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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抠搜只能娶男妻 张季之 5294 2026-02-10 22:56:30

三皇子出征第二天, 阴雨连绵,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日,像是不好的预兆。

三皇子出征的第二十天, 薛副将领着几个残兵狼狈回京。

他说, “达坦夜袭,烧了全部粮草!三皇子命我回京求援,但……未等一日, 人饥马乏,几万将士,全都战死, 臣, 愧见天颜啊呜呜呜呜呜”

薛副将跪在阶下,泣不成声。

朝堂内先是一静,而后纷乱嘈杂, 像是菜市场一样。

有的说, 薛副弃主求生,该斩!

有的说,薛副将三日里星夜兼程通报军情,功过相抵。

有的说,当出重兵讨伐达坦, 犁庭扫穴。

有的说,当追封三皇子为亲王, 享国丧仪轨。

不过这一切都跟闻青无关。

在他听到袁皓死讯时,灵魂似乎就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跟着朝臣跪地痛哭, 涕泪横流,另一半在冷眼旁观,笑痴人惯会做戏, 气颠梦为何不醒。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到底有没有吃饭喝茶,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闭上眼睛。

一切都好像消失了,他对外界的感知非常迟钝,像隔着一层厚膜,听不真切,看得朦胧。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轻巧恼人,下了好久好久。

闻青终于坐起来看向窗外,昏黄的天气,永不停歇的雨,令人分不清日出和黄昏。

“什么时间了?”他问。

“少爷,刚过了寅时,上朝还早,您再睡会儿。”

上什么朝?皇子战亡,国丧,休朝三日。

闻青懒得纠正,也懒得再躺下,只倚靠着墙,目无焦点地看着窗外的雨。

雨,是天空的泪水,你也在为他伤心吗?

好歹是个妖怪,有些异象也正常,他出征的第二日,也是这样的雨天……

第二日……

第二日?

第二日!?

闻青为自己的猜想激动,心脏也砰砰砰剧烈跳动,他想去外面看看,却在刚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摔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响动。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闻青扶着小厮,口中喘着粗气,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我……我去找大夫!”

小厮把他扶起来坐好,马上就要往外跑,却被一股蛮力拽在原地不能动。他那突发恶疾的少爷紧闭双眼、眉头皱起,死命抓着他的胳膊,嗓音沙哑地像一把老树皮,问道:“袁、三皇子,什么时、候出发的……”

“啊?昨、昨天。”

“哈、哈哈哈,昨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闻青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坐不住,笑得跌在地上,还在笑。

小厮吓得跑出去找大夫。

闻青在房间里一直笑、一直笑,笑到喘不上气,笑到眼泪打湿了鬓角。

他是妖怪,真好,他是妖怪,他没有死,没有死,是妖怪真好,真好。

大夫来了,也看不出闻青什么病,言语含糊地说是太累了。家人让他告假一天,闻青不肯,坚持上朝,又去了户部当值。

他自然也是没有心情当差,一直记挂着前线,又安慰自己,袁皓会法术,而且也知道了敌人夜袭的事情,会做防范,这次不会出事的。

但没用,他还是坐不住,于是趁午休的时候,偷偷去查了出征的物资数量。

粮草居然只有32车!

来回路上就要吃掉一大半,若不能速胜,怎么撑得下去,怪不得敌人一来就烧光,本来就没有多少啊!

闻青去找了自己的上司江大人,江大人说这都是有定数的,不会不够,沿途百姓不送点?驿站不给些?还有缴获的敌人粮草,这都能用。而且战事紧急,出征带太多粮草脚程慢,再说了,中间还要送一次的。

什么时候送?送多少?

江大人说这不该你问。

但闻青不走,非要问出个大概来。

江大人没办法,说半个月后就会去送。

送多少?

江大人烦了,说你要是实在上心,写个章程出来。

闻青就去写章程,从历次出征的卷宗开始看,从京城与达坦的地形图开始看,从今年所收赋税开始看。

袁皓出征的第三日,闻青一夜未合眼,到了户部就把写好的章程递了上去。

上面写着中途补给的出发时间、走哪条路、耗时多少、需要多少民夫,大军出征需要多少粮草、药材、衣被……

论证充足,语言简洁,切实可行。

江大人看了也很高兴,老怀甚慰地夸了夸他,说要把折子递上去,不过批下来还得几日。

闻青点点头,总算松了口气。粮草会提前运到,就算袁皓不小心被偷袭,也不会出大问题了。

袁皓出征的第五天,江大人说要等。

袁皓出征的第八天,江大人说快了。

袁皓出征的第十二天,江大人物资正在筹措。

“可今岁丰收,国库里明明有粮草!”

江大人怒目道:“前线要用,其他地方也要用,到底给多少,何时启程,还要等阁老们商议出来。”

“可是前线缺粮,等不得了!”

“这才半个月,你怎么知道缺粮!”

“我……”

他当然知道,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越到那个节点,他越心焦,怕袁皓再次中计。

闻青把一肚子理由咽下去,恭声道:“下官自愿筹措粮草供前线将士使用,不知是否可行?”

江大人恨他不争气,语气也不好,“你过于关心三皇子了。”

闻青道:“下官是为朝廷效力。”

“……去写条子吧,捐赠多少、粮草来源,这些都要有。”

“是。”

闻青找到柯欣安,柯欣安独立门户后,也买了两个铺子,不过更多的是在打理闻家的生意,真正的闻家大掌柜,过年能分二成利。

“欣安!帐上还有多少闲钱?全拿出来换成粮草、药材、衣被,就这几日,要快!”

“要买多少?”

“有多少买多少。”

“这……即使现在去进货也来不及啊,我们手下也没有粮米店。”

闻青这几日没有休息好,脸上都是疲态,但态度非常强硬,“欣安,你来想办法,最多三日,我要十车粮草。”

“可是……”

“欣安,会有的。”闻青看着柯欣安的眼睛,像在下命令,又像是在哄骗自己,一字一句道:“一定会有的。”

柯欣安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得颔首道:“好。”

袁皓出征的第十五天,因为物资不足,计划中的补给队没有出发。

袁皓出征的第十八天,柯欣安找到一家转卖的粮米店,再加上之前零散买的,凑够了十车粮草。

闻青拿着文书给江大人,要求补给队即刻动身。

江大人随意看了两眼,就把文书放在一旁,“好,等京城这边的物资准备好,就带上你捐的一起走。”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先把这十车送过去?”

“押送粮草是大事,不会由着你性子来!要送,你可以自己去送,押运人员的户籍、出身都要查,且额外要批一份发运文书,不然你的押粮队根本出不了京城。”

闻青气得僵在原地,未等分辨,门外的侍从就突然冲进来,

“大人!前线军队哗变,三皇子殁了!”

先江大人一步的,是闻青的声音,“军队为什么哗变,粮草被烧了?!”

这才第十八天,为什么提前了!?

“粮草还够,这……说是三皇子嗜血好杀,开战没几日,就连斩薛、陈两位副将,造成军士不满,这才反了。”

好好的为什么要杀副将,薛副将、粮草……

上次只有薛副将回来报信,说大军是因为粮草不够才战败。

这次粮草够,袁皓杀了薛副将。

薛副将是内奸?所以袁皓才会开战前几日里就杀掉他,只是行事太过鲁莽,才惹怒了军士。他还杀了陈副将,两个都是内奸?

闻青一边思索,一边迈开腿往外走,比起周围哭泣慌张的众人,冷静地尤为显眼。

“闻青!你去哪?”江大人喊道。

闻青不小心踩到台阶,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看路,直接摔在地上,又咳了好半天才爬起来,慢吞吞的,像一位迟暮的老人。

他回过头,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冲着江大人的方向道:“回家。”

江大人惊恐地指着他,哆嗦半天才说出话,“血、你嘴里全是血。”

什么血?

闻青觉得下巴有点湿,用手抹了一把,手心一片温热的猩红液体。也不知道是磕破了下巴,还是刚才咳出来的。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察觉到口腔里的血腥味。

他努力咽下去,又想了想,把手心的血展示给江大人看,道:“我生病了,告假一日。”

说罢,也不理会上司是否允准,一步一步走回家了。

闻青想,他要快一点,快点理清思绪,等袁皓回溯时间后,在下一个轮回里,做好准备。

他把慌乱的下人和大夫关在屋外,拿出纸笔写写画画,反正回溯后伤口会消失的,现在不用处理。

薛副将说,他三日里不眠不休才送消息回来,也就是回程要三天。

第一次,是第二十天传来的消息,袁皓是在第十七天战败。

第二次,是第十八天传来的消息,袁皓是在第十五天战败。

最好是在十五天内把粮草送过去,把信息告诉他。袁皓已经知道了不能急着杀内奸,应该可以撑久一点。

要准备粮草、药材、衣被,要找人押运,要地图,要准备押运人员的户籍文书,要找江大人批发运文书……

闻青坐在书案前补充细节,不时抬头看看窗外,等着下雨。

雨真的会下吗?

他还有没有法力回溯时间?

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我再快一点,不要等,不要心存侥幸,是不是这次他就不会……

每一次对他来说都是真实的吧,所以每一次的死亡和痛苦也是。

闻青捂着胸口,身体蜷缩在一起,感觉下一刻心脏就要碎开了。

求你了,再坚持一次。

闻青眼前发黑,失去意识前,他团成一团抱住自己。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轻巧恼人,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闻青在床上苏醒,呆呆地看着窗外雨,不敢出声,也不敢动,怕这是一场梦。

“少爷,卯时了,您该起了,别误了上朝的时辰。”是小厮的声音。

皇子战亡,国丧,该休朝三日的。

“三皇子,是哪日出发的?”

“啊?就昨天啊。”

昨天,那今天是袁皓出征的第二日。

闻青放心地闭上眼睛,疲惫道:“去户部告假三天,就说我病了。”

生病告假,不等母亲来看,闻青就主动找过去。

“娘,我过几日要去战场送粮草,我怕京中出事,您和祖父祖母收拾一些财货,去庄子里住几天吧,等我回来,再搬回京中。”

闻夫人担心地看着他,“你是六品的主事,送粮草怎么会轮到你?”

闻青沉默了下,半遮掩的说了实话,“三皇子在朝堂上没有根基,粮草也给的少,我怕出事,所以才主动揽下这个差事……”

未尽之意很明显了,若三皇子胜,闻家跟着一起有功,若三皇子败了,恐怕闻家也会被降罪。

这一次,有可能是她和儿子见的最后一面。

闻夫人哽咽道:“一定要去吗?”

闻青没说话,默默跪在母亲脚边磕了一个头,磕完却不起身。

闻夫人哭了两声,又强忍住泪水,弯腰摸着儿子的头发,“去吧,你长大了,该自己拿主意,不用担心我们。”

闻青先去找了柯欣安,这次给的要求就很成熟,

“欣安,帐上的闲钱全部拿去买粮草、药材、衣被,用大车装好。五日内,有都多少买多少,粮草至少要十车,两条街外的吴氏粮米店要转卖,你提前去问,这里至少能买到八车。

我有急用,先不要管铺子怎么运转,停两家也没事,上面说的这些都要买。”

柯欣安听的一愣一愣的,想问点什么,但感觉也没什么要问的了,颔首道:“好。”

去前线的路又远又危险,店里的伙计肯定干不了,闻青又去了镖局。

镖局的人刚开始很热情,听说要运粮草去前线,忙摆手说干不了。闻青说可以加钱,镖局说我们惜命。

两方都很坚持,似乎陷入到了僵局。

直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从窗户翻进来,冷酷道:“运几车,要几人,给多少?”

镖局老板气道:“娄筱羽!在镖局要由我给你谈单子,不能你自己谈,而且你你你你,直接翻窗户进来算什么?!”

“算我偷听到的,算你门关着。”娄筱羽压根不看镖局老板,她耐心很差,继续追问闻青,“快点,给多少?”

闻青紧急算了下,答道:“有几辆车还不确定,要三十人,给十万。”

十万!!!

镖局老板和娄筱羽同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老板有点后悔了,想改口,“其实我们也……”

“成交!什么时候出发?”娄筱羽痛快答应。

“五日后。”

“好。”说完,娄筱羽就要翻窗户离开,算是原路返回。

“等等,你为什么接这单?”这个交易过程实在太快了,闻青有点没底气。

娄筱羽一只脚踩在窗框上,回头道:“黄战是我世伯,他也在前线。”说完就翻出去了。

镖局老板赶紧补充,“对对对,黄将军复职后就介绍了娄女侠来我们这,她那一队都是雁山派的好手,功夫了得……”

“这单是我自己谈的,不要给老板抽成!”娄筱羽隔着窗户喊道。

老板气得跑到窗边对峙,只可惜人家已经走远了,老板只能扯着嗓门斥责,“忘本是吧!我们这里有规矩的……喂!”

押运人员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户籍证明和发运文书。

户籍好说,闻青这个主事,管的就是户籍册。

在他加班加点给这三十人开身份证明时,木子逸来拜访了。

“闻兄,好久不见啊~”木子逸自来熟的捡了位置坐下。

闻青也是好久没见到木子逸了,当初木子逸考中榜眼,三人一同打马游街,意气风发。可后来他就告病,连官职都没领,就再没有消息了。

“你身体好些了?”闻青关怀地问道。

“嗯?啊,好些了好些了。”木子逸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是因为生病才告假,“我错过了授官,所以现在是给三皇子当幕僚。”

幕僚是皇子身边的近臣谋士,都是极为信任之人。

闻青有点失落,袁皓都没问过他要不要做幕僚。

木子逸也有点尴尬,她来是办事的,倒是接着问啊,不过也没关系,不问她就自己说,“咳咳,那个,听说你最近在收购粮草,是要给前线运送补给?”

“是。”闻青知道自己动静闹得大,但母亲和祖父母已经搬到庄子了,也无所谓了。

“你与三皇子向来交好,我这有一封密信要给三皇子,不知肯不肯送?”

“军情方面吗?”

“军情。”

“很重要吗?”

“十万火急,只恨我自己无人可用,不能早早把信交给他。”

闻青把信接过来,算是答应了,想了想问道:“陈副将可有问题?”

“陈副将?”木子逸没想到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这些,但都是自己人,所以还是痛快回答道:“固执、古板、武功一般,没有坏心,没有党派。”

“好。”闻青点点头,看来袁皓杀陈副将是另一番缘故了。

木子逸起身行礼道:“一切仰赖闻兄了,信只能给三皇子看,若有变故,就将这信毁了。”

“好。”

粮草、押运人员、户籍证明都有了,还差发运文书,当然这个闻青自己也写好了一份,如今就差户部尚书的印章了。

袁皓出征的第四日晚,闻青到江府拜访。

江大人看到闻青很高兴,可还没寒暄两句,闻青就开门见山道:“江大人,下官测算了三皇子出征携带的粮草,发现数量太少,不够大军消耗,所以特来请大人批准,提前运送补给。”

江大人有些兴致缺缺,抚着胡须道:“都是有定数的,不会不够……”

“中间还会再送一次?”闻青接话道。

“对。”

“下官自己也筹措了一些,不知能否提前出发?”

江大人叹道:“去写条子吧,捐赠多少、粮草来源……”

“外加押运人员、户籍证明、发运文书。”闻青直接替他说了,说一件,还往外拿一件,一沓一沓的纸张摆在江大人面前。

“这些都有,都准备好了,只差发运文书上的尚书大印。”

江大人算是明白了,闻青今天来就是做足了准备来堵自己。不过他也是官场老油条了,可以应付。

他摆出一副笑脸,“真是一腔热血报家国啊,好,你把这些放下,我看没问题就扣章。”

“是,下官就等在这里,等大人看完。”

江大人沉下脸道:“闻青,适可而止。”

闻青笑了一下,他这次来就是要撕破脸的,根本就是破釜沉舟。

“另外,家母有还一封信要交给郡主娘娘,特来请江大人引见。”

江大人蹭地站起来,还不小心把茶杯扫到地上,下人要来收拾,也被他骂走,勒令不许在周围窥视。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江大人压低声音,有点凶狠地说道。

“知道什么?家母的信,下官没有拆开。”

江大人气急,心道他还在装傻!他在要挟我!

“你要什么?”

“下官来此,是想请江大人在发运文书上扣章,若是今日来得及,便要去忙运送的粮草的事情。若来不及,还想请郡主一见,下官好转交家母的信件。”

事情说得很明白了,闻青就是来要挟的,扣章,一切好说,不给扣,马上告诉郡主。

江大人叹了口气,语气也和缓下来,“你我之间,不至于闹得这样难看。”

闻青看着他,面无所动。

怀柔不行,就改恐吓。

“我是为了谁?!这一路又远又危险,你是个读书的,兵痞、山匪、流民,哪个都能要了你的命!”

“那也算死在一处了。”闻青冷冷答道。

江大人气得踢凳子,结果磕到脚趾疼得不行,又怕没面子,不敢喊,硬憋着。

他愤愤得走进书房,拿出尚书印章,看看闻青,还是那副死倔死倔的样子,像极了他原配。

这么个儿子,有跟没有一样,反正心不在我这边,随他死活吧!

砰!砰!

发运文书的章扣好了。

江大人一首举着文书,一手朝闻青递过去。

闻青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从善如流的把信件交给江大人,取走了文书。

江大人紧张地拿过信件,厚厚一沓,本以为是字字泣泪,罗列了他八百条罪状。结果这一沓纸,只有第一页有字,写的也简单:

请昌宁郡主安。

被耍了,江大人认得这字,这还是闻青自己写的。

江大人简直要气死了,他搞不懂,闻青弄这么大一圈,花钱、出力、骗上司,就是为了给三皇子运点粮草?他缺这点粮草吗?!

就真像传闻中说的,他们真有些……首尾吗?

“你!就真的非他不可了?!”

闻青拿着文书匆匆往外走,一步也没停,

“生死相许。”

作者感言

张季之

张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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