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寒假,因为荆璨一句想吃地道的钵钵鸡,贺平意策划了一场去成都的旅行。原本计划的是两个人的甜蜜之旅,结果被王小伟知道后,要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愣是变成了高中同学聚会之旅。
长大了一些后,荆璨明显也长了出息,和青岩寺那次不一样,这次出发前他没有失眠,和贺平意说了两句话就沉沉睡了过去,直到闹钟响,还迷迷糊糊地睁不开眼,最后是被贺平意一路拖到了登机口。
到成都两天,看了熊猫,吃了火锅、钵钵鸡……贺平意问荆璨还想去哪玩,荆璨趴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说了三个字:“小酒馆。”
这答案有些令人意外,但稍微一琢磨,贺平意又觉得这确实是荆璨的标准答案。在某些事情上,眼前这位同学绝对能称得上是“人菜瘾大”。
回想上次喝酒,还是荆璨成年那天,这人掐着点,等过了十二点,举着一罐啤酒,亮着一双眼睛同他干杯,然后猛灌了一罐,看得贺平意心惊。
荆璨终于实现了他吃烧烤、喝啤酒的愿望,不过后来发生的一切,荆璨在清醒后已经勒令贺平意永远不许提。
但那又怎么样呢?贺平意那晚也就咧着嘴拍了五六十个视频吧,每天看一个,快乐不止五分钟,还两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大老远出来,去酒吧啊?”贺平意再次确认,“北京其实也有酒吧。”
“可是来成都不去小酒馆,总觉得差点什么。”
想去小酒馆,其实还真不是因为荆璨有多大的酒瘾,谁让那首名叫《成都》的歌那么火。
“成吧,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贺平意掏出手机,在几个人的群里吆喝了一声。确认了是贺平意请客后,大家非常利索地聚集到了酒店大堂。
几个人都没有去酒吧的经验,小酒馆也是在点评网站上随便选的。酒馆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他们也就没打车,踏着夜色,一路溜达过去。
荆璨走在最后,断断续续哼着不清晰的调子。贺平意侧耳去听,但周围声音嘈杂,他没听出什么歌,便插着口袋,微微侧身,问荆璨:“哼什么呢?”
“《成都》啊,”荆璨说,“你肯定听过吧,那么火,我这两天在街上走的时候,脑袋里都是‘玉林路’、‘小酒馆’。”
贺平意怎么会没听过,但不逗荆璨他就不是贺平意了。所以他瞄了荆璨一眼,故意摇头:“没听过,你唱两句。”
“没听过?”荆璨颇觉不可思议,“不可能,歌你肯定听过,你肯定是不记得名字,我一唱你就知道了。”
荆璨说着,放慢了步子,选了副歌的几句。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唔哦哦哦~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
我会把你揣进裤兜……”
听到这,贺平意愣了愣,随后偏过头来笑:“词唱错了吧?你要把谁揣进裤兜啊?”
荆璨眨眨眼睛:“你这不是听过吗?”
贺平意面不改色地狡辩:“我这不是没听过你唱吗?
荆璨早就知道贺平意是个极其会耍赖的人,也不跟他纠缠,大步朝前走,又将几句歌词唱了一遍。
贺平意便跟在他身后,又带着笑纠正:“是‘我会把手揣进裤兜’”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住,回身站定,然后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朝贺平意继续挑衅:“我会把你揣进裤兜~”
“行吧”贺平意撸着他的脑袋往前走,笑他,“就你最皮。”
小酒馆的门口站着个小哥,瞧见他们一行人过来,热情地上前招呼。
小哥跟贺平意确认了一共有几位,随后一边推开大门,一边问贺平意:“你之前是不是来过?感觉见过你。”
荆璨就走在贺平意身后,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一向不惧社交的贺平意听见这话也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搭讪了,他淡定地摇了摇头:“我第一次来。”
酒吧的走廊漆黑,贺平意看不清荆璨的表情,等到了大堂,借着仍旧昏暗的灯光,贺平意不出意外地捕捉到了一双牢牢盯着他的眼睛。
“干什么?”贺平意翘着唇角笑,“你好像对我很不满。”
荆璨认真地点点头,随后自顾自坐到卡座的角落里。
酒馆里有歌手在唱歌,歌曲荆璨之前没听过,但听着倒是很深情。服务员拿着酒单过来,躬身询问他们要点什么酒。大家选的酒名字都比较小清新,唯独荆璨,指着菜单上的最后一行说:“我要这个,今夜不回家。”
贺平意隐隐觉得这名字有点问题,果然,下一秒,服务员就问:“你确定要这个?”
“这个酒怎么了吗?”贺平意赶紧问。
服务员指了指酒品单,向他们解释:“从上到下,酒精度数越来越高。”
王小伟咋舌感叹:“荆璨,你挺野啊。”
贺平意直接把菜单一合,跟服务员说:“给他来莫吉托。”
服务员走了,荆璨还凑到贺平意耳边问:“那个今夜不回家多少度啊?”
贺平意伸手,将胳膊绕到他的肩膀上,把他拉近:“你就别惦记了,你那点酒量,你喝了莫吉托今天晚上都不一定能回家。”
荆璨伸手,非常无所谓地拍了拍他的大腿:“那就辛苦你了。”
酒吧的驻唱歌手唱功很好,喝了几杯酒后,荆璨趴到栏杆上去看他唱歌。听完一首抒情歌,荆璨正要回座位,却看见那个原本在门口迎宾的小哥正端着托盘站在同贺平意说话。
荆璨眉头一皱,走过去,正听见那人说:“小哥哥,送你杯酒。”
贺平意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扭头再一看自己的男朋友,已经端起那人送的酒喝了一大口。
这杯酒太烈,呛得荆璨不住咳嗽,眼底红了一片。桌上几个人都傻了,王小伟看看荆璨,再看看贺平意,竖了根大拇指:“还得是荆璨。”
“哎呦我天……”贺平意心疼地给他拍背,又赶紧要了瓶矿泉水。
“咳咳……”荆璨把酒杯甩到桌上,“这什么酒啊?”
温襄赢托着脑袋,淡淡答:“今夜不回家,恭喜你,得偿所愿。”
今夜不回家……
荆璨气得把那酒杯推到贺平意面前。
一大口烈酒下肚,加上前面几杯酒的积累,后果就是荆璨的四肢迅速软了,后半场他也不去听歌了,就靠着贺平意,半眯着眼睛听他们聊天。俩人的手一直拉着,贺平意时不时捏荆璨两下,确认他是不是还醒着。
荆璨的头越来越晕,墙上的壁灯在他眼里越来越亮,终于,他抬了抬下巴,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贺平意低头问。
荆璨撩开眼皮,朝他说:“小哥哥,我想回去了。”
“小哥哥”被叫傻了,明明刚才听起来不太舒服的三个字,这会儿从荆璨嘴里出来,竟然直击命门。
见贺平意不搭理自己,荆璨又嚷嚷:“小哥哥!”
“走走走走,”回过神来,贺平意立刻掏出钱包,把请客的钱拍在桌上,“荆璨喝多了,我俩先回去,你们玩啊。”
说完,不等被调侃,“小哥哥”就迅速背起今夜不回家的人,回了家。
在贺平意的肩头吹了会儿冷风,到了酒店,荆璨稍微了清醒了一些。酒吧里的烟酒味太大,贺平意拉着荆璨洗了个澡,荆璨不大配合,一会儿说水冷一会儿说水热,而且全程都在坚持不懈地唱那几句《成都》,每次还都固执地将歌词唱错。不知唱到第多少遍时,水流停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荆璨吸了吸鼻子,看着贺平意的脸,说:“想把你揣走。”
虽然他醉了,可他还记得,他马上就要去上学了。
贺平意依旧好脾气,一边帮他擦干身体一边问:“我是谁?”
荆璨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小哥哥。”
三个字,给贺平意气笑了。他轻拧了荆璨的腰一把,恶狠狠地问:“这都伺候你一晚上了,还给我生气呢是不是?”
荆璨痒得往他怀里躲,而后连连摇头,笑:“没有!我永远不生你的气。”
贺平意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重新说,我是谁?”
荆璨又想了好半天。
见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脸上露出那么一股子坏笑,贺平意直觉不太妙,正要提醒他好好回答问题,就听见面前的人轻轻启口,说道:“我老公。”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贺平意突然偏头,笑了一声。
“我发现你真的是,喝了酒以后……”顿了顿,贺平意看着那张湿漉漉的脸,喉结滚动,“无所畏惧。”
荆璨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无所畏惧”了,贺平意已经猛地把毛巾往旁边一甩,抱着他往外走。
“干嘛呀!”荆璨不明所以,扒住门框挣扎,像一只不愿意剪指甲的猫,“我腿还湿着呢。”
“湿就湿吧,”贺平意压着声音笑,“等会儿还得洗。”
这一闹,不知折腾到了几点,荆璨被逼着把那俩字叫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都开始哭着求饶。
偏偏贺平意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算他哭也没一点要放过他的意思,就像酒吧里那一杯杯的滥滥风情,都跟着他们俩回了家一样。
等荆璨再洗过一次澡,回到床上,半张脸陷进枕头里彻底出不来了。
但即便这样,屋子里的灯光都暗下来以后,荆璨还是下意识地将脑袋往贺平意的肩膀上凑。
贺平意亲了亲他的额头,说:“睡吧。”
荆璨嗓子哑了,鼻子也不通气,嘟嘟囔囔地问他:“那你来我兜里么?”
“来,”贺平意摸摸他的发梢,说,“来来来,我很快就去找你,好不好?”
荆璨点点头,可想到分别,心里还是沉甸甸的。昏沉间,他开始想要怎么才能把贺平意揣到国外去,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很是沮丧。
不过虽然没想到怎么让贺平意到他兜里来,贺平意倒是先进了他这晚的梦。
梦里还是成都,还是长长的街,还是一排排小酒馆。梦里的贺平意还在说他唱错了词,梦里的他也还是不听。他拉着贺平意的手一直往前走,等走到那条街的尽头,也终于要将那首歌唱到了最后。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那是夜色中的热闹城市,空中飘着雪,风吹动了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他看得晃了神,再转过来,却看到面前竟是夏天的林荫大道,树木繁盛,骄阳滚烫。
而身边的贺平意在催促,问他怎么不唱了。
荆璨恍然,看向贺平意。
阳光打在贺平意的脸上,风雪则统统跟在他的身后。
荆璨忽然无比懊悔,他的表白到底还是用错了歌词。他不该一直唱那句要把贺平意揣进裤兜,那不够浪漫,不够唯美。
旅行留下了照片,一个月后,荆璨带了一张他们的合照,登上了飞机。
照片的背后有一句话,是在一个晚上,荆璨当着贺平意的面写下来的。
“成都,带得走的,只有你。”
成都的夜很美,钵钵鸡很好吃,大熊猫很可爱,小酒馆的歌也很好听……
可他都带不走。
钵钵鸡、大熊猫、小酒馆永远都属于成都,只有贺平意,永远属于他。
璨宝生日快乐。
希望以后你们能拥有金钟罩铁布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