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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风球 卡比丘 3376 2025-09-24 08:30:31

12:00 a.m.

最后还是许初做的午饭,他对厨房一往情深,之前霍久安锁着厨房他无法发挥,现下门开了,霍长治也不太管他,他做了顿早饭就恨不得睡进厨房里。

霍长治是没有心力管他。

距离他失联已过了二十多个小时了,对霍长治来说,和许初玩密室逃脱,更多还是在等下属联系警方寻找他时杀时间的无聊之举。

许初能把霍久安制作的这个监牢拆了是最好的,拆不掉他也能带着许初出去。这都不是问题。

但二十小时一过,他浑身的细胞都不适应这样闲散被动的局面,焦躁的心开始跳动着反抗变化,让他焦灼地坐立难安,总在想着搜救究竟进展到哪一步,既期待下一秒就有人破门而入,又怕期望太大接下来的时间难以度过。

霍长治十分不爱做无聊的猜测,因为猜测只会影响心情,不会影响事实。

然而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谁都不免胡思乱想。

幸好,厨房里许初设的闹钟响了,转移了一部分他的注意力。

许初有一个盲人辅助计时闹钟,能语音报时计时,在做饭的时候发挥了大作用。闹钟叮铃铃响了几下,一个女声报时“五分钟到了”,厨房一阵乒乒乓乓。

许初端着菜出来了,一盘凉拌菜,一盘白肉配蘸酱。

“饭在锅里,你去盛。”许初吩咐霍长治。

霍长治进了厨房,简直一片狼籍,他回过头看了看许初,许初摆着无辜的脸冲他说:“霍哥哥,我先要半碗饭。”

盲人就别做饭了,吃点白水煮面多么养生啊。霍长治盛了半碗饭给他。

不得不说,许初做的饭是要比霍长治好吃许多,蘸酱酸酸辣辣,白肉蒸的恰到好处,不生不老,凉拌菜也很是爽口,如果许初能看见,说不定能给他变出一大桌菜来。

许初自己看不见,指示霍长治先给他夹菜,然后用勺子舀饭吃,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样拌出一碗猫饭来。

许初把饭菜拌匀了,送进嘴一大口,发出满足的长音。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霍长治不理解许初的轻松,因为他心情不悦。

“是很好,”许初承认,“因为我重获自由了啊。”

许初轻快的表情带动了霍长治,让他觉得等待的时间也没这么难熬了。

“而且还有霍哥哥陪着我呀,”许初说,“平时的中午都是霍久安带食物回来给我,永远是他在说话。”

霍长治想到他昨天刚进门时,许初冰冷带着厌恶的腔调,他和霍久安相处的情形想必剑拔弩张。

“其实,我很怕其实你还是霍久安,”许初轻声说,“毕竟我也看不见,刚才你要开锁,我就在想,会不会你们串通好的,开了锁,霍久安就在门那头等我。”

“所以你不让我开?”

许初摇了摇头:“不,我突然想到大门口有压力传感器,那么锁开的那扇门后万一也有呢?你看不懂图,我看不见图,我们又不缺时间,还是先别贸然行事,把设计图看完再说吧。”

霍长治想了想,说好。

吃了一会儿,他告诉许初:“不会有霍久安的,现在你翻遍整个香岛,也只能找出我。”

许初低头吃着饭,不作声了。

2:00 p.m.

许初午饭吃的太多,说血液都集中在胃里,无法思考,要瘫着休息一会儿才行。

霍长治自觉地去厨房里给他擦屁股了,把厨房弄得能看了出来,许初还躺在地上左翻右翻,没个正形。

“许初,”霍长治走过去,不知该怎么对待这个蠕动的生物,“你今天下午就打算这样了?”

许初翻正了,仰躺着:“我在等你呀。”

“等我做什么?”霍长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脚离许初的头不远。

“你不是说霍久安书房有投影吗,开他的电脑,看他平时都做什么。”许初手摊平着,一摸就摸到了霍长治的脚。

他又换了趴姿,朝着霍长治爬过去,趴到他膝盖上:“太累了,霍哥哥背我去吧。”

霍长治是个严肃正经的人,他最年轻时在风月场碰见过类似的行为,那时刚刚开始从爷爷那儿接手霍氏的生意,男男女女都带着一股脂粉气想往他身上爬,霍长治一旦遇到会选择直接走人,不久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好恶,就避免了这一套。

今天许初这样,或许是许初开玩笑的性质多,没有掺杂情欲或利益,霍长治没有反感,单单觉得许初这个人是不是有些棘手。

不过随即,许初按着他的膝盖站起来了,俯身摸他的手:“手拉手也可以喔。”

霍长治默默抬起了手,避开了许初,站起来,握着他的手肘往书房去。

霍久安的电脑有开机密码,许初面无表情报了八个数字,霍长治一输入,就登入了。

“前一个是霍久安的生日吧,”霍长治道,“我记得他生日是九月中旬。”

许初点头:“对,后一个是我生日,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霍长治瞥他一眼,看起了霍久安最近浏览过的文件。

他最后点开的,是一个视频文件,只有十多兆,标题是“学长”。

霍长治没问许初就点开来,投到投影幕上。

屏幕上拍着的是一个男性背影,地点在一个阶梯教室,黑板还是空的,前头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

“你在拍什么?”背影头也不回地问拍摄者,音质有些冰冷,语气还算温柔。

霍长治感到许初身体一僵。

“拍你啊,学长。”拍摄者说。

背影转了过来,果然是再学生气一点的许初,霍长治没有想错,许初能看到的时候,眼睛灵活极了,琥珀色的瞳仁看着镜头,带着笑意与纵容:“那我要不要做什么动作配合你?”

“笑一笑?”拍摄者要求。

“好啊。”许初对着拍摄者笑了起来。

视频停了,留在许初笑的画面上。

霍久安与许初都沉默着,过了有三四十秒,许初说:“你可能觉得你猜到了我和霍久安的关系,或者过去,但我可以保证,你想的和事实都大相径庭。”

“我没有猜,”霍长治说,“你可以自己告诉我。”

许初迟疑地张了长嘴,说,“还是……下次吧。”

3:00 p.m.

霍长治本也没想许初这么快跟他交底,如果与他们出去相关性不高,他不是很关心,便转了话题,征求许初的意见:“还需要继续看他的电脑吗?”

“别了别了,”许初顺水推舟,“我们把剩下的书房图看完吧。”

霍长治嗯了一声,把书房的图摊开,找到了上午讲到的部分,继续绕着图说。

书桌的位置下方,是重点布线区域,五颜六色杂乱无章,霍长治有点不知怎么形容了,握着许初手指移动的手也停滞下来。

“怎么了?”许初问。

霍长治道:“这一块……”

“很复杂?”

“是。”

“那就先绕过去吧,我大概知道了。”许初的手摩挲着纸。

霍长治偏头就看见许初的刘海低低垂着,看上去很影响视线的样子,他发现自己大概有点强迫症,即使知道许初是看不见的,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帮许初把头发捞到耳朵后面去。

许初感觉到霍长治的举动,反应迅速地握住霍长治还来不及伸回去的手,嘴角噙着笑对他道谢:“谢谢霍哥哥。”

“不用谢。”霍长治不自在地抽回手。

“霍哥哥体温很高嘛,我的手都被你捂热了,”许初觉得霍长治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好玩,调戏上了瘾,往他那里靠过去。

“许初,”霍长治推拒,按着他的肩不让他过来,“霍久安叫你学长?”

“嗯?”许初听到霍久安,卸了力气,不和霍长治逗笑了。

“你到底几岁?”霍长治近看着许初的脸,说出心中疑问。许初近看肤色几近透明,唇红齿白,像一个放了暑假不爱出门的大学生。

“我比霍久安大两岁啊,”许初回答,“你该不会只比他大一岁吧,难道是你霍弟弟?”

“……我比你大四岁。”霍长治道。

“差四岁啊,”许初若有所思,“从我们中国人的生肖学上说,差四岁是最配的,霍哥哥,你是什么星座?”

霍长治并不想告诉他,免得他又开始扯外国人的星座学,装作没有听到,继续给许初讲设计图。

许初十分配合地听他说完了剩下的设计图。

绕过书桌下那一部分,接下去都是和前面相似的走势,霍长治简单地讲完以后,许初道:“刚才我们跳过的那一块,不如我来说,你听着我说的对不对?”

“总线分支是不是有一条细红线,四分之一在最外圈……”

许初说得很准确,霍长治就轻松,听他说完也没找出什么问题来,所有线的走向都与许初预计的一模一样。许初说完,霍长治都没提出不同的意见,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屑。

“刚才的锁孔,开的应该就是书桌下面,程序的主机就放在这里,”许初道,“我还以为霍久安会做个房间放主机,高估他了,打开来把电源切了就可以了,先把书桌下的地毯掀了。”

他跳下椅子,一手扶着桌面,一手伸在地摊上摸索着,霍长治也陪着他在地毯里找。

摸了一会儿,怎么也找不到刚才锁孔上方地毯那样的空隙了。

“是不是要把整个房间的地毯挪开?”霍长治站了起来,四顾房间。

许初断言:“不可能。”

许初沉着脸在地毯上跪了一会儿,霍长治想拉他起来,他挥开了霍长治的手:“图纸还有几张?”

“七张A3,一张A0。”霍长治数了数,告诉他。

许初还是在下面不起来,霍长治拖着他的腰背,把他强抱了上来,安置在椅子上。

“七张都有名字吗?”许初仿若未察觉地被霍长治摆来摆去。

“A0没有名字,A3有一张客厅,”霍长治一张一张翻阅,“卧室,这张没有名字……餐厅……许初。”

霍长治翻完了图,突然叫他:“有两张不像是房间的设计图,是……”

“我的手铐和脚铐?”许初帮他说了。

“是,还有三张设计图没有标明位置,”霍长治把图分类放在桌上。

“霍哥哥,你能简单描述出无名的三张图的基本样子来吗,”许初口气急促了一些,言语间有了一个想法。

霍长治仔细地看着三张图片,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拿着其中一张,与书房的图一起看,又将另外两张与卧室、客厅的图放在一道,比较了一会儿,才说:“看轮廓,是书房、卧室、客厅设计图的翻转版本……但是布线不同。”

许初的心凉了下来。

“那么,”他缓缓地对着霍长治说,“你再看一看我的手铐、脚铐的设计图里,是不是都有四处和刚才书房图纸里书桌下的线类似的,交错的线块,排在一块儿,中间都有几条线相连?”

霍长治根据许初的问题,细细查看图纸,确认了许初的说法:“有。”

许初安静了片刻,勉强道:“我知道了,你让我想一想。”

霍长治看许初低落下来,不太适应,出言安慰他:“不用着急,我们不缺时间。”

“不是时间的问题……”许初回了一句,突然趴到桌上去,脸贴着桌面,苦喊,“好麻烦啊霍哥哥!”

霍长治不知接什么话好,他很少有这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面对许初的抱怨无所适从。

“要是我能看图就好了。”许初又说。

都会好的,霍长治想这么说,但他还是没说这些,他只问许初:“这个房子,从外面破开会有什么后果?”

许初愣了愣,才一个词一个词地说:“那,大概,也算是解决了吧。”

霍长治点了点头,想到许初看不见,又加了一句好。

许初的头发半遮着脸,霍长治没有注意到,许初回答时的神色勉强,甚至带着一丝痛苦。

6:30 p.m.

作者感言

卡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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