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刚刚打开,一具赤裸的身体便呈现在杨律的眼前,他呆呆地站在门内,看着将邓昭诃压在身下的杨准,仿佛挨了雷劈似的动弹不得。
邓昭诃穿着粉红色的宫廷式洋装,一条腿耷拉在沙发下,一条腿则挂在沙发的靠背上,他欢快地叫唤着,蓬起的裙摆和裙撑将杨准的下半身掩盖,只剩下在他身上耕耘的上半身。
很快,杨准和邓昭诃也发现了他。与杨准四目相对,令杨律的心倏尔收紧,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脱了鞋以后快步地往楼梯走。杨准却喘着气,笑着说:“小律,你回来了。”
杨律停步,背对着二人,用紧绷的声线应了一声嗯。
他的余光里看见邓昭诃向后仰着头,看着他,被情欲涨红的脸上露出暧昧的笑,道:“小律,要一起玩吗?”
闻言,杨律闭了闭眼睛。他快步地跑上楼,回到房间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那雪白的、半透明的裙撑因摇晃而掀动,长筒袜的蕾丝边包裹着湿答答的大腿根,脆弱的囊袋被挤压着,粗壮的阴茎插在浅棕色的毛发下,啪、啪,浅红色的血水和体液、润滑液一同随着抽插而溢出,很快便湿透裙底。
杨律蹲在地上,用力地晃了晃脑子,将这些在脑海里闪回的画面抹去。他爬起来,急急忙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程业鑫打电话。
很快,手机的屏幕上出现无服务的提示,杨律一愣,心似乎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杨准是故意的。
他把书包丢在一旁,把椅子摆在面朝门口的位置,这样他可以随时看见进门的人。杨律戴上耳机,随便选择了一张CD播放,试图赶走在他的脑海里萦绕的画面和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房间的门毫无动静。杨律尝试着摘掉耳机,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澡,冲走身上的冷汗。手机依然没有信号,房间里的座机也无法往外拨,杨律不能上网,只能重新戴起耳机写作业。不知道程业鑫会不会给他打电话?如果他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很着急?杨律转动着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公式,想起程业鑫给他讲解题目时的声音,心情好转了许多。
忽然,杨律听见身后有动静。他连忙摘下耳机,回头果然看见杨准开门走了进来。
杨准似乎刚洗过澡,头发上、脸上留着湿润感,他对杨律微笑,似乎没有看见杨律的警惕,道:“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杨律转眸看向地板,语调毫无起伏地说:“我平时也是那个时候放学。”
杨准听罢很意外,兴味地笑了笑,走近道:“但你不是交男朋友了吗?”眼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杨律倏尔从椅子上站起,充满防范地看着他。杨准仍在往前走,继续说:“也曾经不回家,不是吗?”
是看了视频监控,还是宋美娟告诉他的?杨律早已预料到会被发现,但闻之还是惊心。他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液,颤声道:“是因为这样吗?因为这样你才和他做那种事?”
杨准满意地微笑,说:“你看,你是在意的。”
他拼命地摇头否认。
“小律,你不能对我这么苛刻。”杨准视而不见,耐心地说,“你不能要求我不恋爱,而自己却陷入了爱情当中。”
杨律不能再忍受他这样的自说自话,瞪着眼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打电话,还要求我准时回家?谈你的恋爱去!为什么还要继续控制我?”
“我没有控制你。”看见杨律情绪激动的样子,杨准惊讶极了,他皱起眉,痛心地说,“我是为了你好。孩子,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大声地和我说话,更不会顶嘴。你交了一个怎样的男朋友,嗯?”
杨律的身子忍不住发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杨准。眼见他将手朝自己伸过来,杨律立即躲开,退到书桌的边缘。
杨准的手停在半空中,俄顷,他放下手,难过地问:“你又想离开我了,是不是?”
听见这个“又”字,杨律打了一个寒颤。他没有直视杨准,而是像一个傀儡一般,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
“小律,不要离开我。我们已经说好了,对吗?”杨准紧张地靠近,捧起他的脸,目光中带着温柔和忧郁,如同在呵护一朵花,“我答应你,再也不对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同样答应过我,再也不会离开我。你忘了吗?”他突然用力地抓住杨律的颈子,瞪圆双眼,逼视道,“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不听话,不遵守约定会受到惩罚,就像上次那样。”
杨律被他掐得难以呼吸,然而更令他无法喘息的却是杨准的话。他恐惧地回视着杨准充满柔情的双目,周身冰凉。
忽然,杨准放开他,好整以暇地说:“我下周要去法国了。你还得上学,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吧。”
杨律仍沉浸在恐惧当中,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
“我到底是爱你的。”杨准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笑容中满是温情,“既然你不喜欢小诃,我会和他分手。小律,爸爸只爱你一个人。我多么希望,你也能够只爱我。”话说到此处,他忧伤地摇了摇头,往外走。
杨律双腿发软,扶着书桌,几乎瘫坐下来。他以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突然看见杨准回头,连忙再度站直。
“记得,准时回家。”杨准远远地对他微笑着说。
下过雨的天空干净如洗,如同一面蓝色半透明的镜子,飘着几片棉花糖一样的白云。
杨律写完试卷,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时而目光斜向墙上的钟或者手腕上的表,想着考试结束的铃声怎么还没有响起。忽然,挑廊外面经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杨律眉头一皱,看着顾语瞳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从挑廊上经过,不由得沉了沉气。他也想提前交卷,然而哪怕交了卷,走出考场也是无所事事。早知道这次的题目这么简单,杨律就该和程业鑫约好提前交了。
话说回来,程业鑫这回可真厉害。杨律又把最后两道大题重新复查了一次,想起程业鑫在某天下午写模拟卷时,振振有词地说:“这道题期末一定会考!”彼时杨律不以为意,结果现在真的出现了一道题型一样的试题,真是让他惊讶得不得了。正这么想着,杨律隐约地听见了程业鑫的声音。他吃惊极了,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可侧耳仔细地往外听,果真远远地听见程业鑫和顾语瞳的交谈声。
杨律的考场距离楼梯口很近,座位又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外面有什么动静,他稍有分神就会听见。不可能是幻听,毕竟他不止是听见了程业鑫的声音,还有顾语瞳的声音。无论如何,杨律决定试一试。他发现他们已经不说话了,大概已经离开,就立即把桌上的文具草草地收拾好,起身走向讲台交卷,又领了书包往外赶。
他往楼下跑了一段,确实听见程业鑫正在和顾语瞳说话,又加快脚步跑下去,看见他们两人,高兴地喊道:“程业鑫!”
两人听见他的声音,都愣了愣,同时回头。程业鑫惊喜得失笑,说:“喊这么大声?”
杨律来到他的面前,闻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注意音量,顿时露出懊悔的表情。但他看见顾语瞳在一旁似笑非笑,分明在嘲笑他,又马上板起脸。
程业鑫看看杨律,又看看顾语瞳,猜测杨律不打算当着顾语瞳的面说话,便搂了搂他的肩把他往楼下带,若无其事地问:“怎么这么早就交卷了?”
“我听见你的声音了。”当着别人的面,杨律不好意思对程业鑫表现亲昵,淡淡地说着,心想顾语瞳怎么这么不知趣,为什么还不走?
“哈哈,我也是看见阿瞳交卷以后才交的。”程业鑫笑道。
听罢,杨律皱眉。
顾语瞳明明看见他的不满,仍假装看不见,问:“最后一题是12N吗?”程业鑫点头,杨律也点头。面对杨律冷若冰霜的脸,顾语瞳挑眉,对程业鑫说:“我先回寝室拿球,等会儿见。”
他最后还是被杨律给赶走了,程业鑫在心里无奈,只好点头。
“拿什么球?不回家吗?”等顾语瞳走远,杨律奇怪地问。
程业鑫惊讶地眨了一下眼睛,反问:“你今天和我一起回家?”
杨准已经在上午出国了,虽然宋美娟仍然会开车来接他,但杨律心想杨准现在鞭长莫及,就算以后会有麻烦,可他宁可在麻烦到来以前多和程业鑫待在一起。更何况,杨律又想,偶尔一次不坐宋美娟的车回家,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他又不是晚上不回家。正因为盼着和程业鑫一起回家,所以杨律在写完试卷以后才心猿意马,如今听说他们要打球,杨律不免恹恹。
“你要和顾语瞳他们打球?”杨律失望地问,“打多久?”
最近杨律的保姆总来接他回家,程业鑫也习惯了把他送到校门口。现在杨律突然说要和他一起回家,程业鑫的心里当然很高兴,奈何已经和朋友们约好了,他不由感到为难。“也打不了多久,打到吃饭的时间吧。”程业鑫看了看手表,思忖片刻,商量道,“要不,你等一等我?我前两天已经和阿瞳他们说好了,现在放他们鸽子不好。”他看杨律不情愿,又说,“或者你去操场跑一会儿步?杨律,我想和你商量一个事。”
杨律看他的确犯难,心已经软了,打算答应他。突然又听他有事,杨律马上警惕地问:“什么事?”
其实程业鑫的心里希望杨律不要只赖着自己,却拒其他人于千里之外,这样他还是没有朋友,如果自己不在,会显得很孤单伶仃。可是他不能这么说,他想了想,说:“阿瞳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以后别冷脸对他们嘛。”
杨律努了努嘴巴,问:“他们在你跟前说我的坏话了?”
“当然没有。”程业鑫被他这小心眼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抱他,说,“他们都不是坏人,是可以信任的伙伴。我不是要求你对他们亲——这样我也会吃醋,你就像对沄夏姐那样对他们就好了。这样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杨律不以为意,说:“我不需要别人喜欢。”
闻言,程业鑫哑然。
虽然不知道程业鑫为什么突然提这样的要求,不过杨律猜想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所以才这么说,于是满不在乎地说:“好吧,随便你。”
看他答应,程业鑫松了一口大气,不过他心知杨律这脾气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但有个好的开头总是好事。他笑说:“那等会儿我先和他们去打球,应该不会很晚。你如果饿了就来找我,我们去吃晚饭或者回家。你可以先考虑考虑吃什么。”
杨律稍作考虑,说:“我想吃棉花糖,用机器做出来,蓬蓬的,像云一样的那一种。”
程业鑫错愕,扑哧一笑,答应说:“好,等会儿我们去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