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9月25日 雨
我退租了,搬进了曲燃家里。
我以为他家会是那种带独立院子的大别墅,但他拿着我的行李箱带我去的是离学校只有不到一公里远的公寓。
我向他提出疑问,问他是不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因为我记得上次来医院送饭的那个女孩叫他小少爷。
当然我肯定不是怕他因此付不起我的工资。
曲燃放下我的箱子,弯腰从玄关给我拿拖鞋。
他问我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说他只是为了上学方便买了附近的房子。
好吧,所以我讨厌有钱人。
有钱人可真可恶。
和曲燃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已经好几天了,我觉得我们双方磨合得还不错。
他很爱干净,作息规律,平时也不吵。
食材都是曲燃在买,每次刚好买够两人份,他买什么我就做什么。
而且因为我要给他做每日三餐,我自己的饮食也因此变得规律。
因此在这段雇佣关系里,我称得上是受益良多。
不过只有一点,他稍微有点起床气。
第一天,我兢兢业业秉持着严谨的工作态度做好早餐去叫他起床,敲半天门,曲燃才皱着眉,一脸不耐地给我开门。
我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人无完人,是人都会有缺点。
而且他是我甲方,有点脾气也正常。
所以总的来说,一切良好。
不过今天发生了一个意外。
我习惯在早上洗澡,身体干净清爽,这样让我接下来的一天头脑也清醒。
但我房间的花洒坏了,于是只好用外面的浴室。
曲燃今天不在,我就没有锁门。
但不巧,他回来了,开门进来。
我光着湿淋淋的身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愣了许久,最后反应过来,转过头去咽了咽,问我怎么不锁门啊。
我披上浴巾,说:抱歉啊,我看你不在家。
头发往下滴水,水珠迷了眼睛,但我还是看到他侧过的耳朵红了。
我感到稀奇,打开透明的玻璃门,光着脚走近他,抬手捏了捏他红透的耳朵。
我说:你耳朵红了,好烫啊。
我突然想起上次他也这样过,当时是怎样来着,好像是我笑着对他说谢谢。
他原来是在害羞吗。
我又忍不住笑,仰着脸看他,我说:曲燃,你原来这么纯情的呀。
我的手带着水珠,弄湿了他的耳朵。
曲燃突然握住我的手腕,转过脸来,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他说:孟樾绮,你不要这样。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虚心求教:不要这样?是哪样?
曲燃也闭了闭眼,他拉下我的手,但没有放开,另只手摸上我脸颊,指腹蹭过我眼尾沾着水的红色泪痣。
他盯着我的眼睛,问我:是想让我欺负你么。
什么啊。
谁想让他欺负。
我在他深黑的眼珠里看到自己,他眼里的我也在看着他,眼神无辜且茫然。
曲燃仿佛再也忍不了似的,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吻了我。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
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那天曲燃吻了我。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反感。
我甚至想原来他外表这么锋利的人,嘴唇也是软的。
他的舌头舔开我唇缝,我并没有反抗和阻拦,很顺从地张开嘴接纳了他的侵入。
我发现也许我错了,曲燃并不纯情。
因为他做起这种事来实在熟练。
他侵入的很深,舌尖扫过我的齿列和上颚,勾着我的舌头亲的很凶。
我觉得莫名的痒,有点呼吸不过来,脖子也仰得发酸,想退开一点却被他托住后脑吻得更深。
我一只手还被他握着,只好用屈起食指挠他手心。
曲燃顿了一下,终于舍得放开我,他低头贴着我鼻尖,很近地看着我。
我望着他比刚刚更深更黑的眼睛。
我说你好凶。
他用指腹擦掉我唇角和下巴的水渍,勾着嘴角笑了一声,说:是吗。
头发湿着还在滴水,我全身上下也只披了一件浴巾。
我放开他的手,把刚才接吻时微微散开的浴巾往怀里拢了拢。
曲燃顺势揽住我的腰,食指刮了刮我鼻尖,他似是觉得有些好笑,说:现在才想起来自己的处境,是不是太晚了点。
我哼了一声。
什么呀。
我又不是怕他。
赤裸的双脚在地板上站久了,我动了动有点凉的脚趾,下一秒被曲燃勾着腿弯单手抱起来。
骤然失重,我只能抱住他的脖子以保持平衡。
坐在他臂弯,我高出他许多,湿漉漉的发贴着他侧颈,故意弄湿他那块皮肤,我问他干嘛呀。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压着脑袋亲了太久,我声音有些软。
曲燃居然打了一下我屁股。
他问我是不是刚才没被欺负够。
我说他有病。
曲燃笑了一下,把我抱到房间里,甚至握着我脚踝半跪着帮我擦水珠,然后给我吹头发。
我觉得我和他之间的氛围变得奇怪了,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我忍不住抓住曲燃在我发丝间穿梭的手指,后仰着头倒着看他,我说好了,干得差不多了。
他嗯了一声,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低头,又一次亲了我。
不过这次没有很久。
最后放开我的时候,轻轻咬了一口我下唇。
不重,也不凶。
甚至称得上温柔。
他看着我,说他今天有事,晚上回来。
我感到莫名。
雇主要做什么是不需要跟员工报备的,我这样认为。
但雇主好意告知,我只能点点头,我说我知道了。
我说最近老是下雨,记得带伞。
曲燃笑了一下,摸摸我脸颊,他说好的。
我失策了。
外面雷声好大,即使紧闭窗户拉严窗帘,还是隔绝不了。
我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捂着耳朵。
因此我也没能听到敲门声。
直到曲燃在我床边坐下,掀起我壳一样的被子。
我茫然睁开眼睛。
曲燃看着我,擦掉我无意识流出的泪,俯身把我从床上抱进怀里。
他说:好了,别怕。
我埋在他胸前,情绪找到宣泄口。
我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哭着问他怎么才回来。
他安抚地摸我后颈,跟我说抱歉。
我太久没发泄,眼泪不停地流。
曲燃拿我丝毫没有办法,最后捧着我的脸,嘴唇吻掉我满脸咸涩的泪水,他说:宝宝,别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大概是因为哭累了。
天亮了。
雨停了。
我在曲燃怀里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