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节,宁宁宗新选的内门弟子们一齐由带教师兄带着,分到各个峰头去。
知道对面的亲传弟子皆可能是未来的师姊兄,每个弟子都极力显出自己从容守礼的面貌来。
天资一般的辛辛偏偏站在了前头,对着两个好俊俏的男修士,被人打量得满面通红。
着青衣的笑吟吟,一双眼晴生得多情,着白衣的面无表情,俊美但颇有威严,叫人不敢直视,不过垂头听青衣修士耳语的模样乖觉。
好亲近的师兄弟,简直叫其他几个峰头的师姊兄都看不过眼,“阿雪小沅,简直比道侣还亲密了。”
被人叫小沅的修士便向他笑一笑:“师兄弟不都如此?咦,怎么不见小霜师弟?”
辛辛看不出两位亲传弟子的暗潮汹涌,只见那浦云师兄面色微微沉下,回道:“小霜下山去了。”
“原是如此。”怪道火气那样大。
小沅便笑一笑,又凑近了高大的白衣修士,耳语一番,便见被叫做阿雪的师兄微微皱眉,一双眼睛仍然威严地扫视着眼前的新弟子们,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辛辛以为他们正暗自商量择选的事,更加紧张地抿唇,垂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地上。
片刻后,拂云峰——也就是那一青一白两位师兄所在的峰头将她择走了,辛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拂云长老的可是宁宁宗修为仅次于宗主的大能,拂云峰的宋雪宋沅两位师兄也是年少成名的青年修士。
更勿论,宋沅师兄是那样亲和温柔的人,分明是亲传弟子,竟然将执事弟子的事情也接过,将他们安置得井井有条。
宋雪师兄也好,虽然一言不发,但宋沅师兄说些什么,他便主动去做了,说起来奇怪,他明明是师兄,听师弟差遣的时候却多。
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又识不得唇形,怎么知道在她眼里亲和温柔的宋沅师兄与他们初打照面时,对自己模样英俊冷淡的师兄说的是什么样的话。
“师兄,好些师弟师妹,来了怕住不下呢。”
胡说八道,宋雪瞥他,却没有出口反驳。
宋沅便笑吟吟的,面上一点看不出羞赧:“我把屋子给他们住,今晚到你那去,你给我玩玩尾巴,好不好呢?”
宋雪觉得自己面上热了些,但他身体一直较冷,面上看不出什么,僵了一阵,只点点头。
他又拒绝不了。
宋雪家住在不周山上,是化了形的白蛇妖兽,无父无母,是满山的雪狼猛犸两族一同抚养大的,许是血脉好,早早化了形,雪狼族长就托了一位好友,将宋雪送到宁宁宗来修行,将来学了一身的本事,回来再教父老乡亲。
他原先住雪山,托人的时候族长便给他现编了个雪雪的名字,到了拂云峰,师尊给他冠了个宋姓,便叫宋雪。
他身负满山的殷殷期盼,修行得十分认真,过了没几年,同拂云长老出行时遇见一个天资出众的孩子,便带回来改了名字,唤作宋沅,做他的师弟。
宋雪很高兴,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他一身本事,没先教给族人,倒是先尽数教给了他的师弟。
他虽生得一副冷面无情的样子,但说来待喜欢的人或事物都无甚底线,在街上讨过生活的师弟很快摸清他的性子,叠声叫他雪雪师兄,与他日益亲密。
他这师弟性子也软和,许是年幼被遗弃,常常做噩梦,十岁以前的夜晚都是在雪雪师兄怀里睡的,受他亲自照料,从面黄肌瘦养成了又白又软的一团年糕,还黏,粘上师兄就撒不开了。
十岁后叫他戒了雪雪师兄也难,即便白胡子的师尊干涉了,宋雪自己也是三步一回头,好在师弟没有骄横的天性,流着眼泪也不敢上来缠。
是宋雪自己想不过,见他瘦了,问他睡得好不好,他不开口,只垂泪,蛇心也叫抖散了,雪雪师兄哪里忍心,呐呐说出一句:“你...晚上来...别叫师尊知道...”
如此过了几年,宋雪下山游历,临别自己的东西没带上多少,险些把师弟宋沅打包也带走了。
许是走的时候就不甚顺利,没有好兆头,回来时也带着一身重伤,是师尊救了回来的。
彼时师弟也成长不少,见了他也沉稳,将师兄先前予的温柔尽数还了,悉心照料好些日子。
蛇尾的秘密,便是在第一夜叫他发现的。
宋雪疼痛难忍,但见了师弟也撑着一副客气样子,浑然不觉师弟握他手掌的姿态多温存怜爱,堪堪说了几句话,宋沅便自己决定下来:“师兄,我平日里无事,就由我来照料你好么?”
哪里使得,宋雪伤重至此,神智常常都有些涣散,若是让师弟撞见了妖兽模样,岂不叫他涉世未深的师弟吓得魂飞魄散。
他有心要推拒,便要强撑起身,宋沅的神色却愈发伤心,垂着一双欲哭的眼眸望他:“师兄不过离开我这么些日子,再见已经是这般模样,叫我怎么放得下心?”
年糕早也在师兄不知道的时候抽了条,长成俊秀的少年模样,乍一看叫人一怔,虽然以宋雪眼光,不过是长高了又清减了。
他低声说:“师兄不在意,早也和我生分了,师兄也不知道,消息传回来,我心里...是什么样子,左不过是一个师弟,满门满峰也是...轻易也可抛之脑后...”
雪雪师兄什么心性,现在叫他赌咒发誓绝没有负小沅之心都好,登时反手捉紧了师弟的手。
“我...”
他哪知道师弟多坏,重伤之下头脑也不清楚,身躯几震,师弟原先酝酿着的一汪眼泪都停住。
宋沅怔怔地望过去,声音仍然颤颤地:“师兄,我...莫非是忧思过度...”
宋雪听他诉衷肠已然是蛇心大动,听不出他语气中难掩的兴奋:“师兄,你的...是你的尾巴么?”
宋雪顺着他目光回身一望,便见一条雪白的鳞尾塞不下,从被衾委屈地迸出来,登时晴天霹雳羞愤欲死。
若非小沅师弟攥着他的手,发誓此生绝不对第三个人道此事,他恐怕立时要僵着小脸从峰头跳下去。
他这尾巴,也无甚特殊,不过是雪白的一条,遍布着光洁的鳞片,宋雪从前宝贝得很,七天要拿油脂擦三遍,后来上了山,怕人知道,都不敢变出来擦洗。
或许是吸饱了灵气,现在反而比擦了油脂还光洁晶亮。
世人对妖兽化人几多偏见,虽然师弟一直在山上修行,却也不免...
雪雪师兄心怀忧虑,其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一抬眼,却见师弟盯着那条羞怯的尾巴,满眼热切,神色犹如在梦中:“师兄...好,好...”
好什么?
好恐怖,好丑?
“好漂亮的尾巴。”
平生最爱鳞片手感的小沅师弟爱不释手。
事态是何时发展成小沅要靠威逼利诱来碰他尾巴的地步的,宋雪也不大清楚,只知道那时候小沅难得变回小时候那副孩子样,撒娇卖痴,非要摸他的尾巴。
宋雪起先虽然羞涩,但到底耐不住他求,可后来师弟愈发过分,大殿之上正在讲道,他便贴过来,胆大包天地低声道:“师兄,尾巴。”
见他郎心似铁,就放软了声音,“好师兄,雪雪师兄,予我碰一碰罢。”
宋雪倒也不是全然不愿,可小沅实在...似乎只是贪图他的尾巴,痴狂到对师兄的尊敬爱重也抛之脑后了。
宋雪思及此处,就不肯受他诱哄了。
师弟再怎么温存小意,也不得鳞尾一摸,才这样无时无刻地撩拨。
宋雪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样兴致,有时候拒了,也硬不起声气,要百般搜寻借口,有时候却只能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允了。
师弟的手指头软,带点薄茧,尾巴也很喜欢。
他人也软,靠在宋雪身上时,就依着蛇的肩膀,向师兄弯起眼睛笑一笑。
这时候就拒绝不了。
他劝自己,师弟年岁还小,又是人族,哪里知道成年妖兽的弯弯绕绕,再说,人族便是喜欢妖兽,也多喜欢毛茸茸的,少有喜欢冷冰冰的蛇种之人,再过两年,等师弟长大了,想起这遭恐怕还要脸红。
谁知道师弟愈趋近加冠,愈对蛇尾欲罢不能。
才成了这样的古怪情景。
宋雪不修炼时也会想一想,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过是师弟一时新奇。
待到加冠之后,指不定就瞧上了哪里的仙子,结了道侣,成家立业后,就像稚儿断乳,再没有这么可笑的嗜好了。
宁宁宗是从来不干涉弟子结道侣的,甚至有些人早几年也问过宋雪,师尊知道他是妖兽化人,又志不在此,全替他挡了。
可师弟宋沅就不一样,他生得温柔俊秀,天资也是一等一的,是受人遗弃才沦落街头,没有父母亲族,又是宁宁宗拂云长老的爱徒,这样的年轻修士,最宜入赘豪族。
也没什么不好,虽然宋雪很少想到这些事情,但一旦考虑起来,便觉得师弟面前一片坦途也好。
他这样想,全然忽视心中的不快,也全然忽视小师弟的情态。
旁人的取笑他也不甚理解,怀着今后恐怕没有了的心态,反而更想纵容小沅了。
不过,有时候小沅也会发难,譬如今夜,他披衣看一本古籍,白日里准了,小沅就如期前来,脸蛋还贴着他冰凉的尾巴,侧卧在他的床铺上要睡的模样。
这时候,宋沅突然就问:“师兄,你想过结道侣么?”
师兄自己不曾想过,却替他想过,闻言便道:“嗯。”
宋沅默了默,才语气温缓道:“那师兄可想过,日后要和什么样的人结道侣呢?”
他结什么道侣,宋雪莫名,闷声道:“不知。”
“怎么不知?”宋沅面对着师兄的后背,光洁小腿去勾他的鳞尾,神色有些复杂,好在口吻仍然温柔,“师兄修为高,长的也好看,前些日子碧芳谷的谷主还特地问了师尊,他那爱女与师兄同年呢。”
宋雪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方才还被师弟的腿勾得有些魂荡,又听他颇为向往的口气,心中莫名有些堵结,勉强自己盯着古籍看。
“小沅,我...我不在意这些事。”
你也不要在意。
“他们不知我是这个样子,他们若知我是妖兽化形,绝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宋沅沉默着,半晌才违心道:“不会的,师兄,总会有好姑娘的,我算过,你的正缘不久啦。”
沉默。
一如既往,宋沅没试探出来什么,心又跌落一层。
师兄的尾巴和他这个人并不同,冰冰凉凉的,却比师兄面上更热心,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缓缓地攀上他的小腿,收紧了一些。
宋沅侧卧着望它,他知道这旖旎其实是无意的,眼皮半阖,不肯再想。
他睡去了。
宋雪这时候合上那本不曾用心看过的古籍,回身犹豫着望了床铺上衣襟微敞的师弟一眼。
不是怪他在自己这里睡着了,师兄的床铺本来也不是用来打坐的,是用来予小沅好眠的。
宋雪凑过去了一点儿,仔细瞧着小沅的呼吸时轻颤的眼睫。
师尊端的是甩手掌柜,小沅是他一手带大的才对。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翻腾的是不甘心,只是轻轻咕哝道:“结什么道侣。”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姑娘,哪有什么正缘。”
“好也不要。”
后来就是师兄弟一同下山,小沅初次下山,什么也想试试,宋雪面上不显,回忆起头次下山也满心好奇,于是愈发纵容师弟。
弄得师弟吃醉了酒回来,他一面对同行孟浪的清清宗人心怀不快,一面悉心替师弟解衣脱履。
师弟醉得满面酡红,仿佛看不清东西,抻手乱抓,将他师兄的鼻梁捏住了。
宋雪无法,只能将好用的尾巴甩出来,暂且吸引师弟注意。
师弟捧着它,却不如之前那般好性儿,皱着眉头捏它一把:“大...尾巴!师兄,有大尾巴!”
尾巴尖是敏感的,宋雪照料他,反而被他捏了一记,眉头微皱,却是为师弟叫人灌醉皱的。
师弟望着他忧心的俊美脸孔,便将尾巴放下,自己骑上去,倚靠着师兄的臂膀,软绵绵地唤他:“师兄。”
师兄不明其意,要看这醉鬼要些什么。
醉鬼见他好乖,更觉得不真实,又笑起来,热乎乎的手指端住师兄的脸庞,问他:“师兄,你知道,结道侣要做什么?”
无非是三书六聘之类,宋雪并不想提起这些,便没有回话。
“我今日,才知道,”师弟大着舌头道,“道侣,是要...这样...”
他往前一磕,唇瓣贴在师兄唇畔,师兄的脸本来也叫他捧着,位置不对,软热的手指巴着,调一下就好。
师兄的头脑轰的一声,眼眸瞠大又缩小,近乎回归了竖瞳。
贴了贴,尤不满足,宋沅捉着师兄一头顺滑的长发,蛮不讲理地使唤,“师兄,张嘴。”
师兄被他捉得后仰,被迫泄开唇齿,吓了一跳,心里万般复杂,多亏面孔天生无甚表情,“小沅,你...”
小沅顿了顿,离远了些,仔细打量他神情,如同冷水浇头,心里一下很难过,松开手,颓然又落坐在尾巴上。
“好罢,”他叹口气,口齿醉得不大清楚,“师兄,我叫你...为难了是么?”
宋雪一言不发,直至他垂下眼睛,哀哀地道:“师兄,你不说话,是觉得...嫌我恶心么?”
“以后不会了...”他慢慢侧过身,惶然中只想流泪,想将自己蜷起来。“师兄,对你不住...”
借着尾巴才叫自己的贴近不显得古怪,宋沅吃醉烫起来的那点心,转瞬间就叫人熄灭了。
一条冰冷的东西挤进了他怀里,他睁开眼,是那条可心的尾巴尖。
都摊开了说完了,哪里有脸再摸人家的尾巴。
醉酒的热气烘着他,叫他心里也生出一股怨气,无凭无据地怪师兄给他好脸色,给他太多希望,“等师兄结了道侣,我...我早也忘了,世上不只有...嗝好姑娘,好郎君也多的是...”
要宋雪理解这些话实在好难,他怔了半天才嚼出一点滋味,又被迎面来的“忘了师兄”之语击了个仰倒。
“不准。”
小沅叛逆得很,连心爱的师兄的尾巴也不理,背对着他闷声道:“这是我的心,由不得...师兄准不准...”
宋沅到底还是很伤心,自己那样的出身,原先根本不敢肖想,是也知道了师兄的身份才壮起胆子,勾勾缠缠这几年,师兄也没把他往心里放。
显得他既不要脸,又不惹人爱。
吃醉的时候不比醒时能从容试探,却和头脑简单的师兄棋逢对手,原先叫他暗自伤怀的事情,现在换做他师兄来胡思乱想,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人连连开口。
“那清清宗的人,同你说了什么?”
“他胡说,小沅不要理他。”
“不准忘了,师兄...我没做错什么。”
小沅面前的好脾气,在清清宗人眼里却不存在,宋雪一时间又生气又委屈,直想把清清宗人捉来说个清楚。
什么好姑娘好郎君,清清宗的人不认真修炼,一天到晚净干这些骗别人师弟的脏事。
小沅却灵光乍现,一把捉住那条委屈得直往他怀里钻的尾巴,翻过身来,醺醺地卑劣地笑起来:“我知道了,师兄。”
“你...”即便吃醉了,宋沅也知道自己不好,可做坏事的感觉太好,他沉醉其中,“你要听我的话做事,不然我就...告诉别人,让人家都不敢...把自己的爱女嫁给你!”
他眼圈泛着湿漉漉的红,像是受了大委屈,这副模样便是叫师兄现在提刀去找清清宗人自证清白也使得。
他却拎起那条尾巴,弯着眼睛笑道:“师兄,你也不想全天下人都知道你长了一条大尾巴的事罢?”
师兄果然僵成了一条冻蛇,任他骑上去,亲亲热热地吻了脸,脑袋里混成了一团浆糊,甚至不自觉地迎合他,一同做了坏事。
后面的事他不清楚了,醒来的时候被人抱着,定睛一看,只见师兄俊美面孔略显苍白,整个上身惨不忍睹,瞧着齿痕模样,像是出自他口。
他,居然在酒后行了如此荒唐之事,虽然按理来说受苦的应该只有自己,但见师兄被他抓咬的模样,恐怕实际有待商榷。
忆起昨夜荒唐,他不禁头昏脑涨,待到师兄醒来,自己恐怕要在悔过崖待上一段时日了。
但也值得。
没懊恼太久,宋沅瞧着近在咫尺的这张面孔,到底受不过蛊惑,慢慢凑近,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珠。
他守的规矩都是在师兄不在的时候学的,师兄在时抛之脑后也是应当的。
拖延过长,师兄到底醒过来,茫茫然望他一眼,又向下一扫,随即瞳孔一震。
宋沅等着他宣判,却还贪恋他冰凉的皮肤,蜷了蜷,将目光落在他胸口。
好半晌,腰间搭着的手臂将他身躯带过,兀自收紧,师兄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胸前。
他不善言的师兄低声道:“小沅,不要忘了师兄。”
宋沅一时怔住,不知自己该回些什么话。
宋雪接着又道,委曲求全的口吻:“也不要告诉别人,师兄有尾巴这回事。”
“师兄什么都听你的。”
他叫师弟剥得干净,全无师兄派头,此时出言也是小心翼翼的。
这算什么,宋沅笑不出来,“师兄,你...我不会要挟你,昨夜的都是胡话,我有错,我自领受罚...”
“受什么罚?”师兄茫然,抬起头来,望着心爱的小沅,顿了顿,以为他不肯接受。
面上不显,宋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但还是低声道:“道侣,有商有量的,才好过,不是么?”
他没讨过道侣,山上的姻缘来得都快,不比他和小沅的情分绵长,没有什么好参照。
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小沅,你如今有了道侣,再不能想别的郎君了。”
他想一想,又变得高兴,烦闷尽消了,忍不住露出些春风得意的神采来。
“那清清宗的人,也不许与他们吃酒了。”
宋沅瞳孔里还淌着迷茫,身躯已经叫蛇缠得很紧,下意识地去抚胸前的脑袋。
“啊唔...”
这时他觉着胸口微微湿润了,不由轻呼一声。
宋沅这时候便想起后半夜的事端,尾骨处微微酥麻,原他是昏过去的。
什么物件灼着他,让他困惑地皱眉。
他暗自爱慕的师兄仰起头来,英俊的面孔上不明显的笑意带着单纯柔软的餍足。
“小沅,你算的好,原来这就是正缘,好准。”
作话:新娘差不多了 后面就是寂寞蛇神狂性大发把小寡妇喵得喵喵叫 然后呲溜呲溜开舔啥啥的 大家自己幻想一下哈
刚好写完雪雪师兄了 嘿嘿嘿沅沅 好香的茶啊 实现了茶味小沅被喵得喵喵叫的美好愿景
山上来滴雪雪师兄被茶味小沅骗身骗心捏
老婆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