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河低着头飞快地吃烤串, 转眼就将桌上的烧烤干掉一半。他一边吃一边问道：“明天上午，要不要早点起来去游泳？今晚吃这么多油腻的东西，正好锻炼锻炼。”
楚星澜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游泳？”
“进北牧之后。”陈北河抬头看他一眼, 说道, “记不记得那天带你参观基地的时候，负一楼有个泳池？”
“嗯，当时泳池没人, 我以为你们不常去。”
“每周至少要去一次。”陈北河解释说：“老板担心电竞选手天天坐在电脑前会弄一身颈椎病，所以就把地下室改成泳池，规定所有选手必须学会游泳，还请了专业的教练来教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游泳能舒展全身的肌肉, 同时锻炼颈椎, 很适合我们这些久坐的人。”
北牧的老板挺为选手们着想, 电竞选手久坐打游戏容易得职业病，日常的锻炼确实很有必要。
楚星澜笑着说：“可我不会游泳。”
陈北河爽快地摆摆手：“没事儿, 我教你，很简单的。”
“……”楚星澜脸色微微一变，“你亲自教我？”
“怎么，不乐意啊？”陈北河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游泳的技术可好了, 教练都夸我有天赋，教你个旱鸭子没问题。”
“好啊。”楚星澜弯起眼睛，“我明天跟你认真学一学。”
“嗯, 订个闹钟十点半起床，游一个小时正好吃午饭。”陈北河指了指桌上的烤串，“这些给你, 尽量吃完别浪费，我先去洗澡了。”
他说罢就起身进了浴室。
楚星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陈北河居然愿意亲自教他学游泳？北牧俱乐部的福利可真好。
***
次日上午十点半，陈北河准时被闹钟吵醒。
他顶着一头乱发来到客厅的时候，楚星澜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坐在那里看手机，陈北河不由疑惑：“你起这么早？”
楚星澜道：“嗯，九点起来去拿快递。”
陈北河好奇：“什么快递？”
楚星澜拎起一个纸袋递给他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泳裤，陈北河了然道：“哦，刚买的啊？”
楚星澜笑着说：“我没有泳衣，就在网上下单了一件。”
陈北河将纸袋还给他，说：“等我一会儿，我上个厕所洗完脸，我们直接去负一层的泳池。”
楚星澜点头：“好的，不急。”
片刻后，两人一起来到基地负一层。
地下室开着暖气，温度适宜，有几个陌生的选手正在泳池旁边做热身运动，准备下水。
见到两人后，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微笑着打招呼：“小北来了？好久没见你啊。”
陈北河道：“嗯，洲哥，我最近忙着带新队友呢。”
他说着便指了指身旁的楚星澜：“介绍一下，他叫深澜，刚转会到我们北牧。这位是洲哥，北牧枪王分队的队长。”
北牧俱乐部投资了神战、枪王和圣域三支战队。
枪王分队的成绩还不错，队长叫刘少洲，虽然不是一个游戏，但同为电竞选手，楚星澜也听说过这个人，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
楚星澜礼貌地伸手跟他握了握：“洲哥好。”
刘少洲微笑着说道：“你好，久仰大名，老听小北提起你。”
楚星澜看了陈北河一眼：“提我做什么？”
刘少洲道：“就说，你是他的死对头，要打得你跪地求饶，杀你一百次才能解恨之类的。每次提到你都咬牙切齿的，哈哈。”
陈北河：“…………”
能不能别当面拆我台啊！
楚星澜轻笑起来：“他确实很想多杀我几次解解恨，不过，现在没法杀队友了，我跟北北会努力成为好搭档的。”
刘少洲：“北北？”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轻轻一笑：“很少听人这么叫。”
陈北河尴尬挠头：“那个，我们去更衣室换衣服吧。”他拽了拽楚星澜的胳膊，凶巴巴地说：“快点跟上！”
楚星澜立刻乖乖跟了上去。
旁边有选手轻声议论道：“洲哥，圣域分队最近好像挺热闹啊？这个深澜，我听说挂在转会窗的起拍价就1000万了，不知道俱乐部最后花了多少钱才买他过来。”
另一人羡慕地道：“他的转会费在电竞圈应该算顶级了吧？”
“嗯，转会费能过千万的选手很少。”刘少洲笑了笑，温言说道，“小北他们分队压力其实很大，成立四年一个奖杯都没拿到，老板大概是想尽快出成绩，所以不计代价挖这种王牌选手过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并肩离开的两人，说：“深澜入队之后，下赛季，他们的成绩应该能有起色。”
旁边的队友怀疑道：“可是，小北不一直说深澜是他的死对头吗？每次游泳的时候都在吐槽又被深澜团灭了之类的。”
“对啊，他俩能不能配合好还不一定呢。”
刘少洲道：“那就要看他们，愿不愿意为对方做一些改变了。”
***
更衣室的面积很大，有一排存储柜，旁边隔了几个单独的小隔间，陈北河拽着楚星澜走进更衣室，顺手关上门，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干嘛老叫我北北！”
楚星澜神色无辜：“一直这么叫，你也没意见啊？”
陈北河皱眉：“可是他们都叫我小北，青训生们叫北哥，就你叫北北，你不觉得太亲密了吗？”
楚星澜弯起嘴角：“还好吧？你家里人不也这么叫吗？”
陈北河道：“你又不是我家里人。”
楚星澜垂下眼睛，似乎有些委屈：“我都叫习惯了，你突然让我改口的话，我得重新适应。”
陈北河仔细想了想，这家伙确实很早之前就这么叫了……让他改掉，好像也没有必要？
陈北河抓抓头发：“算了……称呼而已，随便你。”
楚星澜点点头：“嗯，叫北北顺口。”
陈北河打开一个隔间的门，进去换衣服，屋内传来他的声音：“快把泳衣换上，待会儿教你游泳。”
楚星澜心情愉快地说：“好的。”
两人在更衣室迅速脱下外套，换上泳衣。
开门出来的时候，两人正好四目相对——陈北河穿的是比较传统的白色短袖短裤款，楚星澜居然穿了一件黑色性感泳裤。上半身和下半身全光着，只遮了重点部位。
年轻Alpha修长健硕的身材瞬间撞进眼帘，陈北河不由愣了愣，目光下移，忍不住道：“哇塞，你还有腹肌呢！”
楚星澜是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双腿修长，肩膀手臂的肌肉线条很流畅，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透着Alpha的力量感。
楚星澜笑着说：“我平时也经常锻炼。曙光的条件不如北牧，没有室内泳池，我一般会早晚出去跑步。”
陈北河羡慕地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腹肌：“真好看。”
Alpha的身体微微一僵，迅速抓住他的手，低声道：“别乱摸。”
陈北河挑眉道：“小气，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说罢还故意用力摸了两下，结实的肌肉手感可真好。
楚星澜：“…………”
这家伙行事作风总是大大咧咧的。
楚星澜无奈道：“以后再给你摸。好了，去游泳吧。”
陈北河点点头，转身出门。
两人来到泳池边的时候，刘少洲跟他队友已经下水了。
陈北河找了片没人的空地，带着楚星澜一起进到泳池里，说：“我先教你怎么呼吸。来跟我学，按节奏，吸、呼……”
楚星澜见他一脸认真当起教练，便配合地跟他学习。
陈北河道：“双手扶着泳池，深呼吸后再松手，让身体漂在水面上，感受一下水的浮力。这里是浅水区，没事的。”
楚星澜按他的指令做动作。
陈北河走过来，伸手扶住楚星澜的腰，道：“身体舒展放轻松。你别这么僵硬，深呼吸，放松点，腿不要崩太紧。”
少年修长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在水中不断地碰触楚星澜的后腰、手臂、甚至是大腿……
楚星澜的耳根不由得泛起一层红色，声音压得很低：“你在我旁边我容易紧张，让我自己练习一下，好吗？”
陈北河收回双手，笑道：“行吧，那你先练练基本的呼吸和漂浮，我游一圈再来找你。”
说罢便一头扎进水里，如同灵活的鱼一样游走了。
楚星澜深吸口气，强行控制住剧烈的心跳。
片刻后，陈北河游回楚星澜身边，从水面露出脑袋，得意地说：“我游泳可快了，之前北牧内部比赛，我还拿了第一名。”
他在泳池游了一圈，紫色的头发已经湿透，泳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漂亮的腰臀曲线。
楚星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说：“嗯，你游泳的时候……确实挺灵活。”
陈北河道：“来，验收一下你练习的成果。”
入门动作并不难学，楚星澜很快就掌握了呼吸、漂浮的技巧。
陈北河道：“接下来教你手臂动作，外划一圈、内划一圈，你跟我学几遍，要慢慢练，不能着急。”
楚星澜笑着说：“好的，听你安排。”
两人在泳池边一对一教学。陈北河挺耐心的，毕竟楚星澜是个旱鸭子，教太快他怕学不会。
曲长天来到负一层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画面——
泳池边缘，陈北河正在认真指导楚星澜基础动作，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楚星澜的眼底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配合点头。
这是死对头该有的相处模式？陈北河你骗谁呢。
曲长天愣神片刻，走过去问道：“小北你在教澜神学游泳吗？”
陈北河：“嗯，他不会，我随手教一下。”
楚星澜抓住泳池边缘的扶手站起来，看向曲长天道：“我听说北牧有强制选手来泳池打卡的要求，所以想尽快学会。”
曲长天道：“没错，我也是来打卡的，一周一次就行。你找小北学那就对了，他是我们当中游泳技术最好的。”
楚星澜微微一笑，看向陈北河：“北北游泳确实很厉害，姿势也非常标准。”
陈北河被夸得心情愉悦，面带得意说：“我仰泳、蛙泳、蝶泳、自由泳，全都会，你喜欢哪种我都可以教你。”
楚星澜问道：“哪种最好入门？”
“蛙泳和仰泳比较好学，蝶泳最难。”
“那就从简单的开始，我尽快学会，以后就能跟你一起游了。”
陈北河干脆地道：“没问题，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我们都十点半起床，我教你学一个小时。”
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聊天。
曲长天站在旁边几乎变成了透明人。他挠挠头，转身去更衣室换衣服，心里不由疑惑：小北跟深澜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一个小时的教学，陈北河尽职尽责，楚星澜也认真跟着他练习，掌握了基本的游泳动作和呼吸技巧。
但距离学会还差得很远。
陈北河看了眼泳池旁的电子时钟，道：“快十二点了，先吃饭吧，明天再继续教你。”
楚星澜开玩笑道：“你辛苦教我，要不要给你学费？”
“学费？”陈北河双眼一亮，“每天PK多加10场当学费也行。”
楚星澜：“……”
他果然满脑子都是游戏。
楚星澜欣然同意：“没问题。”
***
吃过午饭后，陈北河跟楚星澜一起来到三楼的医务室。
北牧的队医见到两人，立刻招呼道：“小北，你总算来了，我刚还想打电话找你，今天该定期抽血做检查了。”
陈北河点点头：“嗯，我知道的，我订了闹铃。”
周医生疑惑地看了楚星澜一眼：“深澜，你怎么也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楚星澜笑道：“没有，我陪他来的。”
陈北河坐在椅子上主动撸起袖子，将手臂递给医生。
周医生熟练地抽了一管血，问：“最近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陈北河想了想，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唯一的变化……可能是更容易饿？我昨晚半夜饿得不行，吃了很多外卖。”
周医生把血液放进监测仪里，说道：“容易饿，可能跟新陈代谢加快有关，具体等我看完各项指标再跟你说。”
这种高科技的电子监测仪专门用于监测信息素，十分钟就能出结果，非常方便。
联盟规定每支战队都要配备一位Beta队医，大赛之前必须监测信息素，保证Alpha和Omega选手状态稳定，如果出现易感期、发情期的征兆，可以用药物提前或者推迟，以免影响到比赛。
周医生在北牧干了好几年，对所有选手的信息素情况都很了解，唯独陈北河迟迟不分化一直测不出数据。
她本以为今天的结果跟往常一样，没想到，有几项数据居然有明显的升高。
周医生惊讶道：“你的腺体开始活跃了呢。”
陈北河双眼一亮：“真的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陈北河激动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太好了！那我是不是马上要分化了啊？”
周医生拍拍他的肩：“别激动，没那么快。腺体开始活跃只是进入分化期的先兆，也就是说，你的身体正在为分化做准备，具体要准备多久才能彻底成熟，因人而异。”
虽然不能马上分化，但至少有动静。
陈北河开心地挠挠头：“嘿嘿，有动静是好事。之前我的腺体一直跟死了一样没反应，害我以为自己天生残疾呢。”
楚星澜突然开口问：“周医生，分化期需要注意什么吗？”
周医生看向他道：“这段时间，身体的激素变化会比较大，多休息，多喝水，手边随时备着抑制剂，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楚星澜拿出手机：“我留一下您的电话吧。”
周医生将号码告诉他，顿了顿又说：“深澜你是Alpha，易感期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
楚星澜微笑道：“我易感期通常在夏天，最近应该没事。”
周医生说：“好，那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走出医务室，并肩回到宿舍。
陈北河一脸灿烂笑容，显然很高兴自己的腺体终于有了动静。楚星澜见他兴奋的样子，不由低声问道：“你更想分化成什么？”
陈北河说道：“Alpha，我觉得Alpha比较帅。”
楚星澜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如果你分化成Alpha的话，以后会找个Omega谈恋爱，结婚生小孩吗？”
陈北河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最好能找个温柔可爱的Omega男朋友跟我一起打游戏，我可以带飞他。”他顿了顿，又补充说：“我不排斥Beta，找个Beta也可以的。”
楚星澜开玩笑道：“不排斥Beta，那你排斥Alpha吗？”
陈北河愣住：“……啊？”
楚星澜柔声问：“如果你分化成Alpha的话，你愿意接受一个Alpha男朋友吗？”
陈北河瞪大眼睛：“我靠！两个Alpha在一起不会天天打架吗？再说，两个A也不能互相标记。”
他挠挠头，怀疑地看向楚星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难道你喜欢Alpha？”
楚星澜：“……”
陈北河一脸惊讶：“不是吧，你口味这么重吗？”
楚星澜耸耸肩：“开个玩笑而已。”
陈北河没在意他的玩笑话，转身进了卧室，说：“离正式训练还有两个小时，你既然这么闲，上游戏，来PK吧。”
楚星澜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
转身走进卧室后，他的脸上又露出往常一样的笑容，打开游戏登陆账号，道：“先来10局，补上你今天教我游泳的学费。”
陈北河兴奋道：“好，把你擅长的英雄都拿出来，看你能在我手里活多久。”
楚星澜：“看你会在我手里死几次。”
陈北河挑眉：“放马过来。”
两人建了房间设置好密码，开始PK。
他们都是爆发输出型选手，单挑的胜率很接近。一个半小时总共打了30局，陈北河赢15局，楚星澜赢15局。
陈北河非要分出个胜负：“加时赛，再来一局！”
楚星澜笑着按下准备。
最后这局陈北河发挥出色，残血的时候抓住机会突然反打一波，收下楚星澜的人头。
屏幕上的比分变成了16:15。
陈北河开心地道：“我赢了。”
楚星澜起身走出卧室，笑着说：“愿赌服输，给你买奶茶喝吧，想喝什么口味的？”
PK谁输了就给对方买奶茶，这是两人之前说好的赌注。陈北河也不跟他客气：“草莓奶昔，大杯，七分糖。”
楚星澜拿出手机迅速下单，自己也买了杯柠檬茶。
下午两人继续去小黑屋训练。
坐下没多久，楚星澜突然心跳加速，脑海里像是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反应明显变得迟钝起来。
他甩甩头，努力集中精神盯着电脑屏幕，然而还是被AI围攻致死，连累陈北河一起挂了。
陈北河不由吐槽道：“你今天什么情况啊？刚才那一波大招，那么明显都没躲掉？”
楚星澜轻轻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道：“我不太舒服。可能是早上去游泳的时候，有些着凉了。”
陈北河愣了愣，暂停训练，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嗯……没发烧啊？”
楚星澜的身体蓦地一僵，手指在身侧用力攥紧。
陈北河道：“负一楼有暖气，泳池是恒温，哪怕冬天游也不会冷。你身体应该没那么弱吧，游个泳都能感冒？”
见楚星澜的脸色有些奇怪的潮红，陈北河急忙摆摆手，说道：“你回去休息吧，下午不用训练了。”
楚星澜低声问：“要不要找教练请个假？”
陈北河爽快地说：“不用，一天以内的假队长可以直接批，我给你一下午的假，你回宿舍躺会儿。”
“好，那我先回去了。”楚星澜关掉电脑，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身体突然晃了一下，陈北河急忙扶住他的手臂，担心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啊？你能走路吗？”
手臂被对方抓住，楚星澜的脊背瞬间僵硬。
他迅速扒开陈北河的手，语气严肃地说：“不用，你先别回宿舍，晚一点再回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陈北河愣了一下：“……哦。”
他很少看见楚星澜脸上出现这样严肃的表情。
直到楚星澜快步离开训练室，陈北河才疑惑地挠了挠头，心想，这家伙看着明显生病了，为什么不让自己送他？他这样子真的很反常，该不会上午游泳的时候感冒着凉了吧？
从没游过泳的人突然下水，确实有可能不适应。
如果发烧的话，严重了会不会烧坏脑子？
想到这里，陈北河立刻起身下楼，去药店买感冒药。
***
宿舍内，楚星澜站在花洒下，将冷水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依旧没法浇灭他心头不断滋生的欲望。
——他需要的不是感冒药，而是抑制剂。
刚开始大脑昏昏沉沉的他也以为自己游泳感冒了，直到陈北河接触他身体的那一刻，体内熟悉的热流开始疯狂涌动。
身体的剧烈反应差点让他当场失控……
他才明白这是易感期到了。
以前易感期都是夏天，这次突发，或许跟环境变化有关？还有，陈北河今天接触他太多次了……
楚星澜闭上眼睛，让冷水尽快平息自己剧烈的生理反应。
他刚才进屋的时候注射了一针强效抑制剂。
此时，冷水不断冲下，加上他反复深呼吸调整心跳，体内像猛兽一样疯狂流窜的欲望终于被渐渐压了回去。
但身体的空虚感还在持续。易感期得不到满足的Alpha会很难受，打了抑制剂，希望能快点熬过去吧。
楚星澜轻轻呼出口气，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转身去了卧室。
他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觉，突然听见宿舍门开了。
陈北河的声音隔着门，不太真切，好像在说：“你好点没有？我给你买了感冒药。”
咚咚两下敲门声后，陈北河走进屋内，端着一杯温水，拿了药来到床边，伸手摸摸楚星澜的额头：“好烫，你果然发烧了啊。”
楚星澜眼眶泛红，看着他，低声道：“北北，你出去。”
陈北河：“嗯？”
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陈北河火气腾腾往上冒：“卧槽，我来给你送药，你不领情还赶我走，闹什么别扭呢！”
楚星澜：“……”
刚刚稳定的心跳又开始疯狂加速，理智处于崩溃的边缘，困在内心深处牢笼中的欲望似乎又有挣脱禁锢的趋势。
楚星澜攥住拳头，手背上都爆出了青筋。
他强行控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猛兽，声音沙哑地说：“我不是感冒发烧，我是易感期……你先出去好吗？”
陈北河愣住：“啊？怎么会突然易感期？”
楚星澜脑海里的理智和本能正在疯狂地对冲，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沉声道：“出去，锁上门，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陈北河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好奇地凑过来观察：“我第一次见Alpha易感期，什么症状啊？需要帮你拿抑制剂吗？”
楚星澜：“……”
陈北河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头发都湿了，出这么多汗，是不是该补充一点水分？来，喝杯水吧。”
楚星澜：“…………”
陈北河拿水去喂楚星澜，然而，喂到嘴边才发现，Alpha的眼眶越来越红——平时笑起来很温柔的眼眸，此刻盯着他时，却像饥饿已久的猛兽在盯着全世界最美味的猎物。
想要独占他，将他彻底地吞吃入腹。
陈北河被这可怕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下一刻，楚星澜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猛地往下一拉，陈北河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拽进了楚星澜的怀里。
“你干嘛……”
话没来及说完，楚星澜的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一个翻身将他压在床上，低下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唔……”
陈北河瞪大眼睛，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