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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大蛇の新娘(2)

不周有雪 玻璃时针 1818 2026-02-24 12:51:59

男人狞笑的面孔,阿姐惶惑的眼泪。

那把白色粉末,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男人痛苦的脸。

阿沅再次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心有余悸,再也睡不着,就下了床,想走上几步舒缓心情。

神明的宫殿中应有尽有,大厅虽然蒙尘,但阿沅打开的房间里却光洁如新,有又软又香的被褥和柔软的绸衣。

这是他住下的第十二个夜晚,白日里他用在一个小房间里找到的的洒扫用具擦洗大厅里的灰尘,因为担心做的不好会被送回去,他擦洗得很卖力。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他前段时间把雕像擦得光亮,又把巨大的窗帘一片片拆下来洗好了,正对宫殿中那样多的门好奇。

他打开的第一扇,就是自己的房间。

神明没有理会他,他就当默许了他的举动。

阿沅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呆多久,他在这里从来不饥饿干渴,也没有寒风侵袭,如果能呆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就好了。

怀着这样的希望,他每日擦洗那些扭曲的雕像,轻轻摩挲大理石或是石膏的纹理,到了夜晚,就去找一扇合心意的门,看看里面有什么,以此消遣寂寞。

今夜他做了噩梦,醒来额头上都是汗水,于是端起床头的烛台,慢慢从楼梯走下去。

下到一半,他望见一个雪白的身影伫立在一座雕像前。

对方没有抬起脸来看他,阿沅便小步快速地下了楼,烛火晃动着,照出他俊秀的脸上一点笑意。

“大人。”

他的目光无措地落在对方雪白的鳞尾上,圆润的鳞片,那是他从没见识过的莹莹的宝光。

他庆幸自己精心擦拭了每一片地面,不至于让这样的宝物粘上灰尘。

神明回头看他,“你不害怕么?”

人身蛇尾么?听起来是有些吓人,可也越不过要他殉葬的婆家人了。

神明顿了顿,才说:“这里的每一座雕塑,每一幅画,画的都是我。”

每座雕塑的脸都扭曲,但都不一样啊。

“他们眼中的我并不相同,因此我没有真正的神像,也没有供奉者。”

阿沅努力理解着祂的话:“您...是什么样的神灵呢?”

如若是恶神的话...阿沅迟疑了片刻,以他犯下的罪孽,追随恶神也不算无理。

“我从前掌管着心灵,后来被放逐了许多年,这座宫殿是我的沉睡之所。”

阿沅小小松了口气,他还没有做好追随据说杀人如麻的恶神的准备。

神明静静地望着他乌黑的发顶,没来由地咽下了他被放逐的原因。

阿沅松了口气,又觉得他半夜在这里看这些失败的神像很可怜,便十分爽快地说道:“没关系,就由我来供奉您吧,您喜欢鲜花还是果实?”

神明:“无须如此,只要你心中念着我的存在,向我忏悔就好。”

这样方便供奉的神明,不知道天底下还有没有第二个。

神明今夜说了太多话,阿沅也不由得开口说道:“忏悔...我的确有事情要告诉您。”

他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但还是硬着头发接着说:“其实...我并不是女人,也不是少女...配不上做您的新娘...”

他觉得头顶的目光加重了,闭上眼囫囵说了:“外面正在闹饥荒,那些将我送来的人骗了您,我是个寡妇,刚刚死了丈夫。”

在这样的目光下,他不自觉地认真忏悔起来,“他们以为是我毒死了我的丈夫,正要将我绞死,我没有办法,才跟从过来。”

神明静静地望着他,并不查问那些欺骗之语,祂似乎有种看透人心的才能,只是轻声问道:“那么,是你毒死的么?”

阿沅一下顿住,慢慢地跪伏下来,声音颤抖:“...是。”

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先前对村子里的人他心怀恨意,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资格审判他的罪行,因此沉默不语,但如今是在神明面前...

“我...原本也并不是他的妻子,那个家伙要娶的是我的姐姐,但他...他已经害死了一个女人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嫁给这样的人。”

说出来果然畅快多了,“因为饥荒,家里欠了很多粮食,那个家伙就以此为要挟,要姐姐嫁给他,村里人都知道,他的上一个老婆,尸体只卷了一匹布,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全都是伤痕。”

阿沅听过人家布道,知道忏悔是乞求死后会有好日子过,他想,自己提前预支了这几天的好日子,现在大人怎样对他这个不纯洁之人都无所谓了。

仓皇走进来的小寡妇换了一身装束,鲜红得扎眼的斗篷被柔软雪白的绸衣取代,伏身露出颈项,看不出绸衣与他的颈哪里更白。

唔,那些忏悔神明一个字也没听,祂只是想,这孩子以为祂是善神。

若是善神,此刻便要轻轻抚摸他的头顶,温和慈爱地劝诫他行善事来赎清自己的罪孽。

不过他不走运,他面对的这尊神祇,只会赞许地点头:“你做的没错。”

“这样的我,并没有资格做您的...啊?”一时惊异,新娘猛地抬起头,直直对上了神明的面孔。

他的褐色瞳眸霎时震惊地瞠大,随即一种钻心的疼痛却顷刻间侵袭了他凡人的双眼,他痛得捂住双眼,蜷缩起来,“啊!”

动作太快,神明也来不及遮住自己的面孔,只能施法为他缓解痛楚。

“对你不利之事,你应当谨记,并且极力避免。”

神明不由得发出了诫语。

阿沅蜷缩在地上,他的眼睛太痛了,泪水从指缝中流下。

“为...为什么呢?”

神明不欲多说,不过是怜惜他为此受伤,“你也看见了,我的面孔大多时候是他人内心的投射,扭曲丑陋,不可直视。”

阿沅察觉到什么冰凉的东西托起了他的身体,像是一条柔韧的可塑的管子。

他以为自己明白了,羞惭地说道:“我,我的确是罪孽深重之人...”

“可是大人,在我被灼伤之前,只是看到了一张非常美丽的面孔...”

“像初雪一般,像月光一样,我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人啊。”

他哭泣着说。

作话:深山老林雪: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话

(假的,只是因为是老婆说的)

无论在哪里,都是哄蛇宗师的沅。

作者感言

玻璃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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