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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直男上司带球跑了 黄金圣斗士 11649 2026-01-07 18:27:27

宋春晖与学弟的这顿饭,年前终究是没机会吃上。

三十五岁这年春节,他又等来了老天赐予的惊喜,和多多一样,也是个来得突然、不声不响的小家伙。

要说两个小家伙哪儿不一样,二宝比哥哥还能折腾人。

宋春晖前脚刚出现孕吐反应,隔天开始就吃什么吐什么,别说闻荤腥了,就连李桓在厨房做饭时,他路过都得捏着鼻子。

勉强能吞下去的只有点水果,最严重的时候吐得眼眶通红,看上去跟刚哭过一样。

看宋春晖吐得整个人蔫巴巴的,李桓急得要疯,赶紧让司机把多多接去了爷爷奶奶家,自己守在家里寸步不离。

他又是研究孕期营养食谱,又是找兰女士取经,还给当医生的亲戚打电话问法子,甚至一口气在网上买了十几本孕期百科。

什么喝柠檬水、闻姜片、少食多餐,能试的法子李桓全试了个遍。

可宋春晖还是一吃就吐,头回钻他怀里抱着他委屈地说“难受”,他又亲又哄,心疼得眼眶发红,那是真快哭鼻子了。

等宋春晖吐过劲儿了,倒反过来安慰小媳妇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桓怀了。

之后李桓着急忙慌地收拾行李,非得带着宋春晖也搬回父母那儿住,生怕自己转身做个饭的工夫,老婆就出点什么岔子。

没两天就是除夕了,江城的街头巷尾已满是浓烈的新春氛围。

回多多爷爷奶奶家的路上,宋春晖望着车窗外的景象,人生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过年的滋味儿。

有媳妇儿在身边,有孩子相伴,还有等着他们的家人。

“宝宝,要委屈你了。”李桓担心宋春晖不自在,又说,“今年春节我哪儿也不去,在家陪着你。我爸妈也不放心你,尤其我妈,其实前两天她就让我们搬回去,也想照顾你。”

“委屈什么,住一块儿挺好的。我是觉得你妈委屈,多多这阵子全靠她带着,我心里头过意不去。”宋春晖自己也乐意搬过去。

他这几天孕吐反应厉害,不是卧床休息就是在卫生间里吐个没完,已经几天没见着宝贝儿子了,惦记得慌。

“她可不委屈,”李桓忽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对了,多多前天晚上尿床了,我妈在给他戒拉拉裤,结果尿我爸一裤子。”

“啊?”宋春晖脑子里蹦出李董那张严肃的脸。

“我妈昨天问你的情况,正好微信里说了这事儿。”李桓笑说,“他俩半夜一个换被缛,一个给多多洗屁股,你猜是谁给多多洗的?”

宋春晖:“你爸啊?”

李桓:“嗯。我妈说男女有别,得避嫌,晚上都是我爸给多多洗澡,这小不点儿也喜欢爷爷给他洗,能着呢,那嘴挺会撒娇。”

“……”宋春晖心想,真难为李董了。

李桓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知道宋春晖在他爸面前总有点放不开,得让宋春晖多了解李云贤作为爷爷的一面,或许会好很多。

他接着说:“你也别怕累着我妈,听到你怀孕比她自己怀孕都激动,请了个营养师,有她在我放心嘛。”

怎么还请营养师啊……宋春晖觉得李桓小题大做,笑话他:“紧张什么?你妈有经验,我也有经验啊,怀多多的时候就吐过不少回,上医院产检都骑三轮车去,用不着操心。”

“……”

李桓哪里只是紧张,更多的是害怕,压根不敢去想宋春晖当年怀多多时,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硬扛过来的。

他想问哪儿淘来的三轮车?新的旧的?那时候住在哪儿呢?离医院远吗?产检很辛苦吧?平时都吃了些什么?晚上会不会怕黑?大热天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一定很无助吧?有没有躲起来偷偷哭过?

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等红灯的空当,李桓右手紧紧攥住宋春晖戴着戒指的左手,拉到嘴边心疼地亲了又亲,就着对方热乎的手背轻轻蹭了蹭,半晌没吱声,直到绿灯亮了才憋出三个字。

“对不起。”

“……”宋春晖愣了遭,随即数落,“又犯病了是不是?”

李桓直视着前方,江城璀璨的灯火正一点点映进他的瞳孔里。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回答:“嗯,犯了相思病,特别想你。”后一句没说出口,他特别想念那个时候的宋春晖。

宋春晖一下子沉默了,孕吐确实难受,他自己也觉得这回的症状比头胎严重许多。

照这么吐下去,保不齐得住院,可真要住了院,小媳妇儿又该紧张他了,万一真哭鼻子那不让人心疼么!

“两口子之间说什么对不起?”宋春晖及时哄媳妇儿,“好不容易怀上,吐几下算什么?也就吐这一阵子。”

宋春晖喜欢孩子,李桓不说扫兴的话,便强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的情绪,唇角一扬:“真想替你吐两下。”

听见媳妇儿的低笑声,宋春晖玩笑道:“等下辈子吧,咱俩换一换,你给我生孩子,这辈子我就不计较了。”

李桓笑着应下:“好,宝宝说了算。”

宋春晖隔着毛衣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有点可惜:“唉,你说老天都让我生孩子了,怎么不多给我一洞算了。”

李桓:“……”

宋春晖:“真是,这剖腹产的恢复时间太长了,能顺产多好?今年生完歇一歇,明年年底再要一个,家里热闹。”

“……”李桓实在没忍住,“你这是准备石榴开花呢?结那么多籽儿。我怕养不过来,不许再要了,明天我就去医院结。扎。”

“不行!”宋春晖立马驳回。

唯独这点,李桓坚决不让步:“宝宝,我是为你的身体考虑,我们的人生也不能只围着孩子转。”

“谁让你围着孩子转了?我也是为你的身体考虑。”宋春晖忙说,“我看网上说结。扎有副作用,医生说没事儿那不是百分百,有的性能力下降了,早泄无力,还有性。欲下降的。”

李桓:“……”

宋春晖:“你那玩意儿要出点毛病,这夫妻生活还过不过了?”

李桓没料到宋春晖担心的竟是这个问题,差点忘了,他的宝宝是个急色鬼,这几天晚上就变得挺黏人。

确切地说,是变得依赖他了。

宋春晖:“柜子里不是有几盒套吗,还都没拆过,以后使那个就行。”

“不行,”李桓故作正经,“戴那东西也不是百分百能避孕,不安全,结。扎技术现在很成熟的,别担心。”

宋春晖:“再成熟,它也是在你蛋上刺一刀啊,看着都疼。”

李桓:“你肚子上的那道疤痕,我看着也很疼。”

“……”宋春晖这会儿很担心自己的终生性。福,“我剌一刀能换个活蹦乱跳的小娃娃,你剌一刀管什么用啊?我就说万一,万一出点什么毛病,我怎么办?”

李桓忽而想起刚认识宋春晖的时候,宋春晖带他去苍蝇馆子吃饭,抠抠搜搜,连瓶三块钱的汽水都舍不得给他买,非说可乐对男的不好,影响下一代。

明明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关乎男性尊严方面却认死理儿,较起真来不罢休,怎么那么逗呢?

安静的车里,响起一声轻笑。

“笑什么?”宋春晖嗓门拔高,“我跟你说正经的,虽然咱俩没扯证,但跟寻常夫妻是一样的,别背着我偷偷去医院啊,让我发现了,就是原则性问题!”

李桓憋住笑意,忽然说:“宝宝,明年我们去国外登记,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把两个小不点儿也带上。”

宋春晖刚要感动,很快反应过来:“又跟我转移话题呢?”

李桓:“哪有?”

自打几天前查出怀孕来,宋春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能受了激素影响,一到晚上就想跟小媳妇儿亲热,连着憋了几晚给他馋得慌,浑身刺挠,李桓光用嘴安慰他还不行。他对自己什么德行挺了解的,现在不那么容易臊了,一天比一天放得开,毕竟李桓是自己的小媳妇儿,是知冷热、能说体己话的人,他得让对方了解他,并重视起来。

“少糊弄人,”宋春晖语气还挺严肃,“我跟你说清楚啊,夫妻生活也是稳定感情的重要基础,别人有没有我管不着,我不能没有,其他的等我退休再说。”

“所以,你爱的是它,不是我。”李桓跟自己老二吃上醋了,“怪不得这几天晚上你老黏着它。”

宋春晖:“别放屁,我这是爱屋及乌。”

李桓:“哼,是移情别恋。”

宋春晖:“……”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逗着闷子,多半是李桓暗戳戳地捉弄宋春晖。

他跟自己吃醋是真的,可高兴也是真的,因为宋春晖爱着他的全部,对他敞开心扉,接纳了完整的他。

“宝宝。”

“怎么的?”

“没事儿。想你了,叫叫你。”

“……”

“每天都在想我的宝宝。”

“……腻歪人。”

车停稳在地库,宋春晖正要开门下车,被李桓突如其来的告白拦住了动作。

“宋春晖,我爱你。特别特别地爱你。”

这些饱含爱意的炽热情话,宋春晖每天都在听。晚上睡觉前,李桓也会抱着他,一遍遍地对他说“爱”这个字眼,听得多了非但不腻,反而跟吃了糖一样,甜得很。

“突然喊什么大名啊。”宋春晖笑着打开车门,转头瞥李桓一眼,“天天都说,也不怕舌头起茧子。”

李桓也笑:“不会,我舌头很灵活的,不信你把裤子脱了来试试。”

“……”宋春晖甩一冷眼,“一天不说这屁话你就皮痒,怎么没骚死你啊?快下车,我想多多了。”

李桓下车绕去后备箱,拿出行李,一手拖着一手牵住宋春晖,这才接着捉弄他:“皮好痒啊老公,快给我挠挠。”

“……”宋春晖没搭理,甩开李桓的手,自己往前走,谁知没走两步又被扣紧,这回甩不开了。

“这位同志怎么回事儿?”李桓模仿着宋春晖的口吻,数落起来,“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揣着个小的么?你现在是国家级重点保护对象,乖乖听你媳妇儿的话,别单独行动。”

宋春晖:“……”

李桓:“听到没有?”

宋春晖:“幼稚。”

李桓:“说谁幼稚呢?敢单独行动,直接把你关起来。”

宋春晖:“……”

不就懐个孕么,又不是没怀过。宋春晖还是觉得李桓小题大做,可等搬进李董夫妇家后,自己俨然成了全家重点保护对象,他完全不用操心任何事。

宽敞的大客厅,有一半面积被改成了小型游乐场,成了多多的小天地。

多多很懂事儿,知道爸爸肚子里揣了个小宝宝,自己很快会有个小弟弟或小妹妹,就不再让爸爸抱了,只缠着小爹和爷爷玩“骑大马”的游戏。

因为孕吐反应剧烈,宋春晖的伙食每天都由营养师和保姆变着花样给他做,结果转头就贡献给了马桶,仍吃什么吐什么,最后可算找到了能入口的东西——没有味道的白馒头、大饼。

还得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虽说没什么营养,总比饿着强。

李桓哪儿舍得让宋春晖下厨,抢着自己学做面食。担心营养跟不上,他做馒头、做饼时还会掺些玉米面、牛奶、鸡蛋或是打碎的蔬菜汁。

吃着小媳妇儿亲手蒸的大白馒头,一口咬下去奶香四溢。宋春晖懒懒地窝在沙发上,时而瞅瞅电视,时而望向不远处的游乐场,小家伙正把奶奶往海洋球里埋呢。

“爸爸!”多多猛地回头冲爸爸喊,“奶奶不见了!”

多多再过五个月就三周岁了,天天跟在爷爷奶奶屁股后头碎碎念,说话越来越利索。宋春晖假装环顾四周,故意拖长声调:“怪了,奶奶哪儿去了?被多多藏起来了?”

“没有!”多多使劲儿摇头,手脚并用地爬出海洋球池,小跑着扑到沙发前说,“给爷爷打电话,找奶奶!”

“爷爷串门儿去了。”李桓端着切好的果盘从厨房出来,先给他的大宝宝投喂了块草莓,随后弯腰将儿子一把抱起来,笑着哄小家伙,“爸爸陪你找。”

“好吧。”多多抱住小爹,说得怪勉强,小眉头揪着,心里正惦记着一大早就出了门的爷爷呢。

宋春晖坐起来吃着水果,望着海洋球池里祖孙三代嬉闹的温馨画面,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就因为他怀孕,这一家子整个春节都围着他转了,怕影响他休息,也没让亲戚上门串门,连必要的走动都是李桓爸妈带着多多去的。每次串门回来,小家伙都攥着鼓鼓囊囊的一沓红包,笑嘻嘻地交给他保管。

“爸爸,你躺下,捉迷藏!”多多铆足劲儿推着小爹,等小爹倒进海洋球里,转身拽着奶奶的手直晃,指挥奶奶把小爹埋起来。

“好好好,奶奶帮你。”兰绣被孙子逗得合不拢嘴。

“你个小东西,手劲儿越来越大了。”李桓躺下前有点不放心,抬眼望向沙发,见宋春晖捧着果盘发呆,扬声叮嘱,“宝宝,多吃点!”

“这不是吃着呢。”宋春晖早习以为常,李桓在自己爹妈跟前都不止一次喊他“宝宝”甚至连“老公”都能面不改色地叫出来。

他慢慢嚼着脆甜的蜜瓜,忍不住嘀咕,自己怀孕刚满两个月,生活就被迫不能自理了,每天衣服裤子都是李桓伺候着穿,晚上洗头洗澡更不用自己操心,好像真被养成了个“宝宝”,这要传出去,谁信啊?

得,宝宝就宝宝吧。

那些被挡在门外的喧嚣年味,正以另一种方式,沉甸甸地揣在宋春晖怀里。

*

直到元宵节过后,宋春晖的孕吐反应才终于好转。李桓这才勉强放心回公司上班,随身带了几本孕期百科,一到午休时间就捧着研读。

其实有特助专线能远程处理工作,不用成天守在公司。李桓倒是想在家多陪陪他的宝宝,分开超过半小时他就想得不行,偏偏宋春晖开始烦他了。

某天中午,李桓相思成疾,忍不了了。孕期百科没翻两页,他就匆匆离开公司往家赶。

哪怕下午还有场会议,哪怕从家到公司往返需要一个小时,哪怕只能见那么一会儿,他也要回家。

大平层住宅区这边。

多多被奶奶带去午睡了,宋春晖独自躺在床上,闲得发慌正逛着宝妈社区的一个板块,看到有的孕妇胆子真大,孕早期同房就没停过,一直做到生。

他撩起睡衣,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已经开春了,再过两天二宝就满三个月了,是个成形的小不点儿。

熬过来真是不容易啊。

宋春晖心里泛起一阵无奈:二宝啊二宝,爸爸为了要你,快憋死了,看你另外个爹都不顺眼了。

房门冷不丁被轻轻推开。

见宋春晖醒着在玩手机,李桓就知道自己又遭人烦了,憋不住埋怨他:“宝宝,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宋春晖眉头一皱:“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李桓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抽走宋春晖的手机,刚想开口认真谈谈,目光倏地定在亮着的显示屏上。

【主题:有姐妹和我一样的情况吗?】

【没怀孕前同房频率一般,不知道为什么怀孕后一直想,我老公现在都怕我了,昨天刚吵一架,已经分房睡了,真的看见他就烦,医生都说了可以适当……】

宋春晖抢回李桓给他换的新手机,锁屏往床头柜上一扔,翻身背对李桓:“我要睡了,你上班去吧。”

“我陪你睡会儿。”李桓利落地脱下衬衣西裤,躺上床,从身后环住宋春晖,掌心轻轻覆上他微隆的孕肚。

不论抚摸多少次,他依然感到神奇。

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皮肤,宋春晖没躲,任由李桓从身后环着他。

要说不想是假的,他每天都在想自己的小媳妇儿,闲得没事儿就想,特别特别想。可这看得见摸得着,却偏偏吃不着的滋味儿简直挠心,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宋春晖索性闭上眼,往李桓怀里缩了缩,跟自己说忍一忍就好了,怎么就这么好色呢?为了孩子也不能胡来。

“好色鬼。”

“……”宋春晖又睁开眼,不痛快地呛了回去,“男人哪有不好色的?你不色啊?天天晚上摺腾我又不跟我做。”

“我色呀。”李桓低笑出声,“看你憋得难受帮你缓解一下,怎么就成折腾了?宝宝,我也很难受的。”

宋春晖当然知道李桓难受,自知理亏,他转开话题:“那茶楼要不先动工吧?马上满三个月了,天也不热,我穿个外套看不出肚子,想找点事儿干。”

李桓:“不行,装修现场你怎么能进去?”

宋春晖:“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马上满三个月了,我是不是……”李桓将话题绕了回来,成心凑到宋春晖耳边吹气,“可以干你了?”

宋春晖不经撩,一哆嗦,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同时也感觉到了李桓的。他突然间就挺难受,缓缓翻过身埋进李桓怀里,声音闷在对方胸口:“对不起啊媳妇儿,不是故意不回你,是我心里头有点烦。”

“两口子之间说什么对不起?”李桓掌心揉着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乖啊宝宝,我知道你很难受。只是你体质特殊,又是第二胎,在医学上属于高龄生产,我不能接受有任何意外的可能。”

被人心疼着的滋味儿,宋春晖喜欢之余又忍不住跟着心疼对方。

过了会儿,他道:“还没给二宝取小名,你有什么想法不?也不知道是闺女还是小子,取两个。”

李桓认真琢磨着,说:“叫‘安安’吧?男孩女孩通用,你跟小不点儿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宋春晖默念了一遍,寓意挺好,想着是另一个爹给取的乳名,又大方表示:“媳妇儿,二宝跟你姓吧,正好咱俩一人一个。”

“……”李桓第一想法是,宋春晖到底有多爱他?为什么要这么爱他?

“不要,”他把人抱紧,“还跟你姓,你是一家之主。”

“没事儿啊,”宋春晖并不在意这个,“我祖上又没名人伟人,原生家庭也不怎么样,我没想继承香火,就想要自己的孩子。你去过我老家应该也知道了,我亲爹就是个畜生,在他眼里我是小杂种,我妈也不怎么样,脾气上来就打我骂我,说我是克她的丧门星,但她会给我饭吃,又生了我,我不恨她。可惜他俩都命不好,村里还有碎嘴子说是我克死他俩的,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命不好。”

第一次听宋春晖讲起自己的家庭,李桓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他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宝宝,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宋春晖摸着李桓饱满的胸肌,“我现在觉得我命挺好的,这叫苦尽甘来。瞧我媳妇儿这大奶,又大又软还香喷喷,你能不能再练大一点?我就喜欢大奶,枕着睡都舒服。”

“……”李桓正难受着,被宋春晖这话逗乐了,“行,喂宝宝吃两口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那你回来干什么?”宋春晖推开李桓催促他,“赶紧穿衣服上班去,没事儿别回来,想我不能发微信?不嫌折腾。”

“……”难怪老话说“一孕傻三年”,李桓有时候真怀疑宋春晖孕傻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给对方看个清楚明白:“你自己看看,我中午给你发了多少条微信。还打了通视频,你不接,光顾着刷帖,就这么冷落我。”

宋春晖:“……”

显示屏里,有五条来自“媳妇儿”的消息。

媳妇儿:【宝宝,中午吃的什么?】

媳妇儿:【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媳妇儿:【还有两天,小不点儿就成形了】

媳妇儿:【看书上说,相当于一颗柠檬的大小】

媳妇儿:【宝宝?又跟我闹脾气了?】

李桓:“你说我为什么回来?再不回来,你就把我忘了。”

“……”宋春晖快速回,“中午吃的芹菜虾仁,鸡蛋羹,牛肉,你做的白馒头我吃了俩,还有什么来着?我忘了。没哪儿不舒服,也没跟你闹脾气,好了你赶紧走,我以后看见了就回,行吧?不回说明没看见。”

李桓这才松开宋春晖,穿戴整齐后,俯身凑近他,指尖轻点自己的唇瓣。

宋春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凑上前飞快啄了一口。

“一天天的亲不够,就你事儿多。”说完他瞥了眼李桓那玩意儿,见还有点反应又问,“要不我给你——”

李桓打断:“不用,我现在是李下惠,心无杂念。”

宋春晖:“……”

李桓忽地注意到宋春晖的脚,掌心轻托住他脚踝,凑近仔细瞧了瞧:“指甲又长了,晚上回来给你剪。”

“行行行,你回头再学学理发,我这头发也给你剪。”宋春晖调侃道。

“哼,蹬鼻子上脸。”李桓笑了笑,再度俯身,在宋春晖唇上印下轻吻,鼻尖蹭着对方唇角呢喃,“宝宝要想我。”

哪天没想你啊。宋春晖心说。

等房门一被带上,宋春晖就开始想自己的小媳妇儿了,连睡着后梦里也在想。

他梦见自己有个幸福的四口之家,两个孩子踩着光阴慢慢长大,先后成家立业。

而他和李桓渐渐老去,鬓角染白,李桓仍像年轻时那样,牢牢攥着他的手,几十年如一日地对他说着“我爱你”。

等宋春晖醒来时,落地窗外的阳光已泼洒进室内,连空气里都彷佛飘动着春天的气息。

他打开手机微信,没有新消息,猜想李桓大概是太忙了。宋春晖很少在李桓工作的时候主动发消息,怕打扰对方工作,但这会儿指尖却在显示屏上划拉着,心里那点想任性的念头正悄悄往上冒。

诺霖集团这边。

李桓忙了一下午,将供应链系统的权限紧急申请转为居家可操作模式,又反覆叮嘱下属同步跨境采购项目的进度,从供应商对接清单到物流节点监控,每个环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备忘录列满待办事项,左侧用萤光笔区分出项目交接红区,右侧则以时间轴排列宋春晖的产检计画,还有用红框标注的预产期倒计时日历。

李桓原计画藉着最近的跨境采购项目尽快升职,一心想拿下诺霖的大权,可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人生计画。

宋春晖嘴上什么都不说,闹脾气时会把“不用你操心”挂在嘴边,总认为李桓小题大做,一到晚上却主动黏着他,关心他工作忙不忙、累不累。

李桓心里知道,这是宋春晖害怕被忽略的依赖。他明显感觉到宋春晖一天比一天依赖他,往后身边只会离不开人照顾,他不会再错过宋春晖最需要陪伴的时刻。

等暮色漫过落地窗,李桓终于抽出空来看手机。看到置顶窗口的微信消息时,他心脏猛地一缩,瞒着宋春晖悄悄做的决定果然没错,他的宝宝就是离不了他。

宝宝:【媳妇儿,想你了(亲亲)】

宝宝:【我做了个梦,梦见多多跟二宝都长大结婚了,俩孩子有了他们自己的小家,咱俩也老了,你头发白了一半,脸没变,还跟现在一样俊】

宝宝:【是个好梦,咱俩就一块儿慢慢走到老吧】

李桓将那几行字反覆读了好几遍,黄昏的光线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转头望向天边的橘色云霞,忽然间觉得自己也做了一场梦,一场无比幸福的梦。

不过梦很快就碎了,因为李桓发现联系不上宋春晖,电话拨过去始终提示通话中,更别说回他微信消息。

回家路上,他又打了一通,听筒里依旧是机械的忙音,实在不对劲。

一进家门,李桓就问:“妈,宋春晖呢?”

见儿子着急忙慌换鞋,兰绣忙说:“他在房间里打电话,你别去吵人家,快过来陪多多玩会儿这遥控赛车,我玩不来。”

李桓将目光投向小家伙的游乐场,只见地上多了辆从未见过的赛车,客厅角落里还停着一辆供小孩子驾驶的玩具汽车。

“爸爸!”多多一把抱起小赛车,蹬蹬噔跑到小爹跟前献宝,扬起小脸喊,“伯伯买的,还有大汽车!”

李桓从母亲口中得知,他的堂哥李格白天过来了一趟,给多多送了不少新玩具,还留着吃了午饭。

这些玩具本是给多多的新春礼物,因为宋春晖怀孕不便串门,李格把这给忘了,正好回江城,赶紧送了过来。

他给堂哥发微信道谢。

李格:【谢什么,我得好好谢谢你媳妇儿才是,他怀着孕不方便,等以后请你们一家四口吃饭】

李格:【你那家闹得跟战场差不多,回头孩子要是养不过来,我帮你养一个,你陈哥特别会带孩子】

李桓无情拒绝:【哥你费心了,就是一足球队我也养得过来,做爸爸的感觉挺好的,你大概体会不到】

李格:【找抽呢?忙,不说了】

和堂哥闲聊了几句,不见宋春晖露面。李桓匆匆抱了抱儿子,哪有心思陪小家伙玩赛车,他悄悄挪到卧室门口,刚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动静,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宋春晖被吓一惊,脱口嚷道:“你躲这儿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李桓也跟着一激灵,眼疾手快地将宋春晖揽进怀里,边轻拍他后背边哄:“哎呀,吓着我们宝宝了,我再摸摸肚子,别吓坏了小不点儿,爸爸不是故意的。”

“……”宋春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及时向媳妇儿解释,“我刚跟春寻打电话呢,就没接你的,别乱吃醋啊,是春寻突然要辞职,我担心他出事儿就多问了几句。”

“出什么事儿了?”李桓问。

宋春晖也不知道学弟怎么想的:“他说要跟他总监去国外登记,在公司得避嫌,传开了对叶辛不好,干脆辞职算了。我拦都拦不住,你看多突然啊?感觉他是头一回恋爱,有点冲动。”

“怎么又操心了?”李桓劝宋春晖,“这说明他们感情很好嘛,工作可以再找,孟哥也有能力。”

宋春晖:“不是我想操心,他俩年前刚确定关系,这才多久啊就准备去国外登记了?”

李桓:“宝宝,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不行,春寻就我这么一个兄弟,他认我做了大哥,我能不管吗?”宋春晖不干涉学弟的恋爱,但婚姻大事他不能不管,“上回那顿饭就没吃成,我电话里跟他说好了,出来吃饭,趁着现在肚子还没大起来,我必须跟他的总监当面聊聊。”

拿宋春晖没辙,李桓只好答应:“等你做完产检我来安排,这事儿得听我的,不许一个人乱跑。”

宋春晖就没想乱跑,他抱了下李桓:“还是有个媳妇儿好啊,真贴心。”

李桓:“现在知道我贴心了?连我电话都不接。”

宋春晖:“咱俩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晚上还睡一块儿,我跟春寻多久没联系了啊,按照辈分,他是你小叔子。”

李桓:“……”

宋春晖还是有些不放心,趁李桓陪小家伙玩赛车的间隙,他窝进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窗外夜色正浓,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夜景,一边顺手给学弟发去微信。

春寻:【晖哥,别为我担心,我对他是认真的,打电话给你是觉得喜事要分享,你是我最亲的大哥,肯定不能瞒你。而且辞职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还没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既然那位总监不知情,宋春晖也不好说什么了,只问:【他真同意跟你登记了?你俩有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过?你电话里光说些鸡零狗碎,正经的是一个没说,我能不担心吗?】

春寻:【我不好意思说,怕你笑话】

宋春晖:【咱俩谁跟谁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我生孩子不也是叫你看笑话了?】

春寻:【是我逼他的】

宋春晖:【你逼他跟你登记?】

春寻:【嗯,我发现他和他前男友当初差点在国外登记,气得头疼和他吵架了,我特别没出息,眼睛也哭红了,求了他好久,他才答应和我登记】

宋春晖震惊,想到学弟去年在面馆里跟他说的危险行为,赶紧问:【你怎么求的?没给人铐起来吧?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啊,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春寻:【没有勉强,他就是口是心非,我们感情很好的,去年夏天就开始同居了,我也没想到自己还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已经认准他了,晖哥你就祝福我们吧】

宋春晖更不放心了:【春寻,你千万别整那些危险行为啊,处就好好处,还有他的过去是他人生的一部分,真喜欢他就得接受他的全部,不能小心眼儿,老计较痛苦的是你自己】

春寻:【嗯,谢谢晖哥,我没计较了】

“爸爸!吃饭啦!”多多光着脚丫跑进爸爸的房间,扑到沙发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爸爸的孕肚,“小妹妹!”

宋春晖顾不上再和学弟聊天,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笑着问:“多多想要小妹妹是不?”

多多用力点头,“要妹妹!”

“好,那爸爸争取。”

宋春晖牵着儿子的小肉手往客厅走,浑然不知在江城的另一端,让他放心不下的小学弟,和他聊完后又将自己上司给铐了。凌乱的床上散着一堆使过的玩意儿,孟春寻一边折腾着叶辛,一边计较着对方的过去,那心眼儿小得恐怕要用显微镜才找得着。

“说,我是你的第几个?为什么赶我去北城出差?是不是背着我偷人了?”

叶辛很累很困,却咬着牙什么都不说,任由孟春寻发疯一样死命折腾自己。他身体早已不听使唤了,只是本能地在汹涌的海浪里颠簸,连带着他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

“说啊!”孟春寻猛地掐住叶辛的下巴,俯身狠狠吻了上去。这吻毫无技巧可言,像一场粗暴的扫荡,全是不容抗拒的侵占意味,恨不得要将他揉碎。

“唔……”叶辛不会告诉这条明知他有洁癖却还不肯戴T的疯狗,自己从始至终只交往过一任,而且早八百年前就彻底走出那段感情了,疯狗真的挺好玩儿。

吻得难舍难分,可孟春寻执着一个答案,又稍稍退开些距离。他语气终是软了下来,轻吻着叶辛同时并追问:“告诉我,我是第几个?说了就放开你。”

“二……”叶辛喘了口气,别开脸说,“二十。”话音刚落,他脸颊上忽地一凉,紧接着又是一下冰凉的触感。

叶辛转回头,只见孟春寻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泪正一滴一滴地砸在他脸上,那泪水本该是热的,此刻凉得像雪水,竟让他打了个寒颤。

“我只有你……”孟春寻恨自己没出息,声音里掺着不甘的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他妈只有你一个!只有你!”

叶辛有时会觉得,这个把他生活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孟春寻,骨子里透着股孩子气,尤其是在感情上,幼稚得像个天天向他讨糖吃的小孩子。

他忽然想抱一下孟春寻,便命令道:“解开手铐。”

“想都别想!”孟春寻掐着叶辛……用极端的方式来选择自我安慰,“答应和我登记了,你就是我老婆!我会一直这样铐着你!”

疯狗发起疯来不知轻重,叶辛虽偏爱狂风暴雨般的热烈,却也偶尔渴望指尖相扣的温存,比如此刻。

他挣了两下,手腕似乎被蹭破了皮,无奈退一步说:“我只是想抱你。”

“……”

孟春寻一下怔住,泪眼汪汪地盯着叶辛。叶辛用自己那双长腿去拥抱孟春寻,语调难得温柔了些,轻声命令他说:“老公,解开。”

“……”孟春寻的眼泪骤然决堤,两行清泪簌簌滚落。他哽咽着一头埋进叶辛怀里,肩头剧烈颤抖,温热的泪水顺着对方白皙的锁骨蜿蜒而下,喉咙里不断溢出失控的“呜呜”声,不忘再喊几声。

听着含混不清的“老婆”,叶辛不挣了,最后说:“我有点困,先睡会儿,哭够了记得给我解开。”

孟春寻:“呜呜……老婆……”

叶辛:“别吵。”

……

晚上,李桓先仔细地给宋春晖修剪手指甲和脚指甲,直到每一片都干净整齐。

小家伙跑过来凑热闹,他便顺手翻出儿童专用的指甲钳,帮儿子把手指甲和脚指甲也重新修剪得干干净净。

多多听见浴池里哗啦啦的水声,又踮着脚跑进去想玩水,手里还攥着一只小黄鸭,嚷嚷着要和两个爸爸一起泡澡。

可没等他扑进水里,就被奶奶笑着抱走了。

宋春晖有阵子没跟宝贝儿子睡了,有点舍不得,问李桓:“要不让多多今晚跟咱俩睡吧?让你爸妈也歇会儿。”

“嗯,明晚抱过来吧。”李桓替宋春晖解着睡衣纽扣,“今晚想跟宝宝一块儿睡,过二人世界。”

一听这暧昧的话,宋春晖来了劲儿,趁李桓去卫生间忙活时,他偷摸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骚裤衩子藏进枕头底下,就等着小媳妇儿一会儿耍流氓逼他穿。

结果等洗完澡,李桓竟真跟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只亲了他两下就把灯关了,还叫他乖乖睡觉?

“不是,才几点啊?”

“快十点了。”

宋春晖无话可说,主要也清楚自己的念头不合适,二宝还没满三个月,脑子里怎么能老惦记着那档子事儿?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他就后悔当年在安城没多做做,搞得抓耳挠腮的,心痒痒。

“宝宝,过两天给你个惊喜。”

“卖什么关子啊,你直接说。”

“保密。”

“净会放屁。”宋春晖没好奇,“不就那档子事儿吗,过两天产检完我就满三个月了,医生说能适当同房。”

“好色鬼,我要吃醋了。”李桓笑说。

“醋不死你的。”宋春晖翻进李桓怀里找他的温柔乡,嘬的时候心里还有点不痛快,于是咬了一口,听见李桓抽气才舒坦些,“你不让我弄茶楼,我闲得慌,也没法老陪多多玩,去找春寻吧又不合适,要不让我种点菜吧?”

李桓:“种菜?”

“啊,”宋春晖说,“我怀多多的时候,在东城乡下租了个独门独户的小平房,有院子,我种了不少菜,还养了两只鸡,就是养死了,那边也有鱼塘能钓鱼,比天天闷在家里好。”

李桓安静地听着,宋春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他错过的生活琐事。

直到宋春晖渐渐泛起困意,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李桓依旧毫无睡意,只是望着黑暗出神。

两天后,宋春晖才弄明白李桓口中的惊喜究竟是什么——原来是居家办公。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美得冒泡,谁知这小媳妇儿居家办公反倒更忙碌了,成天电话响个不停,还总躲着他接,跟藏着什么商业机密似的。

某天,宋春晖受不了了,对李桓道:“不行你还回公司上班去吧?我理解你,不用在家陪着我。”

李桓又卖关子:“宝宝,我在给你准备一个大惊喜。”

宋春晖压根不信李桓嘴里的“惊喜”,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就说这头一回的居家办公,信誓旦旦说往后能多陪他,结果呢?在家比上班还忙!另外,医生明明说过孕期能适度同房,可李桓就跟温水煮青蛙似的,嘴上说着还有惊喜,到头来就买了几个小玩意儿糊弄他,搞得人不上不下更难受,成心刺激人么这不是?

李桓:“真的,包你满意。”

宋春晖:“不满意怎么办?”

李桓:“随你扇,随你骂。”

宋春晖:“剁了你那玩意儿行不行啊?反正也不好使,跟摆设有什么区别?你大爷的,我都快四个月了。”

“……”哪里是不好使,李桓根本不敢使劲儿,每天就盼着二宝出生。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宋春晖怀孕满四个月时,收到了李桓准备的大惊喜,搬家。

新家位于近郊,是独门独栋的欧式别墅,附带一个上千平大院子。院子里不仅建了儿童游乐园,另一边挖了人工鱼塘,甚至还开辟出一片菜地,乍一看,倒像是个精致的农家乐。

“宝宝,答应你的大别墅还没兑现,这个不算。”李桓指尖蹭了蹭宋春晖的手背,笑着解释这栋有年头的别墅,“这是我爸妈当年结婚时住过的别墅,闲置挺久了,我花时间找人重新弄了下。”

宋春晖活了小半辈子,连别墅的边儿都没沾过,李桓口中的“旧别墅”在他眼里就跟皇宫似的。摸着雕花的栏杆,瞅着敞亮的大客厅,再想想自己这越过越好、越有奔头的日子,他鼻子一酸,不确定是不是怀孕闹的,情绪特别容易大起大落,心里头实在太激动,眼泪差点没憋住。

“这边空气好,每天晚上可以出来散步,陪你钓鱼啊,种菜啊,鸡鸭鹅就别自己养了,我让芬姨来照顾,你就乖乖养着,茶楼那边也开始动工了,我让韩煦帮我盯着了,有空我也会过去看看。”

李桓正慢慢说着话,侧目一瞧,发现宋春晖脸色不对劲,赶紧把人搂进怀里。

怕压着二宝,他没敢贴得太紧,只虚虚环着宋春晖的背,笑起来:“宝宝,被我感动了是不是?”

宋春晖抱住李桓,点了点头,是真的感动坏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为他和多多花这么多心思。

“媳妇儿,谢谢你啊。”

“两口子之间说什么谢谢?你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都会帮你实现。不过真想谢的话,”李桓趁势说,“让我去医院结。扎。”

“不行,”宋春晖稍微松了口,“等我生完二宝再说,我得陪你一块儿去医院,都得了解清楚。”

两口子就为了结。扎的问题,在院子里掰扯半天,这回轮到李桓觉得宋春晖小题大做了,最终还是他败下阵来。

因为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为了照顾小孙子,兰绣带着住家保姆,跟着儿子一家搬进了别墅。

多多想爷爷想得厉害,隔三差五就拨通视频电话,对着镜头又撒娇又耍赖,非缠着爷爷给他洗澡,陪他睡觉。有一回说着说着,小家伙突然瘪着嘴哭了,抽抽搭搭地问爷爷什么时候能来见多多。

一个月后,李云贤到底也是搬了过来。

日历在和煦的春风里轻轻翻动,从四月暮春的柳絮纷飞,到五月立夏时渐盛的蝉鸣,再到八月立秋后悄然吹拂的凉风,最后迎来十一月立冬时簌簌飘落的初雪。

四季流转,江城在不知不觉中换了新貌。

当年宋春晖与李桓初遇的人民医院里,产科手术室响起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似曾相识的场景,听着婴儿啼哭,宋春晖攥紧拳头又松开,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二宝真的出生了。他看着护士将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抱到他眼前,和那时候的小多多一样,从头到脚给他确认了个仔细。

“看清楚了哈,是个小丫头,七斤。”

啊,真是个小丫头。

苦尽甘来的日子甜得像裹了蜜,宋春晖本以为自己这回能扛住,不会再掉眼泪了,还是没忍住,温热的泪涌出他眼眶。

他想见李桓。

想见他的媳妇儿。

家属等候区。

李桓急得快犯焦虑了,来回踱步,兰绣在一旁跟着揪心。她知道儿子多想进去陪产,可宋春晖本就体质特殊,又是跨着高龄生产的坎儿,只能强压着自己的焦虑哄他:“壮壮,别慌啊,小晖身子骨硬朗着呢,肯定没事儿。”

“嗯。”李桓咬着牙想让自己镇定,可手抖得厉害。

他陪宋春晖熬过了整个孕期,尤其到了孕晚期,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半夜也总是惊醒,一想到宋春晖当年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他就自责后悔,眼眶里的热意控制不住。

“瞧你这样。孟春寻抬手拍了下李桓的肩膀,低声安慰他,“等晖哥出来看到你哭,别跟着你一块儿哭,眼泪收回去,等他出来了对他笑一笑更好。”

“我知道,我会笑的。”李桓说。

哪知孟春寻一语成谶,当小不点儿先被抱出来时,李桓孩子都没顾上抱,就傻站在边上默默掉眼泪。

直到宋春晖被推出手术室,他才终于哭出了声。两口子你看我、我看你,还真一块儿哭了起来。

“爸爸!”多多踮着脚扒在病床边,肉乎乎的小手往宋春晖脸上凑,给爸爸擦眼泪,“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爸爸是高兴啊。”宋春晖又哭又笑,目光转向李桓,“再哭,让多多给你呼两下,多大的人了,不害臊。”

李桓紧紧攥着宋春晖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的宝宝还好好活着,真好。

孟春寻被这场景暖得也眼眶发热,悄悄掏出手机,拍下了病房里这温馨的一幕。

学长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番外完--

作者感言

黄金圣斗士

黄金圣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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