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丁鑫的父母对辛允赫的感觉一直很复杂。
他们是双职工家庭,家里只有独子丁鑫,说句千娇万宠长大的也不为过。
尤其丁鑫的奶奶疼孩子疼得厉害,他那身白白嫩嫩的肉就是奶奶从小到大一点一点喂养出来的。
甚至是丁鑫小的时候学习不好,家里人不舍得逼迫他,小学中学大学,都是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念的。
后来丁鑫妈妈李芸回想,觉得幸好孩子成绩差劲,这才能一直都走读上学,没受过半点委屈。
况且丁鑫的性格也是真的讨喜,亲戚邻居老师都特别喜欢他。同龄人里人缘一直都是最好,男孩女孩都爱和他玩,大学的时候还把整个宿舍的舍友都领回家里来。
所以丁鑫的父母很知足,他们不奢望丁鑫功成名就,只求他平安健康,有份能糊口的工作。
房子汽车存款家里早就给丁鑫准备好了,老两口自己有退休金,他们只想着孩子能快乐就行了。
结果丁鑫却找了个丁家人想都不敢想的对象,领着辛家家主来家里,一脸羞涩幸福的笑,说爸爸妈妈,我想跟他结婚。
2
倒不是说辛允赫对丁鑫不好。
日久见人心,如果说刚开始丁鑫父母接受不了,时间长了也不得不承认,辛允赫对丁鑫比丁家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丁鑫恋家,辛允赫先是在常住别墅旁边给丁鑫父母新购置了一套别墅,只是老两口住不惯。辛允赫便把丁家楼房的下一层买下来,重新装修成了小复式,力求丁家父母满意。
后来带着丁鑫回家住,没有半点架子,会亲自下厨房给丁鑫做夜宵,比奶奶还能惯着他。
但辛允赫毕竟大了丁鑫许多,更重要的,说他在本市一手遮天也不为过。这样权势滔天的丈夫,柔情蜜意的时候自然千般好万般好,但是有一天变心的时候呢?
老话总说伴君如伴虎。
更何况他们把丁鑫保护得善良又天真,真要计较起来,恐怕连做辛允赫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外人羡艳红眼,说什么泼天的富贵,李芸却整宿整宿睡不安稳,她多怕丁鑫受伤啊,而自己作为母亲却什么都帮不了他。
可是丁鑫又是实实在在爱着辛允赫的。
知子莫若母,李芸最懂儿子,丁鑫打小就偏爱漂漂亮亮的美人,话还不会说的年纪,看到好看的人就会开心地笑。
父母都是胜不过孩子的,丁鑫父母最终还是妥协松口,同意了婚事。
于是李芸就只能担忧又祝福着,希望丁鑫和辛允赫能白头偕老。
3
晚上十一点多,辛允赫给李芸打电话。
老两口作息规律,一般九点准时上床睡觉,所以丁鑫和辛允赫平时都不会太晚打扰他们。
李芸看清了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惊醒了。
丁鑫结婚之后,几乎就没有需要父母操心的地方了,生活中大大小小的问题辛允赫都能全权解决——
这么晚了来打扰丁鑫父母,从来不曾有过。
李芸立刻接起电话:“允赫啊,什么事?”
“妈。”辛允赫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语速稍稍加快,“丁鑫生病了,高烧。”
“很严重吗?”李芸抓紧问,同时用另一只手去推醒丁鑫的爸爸丁畅意。
辛允赫停顿半秒,还是说:“白天烧到四十度,现在又烧起来了,三十九度多。”
李芸下地穿鞋:“我现在就过去,你们在医院吗?”
“没有,我们在家。”辛允赫补充,“妈,司机现在已经在你家楼下等着,你和爸直接过来。”
4
李芸和丁畅意是很有分寸感的父母,他们只来过辛家别墅几次,像是丁鑫突然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之类的时候,而且从不过夜。
辛允赫的管家在车库接到丁鑫父母,带着他们往里走,解释道:“辛先生没过来,在陪着丁先生。”
李芸俩人急得顾不上这些,丁鑫不管是结婚前后都被养得精心,他自己又不挑食,从小爱吃饭,抵抗力一向很好。之前就算是感冒也都不严重,像是这样的高烧不退从来没有过。
最近也确实感冒发烧的很多,丁鑫的二姨在医院工作,据说每天输液的人爆满。
“乖宝。”李芸来到丁鑫输液的卧室,辛允赫正坐在丁鑫的床边,用手捧着他输液的手背。
丁鑫听见妈妈的声音,勉强转过头,瘪嘴:“妈妈……”
还没说完就咳嗽起来,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咳法,整个人都在抖。
辛允赫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抱住了丁鑫的肩膀和后背,他的身上滚烫潮湿,火炉一样。
李芸也扑到床上去,摸丁鑫的额头:“乖宝,怎么病成这样了?”
这是丁鑫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这么难受,脑袋烧的昏昏沉沉,浑身没有力气,喉咙里像有刀片在剌。
辛允赫低着头,沉声说:“是我没照顾好他。”
前些天辛允赫带着丁鑫去巴黎出差,玩了半个多月,回国之后本来应该让丁鑫休养一阵。但是正好辛家小辈新开了个度假区,还养了好些网红动物,邀请丁鑫过去玩。
丁鑫没出息的心动了,磨着辛允赫去了三天,来回地折腾还在度假区玩了水,昨天回来就有点感冒。
本来丁鑫根本没当回事,他吃了感冒药,很早就上床睡觉了。辛允赫还夸他乖,也跟着早早处理完公事,抱着他一起睡。
结果当天夜里辛允赫就被丁鑫烫醒了,丁鑫之前很少发高烧,意识已经有点模糊。
辛允赫连夜把丁鑫送到医院,做全身检查,结果就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
这种病就是说严重又没多严重,可要想病好也并没有什么特效药,就是打针吃药,好容易今天中午的时候温度正常下来。
平心而论,辛家集团私人医院的贵宾病房跟五星级酒店没有区别,但终归还是医院。
丁鑫躺在病床上,身边是呼吸机之类的医用器材,脸色比纸还苍白,头昏得闭着眼睛,小脸好像瘦了十斤似的憔悴。
这副样子辛允赫没办法多看一眼。
咨询过医生之后,也建议回家恢复。首先不是什么重病,其次医院本身就充斥着各种病毒细菌,不利于养病。
辛允赫又抱着丁鑫回了家。
野风不解意
谁知道晚上的时候又烧起来,可能实在是难受了,丁鑫半梦半醒的,在叫妈妈——
这可能是丁鑫无师自通的天分,不费吹灰之力地捏紧辛允赫的心脏。
辛允赫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大半夜打电话把李芸和丁畅意叫过来。
李芸听他说完,心放下一半,赶紧宽慰他:“允赫,这不怪你,乖宝就是贪玩,最近流感又厉害。”
丁鑫也听见了,赶紧握紧辛允赫的手,迷迷糊糊地说:“我就说了,都怪我……”
“好了,谁也不怪。”辛允赫珍惜地亲亲丁鑫的下巴颏,轻轻哄他,“你别说话了,赶紧养好病,知不知道。”
“乖鑫鑫。”
这语气听得李芸忍不住看他。
辛允赫确实对丁鑫很好,但只是表现在行为上,言辞之间从不粘糊。尤其在丁鑫父母面前,辛允赫就更是注意,几乎从不逾矩。
所以这样小意温柔的辛允赫,李芸也未曾见过。
丁鑫却仿佛习以为常,他现在清醒了一点,哑着嗓子对李芸说:“爸妈,我没事,你们别在这了,传染。”
丁畅意站在床边上盯着输液瓶,闻言说他:“别瞎操心,等你烧退了再说。”
“就是,你听话啊乖宝,”李芸附和,“不看你退烧我和你爸回家也不安心。”
丁鑫也明白父母的心,他抓过李芸的手握紧,辛允赫正护着他另一边输液的手。丁鑫闭上干涩的双眼,在李芸和辛允赫之间很安心地睡着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