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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后记二

荒谬之敌 星坠 4184 2026-03-09 13:03:04

电车驶过街巷。

邮差站在一家咖啡馆前。

满墙藤萝叶子冒出绿尖,挂在绢花丛中的小块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店名,再三确认后,邮差推开门。

迎客风铃声响清泠,清晨的咖啡馆人很少,他巡视一周,走向角落那名顾客。

对方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毛呢外套搭在右手边的沙发上,正翻看店里上市新品的宣传册。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邮差从背包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坐下,拿起咖啡灌了一口,“为什么是馥芮白?”

“执政官喜欢。”对方随口道,他拿起袋子,拆开封条,翻看里面用曲别针夹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财产性行政许可文件。

“他现在不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谢敏。”邮差道。

“我的意思是,拜他所赐,我最近觉得这东西还不错,所以请你尝尝。”谢敏挑眉。

“他上个月抢了我两处开发规划项目,两周前查了我三家俱乐部,一周前启动的那个该死的环城交通网重建工程让我丢掉了未来两年对三号卫星城的通讯控制权。更有甚者,他昨天给我寄了你们婚礼的请柬,他居然要我坐他下属那桌。”

“真有他的。”谢敏唏嘘。

“结果你还给我点他喜欢的馥芮白。”邮差冷笑。

谢敏咋舌,“我以为你们最近关系还不错,我在家都没听到他说你什么。”

“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邮差敏锐捕捉到关键点。

自谢敏从第九研究所康复出院已有半个月,他搬进傅闻安那幢古朴雅致的宅子,成为家里比暹罗猫更无法无天的活物。

短短几日,整洁有序到冰冷的装潢一改再改,到处都有另一人入住的生活痕迹。

“写在同一张户口登记材料上的两个人理应住在一起。”谢敏眨眼,“所以你早上把请柬寄回来了?我出门时看见邮筒里有新信件,他拆信封的时候脸色不太妙,你做了什么?”

“写了封威胁信,大致意思是如果不让我坐你家属那桌,我就把他最近偷偷往左城贸易线运送原材料的路线爆料给团结专卖协会。”邮差道。

“哈,你可真把我卖得一干二净,他一定又在怀疑左城的消息是我透给你的,可我真的很冤枉,我已经一个月没空和你联系了。”谢敏撇嘴:“那幢房子大到单是武器库就要我花费一周的时间来做分拣整理工作。”

“你可不像烦恼的样子。”邮差品出谢敏话里的满足和兴奋。

“的确,毕竟结婚对象是个除了戒指款式会和我沟通,其余一切细节都无需我过问,一手操办毫无纰漏的控制狂。”谢敏说。

“我收到请柬后很久还感觉有些不真实,毕竟世俗意义上的枷锁可比生理上的联结要更难挣脱。这么多年,我唯独没想过你会结婚。”

“人都是会变的,你现在不也像个民族企业家一样,成天想着合法赚钱吗?”谢敏揶揄。

“我身后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和平年代不能靠杀人越货,执政官又着重盯着。他们没什么正当的生存技能,需要人领导、管束,我得负起责任来。”邮差严肃道。

“嗯。”谢敏微微一笑,他阅过文件,合上牛皮纸袋的封条。

“股份转让手续都办齐了,现在这家杂志社表面是你我控股,照你的要求没用披皮公司,傅闻安可能会查到你头上。我没搞懂你要做什么,难道是因为先前他家发了傅闻安的花边新闻让你不快,特地来报复的吗?”邮差疑惑。

“当然是为了准备惊喜。”谢敏神秘一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谢敏先走了。

理由是回家带猫去看医生。

谢敏进家门时,刘管家正指挥一群女佣大扫除。

路过客厅,谢敏扒在门框上探头,正巧沙发上的傅闻安朝他招手。

傅闻安正在收拾文件,他鲜少有不在书房办公的时候,这让谢敏感到好奇。

“怎么回来了,今天不上班?”谢敏问。

“上班,但婚前财产证明办好了,有几处庄园的所有权需要确认。另外,我发现你名下资产新增了一支巨额股份,来自一家中等规模的杂志社。”傅闻安看着他:“名字还挺眼熟。”

谢敏眼珠一转,“是眼熟,他们从月初开始锲而不舍地邀请你参加娱乐节目,单寄到家里的邀请函就有五封。”

“不止如此。”傅闻安碰了碰谢敏的腰,暗示道。

谢敏觉得痒,连忙躲开:“嘿,你之前答应了不拦我的。”

“我知道,只是你告诉他们别总给我发邀请函,我对休闲综艺不感兴趣。”

“可是——我刚跟他们签了演艺合同,你最少要上一期。”谢敏说,他眼里狡黠的笑意越来越浓,傅闻安当即了然,伸手去捉对方的手腕,被谢敏侧身避开。

他的结婚对象是一条滑溜溜的鱼,使坏起来根本沾不到手。

“我合理怀疑你和杂志社签了双倍对赌协议,靠我出镜赚钱。”傅闻安道。

“哪能。”谢敏可疑地一笑。

“三七分,我七。”傅闻安抱臂。

“你干脆明抢算了。”谢敏震惊。

“娱乐新闻报纸分成、视频渠道营销数据折现、绯闻点击率流量转化、嘉宾同款销售份额、外域新闻报的转发版权费用与媒介使用费,都是你的可期待利益。但如果我不同意出镜,这些钱你一分都得不到。”傅闻安道。

“你威胁我?”谢敏挑眉。

“不是威胁,我只是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这钱该怎么赚,和谁一起赚。”傅闻安直视谢敏。

谢敏眨眨眼,倏尔笑了,眉目灵动,“傅闻安,直说你吃醋了有那么难吗?”

傅闻安眸光闪烁,继而凝沉,他坐定不动,视线追逐着谢敏的手。

对方抚了下他的眉梢,轻点着在他耸起的眉骨处流连。

“我没拿你当幌子赚钱给邮差分,也没在外面偷偷包养小白脸,那杂志社是我和邮差控股没错,但有三个点是我给他划的临时手续费,剩下是我们的共同财产。”谢敏解释道。

傅闻安抓住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贴了一下,抬眸静静地盯着谢敏,不发一言。

“而且你也挺积极的,不然怎么早早让刘管家带人大扫除?我本来想晚上偷偷趁你加班时候打扫的,现在好了。节目组明天来家里拍摄,人家问起地板怎么这么干净,你要刘管家怎么回?说执政官要亲自下场炒绯闻所以兴奋坏了,非要人提前一天扫干净。”

“刘管家不会说。”傅闻安把谢敏拽到身边坐下,纠正道。

“我知道啊,他肯定不会说,但我说不说就不一定了。我可能会把你在家追猫逗狗的糗事都抖落出来,到时候民众对他们信赖敬仰的精英领袖滤镜碎一地,执政官和人同居就算了,竟然还会偷偷织他同居对象没织完的毛衣……”谢敏笑着,被傅闻安一把揽进怀里。

“是结婚对象。”傅闻安言辞严肃:“而且我没织过毛衣,我只是想把你那团毛线收拾起来。”

“收拾?”谢敏将信将疑:“哪有人收拾毛线收拾着收拾着,收拾到别人身上……唔。”

傅闻安一把捂住谢敏的嘴,力道死死的。

谢敏眼睛一弯,跟对方闹了一阵,跑去积极地擦桌子。

他早就看那些绯闻不顺眼了,捕风捉影的猜测总被安在八杆子打不着的人身上,令谢敏异常不爽。

这届娱乐报的主编不行,没一个能打的,还得他自己来!

看着谢敏蠢蠢欲动一肚子坏水的模样,傅闻安没再说什么,但他已经能想象到之后头版报纸的腥风血雨了。

他毫不怀疑谢敏作妖的能力。

中午吃饭前,傅闻安在书房拿起一张新打印的股权变更通知书,大笔一挥。写好折齐后,与邮差早上寄来的威胁信一起装进信封,送给了上门的邮递员。

下午,某新开业商行的柜台后,邮差捏碎纸张,对着通知书最上方的 :),发出一连串封控区不雅俚语。

任何人都别想插足执政官的爱情!

:)如是说。

第二天天不亮,庄园外围了大片记者,他们翘首以盼,直到天边出现鱼肚白,一名男性绕过庭间小路,走到雕花栅栏外。

身为《前线》杂志社的资深主笔,一个有着正经新闻版号实则靠三线娱乐八卦维生的报刊,徐主编从入行第一天就深谙狗仔之道,煽风点火,知谣传谣,一举成为传播执政官绯闻领军人物。

前几天,杂志社空降大股东,带来了一次能近距离面访执政官的机会,无异于天降热点,无数小道新闻的记者前来蹲伏,期盼能从执政官身上挖到一点点桃色信息。

徐主编连忙吞掉嘴里的包子,拽过身后扛着摄影机的小跟班往前挤,看清对方后,觉得有点眼熟。

徐主编对人的长相相当敏感,却一时记不起自己曾在哪里见过对方了,只好收回视线,开启录像模式。

“各位久等了,执政官已经开始今天的工作,稍后我会带各位前往正厅。”

对方微微一笑,侍者在他的示意下打开铁门,记者蜂拥涌入,有的狗仔试图溜入小道,只见那男性淡淡一瞥,就有守卫在外的私军向外排开,围出仅此一条既定的路线。

“各位还请随我来,执政官不喜欢有人不守规矩。”那人回头,视线扫过边缘的几人,又敛了下去。

不知怎的,许是本能,徐主编猛地一个哆嗦。

果然,几分钟后,他再也没能看见那几个耍小聪明的记者。

自称‘管家’的男性踱步向前走,从容不迫,风度翩翩,用恰到好处的语调和节奏向众人讲述景观建筑的设计理念。偶尔说起趣事,则敛下眼眸、嘴角噙着笑意,令人不禁跟着心情松弛。

穿过庭院,宅院的古朴之气扑面而来,古铜色鎏金石柱在阳光下生辉。扫洒的仆人为众人让出路来,均是神色恭敬,并不直视管家。

管家带众人参观了主厅、偏厅,穿过前廊,他倏然驻足。

“先生。”管家开口道。

记者们顿时屏息,手中摄影机静静地闪烁工作中的红灯,镜头对准雕花窗棂一侧的人。

正在与下属说话的执政官定定看了管家一眼,又扫过其身后众人,对下属打了个手势,便绕开人群,大步朝他们走来。

徐主编不自觉地吞咽,先前身边的窃窃私语消失一空。离得近了,记者们猛然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密不透风的压迫感与威严。

在这时,记者们才深切感受到一点:那是安斯图尔史上最功名显赫、手握大权的执政官。

很快,执政官在管家面前站定,他对周围人没有兴趣,只垂头盯着对方,极快地上下打量一遍,“怎么了?”

“接下来需要你介绍工作日常。”管家指了指身后的摄影机:“可能还会跟拍一段时间。”

执政官点头,他顺着管家手指的方向看去,刚好与徐主编对视。

天啊,执政官在看我们的摄影机!

还没等徐主编说话,执政官便开口了。

他接过管家引领的任务,简明扼要地向众人讲解,严肃地像在汇报工作。面无表情的样子震慑着记者们,让他们不敢多拍多看多问,只沉默地跟着执政官向前。

管家渐渐落在人群最后,他眨眨眼,视线在记者们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转回执政官身上,蓦地笑了。

“怎么了?”执政官停住话语,回头越过人群,看向管家。

“没什么。”管家眨眼。

执政官多看了对方几秒,移开目光。

约二十分钟后,执政官与管家因故一起离开,记者们被邀请去中庭花园享用早餐。

徐主编不饿,扛着摄影机四处拍拍,绕过围廊,走到一处偏僻的庭院。

庭院风格典雅,墙漆很新,看起来是刚建造的。

出于职业习惯,他想走近一点看看,又突然想到进门时无故“消失”的几名记者,最终还是按捺好奇心。

他嘟囔着什么,正要离开,突然听见有重物撞在门板的咯吱声。

嗯?

徐主编精神一振,慢慢向出声的地方靠近。

视线穿过一排郁郁葱葱的灌木,他看见一扇半开的雕花窗户。

原来是风吹开了没锁紧的窗。

徐主编吸了一口气,心想执政官的宅邸也有疏于管理的时候,却听到一声低笑。

他精神猛地一震,确认自己没听错。

是人。

他调整摄影机的镜头,逐渐向窗内聚焦,三四秒模糊后,人影显现,他惊地险些没拿稳机器。

何止是人!

如果不是天光正好,徐主编都要怀疑自己眼花了。

花窗旁,先前那名管家正半靠在窗格上。

他顺从地仰头,颈线流畅,眼睛微眯,手掌拢住身前人的后颈,润泽的唇透出红来,时而张开,似乎在说什么。

而他面前,执政官环着对方的腰,脸色不复冷肃,而是少见的温情。

过了几秒,管家突然笑起来,眉眼如春水开化,还有点狡黠的意味。执政官则低头吮了下管家的脖子,待人仰头后,张嘴轻轻咬了上去。

徐主编想拍得更清楚一点,忙移动镜头,蹭到一片枝杈,发出了点声音。

他吓得一僵,小心翼翼向两人的方向看去,却对上了管家的目光。

管家额前的碎发凌乱,漆白的眼睛却没能受到这股慵懒气的中和,锋利视线扫来,冷酷得令人胆寒。

嘶——徐主编牙齿打战,飞快地后退,消失在这片庭院灌木后。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管家了!

在那空降大股东的入股文件上的一张侧脸照片上!

可对方明明……徐主编猛然顿悟,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玩吗?”

傅闻安舔了舔自己咬出来的印子,道。

濡湿的感觉令谢敏心里发痒,他轻快地笑了一声:“你是指管家和主人的偷/晴游戏还是?”

“明知故问。”傅闻安也笑了,他把人往里推了推,两人的身影彻底隐在墙内。

“很有趣,尤其是我叫你……的时候”谢敏故意把语调放得很低,羽毛般扫过傅闻安耳畔,瞬间,他感到对方搭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

谢敏笑得更开心了。

第二天,谢敏看着八卦新闻头版精心挑选过的照片,浏览欲盖弥彰又劲爆的文章内容,露出满意的笑容。

作者感言

星坠

星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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