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成田机场飞往萧山机场,在首尔中转的时间李嘉图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他坐在机场的咖啡店里百无聊赖地和苏潼发着消息,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因为此刻苏潼并不在杭州,李嘉图早到或者晚到,都不指望能见到他。
好在他出差的时间不算太长,不会完全错过李嘉图春假回国的这段时间。苏潼的公司这段时间在搬家,偏偏他此时不在国内,早些时候他曾向李嘉图提起过,必要的时候,可能需要李嘉图到公司里帮他把私人物品搬回家里。
苏潼:公司说只剩下我的办公室没搬了。备用钥匙放在书房桌子右边第二个抽屉的盒子里,你回家以后应该能够找到。到时候帮我搬回来吧。
李嘉图已经听到了机场的登机提醒。他托着腮坐在原位上,回复道:会很多吗?
苏潼:不多,你让我秘书帮忙整理吧。理一理大概不到一只纸箱,麻烦你啦~
他撇撇嘴:客气什么,我登机了。
好在登机以后再也没有延迟时间,飞行途中尽管有一些气流颠簸,但并没有耽误飞机的飞行。
李嘉图刚回到家中,便接到了苏潼秘书的电话,“喂?你好。”
“喂?是李嘉图先生吗?”她礼貌地问。
他把行李箱搬进卧室,回答道,“对,是我。”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确认是吴书谣无疑。
吴书谣说,“你好,我是苏工的秘书。是这样的,公司这段时间在搬家,苏工的办公室也搬得差不多了。但他的一些私人物品还留在这里。他目前在吉隆坡出差,可能需要你到公司来取走。”
李嘉图盘算着现在赶往苏潼公司应该还能赶上下班时间,便说,“好的,我稍后就过去。”
他不但在那只小盒子里找到了苏潼的备用钥匙,还有市政交通卡和几个硬币。李嘉图带上钥匙和交通卡,连衣服都没换就出了门。
这个季节的杭州和东京一样,随处可见春天的气息。李嘉图坐在公交车的后排,路过公园时见到天上挂着几只风筝。但此时空气中好像没有风,风筝不知道怎么的,摇摇晃晃却又平平静静地挂在高高的天上。
他忽然想到,这次春假要和苏潼一起到公园里去放一次风筝。
苏潼的公司此前李嘉图只来过屈指可数的几次,通常李嘉图都在楼下,等到他便一起出去吃饭,几乎不上楼。
现在再来,整层楼基本上已经搬空。一个个工位上或乱七八糟、或整洁干净,但都没有了人影。还剩下几个工位上零星坐着几名员工,大概还有事务没有完成,暂时没搬到新的办公地点。
吴书谣就等在电梯口附近,一见到李嘉图,立即上前打招呼,“李工。”
“啊,你好。”李嘉图礼貌问候。
她微微一笑,“跟我来吧。”她一面把李嘉图往里面带,一面为如今公司的状况表示抱歉,赧然笑着说,“现在太乱了。你有机会可以去新地址看一看,那里很好。”
李嘉图此前听苏潼说过,新的地址办公场所更大,地段位置更好,方便业务的往来和发展。这是公司发展的标志,李嘉图说,“你们这里发展得越来越好了。”
“这也有苏工的功劳。”吴书谣说这话时,态度诚恳,并不像恭维,“早些时候总经理还说,当初他肯来,真是帮了公司大忙。”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别人评述苏潼时,李嘉图总觉得他们口中的那个苏潼有些陌生。
他当然知道苏潼很厉害,可是在李嘉图面前,他永远都是温和却不失坚定,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能够做很厉害的大事。毕竟那种很厉害、很厉害,能做很重要的大事的人,给人的印象总是雷厉风行、果决沉着的。
但每次李嘉图对此抱有怀疑,又会转念一想,苏潼能够用那样平静的姿态完成了不起的事,这恐怕才是真正了不起的地方。
吴书谣告诉李嘉图,办公室里只剩下书柜旁的立柜中还有东西尚未处理。李嘉图谢过她,找出备用钥匙打开立柜,上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如苏潼往常的习惯。
看到里面放了一罐杨先生的麻花,李嘉图愣了愣。他看看保质期,发现还新鲜着,便拧开罐子回头问,“吃吗?杨先生的麻花。”
“咦?”吴书谣站在一旁发呆,看到他突然递过零食,惊讶极了。她窘促地笑了笑,上前从罐子里掏出了一根麻花,“谢谢。”
李嘉图依稀记得上个月的什么时候,苏潼说过自己周末去了西溪。大概是那个时候买回来的。他一边吃着麻花,一边把立柜里的书还有其他杂物放进一只空纸箱里。
说是苏潼的私人物品,不过在李嘉图看来,除了这罐麻花以外,也没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津津有味地吃着红糖麻花,把里面的一只同心亭木质模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箱子的最上面。
“这个亭子好特别。”吴书谣吃着麻花,好奇地看着这个模型。
李嘉图把模型拿出来,“要看看吗?”
她忙把手里的麻花吃完,用纸巾擦擦手,双手接了过去。“好精致!而且这两个亭子的顶部设计好特别,像是连在一起的,可又好像各自独立。”
“看中间的柱子就知道了,顶部的重量是通过下面的柱子承担的。中间那两根柱子同样也分担了重量,所以其实两个亭子是连在一起的。”李嘉图介绍说。
吴书谣或许知道一些关于李嘉图的传闻,笑着问,“这是你设计的?”
“嗯。”李嘉图笑了笑。这是某一年他送给苏潼的礼物,具体是哪一年,他给忘了。
她羡慕地端看着精美别致的手工模型,还给了李嘉图,再次赞叹道,“好漂亮。”
李嘉图把模型放回箱子,用胶带把纸箱封口,看看没什么落下的了,便说,“那么我先回去了,如果还有什么落下的,再打给我吧。”
“好的。”吴书谣又说,“这个麻花……”
他想带在路上吃,所以才没放进箱子。“没事,放箱子上就好。”他抱起纸箱,将那罐麻花放到了纸箱上。
谁知在电梯间里,他们遇到了公司年轻的总经理。他和苏潼差不多一个年纪,比苏潼要大一些,是以前苏潼在学校里的学长。从前总经理曾经到家里做客,见过李嘉图,这回在电梯间里一见到他,立即叫出了他的名字。
“来帮苏潼搬东西啊?”他的态度和蔼可亲。
李嘉图有些懊悔没把麻花收起来,腼腆地笑笑,又鬼使神差地拿起麻花,“您吃吗?西溪特产,苏潼留在办公室里的。”
闻言,连站在身边的吴书谣都愣了愣。
总经理惊讶地看看他,噗嗤一笑,接过罐子说,“那我不客气了。”
他取出一根麻花,又把罐子递给吴书谣。吴书谣端着局促的笑容,也拿出一根麻花,道了声谢。
“咦?我记得苏潼说你去日本念书了。怎么?是放假了?”总经理吃着麻花,好奇问道。
李嘉图点点头,“嗯,春假。”
“挺好的。可惜苏潼出差去了,不过他明天就回来。”他满意地说,“麻花很好吃。”
他笑了笑。
总经理拧着眉毛狐疑嘀咕道,“怎么他藏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回回到他那里去,也没瞧见他拿出来?不会就是留给你吃的吧?”
李嘉图一愣,讪讪笑道,“不会吧,他大概就是留着自己吃的。我也不常来,这回也是过来帮他搬杂物。”
“好吃,这周要带老婆小孩去一趟西溪。”电梯门一打开,总经理率先走了出去,挥别道,“走了哈,改天约饭。”
他忙道,“再见。”
他回家以后,将苏潼的东西放好。端出那个同心亭模型,他左思右想,还是放到了卧室床头的架子上。
大约是前段时间受了潮,放在床上的那三只毛绒玩具摸起来不像以前那样松软了。也不知道未来几天能不能有一个晴天,这样可以把被子和枕头都晒一晒。
原本李嘉图还需要考虑晚饭吃些什么,但有了这罐麻花,倒是没什么需要再考虑的。他沏了一壶茶,坐在客厅里面一边吃麻花,一边看电影。不知不觉之间,竟然把整罐麻花都吃完了。
直到把手伸进罐子里,捞不出麻花,李嘉图才愣住。他打了一个饱嗝,把空罐子拍给苏潼,汇报说:我把你的麻花吃完了。
等了一会儿,他没等到苏潼的消息,把最后一杯茶喝掉,决定骑车出去溜一圈,消化消化。
他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正巧见到手机响了,远远分辨出是苏潼的信息,打开来一看,看到他说:李嘉图同学好胃口啊,一天就吃完了。
李嘉图摸摸肚子,说:吃完了,你没得吃了。
苏潼:没关系,那就是留给你吃的。
看到这话,李嘉图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当他在胡说,李嘉图回复道:别找到机会就发挥啦!真留给我吃的,怎么不放家里?
没想到他却说得头头是道:当然是留在办公室里,等着你去发现呀。就像玩游戏做任务一样,你得自己去找,然后才能捡到道具和钱。
看他说得这么一本正经,李嘉图噗嗤笑了,跟着他往下编:获得道具【麻花】(1/1)。
李嘉图:使用道具【麻花】(1/1)
苏潼:获得经验值(2000/3000)
李嘉图:哇,我还有1000的经验值就要升级了?
苏潼:对,李嘉图同学今天又进步了一点儿。
他只觉得好笑,吃个麻花还能进步了?不再和苏潼瞎扯,李嘉图撇撇嘴巴,往运动水壶里加满水,跟他说自己要绕着西湖骑行去了。
早春的夜晚,西湖边上异常静谧。李嘉图开了自行车的车灯,沿着模糊的夜色往景区深处去。
晚风当中飘着若有似无的梨花香,带着微微的凉意和香甜。白色的花瓣会随着某一阵疾风吹落水面上,荡漾起一层层涟漪。
李嘉图骑着骑着,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他过了苏堤,在半途停下来休息。喝过水以后,他推着车慢慢走。不知哪里来飘来了二胡的乐曲声和广场舞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伴着晚风来听,也算不得怪诞。
忽然,一阵疾风吹过,吹散了李嘉图的额发,抚干了他额头和颈子上的汗水。他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有些受凉了。正打算骑上车回家,他低头见到面前落了几朵粉白色的桃花,便将车头转了一下,绕过地上的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