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什么时候回我的消息?”
茶白避开温凌的视线, 红着耳根给温凌敲了个笑脸。
[∩v∩]
到了下班时间,全公司的员工都看着一向很晚离开的温总早早地带着小茶总离开了公司。
温凌没带茶白回家,而是顺路去了附近的一家自助西餐厅。
茶白挑了好半天, 最后拿了两个冰淇淋球和一些小吃坐在了温凌对面。
他刚坐下便感觉到温凌又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吗?”茶白不明就里地抬头, 发现温凌看的是他手里的冰淇淋球,“你也想吃吗?”
温凌:“......”
“现在是冬天。”
茶白点头, 依旧没发现问题在哪。
“冰淇淋只能吃一小半。”
“可是我又不是人类,”茶白连忙护住手中的一小碗冰淇淋,“魅魔是不会感冒的。”
“上次你就有点发烧了。”温凌丝毫没因为茶白可怜兮兮的表情心软, 将冰淇淋碗拿到自己面前, 挖出了一大半。
“那也只是晚上有一点......第二天不就好了吗......”茶白嘀嘀咕咕, 撇着嘴接过仅剩一些冰淇淋的小碗。
温凌正低着头娴熟地拿刀叉帮他切牛排,茶白趁机用嘴型骂了句“坏蛋”。
“骂我?再扣你的一瓶可乐。”温凌头也没抬, 张口道。
茶白立即闭上了嘴。
片刻后, 他还是没忍住问:“你低着头怎么看见的?”
对方没回答,只是用叉子将一块切好的牛排塞进了他嘴里。
茶白向来不挑食, 几口便将鲜嫩多汁的牛肉吞了下去, 牛排的表面浇了层黑胡椒酱,有着很浓的椒香, 不是很辣,于茶白而言刚刚好。
他将嘴唇上沾着的黑胡椒酱舔了个干净,拿起叉子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茶白被美味的牛排吸引了注意力, 也没再去纠结之前的冰淇淋,等吃饱喝足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洗漱完换好睡衣,茶白便坐在书房里对着数学老师留下的那页纸发愁。
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只是这些题目和图案实在是密密麻麻一大堆,光是看一眼便觉得脑袋疼。
看上去比温凌办公室里的那堆书还要复杂。
他拿着自动铅笔趴在桌上, 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桌上的那页纸。
“一题都不会?”温凌在他身后问。
“好多好多字,”茶白戳着那张纸,实话实说,“我看着脑袋疼。”
温凌在他身旁坐下,随手抽出张A4纸将第一题抄了下来,用笔头点点题目:“一题一题写,我看着你。”
卖惨失败,茶白只能乖乖看题。
但只过了一小会儿他便又放下去看向温凌:“你以前也要学这些东西吗?”
“不止,”温凌不想和他说太多血族的事,“这些都是现在人类必须学的东西,而且只是三分之一,人类必须要学习六种不同的课。”
“那学会了有什么用?”茶白实在不想写题,故意追问拖延时间。
“能够靠上大学,拿到对应甚至更高的文凭,然后去找工作,”温凌看茶白还想问,自己先补充道,“文凭越高,找到更好的工作的概率就越高。”
茶白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现在是什么文凭?”
温凌卡壳了。
他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忍住没把那句“文盲”说出口,只是揉了揉茶白的脑袋:“快写题。”
翌日下午茶白要去魅魔公会和黑桃一起轮值,温凌便也没在给他安排课程。
茶白干脆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半,吃完饭刚好让小李助理送他前往魅魔公会。
公会的事务其实不算多,甚至能称得上清闲,茶白早就猜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带着他那张写了一半的数学题和几张草稿纸坐在了大厅的桌边。
路过的周奇原本想来和他搭话,在看见他手中写满数学题的纸后被吓了一跳,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匆匆跑上了楼。
茶白:“......”
他只能又低下头写着题。
虽然昨天上午的那节课他没怎么听,但这些题目其实也不算太难,昨晚他被温凌摁着背了一晚上公式,现在写起题来已经算是绰绰有余,只是有的时候辅助线要画几次才能画对。
他用橡皮将画错的线擦掉,拿着尺子一连转了好几个方向,抬眼便见黑桃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翻着小册子。
黑桃和红心比起来话要少上很多,在没有事情时基本不找茶白说话,只是成日翻手里的小册子。
茶白其实有些好奇那本册子里都记了什么,但他和黑桃不算太熟,只能在偷偷瞟一眼,很快又低着头写起题目来。
他原本以为这一个下午都能安安静静地坐着写题,谁知才没过多久便有一滴不知道从哪滴落的水珠掉在了草稿纸上。
茶白疑惑地抬头,没看见任何东西。
但很快便有了第二滴,不偏不倚地滴在了黑桃手中拿着的小册子上。
他看见黑桃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即干脆利落地合上小册子,面无表情:“你待在这里,我上去教训他。”
“他?”茶白不解。
“梅花。”黑桃扔下这句便大步上了楼。
大厅里只剩下茶白一只魅魔。
水滴在黑桃上楼后便停了下来,茶白还记得红心说过梅花喜欢恶作剧,猜想这个水滴又是梅花的手笔。
上回对方便用恶作剧把他引到了图书区,这次又想干什么?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恶作剧?
茶白没想明白,正想继续写题,肩膀上却突然压上了一个重量。
他被吓了一大跳,偏头才发现肩上趴着梅花的脑袋。
梅花的年龄看上去比他要小上许多,只是脸上无时无刻都挂着笑,显得有些诡异。
茶白僵着身子:“梅花?你有什么事吗?”
梅花唇角勾起的弧度大了几分,脖子一卡一卡地歪了回去,大眼睛一眨不眨:“你上次去了那里,对吧?”
他指的当然是二楼的图书区。
肩膀上的重量消失,茶白这才放松了些,他有些不确定地问:“嗯,你是故意让我去的?”
梅花“嘻嘻”笑了一声,在黑桃的位置上坐下,他没回答茶白的问题,而是问:“你发现了什么?”
“里面有一本守则?”
梅花点头的动作就像有人飞快地按着暂停键似的:“你在守则上面看见了什么?”
茶白觉得梅花有些奇怪。
正常人和正常魅魔的动作都不应该这些,梅花的举动比起人和魅魔,倒更像是一个还不太熟悉使用身体的玩偶。
“我看不懂。”他回答。
梅花肉眼可见地停顿了许久,勾起的唇角开始下拉:“你看不懂?”
茶白失忆的事红心她们都清楚,他干脆也没瞒着梅花:“我失忆了,把这些东西都给忘了。”
梅花脸上的笑意已经全数消失,只剩下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看着茶白。
“让他给跑了——”
黑桃的声音自楼梯的方向传来,茶白朝那个方向望去,见黑桃拿着怒意下了楼。
梅花跑了?他不是就坐在自己旁——茶白猛然回头。
空无一人。
原本坐在他旁边的梅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茶白打了个寒碜,右手握紧自动铅笔。
黑桃没发现任何异常,在坐回位置上后拿起黑笔在册子上写了起来,边写边小声念着:“梅花,第二百四十九次扰乱公会秩序......”
茶白瞬间明显了黑桃手中那本厚厚的册子上都写了什么,赶紧低头写起题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他没完成KPI被警告时对方也是掏出了这样一本小册子。
。
同城区的异族管理局内。
周月穿着管理局工作服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屋内。
管理局局长在外出差了很久,这次回来得也是猝不及防,短短两天就警告了一大批摸鱼的员工。
因此局内的人员在看见她进来后便不敢吭声,跟鹌鹑一样安静地目送着周月上了电梯。
周月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后来到了一张摆着许多瓶瓶罐罐的台子前。
她掌心朝上,手中包裹着血液地金色光球缓缓漂浮起来,被放进了一个小型的玻璃瓶里。
他们一族的血液十分特殊,所以只要见到一滴血液便能够确定血液的主人是不是他们的族人。
茶白的血液中有他们族群的气息,只是不够纯粹,或许是因为他那位魅魔母亲。
周月放好玻璃罐,在台前坐下,终于不得不面对茶白。
她昨天没急着和茶白相认便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茶白说有关茶白父母的事。
失忆的茶白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父母的线索,她实在不忍心就这样打碎对方的期盼。
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况且她的兄长和嫂子还并不是死在这还地方,如今过了十几年,她连他们的遗体都还没能找到。
周月头疼地按着太阳穴,装着血液的玻璃瓶被装进了抽屉里,她摁亮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茶白发来的消息。
茶白对父母的线索很在意,但是又害怕打扰到周月,于是只小心翼翼地发来了一条消息。
[周女士,请问结果出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