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一地的残垣断壁,鲜血与子弹一起到处飞溅,不停的有人变作尸体倒下。如果场景改变一下,站在大厅中央受着所有人攻击的,不是一位一脸苍白的少,而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那么这个场景倒是和男人以前常做的训练别无二致。
激战正酣,无人注意到突然闯入的男人。男人也无意加入战局,他任由子弹在脚边翻飞,四处走了两步,在一块倒塌的墙壁后蹲□子。
今天的蒂娜小姐穿的和个修道士一样,男人感叹。
蒂娜站在那里,一席黑色斗篷从脖子一直遮到脚下,略微低着头,对于四面八方而来的子弹不闪也不避,然而却有人不断倒下。真注意看了,就会发现那黑色的长袍底下,有几道极快的黑影,不间歇的进进出出,而那黑影闪过的地方,就是一片哀嚎声。
蒂娜始终没有移动身形,大厅里的活人越来越少。正当局势往看的见的方向稳步发展时,几下重重的刹车声响起在大门外,大批的人从车上跃下,犹如蚂蟥一般迅速往城堡扑来,那几乎重叠在一块的巨大脚步声,震的早已碎砖断瓦的屋子,落下不少墙灰残石。
人数增多了,100人。略略往外瞄一眼,男人估了个数。
蒂娜显然也发现了,她半抬起头,一张本就苍白的脸几近透明。她看着黑压压扑将过来的人群,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然后,当第一个人的脚踏上门廊楼梯时,她眼中厉光一闪,身形忽然爆长,黑色斗篷瞬间碎裂开来。
那下面的,很显然已经不是一具人类的身体:整个肉身已经骨化,块块巨大粗壮的骨骼勉强组成人体的结构,脚近似勾爪,右手自手肘以下是一坚硬的巨钳,左手则自肩膀处是根根细若鞭子的条状物,尾端有着尖刺,淬着森绿的寒光。
某些时候,自己的直觉真是准的令人惊讶。
男人往左微微一晃,一粒子弹险险擦过他的脸颊。他看着那显然与人类肉体无关的生物,弯起唇角,终于找到了,苦苦追寻的任务目标,尽管——他眯眼衡量一下——尽管比起照片上的影像,体型似乎又巨大了些。
现出本体的蒂娜,完全没有了顾忌,在大厅中腾挪开来,快速的身形,凌厉的攻势,左手臂下的鞭状物攻守皆可,尖端的剧毒令再小的伤口都可成为致命伤,右手的巨钳卡住人类的躯体稍一使劲就是一阵骨骼破裂声。
“好一场屠杀。”男人看了一会,转回身来靠着身后的水泥石板,点燃一支烟,叼在唇角慢悠悠的上下摇晃,“真是惨烈呢......”
五分钟后,大厅里安静下来。惨叫声、呻吟声不知何时渐渐平息。
男人站起身来。
满眼的尸体,满眼的鲜血,整个世界除了红色似乎还是红色,腥臭的血腥味浓烈的让人透不过气。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蒂娜站立在断裂的柱子下,一身的猩红,被鲜血染透的发丝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迈开步子,毫不在意的踏上脚边的尸体,男人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尸体在鞋底的碾压下有着古怪的湿润感,偶尔踩中断裂的骨头,便迸出几下爆裂声。
一具、二具、三具、四具......
身形未动,静止的少女突然发动攻击,鞭状物快如闪电的袭来,尾端的尖刺朝着男人的门面叫嚣着冲去。走动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男人只是微偏开角度,避开尖刺的同时,右手缠绕上那有着倒刺的鞭状物,任由它在手臂上绕过几圈后勒进肉里。
“小姐,少安毋躁,”男人朝着反方向突然扯动鞭子,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扯的少女一个踉跄,“淑女可不该这样,您说是不是?”
“你不是他们那边的人。”尖利的脚爪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蒂娜站稳身形,“不过反正都一样。你,也是为他来的吧。”
他?
男人的脑海里无法避免的闪过一片暗红色。
“一群贪婪的渣滓。”蒂娜挺直腰身,苍白的脸上是浓重的轻蔑,“尽把手伸往你们不该伸的地方。他是你们可以玷污的吗?愚蠢的东西,竟然一个个想把他当玩具一样研究!你想怎么样,也想肢解他吗?!”
话听到这个份上,再愚笨的人也能明白,这个“他”就是关键。只不过,肢解?男人想象了一下,然后耸肩,好吧果然有点愚蠢。
“蒂娜小姐,我们来谈谈吧。”细长的鞭状物越收越紧,男人瞥一眼已有几分血肉模糊的手臂,决定废话少说,“到目前为止,你已经成功击毙了150个军人,不过我很好奇你们诺尔亚帝国的军队里有几个150人?”
“......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蒂娜小姐。”男人扯一下手臂示意道:“您把您的玩具收回去,把那个男人交给我,我带你们逃跑。”
“笑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对肢解没有兴趣。”男人没有说谎,至于巴美尔帝国的那群变态们有没有兴趣,他可就管不了了。
蒂娜沉默。她自己也清楚,守在这个地方只是权宜之计,她守得了一天二天,守不了一年二年,她杀得了一百二百的人,却杀不了诺尔亚帝国的整个军队。
只是,要把他交给眼前这个男人吗?
这个,如此危险的男人......
“好,我把他交给你。”蒂娜手肘一振,那根细长的鞭子在扯走男人手臂上一大块皮肉后,飞射回蒂娜手边,“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相信你。”
“蒂娜小姐这么说,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男人看一眼鲜血淋漓的手臂,低笑两声,不以为意。
蒂娜变回了人类的形态,不知是什么原因,那左手臂下的数根细长鞭子并没有变化,长长的拖在地上,到处都被划拉出一根根的血痕。变幻回之后的身体是□的,她似乎没有发现,也可能是根本就不在意,就那样拖着一地血迹,领着男人来到了这个他已经去过一次的神秘空间。
彼岸,一天一地的盈蓝尽头,暗色火焰,优雅摇曳。
男人一脚踏进水中,以再次湿透半条裤子为代价,走到尽头的金属墙处。而此时蒂娜已经关掉了金属墙背后错综复杂的机器设备,四条管子也因此自动从那人身体中撤出,留下四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正当男人担心这标的物搞不好在半路上就会血液流干而死,蒂娜的声音远远传来。
“放心,他可以自我痊愈。所以这些渣滓研究他时,从不担心会弄死他。”
果然,蒂娜话音未落,那四个窟窿已经开始愈合,速度很快,但男人仍然在愈合前,瞥见里头的森森白骨。
蒂娜最后关闭了束缚装置。
那人安静的从墙上滑落,无声无息的仿若尘埃。,
男人下意识的伸出手,从半路将他接住,倒入怀中的瞬间,暗红色的长发便在眼前飘散开来,几缕发丝绕上男人的脖子,一瞬间,男人有些微的失神。
“他是克罗那人?”
“是的。”
“可是他的额头上没有图腾。”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很久以前他们曾经抓来过一个克罗那人让他辨认,他说是的。”
“克罗那人到底是什么?”
“我只知道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时空壁或是其他的什么破裂了,所以他们中的一些流落到这里。”蒂娜不想再闲聊,催促道:“带着他,快走吧。”
“不一起走?”
“我靠近不了他。”蒂娜站在空间入口,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半步,“作为玷污他力量的代价,靠近他就会全身剧痛。我的状况现在不好,如果和他一块走,会死的。你们走,我留在这里拖延时间。”
这样说着的她,冷冷淡淡的表情没有变过分毫,
从外头那大堆的军用车辆里,男人挑了一辆小型越野吉普,然后用一块宽大的亚麻布将那人裹成一团,因为被裹的物体不需要呼吸,所以男人裹的丝毫没有压力,然后将亚麻捆扔上了副驾驶座。
十几米开外,蒂娜一直凝视着。在男人进入驾驶座,关上车门时,忽然开口。
“你不好奇我这个样子吗?”
“总有科学家是很疯狂的,我可以理解。”
蒂娜冷冷一笑。
“你知道我成为这样有几年了?”
男人挑挑眉,洗耳恭听的表情。
“3年。3年里我杀了不计其数的人。可是你,一定杀的比我多。”
懒散,不代表无害。这个男人的气息,是修罗场的气息。只有每一个细胞都浸透过血腥味,才能有这样的从容,那是与死亡的共存。
“蒂娜小姐既然清楚,还这么放心的把他交给我?”
“不是我选择的你。是命运说可以,你才能带走他。还有,不要误解了,我没有把他交给你。我会追上并监视你的。”
没有情绪的瞳孔,在男人启动引擎时,终于透露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来,她紧盯着那团亚麻布的眼睛里,有不舍和不安。
男人发现了,稍稍一怔,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挑。
因为身材太□,所以才会忽略了,这个看着十一、二的小女孩,可是一位心理年龄十八岁的成熟女性了。
男人脱下外套,从车窗远远的抛出去,径直落到蒂娜脚下。
“离下一波援军来还有些时间,穿上吧。”
一脚踏上油门,吉普车承载着蒂娜的目光,离开了这幢蓝色屋顶的小洋房。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人乐意看,就多更点,没人看,就少更点或太监——这就是我此次的基本更文思路。
此外,这篇文会比较复杂一点,所以我也希望如果有人看并且有些地方没看懂,可以让我知道,我好做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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