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坐一会儿,就看见沈故的身影出现在了小花园门口。
顾时润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是唐念安先看到他的,心里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站起来抱住顾时润摸了摸他的头,才小声说:“沈哥来了。”
然后捏了下他的脸,头也不回地往小花园后面出口跑。
他可不要跟沈哥对上啊啊啊啊啊!
跑出小花园没两步,果然远远地看见严子轶安静地站在一盏路灯下。
他速度没停,直接冲了上去,跳上严子轶的后背,勒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问:“是不是你给沈哥发消息让他过来的!嗯?!”
严子轶冷笑一声,把怀中的零食纸袋移交到唐念安手上,双手向后搂住他的膝弯,慢步向前走。
唐念安趴在他的背上,晃了晃小腿。
“严子轶。”
“嗯?”
“下周来找我吃巧克力火锅吧。”
“四级就考了500多分,还想着吃火锅。”
“?”
“。”
“撒手!放我下去!分手!马上就分手啊啊啊啊啊! !”
“没谈,分不了。”
“那就谈!马上谈!谈了就分!我要你尝尽分手的苦!!!”
“哦,不谈。”
小花园。
顾时润慢吞吞地抬起头,看着沈故走过来。
沈故什么也没说,在他面前蹲下身。
他白色的鞋面上一滩踢沙子的痕迹,黄色细碎的沙子把鞋尖弄得一片乱七八糟。
沈故伸手给他解鞋带,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脚,沈故却已经把他的鞋子脱了下来。
脚踝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顾时润被他带着踩到了他的膝盖上,沾着沙粒的袜子也弄脏了沈故的裤子。
顾时润蜷了蜷脚趾,却感觉到了沈故硬梆梆的肌肉。
他一时有些不敢说话,沈故好像生气了,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沈故拿着他的鞋子在秋千承重杆底部把沙子都磕了出来。
他又要去脱顾时润的袜子,顾时润有些尴尬地不让他碰,小声说:“脏。”
沈故手就顿了一下,说:“那我抱你。”
反正他不会让顾时润踩着沙子被磨一路回家。
顾时润就有些脸红。
小花园其实已经和他们租房的小区接壤了,一路穿进小区,天色又晚,并没有什么人路过。
可顾时润还是有些别扭,不太敢搂住沈故的脖子,只是小小地搭着他的肩膀,又怕自己掉下去,腿盘在他的腰上,整个人都是僵的。
沈故感觉到他的不自在,轻声问:“不是喜欢抱着的吗?”
顾时润“嗯”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强调什么,反正又道:“只喜欢你抱着。”
沈故轻顿了一下,开口道:“以后不许不回我消息。”
“没有。”顾时润低着头,干巴巴道,“我在忙……”
忙死了,都跑到小花园跟唐念安搂搂抱抱了。
沈故也不拆穿他,“嗯”了声没回话。
走进单元楼顾时润终于微微放松了一点,不自觉地窝进了沈故怀里,是两人都很熟悉、又都很舒服的姿态。
按了电梯,温柔的女声报着“电梯到了”,沈故抱着他走进去,混着女声,很低地说。
“润润,你别什么都不跟我说。”
距离产生美、君子之交淡如水、成年人要有自己的空间……
沈故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不能接受。
他就要和顾时润完完全全地相依相融,他没有办法接受顾时润有一点瞒着他的事情。
他想到了很小的时候两人在小区里面玩闹,跑热了流汗,润润身体又弱,风一吹就受凉了,回家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了,小脸红红的,反应也慢吞吞的。
然而那个时候他年纪也不大,只兴奋地约好明天还要一起玩,润润就看着他,呆呆地笑着点头说好啊。
顾家的保姆又没有对润润有多上心,晚上睡觉前他给润润打电话,结果是保姆接的,说润润睡着了。他下意识地讨厌他们家的保姆,倔强地说不行,一定要喊润润跟他说话,哭闹着让妈妈带他去找润润。
小沈闹腾归闹腾,死犟成这样的也并不多见,柳勤就带着他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润润趴在小床上烧得满脸通红,保姆还非说小孩子只是玩热了,哪能瞎吃药,发发汗就好了。
柳勤冷着脸抱起润润就走,小沈揪着妈妈的衣角踉踉跄跄地跟着,哭得稀里哗啦。
就是因为那次,柳勤把时令玉训了个通透,自己去请了靠谱的保姆。
小孩子心大又不记事,顾时润大概早就把那件事情给忘了,沈故却一直记在心里。
那时候没见过世面,他真的以为润润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他要失去润润了。
所以他不仅埋怨时令玉、讨厌那个保姆,他还责怪自己。
为什么不多问润润几句、为什么不再了解他一点……
润润已经很依赖他了,开心了会找他,不开心还是会找他,永远都在他身边。
是他觉得不够,他的骨子里刻着贪婪,想要的更多。
“不开心要告诉我,要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你怎么样才能开心。”
“如果你要让我自己想,那也要跟我说,说‘沈故,我不开心了,但是你要自己想怎么哄我开心’。”
电梯一层一层地向上,沈故看着楼层数变高,心脏也像是被拎到了万米高空。
只要顾时润有一点犹豫,就会瞬间坠落。
但是顾时润不会。
顾时润永远不会拒绝他。
“我不喜欢你打游戏的时候带着耳机。”
顾时润趴在他的肩膀上,终于很小声地开口。
“戴上耳机,你跟他们说笑,哪怕抱着我,但是……”
但是好像离得很远。
他好害怕。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了,他们认识了更多的人,社交圈也慢慢地不再相似相交,顾时润不知道沈故在说什么、在笑什么。
“但是长大就是这样的,我知道的。”
“所以我不想告诉你,我只是想慢慢习惯,我会习惯的。”
顾时润没有停顿,自顾自地喃喃。
“我也不喜欢你去那个桌游店。”
“我看见他们都穿着女仆装……我知道这很正常,但是我,但是……你喜欢女仆装吧,所以我不想让你看。”
“我很过分,对不起,我知道这些都很正常。”
“所以我也不想告诉你,是我不正……”常。
沈故把他压在电梯墙壁上,扯着他的发尾吻他,咬他的嘴唇,很疼。
“谁告诉你我喜欢女仆装。”
顾时润抿了抿被咬破的嘴唇。
沈故面无表情:“我只喜欢看我老婆穿女仆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