉僵持着角力,林森出汗了,蹬着腿,刚要往陈光的身上翻,黑暗中冷冰冰传来一句:“拳套要拿东西换的,是吧?”

林森愣在那儿,一下不是很明白这话的意思,但稍一想,就懂了。他蓦地松手,陈光立刻把拳头抽出去,不慌,也不向他示弱,相反,倔强地瞪过来,那个眼神林森见过,在拳场上,他就是那样,明明伤痕累累了,却不肯服输。

那自己就先服输,林森低下头,拽着被子躺下去,陈光那句话,他没去辩解,他相信陈光知道,拳套、关心,他林森的一切,都不需要他拿东西换。

他只是吓着了。

作者感言

折一枚针/童子/童童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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