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一天天气预报说了要下雨,但少年早上出门太急,没有带上伞。到了下午,小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放学的时间,少年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婉拒了同学共撑的邀请,打电话给大美人。
“我忘记带伞了……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答案自然是可以。大美人的公司离他的学校不远,坐公车只要三站路。
同学三三两两地走了,身边的人慢慢变少,只剩下几个和他一样没有带伞被雨困住的人,脸上都带着些许懊恼与焦急。与他们的焦躁不同,少年心平气和,看雨的神情甚至有些许期待。
虽然距离并不远,但是下雨天搭车多花了些时间,大美人认路能力并不算好,在学校里找到教学楼又花了十多分钟,等他到时,其他人都已经冒雨离开,只留下少年还站在那儿等他。
“等得急不急啊?”大美人问他。
少年摇摇头,牵住他的手:“不急。”他喜欢这种一定会有人来接他的安心感。
他们从教学楼往校门走,大美人边走边抱怨学校里的路太绕太难认,还伸手给少年指了一圈自己的路线图,显示自己找路的不容易。少年还没来得及安慰他辛苦了,大美人又笑起来,说:“之前都没怎么进过你学校,今天难得走了一圈,感觉好怀念啊。”
少年道:“怀念的话我们就走慢一点。”
大美人捂捂嘴巴:“不过我上的就是普通大学,对着你学校说怀念会不会太厚脸皮了点?”
少年回答:“不会,学校之间没有什么差别。”
“那差别可大了,普通大学和最高学府怎么比嘛。”大美人乐呵呵地说,“但既然小寻这么说了,我就沾沾光好了。”
他们漫步在林荫道上,伴着雨水洗刷树叶的声音聊天。
“你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就正常学生的样子嘛,上上课摸摸鱼,时不时和同学出去玩一下。”
“你经常和同学出去玩吗?”
“都说了时不时嘛,也不算很经常,一两周去一次吧,聚餐啊KTV什么的都有,还有一次被拉去酒吧,第一次去可把我紧张坏了,一晚上愣是一口酒也没敢喝。”
少年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现在倒是喝得很自然。”
大美人工作需要,时有应酬,好几次都是带着酒味回家的。他讨好地笑笑,又凑近少年的脸,对着自己甜酒信息素的小恋人亲了一口:“毕竟小寻那么甜,我没办法不喜欢。”
少年说的是应酬喝酒,猝不及防被表白了才想起来自己的信息素味道,脸色微红起来。大美人愉快地恢复正常姿势,又说了些自己大学时的趣事。
到校门口的路并不长,只要不迷路,三分钟足以走完,但他们放慢了脚步,多走了两倍多的时间。少年一直耐心地听着,认真地把关于大美人的信息都记下来,一个细节都不想放过。
半路上,少年遇见了先前好意邀他共撑的同学,停下来打了个招呼,大美人相当热情,还代他向对方道谢。同学提着外卖回宿舍,他们则一起走到了校外的公交车站。
天已经阴了下来,街边的路灯陆陆续续亮起,大美人忽然感叹:“好想回到你这个年纪啊,如果我能和你一起上大学就好了。”
他转头,向少年笑笑:“不对,要更早一点,最好能和你一起上初中高中,这样我就能早点照顾你了。”
少年其实不需要他那么多照顾,但是想了想,却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能和你一起上初高中,你的初恋就会是我。”
大美人扑哧笑出声,戳他的脸蛋:“还在介意这个啊?”
“不是介意,只是觉得我会让你过得更幸福……”
大美人目光柔下来,牵紧他的手。大美人心中自然也有很多和他类似的想法,如果他们认识得更早一点,那自己就可以更早地护住他,不让他陷入那样的困境里去,给他更多的温暖和更多的爱。
但是在这个假设下,少年更在意的却不是自己的苦难,而是他的幸福。大美人既觉得他傻,又觉得他们这样彼此牵挂也算心有灵犀。
下雨天,空气中渗着阴冷,但他们相牵的手却温暖无比。
大美人牵着他上了公车,合上伞,走到最后排坐下。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在回家的路上,大美人把嘴唇贴近少年的耳朵,对他说:“被小寻这样爱着,我已经非常幸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