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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风球 卡比丘 2719 2025-09-24 08:30:31

02:30 a.m.

许初梦见了与霍久安的旧事。

他大四刚刚和霍久安合租不久时,一天,霍久安缠着他叫他做叉烧来吃。

许初是深市人,霍久安从香岛过来,他觉得与霍久安有缘分,霍久安又嘴甜,许初对他堪称百依百顺。

答应了霍久安,许初挑了个休息日,从上午开始准备,终于在晚餐时候做完了叉烧肉,等霍久安回来吃。

到了六点多,霍久安却没回来。

许初没有当回事情,他们的公寓楼有好些华人留学生住着,常互相串门,许初这回做太多,给霍久安留开一份,拿着叉烧在楼里分了一圈,还被几个熟人说要娶他回家去。

梦到这里,还是真实的过去,兀地,黑白的梦境画风一变,出现了霍久安的脸,他拉着许初,责问他:“学长,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叉烧给别人?”

“我给你留了一大盆,放在冰鲜里呢。”梦里的许初好声好气地回答。

“这怎么行!”霍久安怒气冲冲,“你给我做的叉烧,就算是馊了长蛆我扔了,也是我的叉烧!”

场景又变到了1603,许初从没见过这房子的布局,但在梦里他却看见了。这是一个血红的房间,书房里传出心脏跳动的声音,1603就像霍久安的心,在濒死前挣扎着跳动。

霍久安身边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比霍久安高一些。

“小初,我的眼睛给你。”霍久安想拉许初,许初避开了。

“我的哥哥也给你,”霍久安声音急切,“把我的叉烧还给我,好不好?”

许初听见自己说:“不行。我没有做你的叉烧。”

梦到这里,许初睁开了眼睛,他还是什么也看不见,睁眼的动作只表示他醒了。

他瞪着眼,思维清楚地想,如果叉烧代表了霍久安最想要的东西,那么他是没有做。

Day 4.

07:00 a.m.

霍长治醒过来时,许初坐在床沿上发呆,肩膀垂着。

房间里四面墙壁不透光,不开灯就是黑夜,许初穿着白衣服,就在霍长治手边白乎乎一大团,头发长得遮住眼睛,只露出一个尖下巴,好像拍鬼片。

“许初?”霍长治坐起来,“你醒了多久了?”

整个晚上,许初睡着的时间加起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神经被病痛折腾的衰弱,脑袋里好像糊了一团雾气,从里疼到外。

许初说出他想了几个小时的话:“你进这个房子已经过去了五十多个小时。”

“所以?”霍长治挑眉。

许初沉吟片刻,才道:“你觉得警方需要多少时间找到你?”

霍长治道:“应该不需要很久,我的路线很简单。”

许初问他:“你都经过了哪些地方?”

“那天中午,交代了助理相关的事情以后,我从仁安医院出来,回酒店吃了简餐,下午一点左右打车到霍久安的公司取东西,他的公司在巴利街的一栋写字楼里,”霍长治回忆,“两点不到从他公司出来,又上了的士,大约二十分钟到海昌大楼底。”

“酒店有监控,可以看到你上的出租车号牌,”许初推算着,“酒店去他公司大概用了多久。”

“十分钟,”霍长治道,“司机走的都是大道,最后拐进巴利街,停在大楼下。我在他公司呆了半个多小时就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许初警觉地问。

“我下楼时,天又开始下雨,”霍长治说,“我站着等车,一位也在打车的女士替我打伞,我先把她送上了的士,她把伞给了我。”

“哦,”许初戏谑地说,“霍哥哥就是霍哥哥,走到哪里都有艳遇。”

霍长治继续说:“那是把很大的黑伞,撑开了就见不到人,如果把那位女士上的车认成我上的车,调查或许会走些弯路。”

“调查一定走了弯路,三十个小时……”许初轻声说,“你可能觉得现在食物充沛,时间很多,可是万一警方就是找不到你,那我们等待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时间。”

霍长治想反驳他什么,许初已经下了定语,“我不想把性命交在别人手里坐以待毙。”

许初想来想去一夜,都认为,一旦自己出事,霍长治无法逃脱,就一定会死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从霍长治进门开始,事情就诡异的不顺利,带着惯性的倒霉,让他不敢再处于被动的情形。

“先吃早饭吧,”许初转头跟霍长治说。

霍长治伸手扶着许初,发现许初裸露在外的皮肤很热,便探手搭上许初的额头,烫的不正常。

许初不耐烦地抓着霍长治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低烧,没事。”

霍长治手硬气力大,哪是许初一个病人拉的下来的。

“你不知道吗,低烧有利于思考,”许初又开始弄虚作假,“霍哥哥,我们今天中午吃叉烧好不好?”

“你用脚做?”霍长治问他,让他站着别动,去急救箱翻出一根水银温度计,叫许初含着。

许初起先不愿张嘴,霍长治捏着他脸颊把温度计往里塞,许初连忙张开嘴,把温度计压在舌下,含糊地说:“咬破了怎么办,这可是水银。”

霍长治等了三分钟,拿出来,不知道怎么看,对着光照了半天。

许初正等着霍长治骂他呢,等了小半分钟钟霍长治还不出声,他就知道了:“霍哥哥,你不会看水银温度计啊?”

霍长治终于转到了正确的角度,找到了水银线,对着刻度一看,冷声念:“三十八度七。”

“我体温偏高,”许初耍赖,“基础体温三十七度半。”

“孕妇体温都不到三十七度半,”霍长治无情地戳穿他,“你还是吃点退烧药,坐以待毙吧。”

许初把头撇到一边,决定曲线救国,先顺着霍长治,等霍长治丧失了警惕,再议不迟。

09:00 a.m.

1603室里的药品还是齐全的,不过霍长治不知道阿司匹林和比利痛能不能混吃,吃了早饭,翻来覆去研究药品说明书。

许初在一旁等得无聊,他的手指眼下是又痒又痛,想来不只是发炎的问题了,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这么娇气的,从上到下没一处舒服的地方,而且闲得心慌。

“应该可以吃,”霍长治倒了水给许初,又把药片放在许初手心。

许初吞下药片,自言自语道:“吃了药,感觉好多了。”

房子里另外那个会说话的人并不搭理他。

“冰箱里还有一块肉,不知道是不是梅花肉,”许初又说,“好久没有吃叉烧了。”

过了一会儿,许初依然不放弃:“做叉烧其实很简单的。”

霍长治被许初缠的没法,他已经不让许初做事了,总不能肉也不给他吃。反正也没事,找点什么吸引许初注意也是好的。

他从冰箱里找出了肉来,许初说的肉放在一个白色泡沫盘里,用保鲜膜包着,上面还贴了品名、标价和条形码,写了“五花肉”,三十九块钱一份。

“要怎么做?”霍长治揭开了保鲜膜,问许初。

许初达成了目的,就很高兴:“先切片,要不让我来?”

霍长治把肉放在砧板上,挑了一把刀,放在肉上。

他这双手只切过三分熟的牛排,夹过生牛肉刺身,没切过这么厚的生肉,不过凡事总有第一次的,霍长治下了一刀,没有切开。

“切不开。”他镇定地告诉许初。

许初皱皱眉:“什么?哦,你是不是拿错刀了?”

张着左手过来摸刀,霍长治小心地拿着许初的手,碰碰刀把和刀背:“不是这把吗?”

许初被他气死了:“霍哥哥,这是蔬菜刀啊!”

“切牛排也是这个大小的刀。”霍长治说。

许初摇头,抽回手,刚想说什么,忽然间闻到一股怪味。

“你把肉拿来给我闻闻。”他说。

霍长治捧起了这块五花肉,凑到许初鼻子底下去。

“肉坏了,你闻不出来吗?”许初说,“放得太久了。”

许初的情绪骤然低沉了下去。

最后,霍长治煮了一锅饭,两人静默地吃了。

太久了,这三个字像刀片一样划在许初心上,伤口很薄,很多,就像他的指尖一样,有一种令人急得发狂的疼和痒。

01:00 p.m.

许初趁霍长治洗碗,偷偷溜进书房,用左手从文件袋里夹了一张设计图出来,艰难地用指腹抚摸霍久安留下的钢笔印。

他摸得很认真,随着感知的加深,面色愈发凝重,霍长治走到他边上来也没发现。

“许初,你二十分钟前跟我说什么?”

许老师的手被霍长治按住了。

吞下中午份的药,许初主动告诉霍长治,他要去床上躺两个小时,叫霍哥哥放心去洗碗。

他本来想把图纸偷回房间,但拿出来一摸,却摸出了疑问。

许初心虚地抗争:“这手铐的设计有问题,你再让我研究一下……”

霍长治叠好了图纸,塞进纸袋:“你的体温更有问题。”

许初不服气地来到卧室,含着温度计又测了一次体温。

霍长治欺负许初看不见,硬是把三十七度八念成三十九度,说许初这零点三度是在书房里升高的。

“霍长治!”许初气急败坏地被霍长治塞进被子里,连霍哥哥都不叫了,“有本事拿个能报数的温度计给我量。”

霍长治是实干派的,把许初包的严严实实,只差拿个绳子捆住:“多少睡一会儿。”

自从失明,许初入睡容易不少,周身一片漆黑,比戴眼罩管用多了,这时候药效也上来,他就真的有点困了,恍惚间,他甚至觉得手脚上的电击有所减弱,不适终于被疲乏压倒了,许初缓缓睡了过去。

作者感言

卡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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