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聚会的客人比平时还要多上一些,又有员工临时请假,叶槿只能帮接过别人手上的活,一刻不停地忙前忙后。
酒吧里的歌切换成了生日歌,按照之前领班吩咐的,叶槿负责在歌响起时,用手推车把订做的大蛋糕送出去。一见蛋糕来了,大家自然是欢呼起来,以寿星为中心慢慢围了过来,为她唱起了生日歌。
他下意识地就找见了顾明森。他在人群的最外层,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只喝着他的酒,漠然旁观着这一切。
如果不是今天见到顾明森,他都快忘记了,正是十年前的今天他们开始在一起,开始那段最幸福不过的时光。
默默返回后台后,又听见外面传过来的一阵热闹的欢笑声和掌声,应该是寿星吹完蜡烛了吧。
本来叶槿还想着今天没空去买蛋糕吃了,没想到最后刚好捡了现成。人走完后他们收拾起了残局,可能因为大明星们都在节食的原因,三层大的蛋糕几乎没怎么动,所以领班就说让愿意的可以自己分一些带回家作早餐。
叶槿以前特别喜欢这家的蛋糕,但是因为价格很奢侈,后来只能偶尔才能解一次馋,所以他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分了一小块带回家。
叶槿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这才有空回复几位朋友的祝福短信。虽然十二点已过,他依然去厨房里拿了餐具准备吃蛋糕,勉强也能算庆祝下生日。
正当他要坐下时,窗外突然放起了烟花。小猫比他反应还快,一下就窜过去跳上了窗台。叶槿也跟了过去,和小猫并排着,静静趴在窗台上,看河面上升起的耀眼夺目的焰火。
今天又是什么节日吗?
他住的地方比较郊区,房子前面又是河岸与空旷的平地,所以碰见节日时,一些人会选择来这边放烟花,他和小牛奶蹭着看了好些次。一般的小宠物都很怕烟火,恨不得躲在房间最里边不出来,但牛奶兴许是受到了他的带动,后来遇到有烟花放的日子就很激动。
叶槿望着那些色彩斑斓,幻化出美丽图案的火光,不得不感叹,现在连烟火都新花样繁出,越来越精致了。
他想起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特意放烟花给自己看,还是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了。
那天自己本来还在赌气顾明森忘了自己生日的,晚上他却来敲窗户,开车带自己去了布置好的旷地,放了好久好久的烟花给自己看。不过那时感叹多么华丽和新奇的烟花,现在应该早也过时,不会有人再放了。
外面的烟火终于停了下来,叶槿这才想起很晚了,桌上的蛋糕也还没有吃。于是他忙回到桌上坐下,在开动前闭眼默默地许愿。
第一个愿望和往年一样,希望小蕾能快快从手术中恢复,之后身体能够快快健康起来。
而以往总会许的希望可以再见到他的愿望,今年不用再许了,那就祝自己身体健康吧。
还有,希望……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对自己那么凶了。自己害怕的……
在心里默念完愿望,叶槿拿起叉子吃蛋糕。小猫一见叶槿吃,就赶紧跳到桌上,凑到叶槿的盘子边闻了起来。叶槿笑笑,用叉子切了一块放到小猫的面前。看小猫吃得很开心,叶槿眼里也不由得带了笑意,小声温柔地对它道:“谢谢捧场。”
***
姜思妍总算知道,顾明森为什么对她不感兴趣了。原来他看上了那个姓叶的服务生。
就在不久前自己才发现,就算跟别人聊着天,顾明森的视线也是时不时就会望向叶槿的。果然没过几天,她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那天她正在去某位富商朋友家里参加聚会的路上,她看见了那个小服务生出现在了和他身份不符的富人区,然后敲开了其中一扇门。
她认得那间别墅。
那是顾明森的房子。顾明森醉酒的那次,他便是让出租车到的这个地址。自己跟着下了的士,本想同他一起进屋,怎料他毫不客气地将自己拒在了门外。
呵,这个姓叶的,看起来像个洁身自好的乖乖牌,还不是一边勾搭了周成,一边又上了其他金主的床。还有顾明森,平时一副高不可攀的冷淡样子,这才用了多久,就让人服服帖帖地跟着自己了。还不是和其他在外面玩的有钱人一样,对这种事得心应手得很。
这种事本就是他们这个社交圈子里的饭后谈资,姜思妍自然也私下和她的几位闺蜜和朋友聊起过。她的一位男性朋友也常去周成酒吧,听说这件事后大感后悔,说自己对叶槿也很有兴趣,早知道自己先下手了。
姜思妍听完后,反倒把叶槿周旋在周成顾明森之间的事,添油加醋一番,鼓励对方也去追叶槿。还表示自己和顾明森很熟,听他说和叶槿也只是玩几天而已,所以多半也不会介意。
***
顾明森被叶槿气得不行。
今晚酒吧里又有人发生小口角,他心里又还惦记着叶槿上次差点受伤的事,所以他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去找到叶槿,命令他不准再来在周成的酒吧里上班。结果他一过去叶槿就吓得抖了一下,听了他的话后含混其词了半天,说这里工资很高,他还要赚钱还给他的,说而且他也喜欢在这里工作。
顾明森一听那句还钱,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被周成叫过去开酒的时候,叶槿都尽量站得离顾明森远一些。刚才自己又把对方惹生气了,他一定不想见到自己才是。
正在叶槿忐忑时,顾明森当着整桌的人,倒了一杯酒,推到了他面前。叶槿以为那是他倒给周成的酒,还准备帮忙递到周成面前。
“给你的。”顾明森的声音里有他未曾听见过的玩味,“你不是喜欢酒吧吗。”
周围不了解叶槿情况的人自是凑起热闹让他干杯,周成本还护着他,但对着一群半醉正在兴头上的人,这无疑是帮了倒忙。
其实就算大家不说,叶槿也打算喝掉那杯酒的。这是顾明森让他喝的啊,本来别人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让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况且这只是让在酒桌上帮助个兴而已,自己怎么能拒绝呢。
叶槿喝掉酒,又默默回去继续工作了。可是没过多久,他的胃又烧了起来。忍着身体的不适又工作了一会,但胃部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实在坚持不住,他不得不跟领班申请暂时休息一下。
楼梯的第三层是废旧的天台,平时不会有人来这里。不想被同事看到自己这幅样子,他独自上到了天台透气。
叶槿无力地伏在天台的围栏上,酒精上了头,大脑有些晕乎乎的。他漫无目的地,望着楼下的昏黄路灯,还有稀疏来往的行人,好像每个人都是开心的。
胃好像更痛了。于是他不得不靠墙坐下,蜷着身体,把头枕着手臂埋进了膝盖里。
哎,为什么自己那么招人讨厌呢。是多招人讨厌,顾明森那么好的人,才会因为不想见到他,不让他在这里继续工作呢。是多惹他嫌,他才会明知自己喝了酒难受,故意倒酒给自己喝呢。
不知道是因为胃太疼了,还是因为这么多年没有终点的跋涉之后,心终于感到疲惫了,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润湿了衣袖。
叶槿放任自己在无人的黑暗中悄悄哭了一会,这时却听见天台的铁栏门被推开的声音。等他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时,顾明森和姜思妍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叶槿只觉得丢脸。为了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眼泪,他的头垂得比平时还要低。觉得自己的存在妨碍了别人,叶槿更觉得抱歉和窘迫,想要赶紧逃开。所以他匆忙给二人打了个招呼,便低头跑掉了。
就在叶槿擦身而过的时候,一滴水珠滴到了顾明森的手背上。那一瞬间,他真的想就那么狠狠抱住叶槿安慰他。他所有坚持那么久的原则都不重要了,只要叶槿不要再哭。
姜思妍算是打消对顾明森的念头了。原本是听见顾明森在问一个服务生,知不知道叶槿在哪里,自己刚好看见叶槿上楼,于是说陪着顾明森一块去找,还能趁机和他单独相处,指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呢,毕竟叶槿是男的,这种关系上不了台面,也长久不了几天的。
找到叶槿的时候他坐那墙边哭,看起来还真可怜兮兮的,这演得还真像。姜思妍在心里冷哼一声。等叶槿走后,她本来还想趁着没人跟顾明森暧昧一下,怎知顾明森甩开她的手,说他已经结婚了。
姜思妍先是惊诧了一番,又在心里讽刺地冷笑。
结婚了不也在外面养小情儿吗。
***
自那天顾明森跟他提过之后,叶槿还真的注意起了其他的兼职信息,想着如果有报酬差不多的兼职工作的话,累一些自己也愿意去的,这样自己仍然能够趁早还他钱,他也不用再看见自己。只是这样一来,要辜负周成的一片心意了。
最近他和蒋州都发了工资,本来打算等见着顾明森问他银行账号,好方便转钱给他的。但那天之后,顾明森有近半个月没来酒吧,叶槿心想他应该是最近工作忙,或者是出差什么的了。
顾明森终于又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叶槿的错觉,只半个月不见,他好像比之前更加深沉了。
一个人究竟多有魅力,才能在冰冷高不可攀的同时,又吸引那么多人不惜飞蛾扑火呢,叶槿想。
远远望着去找他搭讪的人,还是一会等他有空,再去问他银行卡的事好了。
叶槿洗完手后,正准备出洗手间,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认得这个人,他经常见姜思妍和他在一起喝酒,顾明森也和他认识。似乎他也是某个商界名人的儿子。
他正想礼貌地告诉对方这里是员工专用,楼下的洗手间条件更好,对方却一个欺身上来,把他卡在了洗手台上。
“先生?”
对方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叶槿对这样近的距离也很反感,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但语气还是尽量维持着礼貌。
这时对方一个忽然,就想凑过去亲叶槿,幸好叶槿反应快躲开了。然而对方却不依不饶,抱着他亲过去,叶槿不停挣扎反抗,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碰到了好几次脸和脖子。
“你放开!”叶槿被那人大力的钳制弄得束手无策,只能勉强抓住机会推了一把他的头。
被叶槿的不配合搞得很是不满,秦川变本加厉地就去扒叶槿的衣服。
“你在顾明森床上也这么不听话?”那人一脸玩味,用淫猥的眼神打量着叶槿。
“你……怎么会知道?”
“一起喝酒时他跟我们讲的呗。”见叶槿怔愣住忘记反抗的样子,看来这种话很见效,秦川趁胜追击,就着姜思妍给他讲的版本,又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了一把,“别装清纯了。顾明森都告诉我们了,说你跟其他人也很随便,很容易睡的。”
秦川色眯眯地盯着叶槿被他扯坏的衣领,有点急不可耐,“你看他睡完就不要你了,你跟着我多好。要不你开个价?啊!!!你这个小婊子!!!他妈的!!!”
绕过捂着下身蹲在地上的人,叶槿打开门逃出了洗手间。
从危险中逃脱之后,叶槿的心却没有好受一丝一毫。他从刚听到那些话时的难以置信,到震惊后的心痛,再到现在的痛到麻木。
他默默怀抱着的心情,从来没有想要过顾明森的认可。顾明森之前对他如何视而不见,如何厌烦他都可以承受,心里明明不好受,他都可以笑笑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他说他随便。
他这么多年唯一的坚持,这么多年唯一悉心珍藏的东西,就这么被随意扔在地上像垃圾一样践踏。
他终于心如死灰了。
此刻他只希望自己的另一只耳朵也坏掉就好了,这样就再也不用听见那些伤人的话。
叶槿捂着自己被扯坏的领口,往酒吧大门走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周成。
“周成哥,我身体不舒服,请个假先回去行吗?很不好意思。”
周成看叶槿脸色特别不好,嘴唇都有些发白,正准备让人快回家休息,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衣衫不整,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一向嬉皮笑脸的他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槿,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叶槿沉默地摇摇头,不愿再提,转身离开时却撞到了人身上。
是顾明森。
一见是他,叶槿眼里的光更黯淡了。
顾明森也注意到了叶槿的不对劲,他钳住叶槿的手腕,紧皱着眉头,就这么沉默观察他了好一阵。
“是不是谁对你做了什么。”说话人的脸冷得像结了层霜,似暴风雨的前夕。
叶槿的视线就那么无神地望着顾明森,那双眼睛好像已经疲惫到了极限,不愿再作出任何反应。
“我问你是不是。”顾明森把叶槿的手腕捏得更紧,表情看起像要杀人了。
叶槿这才像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笑容。
“是啊。反正我不是很随便吗,被亲一下也不会怎样的吧。”叶槿想挣脱顾明森的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了回来,“顾先生之前不是说我脏吗,请你放手。”
叶槿说完就有些崩溃,眼眶不自觉也红了起来,“以前就算那样,我都没有后悔过认识你。可我真后悔认识现在的你啊。”
不想被顾明森看见自己的眼泪,于是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抹掉。领口没了遮挡,顾明森这才看清叶槿胸前挂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己十年前送他的项链。
他难以相信地,唯恐惊动了什么似地,拿过那枚吊坠确认。
叶槿无力地笑笑。
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啊,自己那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真心。
“顾明森,”他的眼泪终是没能止住,就那么肆意流了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哽咽,“我以前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即使很辛苦,还是忍不住喜欢你,”泛红的眼睛还在不住地流泪,然而叶槿却终于解脱了一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但是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叶槿决然地将颈间陪伴他十年的项链扯断,扔还给了顾明森,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明森留下在旁边目瞪口呆的周成,追了出去。可是叶槿已经上了出租车。
连打了好几次电话都被挂掉,最后对方索性关了机。他开车去了他住的老旧住宅区,但是叶槿并没有回家。
找了好些个他可能去的地方都不见人,天将亮时,顾明森把车开去了叶家。
在叶家门外按了很久门铃,并没有人来应门,顾明森坐回车里,正准备转战下一个地方,这时他看见一辆车停在了门前,上面下来了一个醉醺醺的人。
在人进门前顾明森将人拦了下来。
是叶安。
他的长相比起几年前变化很大,但顾明森还是认出了他。他面部过于瘦削,精神状态也极差,多半是违禁药物所致。
顾明森问他知不知道叶槿在哪里,然而对方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他,而是仔细打量一番后,才突然恍然大悟,叫道:“啊,是我哥的前男友啊。不是听说你去英国了吗。”
顾明森很不喜欢对方的语气,但还是忍耐着道,“叶槿在哪里。”
“在哪里?我怎么知道啊。他早搬出去了。我都七年还是八年没见过他了。”
联系叶槿现在的生活状况,他之前猜想过叶槿现在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但是他没想过这种情况持续了那么久,而且几乎是从那一年开始。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顾明森提起他的领子,语气不自觉都有点发狠。
“什么意思?”叶安幸灾乐祸的表情都有些疯疯癫癫的,“哈!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哥当年可是为了你才跟家里断绝关系的,啧啧,别说,我哥看起好欺负,没想到还很有骨气嘛,我爸就让他说一句不喜欢你,就一句话的事,他偏不干,最后被我爸把一边耳朵都打聋了。真是可怜,还被赶出了家门。”
叶安看见顾明森脸上的表情,更是得意,“你都把他甩了,他还为你遭这种罪。感人感人。”
顾明森拎着他领子的手更加用力,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狠厉起来,这倒是更激起了叶安落井下石的决心,“啊,对了,当时我跟你说那些事都是我编的,叶槿要跟你分手也是我爸逼的,不然你父母就会知道你们的事。哈哈,话说回来,你过了这么久才知道,叶槿有没有真的和别人跑啊?”
顾明森紧咬着牙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连眼睛都因愤怒而发红,他一拳又一拳地狠狠揍在叶安脸上和身上,直到对方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反抗。顾明森怀疑如果他当时有把枪,他会毫不犹豫对着叶安开上几十枪。
从叶家离开,顾明森打了一通电话。
“帮我查税务局叶文庆的底,还有他儿子叶安。”
顾明森挂掉电话,踩下油门,加足马力往叶槿的住处开去。
***
叶槿仍未回家。
顾明森简直想报警了。最后他打了个电话让人帮忙找人。
他一宿未睡,随便买了杯特浓咖啡灌下,又强打起精神继续开车去下一个地点。
到晚上时,他终于有些熬不住,把车泊到了路边,打算闭眼养会神,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想着可能是找到叶槿了,他顿时清醒。然而点开手机信息却不是人被找到的消息,是助理发了一条微博链接给他,后面语无伦次地加了一串惊叹号。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敢让他看微博?
他正欲发作,这页面却加载出来了。
是叶槿的账号。
那本来是一个发宠物图的小号,今天却有人偶然在里面发现了几张猫主人抱着猫的照片,因为猫主人太养眼,微博瞬间就被扩散了起来,一堆人还给人起了外号。助理看见朋友转发本来还没在意,一点开大图看,这才震惊了,这不就是顾先生要找的人吗?!
顾明森翻看着叶槿的微博,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注意的并不是那些被转发多次的图片,而是其中夹杂的某几条看似碎碎念的文字。
“好累。”
“疼。”
“十年了呀。可以回到十年前的今天就好了。”
“又被骂了。好丢脸啊。”
“被讨厌了。”
“不敢把礼物送给你。那还是悄悄祝你生日快乐吧。”
“被凶了……”
……
顾明森一条不漏地看完了他的全部微博。从帐号注册日起,每年他的生日,叶槿都会按时发一条配着星星图的祝福微博。里面偶尔也有他重游某地方时拍的照片,虽未配字,但顾明森认出了那是他们旧时常去的几处地方。再往前,还有他在伦敦留下的单人游客照,说终于能够来到喜欢的人生活的城市了,说他觉得离他很近很安心。
照片里的叶槿明明在笑,那笑容却像无数的玻璃渣,嵌进了他的心脏,他俯下身,无力地将头搁在方向盘上,想减轻从心脏蔓延到全身的痛。然而那只是徒劳,撕心裂肺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有多痛了。
那是他的小槿啊。以前自己生怕他受一点点委屈的小槿。而因为自己愚蠢的盲目和一意孤行,他是偷偷受了多少苦?
其他的事他无法想象。但光是想想叶槿受了那么多苦,这样傻乎乎等了他八年,终于等回来他后,他是怎么伤叶槿的,他就已经喘不过气了。
此刻他脑海里浮现出,叶槿被他骂后,在他面前卑微低着头的样子,还有那天他躲在天台的墙角里,抱着膝盖悄悄哭的样子。他有多少次,是在自己的言语伤害面前强撑?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又偷偷难过了多少次?
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安静。接起电话,是守在叶槿单元楼下的人告诉他叶槿回家了。
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叶槿家。他敲门,意料之中地,叶槿没有来应。于是他在门口站了几个小时。
门外的人锲而不舍地等,门里的人也锲而不舍地不开门。快到午夜时,叶槿听到门外的人终于离开了。
果然他还是走了。
他本打算去睡了,然而这时,窗户那边却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去一看,竟是顾明森在朝着他窗户往上攀!
不比叶家别墅随便几下就能够爬上去的窗户,他现在住在四楼,一个不小心摔下去,至少也肯定是重伤。刚才还意志坚定的叶槿都快急哭了,在人爬到窗外时只犹豫了半秒,就急着去将窗锁打了开来。
跳进窗户的顾明森在叶槿来得及躲开之前,就大步迈过去把人狠命抱住,丝毫不顾对方的挣扎就想吻下去。
“你放手!”
“不放。”顾明森把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揉进怀里,他毫无章法地朝着叶槿吻过去,在他的躲闪中碰到了他的嘴角,“你明明在担心我。”
“我没……唔!”终于捕捉住叶槿的嘴唇,他急不可耐地将舌头侵入对方的嘴里,找到对方柔软的舌尖疯狂地纠缠在一起。似乎连这样都不再满足,他狂躁地咬住叶槿水润的唇瓣,狠狠地撕扯了一番,偏执地舔舐吮吸着那上面渗出的血液。叶槿用力想将人推开,却被更用力地摁回到墙上,脊背撞上去发出了一声闷响。
叶槿真的被吻到眼圈都红了。
不知多久之后,顾明森才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抵着叶槿的额头,注视着不住喘息的他,眼睛都舍不得眨。
“我不同意。”
“?”
“你说以后不喜欢我。我不会同意。”他拿出项链,挂回了叶槿的脖子上。
叶槿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新的羞辱他的方法,只想这个人快点走,他现在很难受。
“你走开啊。”
“我走开,然后呢,你又悄悄躲起来哭?”
“我没有!”
看见面前的人红着眼眶,故作坚强的样子,顾明森的心疼得更加厉害。
“妈的。”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声,再次紧紧将人抱在怀里,手臂把人勒得生疼。他把头低埋在叶槿颈间,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我再也不会走了,”顾明森从他脖间抬起头,认真又笃定地轻吻了下叶槿的嘴角,“你也跑不掉的。我们已经结婚了,小槿。”
不等叶槿作出反应,顾明森的手指就触上了他的左耳,“是这只耳朵?”
原来是他知道了啊,所以现在来可怜自己吗。叶槿心里一酸,忙侧过头,躲开了对方的手。
“不要你管。”
顾明森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强势地把人扣了回来,嘴唇却极尽温柔地贴了上去,一点一点地吻遍了那只耳朵的每一处。
“疼不疼。”问完叶槿的顾明森自己倒是痛极地,将双眼紧闭了片刻才张开,“对不起。”
他将当年的误会大致跟叶槿讲了。
叶槿听完眼泪就流了下来,不停地把手捶打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能那么看我……你怎么能相信我会做那种事……你还跟人讲我廉价随便……让别人那么羞辱我你很开心吗……”叶槿的声音都有些崩溃,顾明森任人混乱地捶打着,一边解释不是自己,一边说着对不起。自己的心明明也痛得不行,想立刻去把那个欺负他的人撕碎,又克制住自己的暴戾,隐忍地一次次把吻落在对方的泪痕上安抚他。
“对不起误会你,让你等这么久。”
“我……不原谅……你了。”叶槿不住抽泣着,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顾明森拿起叶槿的左手,轻柔地吻过他的指尖。
“你可以惩罚我,可以把我两只耳朵都打坏,你受的苦我愿意都加倍受回来。只是不要让我没有你。”
叶槿呜咽了一声,哭得更厉害了。“这是不是又是你想的新方法来看我出丑,逗我很好玩吗……”
“不是。”顾明森的眉头紧蹙。他没想到叶槿会这么想,心脏更是一阵抽疼,握住叶槿手指的手不自觉又用力了几分。
“你就是……而且你明明之前……都要和别人求婚了……”
“和谁求婚?”顾明森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我只跟你求过婚。”
叶槿都来不及反驳他那次根本不算什么求婚了,只想快点揭穿他说谎的事。
“姚茜小姐啊……你明明就很在意她……你还给她做了戒指。你不要狡辩……不要想骗人……”
听他提起顾明森这才想起叶槿误会的这件事,瞬间松了口气,无奈得有些想笑,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激动。他不顾对方的反抗,又凑过去亲了亲哭得可怜兮兮的人。
“我是很在意她。”话音一落,叶槿的表情更委屈了,他气得想去推开顾明森,却被对方紧紧地束缚住,“姚茜姓顾,叫顾姚茜。忘了我有个姐姐了?”
“不哭了,戒指和我都是你的。”
叶槿听完那个人像哄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子的话,好像自己也变得更幼稚,哼唧了一下,抹了抹眼泪,抽泣得更厉害。
“我不相信你了……”
顾明森一听他的小宝贝哭得软软的声音,当即就心里一热,吻了下去,不知道是想用吻哄他不哭,还是想让他哭得更厉害。
听见叶槿因为跟他接吻溢出的哼唧声那么软,顾明森再也忍不住,冲动地把手伸进人的T恤里,在他光滑的腰背上急躁地乱摸一气,最后一把将他的上衣掀到了胸前,手指不安分地欺负上他粉色樱花般的乳尖。
顾明森直直地注视着那依旧粉嫩如初的乳头,觉得下身更硬了,他急不可耐地将人压倒在了他房间的小床上,三两下将人衣裤剥了个干净。
顾明森看见在床上那白皙的身体,眼神更深了几分。
明明脸没有变多少,还是和以前一样童颜,眼睛大大的,嘴唇粉粉的,嫩得就像二十出头的学生,身体却不似以前的青涩,变得更加性感了。他的双腿更加修长匀称,臀部也更加挺翘。
爱了恨了想了那么多年的人,以为再也得不到的人,此刻就这么诱人地暴露在自己面前,漂亮的脸上表情又羞又委屈,眼圈红红的,浓密的睫毛随着他的抽泣不住轻颤。
顾明森勃起的下身硬得快要爆了。
他脱掉了自己的西装,急切地解开自己的衬衫俯身压了上去,和对方肌肤相贴。硬得发痛的性器隔着裤子抵上了叶槿的大腿根。
他的手指挤进叶槿的臀缝,只在穴口草草揉了两下就心急火燎地向里探去。
“我不要跟你做……我还在生气的……”
“小槿,你出水了。”
“你骗人……”
“真的长熟了。”顾明森低沉地笑了一声,埋下头贪恋地吻着对方,同时手指在他体内抽插扩张。
忍耐了太久,顾明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槿,修长的手指将自己的裤扣解开。深邃英气的脸上表情明明隐忍又禁欲,但是配合起那个动作,和他延伸到裤腰里的人鱼线,又变得色气到不行。
顾明森都来不及脱掉西裤,甚至只稍将内裤往下拉了一些,怒张的紫红色阴茎就弹了出来。
叶槿真的要哭了。
他上高中时那里就够大了,怎么后来又变大了。那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进得来。
顾明森强势大力地扯开叶槿双腿,握住自己青筋暴起的阴茎,再也不想忍耐,猛地插进了对方粉色的嫩穴。
“疼……!我不要你……!”
顾明森自是心疼叶槿,但香软的宝贝就在自己怀里,本来对他的欲望一直就强得不正常,久逢甘霖的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况且,他也隐隐有些变态的激动,想粗暴地把叶槿弄痛,想在对方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对方太紧了。把他夹得都有点疼。他狠力地握住叶槿的小腰,硕大的龟头不管不顾在对方的湿润的蜜穴里冲撞起来,他爽得要爆了。
“小穴很乖,在主动吸我。”先前温柔哄他的顾明森不见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强势的他,在叶槿耳边低沉着嗓音说道。
“我才没有……!”
果然又被骗了,大变态就是大变态的!
叶槿否认着,一边无力地去推他结实的胸膛,一边又哭唧唧地呻吟,小穴还颤抖着一下一下吸着他的阴茎。
这明明就是在勾引他。
顾明森把手移到叶槿挺翘柔软的臀瓣上,使劲揉捏挤压,用力到留下了红痕。他抓住叶槿的屁股狠狠抽插起来,粗长狰狞的阴茎每一次都像打桩机一样,死死钉进他的后穴。
看见那原本粉嫩的穴肉被自己的阴茎带出来了一些,变成了色情的媚红色。他更兴奋了。把那又长又直的腿分得更开,缠在自己腰上就是一通狂猛抽插。
旧木床随着顾明森的操干吱呀摇晃,像要散架了。
“啊……你不要那么用力……呜……不要乱来……”叶槿的手紧紧抓住床单,已经无法反抗,只顾得
上哭和呻吟了。
“想不想我?”
“我很想你。”顾明森凌虐般,重重地往叶槿的最深处顶了几下,叶槿觉得他的身体快坏掉了,“每天都在想把你抓回来,把你关起来惩罚。”
“是不是就是喜欢这么猛的。嗯?”
顾明森就是顶着他那张冷峻禁欲的脸,毫无顾忌地讲出这种话的。
怎么有他这么不要脸的人的。呜呜。不要跟他和好了。
顾明森拿过叶槿抓着床单的手,搭在了自己背上。
“别抓床单了。抓我。你留的痕迹我喜欢。”
左耳被他咬吻着,叶槿的眼眶湿得更厉害。不知道是不是丧失听觉的原因,左耳的触觉更敏感,一被他碰就像触电一样,全身发软。
顾明森咬噬他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了红痕。又埋下头舔舐吸咬起他的乳头,用舌头毫不留情地,一次次碾压着那凸起。直到把那两点折磨成了樱红色,他才抬起头,狠狠吻住叶槿丰润诱人的唇瓣。
他的舌头在人嘴里翻搅的同时,下身也一刻不停粗暴地往人小穴里猛插,把人欺负得不住抽泣,原本清纯漂亮的小脸上沾着泪水,变得绯红。
叶槿可怜至极的呜咽和呻吟让顾明森更加失控,他紧紧握住身下人的腰肢,挺腰,凶猛地往里冲刺了好几十下。他的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了汗水,在叶槿被插射之后,他才低喘着把精液射进了他的小穴里。
高潮后的叶槿泪水仍停不下来,他觉得自己好丢脸,躲到被子里委屈哭哭。顾明森大手把人捞了回来,搂在怀里,宠溺地吻着人红红的鼻尖和眼泪。明明刚把人欺负惨的人是他。
“小槿。我很后悔。”他的声音里虽然残留着些情欲,但语气很严肃认真,叶槿还以为他要道歉说好话安慰他。
“后悔以前没把你干到怀孕。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八年了。”
“你不要乱讲话……我本来就不会……!”
“偷偷哭了多少次?”
叶槿愣了愣,他不知道顾明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才不回答,“我才不要告诉你……”
“偷偷哭过多少次,就罚我几辈子不离开你好了。”
“我、我才不需要的……”
“嗯。不需要我也守着你。”他虔诚地吻了吻叶槿,深邃的眉眼无比认真。
“你、你不要以为讲好听的话就会原谅你……”其实叶槿心里哪能不软下来,顾明森本就不是爱说这些话的人,今天却为了怕他还难过说了这么多。
“没记错的话你最怕白血病。”深情过后的顾明森勾起嘴角,做了立誓的动作,有些势在必得的得意,“你要是不原谅我的话,就咒我得这个病。”
叶槿简直又气又急,眼角都耷拉了下来,又要被他弄哭了。
“没有你这样的人的……”
叶槿被他急哭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可爱,顾明森怀疑他是不是一点没变过。他当即就又硬了起来,立刻把人扑倒,狠狠欺负。
翌日。
“腿打开。”
“做、做什么……”
“看你受伤没有。”
“……”
叶槿扭扭捏捏打开腿,让他检查。现在知道问他受伤没了,昨晚怎么不轻一点,还把他做到晕过去……
食指触碰着红肿的地方。
“抱歉。我没办法对你温柔。”
“我忍了八年,想操你想得发疯。”
***
叶槿一周后才回去上班。
周成接到顾明森帮叶槿请假的电话的时候,他很懵。他正想再好好问下他俩的事,就被顾明森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顾明森公司也不去了,就窝在那间小公寓里,把叶槿困在床上,整整跟人腻了几天,每次做完之后也不顾人是不是困到睡着了,反正就要圈着抱着人再一阵亲。就算偶尔下床吃饭,他也得一步不离地跟着,就像只被激发圈地意识的雄兽。
听说顾明森几天没出现在公司,顾妈妈自然是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然而顾明森只跟她说了几句,她二话没说挂了电话,主动跟顾明森的父亲帮他多要了几天假期。
被折腾整整一周之后叶槿简直怕了,死活也不让顾明森碰他了。
为了哄叶槿答应搬到他那里去,顾明森勉强先答应了这个条件。虽然后来是叶槿不得不搬出去,因为他的床被弄坏了。
同前几日一样,顾明森按时去接叶槿下班。
今天顾明森接人下班的方式和之前有些不同。他拿着从周成那要来的门禁卡,直接进了公司大楼。
叶槿听到女同事讨论,说办公室门外站了个超有气质的大帅哥,有的说是公司新来的艺人,有的又分析起说他气场太强,不像是演员。
叶槿本还有些好奇,结果一推开门,门口是西装革履的顾明森。
顾明森见叶槿开门出来,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在呆愣着人的嘴唇上,旁若无人地啄了一口。
叶槿羞得简直想立马找个缝钻进去了。
“忙完了?”
面对着周围同事震惊又询问的目光,叶槿只得着急又支吾解释道:“这是我……”
还没等他想好到底说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对方低沉的声音就响起,“丈夫。”
语毕顾明森向大家点头致意了一下,便牵着仍欲解释的叶槿走了。
众人目送着那牵着叶槿手,毫不掩饰自己占有欲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来划地盘的。
一直到坐进车里,叶槿的脸都是红扑扑的。哪有人当着那么多人面那样做的啊……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叶槿怀疑顾明森把替他系安全带的动作放那么慢也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的脸更红。为了不让顾明森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红晕,叶槿偏过头,弱弱地转移话题道:“周成哥今天打电话来了,我们晚上去他店里吧。你最近怎么都不去了啊……?”
顾明森一只手帮叶槿扣好安全带,另一只手臂还撑在椅背上。顾明森低头注视着他,叶槿不敢去看,但就算这样也能感觉到对方视线的灼热。
“你以为我之前是为什么去?”
叶槿更羞了,“可是……你之前不是误会我……你还讨厌我……”
“嗯。我没救了。就算你拿刀捅我我也想站在你面前。”
“你不要乱讲……”明明知道对方只是做个比喻,叶槿还是会紧张。
“谁叫你之前乱误会人……”
叶槿随口抱怨完后又后悔起来,明明知道每次提到这件事顾明森就自责难受到不行的。
果不其然,顾明森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把叶槿抱住一次次吻着他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寻求原谅。
“对不起小槿。我后悔得想杀了自己。”
“都说你不要乱讲……唔……”
***
叶槿一进酒吧,多日不见他的周成就直接无视了顾明森的黑脸,把人拉到了自己身旁。周成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他终于有机会知道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在周成的追问下,叶槿红着脸把自己和顾明森的事解释给他听了。说自己以前提过的那个初恋,其实就是顾明森。
虽然这几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想着顾明森和叶槿之间一定有过什么瓜葛,但知道了事情原委之后,他还是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两个朋友之间会有那么深的羁绊。敢情顾明森之前开玩笑,说他的初夜对象是叶槿的事,竟然是真的?
叶槿本来是低着头,光顾着自己难为情的,哪知道他说完之后,听见了对面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对方抽了两张纸,一边用力擦鼻子一边道:“你别笑哥啊,别看哥平时没心没肺的,其实哥这个人内心是很柔软的!”周成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后又夸张地抹抹眼泪,“哎,你们这事儿太感人了。小槿,你太不容易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事呢?哥真后悔没多帮帮你。”
看见平时糙惯了的周成居然被他说哭了,叶槿简直又尴尬又抱歉,还反过来安抚他。
去拿酒的顾明森一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心道是周成个大男人在那装柔弱献殷勤呢。他阴沉着脸,直接把周成从叶槿身边拎开,自己坐了下去,把刚拿来的果汁递给他。
周成在旁边嚷嚷着抗议,说自己要挨着叶槿坐,说顾明森没权利这么做。顾明森则瞥了他一眼,道:“我这就是在行使我的婚后权利。”
周成有些懵,在两人间来回打量了几次,“什么意思。”
只见顾明森勾起嘴角,执起了叶槿的手,不着痕迹地秀了秀他俩指间的戒指,然后又在叶槿的无名指上轻吻了一下。
“就是字面意思。”
周成看着得意又欠揍的顾明森,和他旁边咬着嘴唇一脸羞涩的叶槿,觉得自己简直没眼看了。
亏他先还觉得他俩可怜!
***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秦川被人打得进医院了,好像是粉碎性骨折呢。”一位男服务生偷着懒,在工作间里和同事讲着闲话。
“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谁这么厉害啊。”
“不知道啊。对了你今天见着那叶槿了吗,”男服务生露出厌恶又嫉妒的表情,语气也有些阴阳怪气,“我说他以前那么清高呢,原来是等着钓大的啊,心机真重啊,”他眼睛一转,有些神秘地调笑道,“不过顾少爷原来喜欢男的啊,早知道我也去试试了。”
话音刚落,说话人就被人猝不及防地抓着领子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扔到了一边。
顾明森本来正拉着叶槿想找个安静点的角落,就听到某个工作间里传出的说话声。
“你试什么。”顾明森露出嫌恶的表情,声音也是冰冷到了极点。
那人并未注意到门口的叶槿,也不懂顾明森在生什么气,慌乱之下他只能回想着以往的经验,想讨好顾明森,“像叶槿那样对您……”
听见那人拿他跟叶槿比,顾明森简直反胃得不行。他的小槿那么乖,光是被拿来被这种人比较都不行。要不是叶槿看着,他会忍不住把人揍得不成人样也说不定。
“我喜欢他十一年,你算什么东西。”
那人闻言后眼里露出震惊和惧怕,顾明森想着刚才他侮辱叶槿的话,正在气头上,握着拳头正欲发作,就听见背后抓错重点的叶槿弱弱地小声问了句,“哪里有十一年啊……”
一听见那软软又委屈的声音,他整个心都要软了,怒气顿时消了一半。他把人搂过来亲亲耳朵,“从高中第一天见你就开始了,不可以?”
“……”
这人讲话怎么不分场合的!
最后那个屈于顾明森淫威道歉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久心理斗争,动摇万分道的歉,叶槿却没有听进去,他光顾着因为某人的话害羞脸红了。
等人走后,叶槿才拉拉他的衣袖。
“刚才那个人说,他想要跟你一起。”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但叶槿还是有点紧张,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
顾明森气得想笑,狠狠地扇了叶槿屁股一巴掌。
“干、干嘛啦……”
“下次再胡思乱想,就把你裤子扒光,按在膝盖上打屁股。”
一联想到他说的画面,叶槿的耳根都红了。
顾明森表情严肃,抬起他的下巴。
“我的心是谁的,你不知道?”
叶槿的心跳因为对方深邃认真的眼神变得好快,他害羞地垂下了眼睫,软软地点了点头。
“很好。”顾明森略微点了下头,表示肯定。接着色气地用下身撞了下叶槿,语气却仍然沉稳。
“那这里是谁的,你不知道?”
***
从公司回家的路上,顾明森和一辆胡乱变道的车追了尾,车前灯都被撞得掉了下来,所幸他的人并无大碍。被追尾的车主也下车查看车辆的状况,因为是他违反交规在先,他想着自己必定是逃不过一单赔偿了。
顾明森的车外形虽然低调,并不是什么拉风的跑车,但懂的人就会知道那辆车价格不菲。那位车主本来忐忑地等待着顾明森过来找他理论,却未料到对方并没有过来,只把车扔在原处自己打了个车走了。
不说其他繁杂的交通事故手续,光是把车送修,至少也要几个小时。别说几个小时,顾明森连一刻都不想等。他现在是每天忙完公司的事就想赶着回去见叶槿,晚一秒钟都是浪费。等上了出租车后,他才拨电话给助理,让人过来处理送修的事。
他到家的时候叶槿已经在厨房做起了菜。
顾明森见他软软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又围着棉质围裙乖乖的样子,恨不得一个冲动就在厨房把人拆骨入腹。但鉴于前几天把人要得太厉害,他一有动作叶槿就躲他躲得远远的。
算了。还是不要一来就把人吓到才好。
于是顾明森强压住自己的冲动,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从橱柜里拿出猫粮袋,给小猫的碗里添了些猫粮。
小猫虽然还是对顾明森有些意见,但也只高冷地无视了两秒,便毫无骨气低头吃起了高级猫粮。
同居生活的前几天,顾明森和家里小猫之间的气氛很是剑拔弩张。
他和叶槿睡醒的第一天早上,那只猫就站在他的枕头上对他怨念地喵喵叫,不满他占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当时他看了眼叶槿裸露出来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把被子拉上来把人罩住,留给了猫一个挑衅的眼神。
小猫更不乐意了。为了抢占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它又是挠顾明森,又是跟叶槿撒娇,但最终都失败了。每晚它都会被顾明森拎着扔出卧室外。
然而它最终还是被顾明森给它买的一堆玩具和皇家口粮收买了。
今晚的叶槿仍旧不让人碰。
顾明森先洗完澡出了浴室,裹着浴袍坐在床上处理着邮件。
没过多久,叶槿又羞又气地从浴室里跑出来。
“你……干嘛偷我的……裤子啊!”洗完澡后他本想清洗下自己的衣物的,哪知道在洗手台上看见了自己另一条内裤,上面还有奇怪的白色痕迹!他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整个人羞得在洗手台前乱窜。
顾明森听了他的问题,只不紧不慢把电脑放到一旁,顶着他那张英气逼人的脸,面不改色心不跳道:“用来打手枪。”
“!!!”
叶槿羞红了脸,恨不得想捂上他的另一只耳朵。他却继续说道:“我现在比以前还喜欢你,又处在性能力最强的年龄段,有这个需求很正常。”明明是色到不行的话,可顾明森说这句话的时候偏偏还有些循循善诱的语气,像是真的想从生理学角度跟叶槿解释他偷内裤的原因。
念过博士了不起啊!
顾明森的目光,从叶槿躲闪扑扇的睫毛,一直游走到T恤下他那双又白又光滑的细腿上,毫不遮掩盯着那里看,“基本在你面前大多时间我都是硬着的,又不能插进去。”
“你……你都在说什么啊!”叶槿羞得耳朵都烧红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他急得直想跺脚。
而在顾明森眼中,叶槿又羞又急的小脸上染上一层粉色,眼睛还湿漉漉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可爱。
“你老公的性能力强你不开心吗?”
“什、什么老公啊,你不要胡乱讲话了好不好。”
叶槿想装作恼怒,可讲话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是又可怜又棉软的。他站立不安,一会想干脆掉头跑回浴室里不要跟他说话了,一会又想鼓足底气反驳。
怎么会有人这样啊,明明之前才让他伤心难过那么久,和好之后不多多说点温柔的话给他听就算了,还这样欺负他……
叶槿提心掉胆地等着看顾明森又会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然而只见顾明森胸有成竹地下了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他们的结婚证。
“是不是老公?”
叶槿真的欲哭无泪了。
自从他们和好之后,顾明森时不时就要找机会在其他人面前或者自己面前提起他们已经结婚的事,他甚至觉得顾明森会把这张结婚证裱起来挂在墙上也说不一定。
干嘛老要提这件事啊,他好怕不清楚事情缘由的大家会觉得他很不矜持。
“宝贝。”
每每顾明森用低沉性感的嗓音念出那两个字,叶槿都觉得他好犯规啊。明明以前他老是酷酷的,都很少这么叫他。但是这次在一起后,他时不时就这么叫自己。每次一听到他叫那两个字,叶槿心里都酥酥麻麻的,都顾不上其他了。
“我喜欢你得快疯了,想得那里快爆了,怎么办?”
叶槿听见前半句话本来还觉得好心动,怎知后来就觉得顾明森靠过来顶着他了!
他怎么会和一个变态结婚啊。呜呜。
叶槿昨晚最后还是一边抽泣着一边被逼着叫了老公,而且还不止一次。
早上起床,顾明森见着叶槿侧腰上的红色指痕的时候,简直公司都不想去了,想把人按在床上又做一个星期才罢休。
顾明森换了辆车送他上班时,叶槿才发现了不对,他刚在车库里也没见着那辆。
“昨天那辆车呢?”
“回家路上撞了。”顾明森目不斜视开着车,完全没把这事当回事的样子。
“?!”
“追尾而已。”
“你没事吧?”叶槿真的很紧张,恨不得就拉着他就地检查。
“没事,”顾明森转过头来对叶槿勾了勾嘴角,“昨晚你不是知道了吗。”
***
叶槿不光是辞掉了酒吧的工作,连同剪辑工作都被部门老板减去了一半工作量,不用想也知道是周成吩咐的。
以前的高强度工作量锻炼出了效率,所以每天他都早早做完手中的事,得了很多空闲时间。他以前并不常刷的微博,也成了闲时的消遣。
他以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微博有那么多人会看。他本以为那次的转发只是大家的一时兴起,没想到在那之后,他发的两张牛奶的生活照仍然也还有一些人会转。评论起先还挺正常,多是夸牛奶可爱的,叶槿看得自豪又开心。
可后来大家就越来越走偏,老是有人会让人发他自己的照片,问他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是不是用了睫毛增长液。还有人说他是什么萌受天然诱受之类的他看不懂的词语。那是什么意思啊?
叶槿往前翻着自己的微博,看见好些条自己悄悄记下、被别人看见会很难为情的微博,赶紧心虚地删掉了。删掉后他又安慰自己顾明森肯定不用微博,所以不用担心被他看见,不然可太丢脸了。
叶槿早早下了班,想着要不去顾明森公司等他好了。他们说好今晚要一起去家附近的超市采购的。他到了顾氏集团里顾明森所在的办公层,却被负责接待的前台告知他去郊区的研发园了,等一会才会回来。叶槿被领到接待室后坐在沙发上等他,等着等着就困睡着了……
顾明森下了电梯,正想给叶槿打电话,让他先吃饭不要等自己,自己晚些回去再带他去超市。他正准备按下拨号键,就被前台告知有人在等他。
“顾先生,有位叫叶槿的先生在接待室等您。”
前台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让顾明森本就严肃的脸比平常更冷上了几分。
“怎么不让他去我办公室等。”
“您说不能让别人进您办公室。”她有些战战兢兢的,又有些为难地说道。
顾明森语气更加肃冷。
“那不是别人,那是顾太太。”
前台震惊地愣在了原地。顾明森懒得再耽误时间,自顾自往接待室的方向走过去。一打开门,他就看见叶槿安安静静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单手撑着沙发扶手,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下叶槿的唇瓣。叶槿原本也没睡多沉,被他一碰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唔……你忙完啦……”叶槿懵懂地揉了揉眼睛,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的,软到让人错觉以为他在故意撒娇。
“嗯。宝贝。”听见他的声音,顾明森说话声都不得不温柔轻声起来,“饿不饿,想不想去吃东西。”
“嗯,想的……”叶槿蓬软的头发略微凌乱,他睡眼惺忪地点点头,看起来乖到不行。顾明森的嘴唇又在叶槿的鼻尖和脸颊上流连温存了一阵,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后才把人抱起来。
刚才跟过来的前台助理目睹了整件事的全过程。这比“顾太太”三个字还让人目瞪口呆。那个浑身散发着男友力气场,温柔宠溺到没边的男人,真的是她那个看起来性冷淡的冰山总裁吗?还有,老板的气场直得都快爆表了,老板娘怎么居然是个男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