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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文学城独家发表。……

帐中香 花間酒/花间酒 3130 2025-11-04 08:22:46

燕檀睁开眼时已是天光大亮。她躺在那里懒散地揉了揉眼睛, 而后皱起眉头来。床外重重帷幔都遮不住,令日光细细碎碎地透了进来,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身侧之人察觉到她的不适, 一手支在脸侧,半撑起身子, 替她将阳光挡下。金发碧眼的青年一脸餍足, 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 问了一句:“醒了?”

燕檀神思尚未回笼,一面打哈欠一面问道:“什么时辰了?”

安归答道:“午时刚过。你可睡够了?若是睡得不够便继续歇着, 昨日我们大婚,今日便是不起, 也不会有人来烦你。”

燕檀只将他的话听了一半, 脑中全是那句“午时刚过”,连忙大惊失色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知晓依照中原礼节, 新婚第二日新妇要早起去见公婆。即便她是公主, 不必对婆家那般毕恭毕敬,睡到午时也有些过分了。

但她看安归仍躺在原处, 丝毫未有要动一动的意思,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 自己哪有什么公婆可见……安归必是早知道这一环, 替她将后续的礼节都省了。

于是燕檀便放任自己仰面躺倒回床上, 这一动倒是牵出了全身的酸痛不适,她轻轻呻-吟了一声,缩成一团。

她咬紧牙关, 恨恨地想,为什么会一觉睡到午时?

昨夜她同他都是初次,头一回去得快了些, 但她才将将歇过来,就被眼前这狡猾又坏心眼的狐狸哄着又来了一回。这一回折腾到了后半夜,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叫宫人送了浴汤进来。

两人被宫人伺候着沐浴过后,燕檀好不容易才将长发擦干,浑浑噩噩地重新摸回到床上歇下。

谁知安归食髓知味,小公主才沐浴过,身子又香又软地贴在他身边,神态毫无防备,细嫩脖颈处还隐约透出暧昧的红痕,于是一时没有把持住。

这一回再结束时,就是天光乍破了。

安归本就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到底也是战场上夺来江山的君王,与她体力悬殊太大。燕檀累极了,抓着他前胸衣襟便睡着了,再醒来时,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被他触碰的肌肤会不由自主地发红发烫,不再像之前那样,即便是相对而眠也心无杂念。只是最不经意的触碰也会引起她的轻微战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夜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和片段。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

安归侧头看着缓缓躲进床最里侧的小公主,双腮绯红,眼中晶亮水润,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模样,不由得心猿意马,倾身靠了过去。

“怎么了?”他坏心眼地明知故问,而后低下头来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有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叫人来?”

燕檀抬眼瞪他,知道他想捉弄自己,看自己害羞的模样,她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嘴硬挑衅道:“怎么会不舒服,陛下伺候得我十分爽利。”

反反反正她昨夜也是真的爽快了!

说罢,她撑起身子,欲要从床上下去唤人伺候起身,却不承想双腿一软,险些跪坐在地,还是安归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在她身上披了件衣服,而后将她打横抱起,笑着唤守在门口的宫人预备浴汤,进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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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过后,燕檀倒没有再穿中原女子的衣裙,而是命萨耶去替她取了一套西域女子的窄袖胡服和百褶裙来。

待她装扮打理好后,安归便命人将午膳传进了寝宫中来。

昨日她只在清晨起身和同牢合卺时用了些吃食,又经过昨夜一番劳累,眼下已经是饥肠辘辘,安归十分体贴她,午膳命人准备的便是她喜欢的烤肉和酪浆。

这里不比金京赵国皇宫,安归一早便同她说过:“我们西域人不像中原人那般讲究繁文缛节,更何况这里是我和阿宴的家,阿宴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如何行事就如何行事,没有人敢非议你半句。”

大约宫人们都经过了类似的训导,见燕檀坐在案前狼吞虎咽,也未曾表露出任何惊异之色,皆是垂首侍立,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燕檀心满意足地吃到半饱,才想起来问道:“这是你的寝宫,那日后我住在哪里呢?我的寝宫环境美不美,离你近么?”

安归的神色僵了僵,不可置信道:“阿宴……你不想和我宿在同一处?”

燕檀一头雾水:“我何时这么说过了?”

安归端详她的神色片刻,才明白过来她是何意。他曾听闻,在中原皇帝的皇宫里,皇帝和后宫嫔妃都有各自的寝宫。嫔妃唯有被传召侍寝时才会被接到皇帝寝宫中去。

而在楼兰,他父王的王宫原也是如此,不过大多数时候,他父王都会亲自到他母妃的别苑过夜。

不过……如今他的王宫就和他们都不同了。

安归笑眯眯地递了手帕过去,替燕檀揩了揩唇角:“这是我的寝宫,也是你的寝宫。我们夜夜宿在一处,不好么?”

燕檀持箸的手都被惊得顿在半空,昨夜二人颠鸾倒凤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她哆嗦了一下,稍稍想象一下往后夜夜不得安生的日子,深吸一口气,顾及仍有宫人在侧,勉强开口暗示道:“我,我怕是不行……”

安归被她逗得大笑,笑罢终于好心地同她解释清楚道:“日子还长,哪能都和大婚之夜一样呢?若真是如此,你怕是要被污蔑成魅惑国君的妖后了,为了阿宴的名誉,我也不能如此行事。阿宴放心,你若是不愿,只是……”

燕檀脸皮比他要薄些,不想再同他在宫人面前谈论这些,匆匆吃罢饭后,连忙打断他的话问道:“我忽然想起,你昨夜说要带我去玫瑰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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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园建在王宫的西南角高塔之下,极为僻静幽微。除去几个打理花朵的花匠,便再也没有旁人获准进入了。

如今才过二月,楼兰还有些冷,寻常的花自然是不开的,即便在花匠的精心打理下,有几只玫瑰结了花苞,也都是合拢花瓣、低头丧气的。

燕檀俯下身来摸了摸那几只低头丧气的花。身后的安归负手含笑站在一旁看她。花匠和随行的侍卫都被留在花园之外,此刻这方不小的园子里,只有他和燕檀两个人。

安归伸出手来拉过燕檀:“如今季节还未到,等到再暖和些,我再来陪你看这些花。眼下阿宴先陪我去塔上坐一坐,可好?”

燕檀依言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踏上塔内的木质楼梯。梯子很窄,人踏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很有几分韵味。

木梯盘旋而上,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才到了塔顶。塔顶是一间简单却精心布置过的屋子,墙角靠着一张胡床,床前摆着一张书案,其余便是大片大片的窗子。

燕檀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发现视野中掺杂了淡淡的碧色。她惊讶地伸出手摸了摸,才知晓窗子并非是随意开在墙上空洞,而是嵌了整块碧色的琉璃进去。

在中原,窗子大多装着窗纸,这样的琉璃很昂贵,所以也很是罕见。大约西域才会有这样新奇的东西。

燕檀讶异地瞪大了双眼,透过碧色琉璃看向外面的玫瑰园,只见天地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淡淡的碧色,正新奇不已,便被安归从身后轻轻抱住。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有些忐忑地问道:“阿宴,你喜欢么?”

“喜欢。”燕檀一口应下,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碧色的琉璃,“这块琉璃给我很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你的眼睛一样,虽然知道不是真的,但我好像看到了你眼中的世界。”

身后传来安归低低的笑声,他在她的脖颈上落下几个吻:“还是阿宴最懂我。知道么,自从知晓你喜欢玫瑰的气味,我每次见这种花,都像是看见了你。我在建这座高塔时如此设计,便是为了站在塔上的人透过琉璃看塔下的玫瑰园,就像我在看你。哪怕千百年后我们不在了,只要这塔和玫瑰园还在,我就会一直这样注视着你,只有你。”

燕檀愣住,一股酥麻之感自心间蔓延,脑中思绪被他直白的情话撞得纷乱不已。她如今最遭不住他碰她,脖颈上的几个吻落下来,她周身也软了下来,被他一把抱起,走向那胡床上。

燕檀如梦初醒,微微挣扎了几下:“不可以白日宣淫!要有节制啊陛下!”

安归笑了几声:“原来阿宴是这样想的吗?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是想做另外的事。”

燕檀怔住,随即看到案上摆放的木板、小刀和绳子,才反应过来,他带自己来此处应是另有安排,不禁羞愧万分,闭上了嘴巴。

安归坐在胡床的边沿,将她抱在自己腿上坐好。他身材高挑,如此姿势恰好能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越过她看向案几。

燕檀问:“你要做什么?”

他指了指案上的木板和小刀:“在楼兰,若是遇到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写下来存放,就会用这种木板,而后用封泥封好。阿宴,我们也写些东西,好不好?”

燕檀好奇地拾起那两块木板,摆弄了一下,发现木板分上下两层,将上层木板插进下层木板的槽中,便成了一整块,知道他此番安排必然想好了一切,于是顺着他的话问道:“写什么呀?”

安归的喉咙溢出低低的笑声,握住她的手执起小刀,两人一起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刻下字。

燕檀低着头,顺着他的书写将那行佉卢文读了出来:“安归属于燕檀,终生有效,千年不变。”

她在别处见过这样的文字,大多是楼兰人在极为重要的文书末尾才会写的一句话,表示誓约不容更改。燕檀便在房屋的契文和商队买卖的文书上见过。

在楼兰人心中,一千年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若是有件事持续了一千年,那便不会再有改变,会持续到永远了。

她心中一软,微微侧过头问道:“你写这个做什么?”

安归碧色的双眸中似是有什么暗潮翻涌,但随即变得平静如一潭深水般深不可测,但水面之下仍有什么不曾平歇。

“阿宴,我还记得,你在盐泽曾问过我,‘千百年后我们在哪里’,当时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无法回答你。我母妃笃信佛,我也与僧人多有往来,却从不曾从心底信过任何神佛。但唯有遇见你之后,我希望人能够如同佛经中所言而有来生。若是这样,千百年后,但无论你在哪里,阿宴,我都会去寻你。”

作者感言

花間酒/花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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