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同居后,这天清晨,陆川西是抱着沈重川醒来的。
怀里的人还在睡,呼吸轻缓地拂在他胸口。
想到昨天确实把人折腾得不轻,陆川西特意定了闹钟,打算早起做早餐。
许是心里搁着这事,闹钟还没响,他就先醒了。
他轻手轻脚挪出被子,推开卧室门——
果然又撞见“又又”正单方面教训“三三”。
自从同居,两只猫就开启了抢地盘大战,头三天简直打得天昏地暗。
为此陆川西还和沈重川打了赌,看最后谁能称王。
陆川西当然押自家的三三,毕竟是只公猫,体型也占优。
可沈重川只是笑笑,摸了摸又又的脑袋说:“我们赢定了。”
赌注是:赢家接下来一周可以无条件提要求,输家必须服从。
没想到,胜负就在昨天分了出来。
三三,输了。
所以,原本可以肆无忌惮的夜晚就此终结。
昨夜,沈重川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便是:“只能一次。”
陆川西走过去,轻轻用脚尖碰了碰瘫在地板上的三三,仿佛在责怪它的不争气。
不过,即便只有一次,陆川西也要将那一次做到极致。
所以昨夜沈重川依旧没能睡个好觉,被他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折腾,直到凌晨三点才勉强歇下。
陆川西走到厨房门口,先看了看两只猫的自动投喂机和饮水机,确认一切运转正常后,才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准备两人的早餐。
同居之前,陆川西就暗暗苦练过厨艺。
无奈实在缺乏天分,做出来的东西总让沈重川尝一口就面无表情地倒掉,最后还得亲自下厨重做。
好在差生文具多。
这话放在陆川西身上倒是贴切。
全凭他购置的那一堆智能厨房机器:智能空气炸锅负责炸鳕鱼和薯条,面包机定时烘烤吐司,就连煎蛋都有专门的圆形模具。
靠着这些“科技与狠活”,他埋头折腾了一整周,终于端出一顿能让沈重川勉强点头的早餐。
而那一次难得的肯定与夸赞,竟让陆川西从此爱上了做早餐。
此刻,他熟练地操作着机器。
空气炸锅嗡鸣着翻滚鳕鱼条与薯角,面包机“叮”一声弹起焦香的金黄吐司,模具里的煎蛋渐渐凝固成完美的圆形。
最后再用榨汁机为沈重川打了一杯细腻的香蕉奶昔。
摆盘,完成。
至于他自己——
因为近期健身,只简单冲了杯蛋白粉,拌上即食麦片。
一切就绪,陆川西擦了擦手,转身朝卧室走去。
如果说做早餐的挑战性排第二,那“叫沈重川起床”这件事,绝对稳居第一。
同居不久,陆川西就发现沈重川有严重的起床气。
第一次叫他时,陆川西如常拉开窗帘,声音明朗:“起床了,重哥。”
结果迎头飞来一个枕头,砸得他措手不及,而床上那人翻了个身,根本没醒。
第二次,他放轻语气,几乎贴着耳边柔声唤他。
沈重川却一把拽过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进更深的睡意里。
直到第三次,陆川西才摸索出真正有效的方法。
他重新躺回床上,钻进被子,决定先把“小沈重川”唤醒。
虽然每次这么做,都免不了被半梦半醒的沈重川低声咒骂,但人总算会睁开眼,带着恼意又湿润的眼神瞪他。
而陆川西自己,从没吃亏。
所以今天,陆川西打算故技重施。
他躺下、刚钻进被子,还没挨到对方,就被结结实实一脚踹了出来。
沈重川眼睛还半闭着,声音却清醒:“醒了,起开。”
陆川西撑着床沿笑:“不行,昨晚我没爽够,今天给点福利?”
“别闹,”沈重川立刻翻身坐起,“有正事。”
“什么正事?”陆川西攥住他手腕。
“约了余导谈剧本,得抓紧出门了。”沈重川抽回手,赤脚踩在地板上。
“那至少吃完早餐再走啊。”陆川西盯着他匆匆的背影。
“知道了,”沈重川脚步顿了顿,又折回来,在陆川西脸上快速亲了一下,“我去刷牙。”
陆川西又笑着跟到卫生间,倚在门边看他刷牙。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沈重川含着泡沫,声音模糊。
“过几天不是你生日嘛,”陆川西望着镜子里的人,“在想怎么给你过。”
礼物他其实早就备好了,却总觉得该找个更特别的场合送出去。
在家里太过平常,衬不出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要不……我们出去旅行?”他试着提议。
“春节前到处是人,挤。”沈重川低头漱口。
“那找个清净的地方?”
“不想动。”
陆川西想了想:“出国去看看沈钿?”
“她快期末考了,别去打扰。”
陆川西不甘心,凑近他耳边低声道:“那我订个私汤温泉,就我们俩,你好好休息几天。”
沈重川抬起眼,透过镜子瞥了他一眼,想起昨晚这人缠人又磨人的模样,心里轻嗤一声。
休息?信他才怪。
见沈重川不接话,陆川西有点没辙。
他又动了下厨的念头——
像别人那样把礼物藏在美食里,可转念想起自己那实在称不上“厨艺”的水平,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暗自琢磨着,生日前一天沈重川比他先醒。
朦胧间,沈重川的声音低低响起:“起来,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陆川西迷迷糊糊问。
“见家长。”
陆川西一怔,睡意瞬间散去大半:“沈钿回来了?”
沈重川没答,只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丢给他。
车一路向城外开去,街景渐渐稀疏,喧嚣沉淀成窗外的静默。
越走越静,越走越深,直到驶入一片松柏环绕的墓园。
晨雾未散,灰白色的石碑静静立在薄雾里,像沉睡的雁阵。
陆川西望着窗外掠过的青松与碑影,忽然明白了。
沈重川要带他见的“家长”,原来是长眠于此的母亲。
陆川西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绞尽脑汁的“惊喜”都显得太轻、太浅了。
沈重川领着他穿过一排排静默的石碑,最终停在一块素净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温柔,与沈重川有七分相似。
沈重川蹲下身,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碑面,声音低得像说给风听:“妈,这是陆川西。”
“我带他来看你了。”
就在这一刻,陆川西忽然伸出手,覆上了沈重川微凉的手背,将早已焐热的两样东西塞进他掌心。
沈重川摊开手——
一枚沉甸甸的纯金平安符项链,一枚素净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晨光里。
陆川西先拿起项链,绕过他脖颈小心扣好。
接着他拈起那枚戒指,正要往沈重川无名指上套——
沈重川却收回了手:“等等,你做什么?”
“没看到吗?送礼物。”
沈重川垂眸看了看戒指,又抬眼看他,眼里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这就是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可我生日是明天呢?”
陆川西摇头:“平安符是生日礼物,戒指不是。”
“我觉得我应该在此刻送给你,当然明天生日还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那这戒指又算什么?”
陆川西转向墓碑,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清晰落地:“阿姨,我是陆川西。今天在您面前正式像沈重川求婚,我郑重起誓——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沈重川好,陪着他,护着他,绝不辜负。”
沈重川喉结动了动:“你这又是在干嘛?”
陆川西转过脸,眼底映着薄薄的天光,亮得惊人:“求婚誓词,别打断,我还没说完……”
沈重川静静看着他,听他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我知道从前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也没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此我祈求您的原谅,如果未来我有任何做得不好的地方,您一定要给我托梦,狠狠骂我。这一刻起,我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
陆川西的声音微微发颤,又异常坚定:“我会好好爱他的。您放心。”
沈重川忽然说不出话,只是慢慢地收拢了被陆川西握紧的手。
然后他看见陆川西在母亲的墓碑前转过身,朝着自己,单膝跪了下来。
“沈重川,”陆川西仰起脸,眼眶微红,“你愿意余生……让我照顾你吗?”
沈重川深吸一口气:“说完了?”
“嗯,说完了。你要觉得不够,我可以继续说。”
“行了,”沈重川别开脸,朝陆川西伸出手,“天够冷的,快戴吧。”
手指在冬日的寒风里微微发颤,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陆川西愣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戒指,抖得几乎对不准。
他深呼吸,稳了稳神,才郑重地将戒指推入沈重川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沈重川拉他起身,掌心相触的地方一片温热。
“你的呢?”
陆川西又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一样的戒指,递到他手中。
沈重川接过,托起陆川西的手,认真地将戒指缓缓推进他的指根。
动作很慢,像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戴好后,他没有松开,而是主动握紧了陆川西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下一秒,陆川西猛地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重川能感受到对方胸膛剧烈的起伏,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
“我爱你……”陆川西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哑,一遍又一遍,“我真的很爱你……”
沈重川闭上眼睛,回抱住他。
两颗心脏隔着衣料,在清冷的晨雾中紧紧依偎,跳动着相同的节奏。
沈重川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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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陆导求婚成功,幸亏我川哥足够爱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