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河透过前车窗往前看,果然看到前面的道路被倾泻下来的泥石流堵得死死的,而且还在不停流动。不仅车过不去,人也难以通过,肯定会被直接冲走。
司机这时也发现手机没信号,说:“估计是附近的信号塔故障了,这可怎么办?”
盛星河看着外面的暴雨,心急如焚,细听四周还有也不太正常的声音。
司机在山里长大,知道一点避险常识,对盛星河说:“少爷,咱们现在应该往泥石流旁边的侧山坡上方避险,在这里待下去很危险。”
盛星河问:“徒步下山可以吗?”
司机连忙摆手:“现在可千万不能乱来,您就听我的吧。”
盛星河着急下山回去,又怕自己遭遇不测,那闻亦就更没人管了,只能耐下急切的心情,弃车跟着司机往上方转移。
好不容易找到落脚的地方,然后就是等待信号恢复,和外界取得联络,漫长的一天一夜之后,盛星河才终于赶回家。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大声喊闻亦,喊了好几声,才有一个小影子慢慢从沙发上的毯子底下爬出来,冲着他孱弱地叫了两声。
盛星河快步上前,把他捧在手心里问:“我在路上遇到泥石流被困住了,手机也没信号,你饿坏了吧?”
闻亦无力地点了点头,盛星河出门前只给他开了一个罐头当午饭,说是晚饭前就回来,可现在都快第二天晚上了。
盛星河赶紧去给他热羊奶,又从冰箱拿出一块银鳕鱼蒸熟,蒸好后,他不顾烫,直接用手撕成适合闻亦吃的小块,然后装在小碗里拿给他。
闻亦应该是真的饿坏了,顾不上做人的矜傲,直接像猫一样把头探到碗里去吃,身体时不时发抖,喝奶的时候太急还被呛到两次。
盛星河看着他吃,心疼得不行,用手指在他脖子后面轻揉,说:“慢点吃。”
等闻亦吃完,盛星河问:“还要吗?”
闻亦摇摇头,然后开始默默舔爪子,他真的越来越像猫了。
盛星河在一旁坐着,看着他不说话。闻亦舔完爪子,察觉到盛星河身上发散着一种丧到极致的气质,冲着他喵了一声。
盛星河现在大概能通过闻亦的叫声理解一些简单的意思,闻亦是在困惑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说:“没事。”
然后继续坐着不出声,他还没有从后怕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被困在山上的时候,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他死了,闻亦怎么办?
也许闻亦能从屋里跑出去,然后呢?大概率就是沦落成流浪猫,在街上到处流浪,找垃圾吃。
闻亦这样的人,做人的时候就不会争,因为没有跟人争啊抢啊的经验,矜贵惯了,当了流浪猫估计只会活得更悲催。
想着想着,盛星河眼前已经浮现出了瘦骨嶙峋的闻猫猫在街上凄惨流浪的画面。
寒风凛冽,暴雨如瀑,闻亦好不容易在垃圾桶里扒拉出来半个包子。他高高兴兴正准备吃,一条凶恶的大狗走上前来,闻亦吓得瑟瑟发抖,怂了吧唧地把半个包子上供似的献了出来。
没错,在盛星河心里,闻亦就是这么怂。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猜想,说不定闻亦会遇到那种该死的虐猫狂……
想到这,盛星河心里彻底凉了,浑身发寒,越想越怕。
闻亦见他在那发呆也不说话,已经自己玩了起来,他百无聊赖地打开ipad玩游戏,用爪子扒拉屏幕里的老鼠。
盛星河看着他,心里的恐惧如藤蔓疯长。
闻亦变猫的头几天,盛星河还觉得新奇有趣,可今天的事给他提了醒,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的问题。
自己稍有一个不慎,闻亦就会跟着完蛋。盛星河想了想,觉得闻亦变猫这事还是得跟白景说一下,只有自己知道太冒险了。
但是在这之前的第一件要紧事,就是让闻亦学会用电子产品。他看着玩游戏的闻亦,当猫当到这个份上太失败了!
只会拿Ipad玩捉老鼠游戏有个卵用???电子老鼠又他妈不能充饥!!!
盛星河起身去拿触屏笔,变身严厉老师,立志要逼一只猫学会自己用ipad打字发微信。这样最起码自己出事了,闻亦还能联系到白景。
闻亦听他说完,困惑地抬头,冲他喵了一声,话外音:你疯了?
盛星河管不了那么多,说:“你必须得学会,回头我给你申请个微信加上白景的好友,我如果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可以联系他。”
闻亦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被吓着了,迟疑了一下答应配合。
但是猫爪子真的就不是用来干这个的,他试了好几次,都拿不住那个笔。尝试了一会儿之后,闻亦就不干了,把笔一丢,转身蜷起来偷懒。
盛星河不肯放弃,让他继续练,说自己就在一旁陪着。说了一堆好话,哄了好久,可闻亦这个懒蛋就是不乐意动弹。
最后盛星河使出杀手锏:“你今天如果不能用触屏笔打一个字出来,明天一天都没有饭吃。”
闻亦信他个鬼,懒洋洋地抬起尾巴,又吧嗒一声落下,挑衅似的,他就不信盛星河敢饿着他。
然而第二天早上,盛星河还真没有给闻亦弄吃的,他一个人坐在那吃早饭,对站在餐桌上的闻亦视若无睹。
闻亦冲他喵喵了好几声,他都不理会。
闻亦饿啊,磨磨蹭蹭走过去,偷偷从他盘子里扒拉培根,刚碰到,盘子就被盛星河端走了。
抬起头,盛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学会打字,就没有东西吃。”
闻亦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很委屈,很可怜地喵了两声,盛星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心软,甚至狠着心看都不看他。
于是闻亦也生气了,走到盛星河的牛奶面前,一挥爪子把牛奶杯推了下去。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牛奶炸了一地。
盛星河只好起身去拿工具来清理地面,刚弄好,放拖把的功夫,又听见一声脆响,回来一看,闻亦又把盛粥的碗推了下来。
接二连三,盛星河的早餐全部惨遭毒手,撒了一地。闻亦站在餐桌上,凶巴巴地冲他大喵两声:都别吃!都别吃!
盛星河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说:“好,那我们都饿着。”
然后他就真的不吃早餐了,和闻亦大眼瞪小眼。
闻亦睁着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用眼神谴责他。不到十分钟盛星河就扛不住了,给他弄了吃的。
虾仁和鳕鱼弄熟后,盛星河拿了筷子一块块喂他,一边喂一边想象,万一自己真的出事了,闻亦怎么办?
盛星河又开始想象闻亦在街上捡垃圾吃的画面,然后眼泪就落下来了。
闻亦:“……”
他嘴里还叼着一块虾仁,抬头看着眼睛通红默默流泪的盛星河,无语住了,在心里骂骂咧咧,这家伙就没有别的招了是吧?
吃完早饭,闻亦终于愿意学打字了。
盛星河也发现这支触屏笔对闻亦来说太长,他就又找了一支短一点轻一点的,让它可以用两只爪子夹着。闻亦训练了好久,终于能用两只爪子夹着触屏笔。
当闻亦终于成功打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盛星河就像含辛茹苦的老父亲看到孩子中榜一样,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就算闻亦打出来的那个字是“操”,他也不计较了。
尽管如此,盛星河还是不怎么放心把闻亦一个猫留在家。如果他要在公司待得比较久,还是会坚持带上闻亦一起去。
闻亦不肯进笼子一样的航空箱,盛星河只好抱着他。虽然公司制度不允许带宠物上班,但员工们就看着摄者王化身铲屎官每天抱着一只猫进出,也没人敢说什么。
这天在办公室,盛星河要去闻亦的办公室拿个资料,快去快回也就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想想就没抱上闻亦。
盛星河出去后,闻亦窝在办公桌上的小毯子上打盹。
过了一会儿,刘助理推门进来,把一份资料放在盛星河桌上,看到小猫就走不动道了。闻亦变成的小猫咪实在太招人稀罕了,刘助理有点受不了诱惑,伸手摸了摸它的毛。
闻亦掀起眼皮,见是刘助理就没搭理,猫真的太喜欢被摸了,没必要反抗。
然而愚蠢的刘助理突然好奇起来,问:“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刘助理家里也养猫,他会分公母,说着就拨开猫猫的后腿,想确认一下。
本来懒洋洋的猫咪突然睁大双眼,瞬间炸毛,张着嘴冲着他吼,尾巴也被它卷起来遮住私密部位。
愚蠢的刘助理上手想拨开它的尾巴,猫猫开始冲他挥爪,表现得十分抗拒。
就在这时,盛星河阴沉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刘助理抬头:“我看看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盛星河脸都黑了,快步走过去,把闻亦从他手里抢回来,难得发火:“出去!”
愚蠢的刘助理摸不着头脑,看着盛星河铁青的脸色不敢逗留,连忙出去了。
看着刘助理出去后,盛星河转头看向手心里的闻亦,问:“你没事吧?”
闻亦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连愚蠢的刘助理都欺负到他头上了。他迁怒到盛星河身上,背过身蹲着理都不理他。
盛星河急了,把他转过来问:“你哪里不舒服啊?他怎么你了?你说话啊。”
闻亦平时的叫声都是夹里夹气的,这会实在太生气,大喵一声,声音因愤怒显得有些粗哑。
盛星河这才想起他现在不会说话。
第二天闻亦说什么都不肯陪盛星河去公司,往猫砂盆里一窝,盛星河怎么叫他都不出来。
盛星河只好自己去,走之前蹲在猫厕所前面交代了一大堆,水倒好了,罐头开好了,ipad充满电了。这个玩没电了还有两个备用的,有事给他发微信balabala……
好不容易盼到盛星河滚蛋了,闻亦跳到沙发上开始玩游戏,玩着玩着上方滚出一条消息,盛星河发来的。
盛星河:你在干什么?
闻亦瞟了一眼,不想搭理,继续用猫爪扑屏幕上的老鼠。
几分钟后,又滚进一条消息。
盛星河:你要多喝水,猫不爱喝水很容易得肾结石,到时候痛死你。
闻亦瞟了一眼,烦死了,不想理。
过了二十来分钟,门从外面被打开,盛星河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看到闻亦在沙发上好好的,生气了,质问:“你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这画面要是让别人看见,肯定会觉得盛星河疯了,居然责问一只猫为什么不回他微信。
盛星河走过去蹲下,看着沉迷游戏的闻亦,说:“我再给你发消息你回一下,回个表情也行。”
闻亦看他那么急,勉为其难答应了。
盛星河又叨叨了一会儿,说:“我还是找人来给家里装上监控吧。”
前两天他就想装的,但是闻亦感觉自己那样时刻处于被监控状态,说什么都不愿意,他就只好作罢了。
盛星河最后还是去上班了,今天工作比较忙,下午还要开会。工作间隙他时不时给闻亦发条消息,收到他的回复后才能安心下来继续工作。
闻亦的新微信名字就是一个猫头图案,头像是盛星河给他拍的现在的一张照片。
下午会议开始,盛星河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了投屏,正在讲解的时候,右下方的微信图标突然动了起来。
盛星河停下来,点开,看到闻亦发来的消息。
〔猫猫头〕:〔便便〕
盛星河:怎么了?
发完这条,盛星河就盯着屏幕在那里等回复。参加会议的其他人也没人敢催,都跟着一起等。他们只觉得对方打字好像很慢很慢,正在输入的字样在上面显示了很久很久,然后才发过来。
〔猫猫头〕:“饿了——滚回来〔〕做饭。”
盛星河面不改色,回道:“你先吃点罐头,我开完会就回去给你做。”
他出门前给闻亦开了个罐头,当然不是猫罐头,人吃的那种鱼罐头,放在餐桌上了。
发完,盛星河也不退出,就把界面停在那里,因为微信上方又开始显示了“正在输入……”的字样。
过了很久很久。
〔猫猫头〕:“哦。。那你早点回来:。”
盛星河:“嗯,好。”
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盛星河很有耐心,看着界面上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过了将近两分钟,才有一条消息蹦出来,和用的时长不太匹配,信息内容依旧很简短。
〔猫猫头〕:“〔奸笑〕〔奸笑〕不然我揪你小葡萄’〔”
这条消息一跳出来,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般的寂静,类似不小心目睹了杀人犯作案现场怕被灭口的那种感觉。
盛星河等了半天就等到这样一句没营养的话,也有点无语。
但是他面不改色,回了个嗯知道了,然后又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再出现“正在输入……”的字样,这才退出了微信,继续会议。
接下来整场会议中,大家拿出毕生的力气去憋笑,脑海里总有三个字徘徊不去。
小葡萄……
盛星河开完会没有逗留,匆匆赶回家给闻亦做饭。年纪轻轻还没当爹,已经体会到了带孩子的狼狈。
临到睡觉的时候,盛星河靠着床头看书,闻亦玩了一天游戏有点无聊,在被子里钻来钻去,一会儿出来一会儿进去。
钻着钻着,他突然发现被窝里有根棍子,抬起头,和尴尬的盛星河对视上。
这不能怪盛星河,血气方刚的年纪,闻亦变猫都有半个月了,他憋了这么久,没反应才奇怪。
盛星河觉得有必要处理一下,然而闻亦就窝在旁边,揣着手手,盯着他看。
这让他觉得很羞耻,当着闻亦的面干这事儿已经够羞耻了,更不用说当着闻亦变成的猫干这事儿。
可是除了在公司的时间,其他时候他们每天24小时待在一起,闻亦睡觉又一阵一阵的,身边还离不开人,他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时机,都憋了好多天了。
一人一猫对视上,闻亦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忙你的,别管我。
可盛星河还是做不到,他把闻亦放到床上,自己去了洗手间。刚在马桶盖上坐下,正准备开始。他就透过浴室半透明的玻璃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小影子,孤零零的模糊剪影看起来好可怜。
闻亦猫猫祟祟地站在门外,支着耳朵听动静,他可太好奇了,还从来没见过盛星河干这种事呢。
没等他听出什么,面前的门突然打开,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他,他从这个极低的视角抬头看去,觉得盛星河好高大。
盛星河蹲下来,捧起他,问:“怎么了?”
闻亦扭扭捏捏地看向他腰下部位,意图不言而明。
盛星河脸上冒出几条黑线,问:“你那么想看啊?”
闻亦很乖巧地喵了一声。
怎么变成猫了还是这么色?盛星河拿他没办法,只好回到床上。
闻亦猛地闭上眼,没被弄到眼睛里,可是身上的毛发沾到了好多,特别是脸上。猫的习性发挥作用,他抬起爪子洗脸,然后又舔爪子。
“别舔了……”盛星河尴尬得不行,提上裤子拿起他往浴室去。
大晚上的,盛星河又伺候闻亦洗澡。为了给闻亦烘干毛发,他专门买了那种烘干机。但是那个东西盛星河试过一次,觉得不好用。
闻亦的毛又厚又密,完全烘干要三个小时以上,让闻亦连续几个小时待在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盛星河不舍得。
于是后面每次洗完澡,盛星河都是用静音的电吹风开小档,一点一点给他吹干,这个过程闻亦倒是挺享受,觉得很舒服。对盛星河来说就有点累了,完全吹干每次都要弄一个小时。
他又仔细,怕吹不干的话闻亦会得猫藓。
给闻亦洗澡的时候,盛星河自己也洗了个澡,然后他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把闻亦放在洗手台上给他吹毛。
闻亦有点无聊,伸爪扒拉盛星河的浴巾,几下就给扒拉掉了。然后他收起尖尖的指甲,用猫掌扒拉小盛星河。
盛星河给他吹着头发,腾不出手,只能在嘴上说:“别闹。”
闻亦不听啊,扒拉得更起劲了,没几下,小盛星河就支棱起来了。
盛星河没办法了,把吹风机放下来,捡起浴巾扔在一边,穿上短裤,说:“你现在这样还招惹我,有意思?”
挺有意思的,闻亦本来就皮,现在变成猫更是觉得盛星河拿他没办法了,隔着短裤继续扒拉,越来越起劲。
盛星河没办法,还得给他吹毛,只能忍气吞声。吹着吹着,突然嘭得一声,盛星河眼前一花,觉得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再一细看,发现闻亦变了回来。他没穿衣服,头发半干,还以猫的姿势蹲在洗手台上。
四目相对……
闻亦后背发凉,他怀疑盛星河手里的电吹风漏电了,不然为什么能听到空气里噼里啪啦的火花声音。
最后是闻亦率先反应过来,赶紧从洗手台上跳下去,冲出去穿衣服。他这段时间习惯了四条腿走路,一时改不过来,差点爬着进衣帽间。
可还是被盛星河揪住了,被堵在了大衣柜里。闻亦在衣柜里活蹦乱跳地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劝说:“盛星河,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盛星河把他翻过去,手上做着准备工作,嘴上说:“你刚才不是挺嚣张吗?”
闻亦都快哭了:“不敢……不敢嚣张。”
他哪知道自己会这个时候突然变回来啊。被手指侵入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盛星河把准备工作做到了极致,以至于进去的时候,闻亦只感到汹涌的快澸。
心脏险些受不住,他紧紧抓着盛星河的手臂,张着嘴急促喘气。
盛星河突然问:“你当猫这些天,就没有想过吗?”
“啊?”闻亦迷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声音带喘地回答:“没有。”
他当猫这些天挺清心寡欲的,想了想他说:“可能,猫都有……fq期吧,我……没到那时候……啊,你轻点。”
第二天盛星河精神抖擞地去了公司,走的时候闻亦还在床上睡觉,估计得睡到下午。
员工看到意气风发的摄政王,难得没看他抱着猫来,脑海里忍不住又浮现那三个字。
小葡萄……
盛星河的小葡萄有没有被揪不知道,反正在家睡觉的闻亦的小葡萄挺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