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方素出城扫墓。
幽僻一道漫向林深之处,两旁树丛之间时有坟冢隐现。马蹄缓缓踏着,片刻后,在一座简陋孤坟前驻足。
唐桥渊扶方素下马,陪他打理坟前落叶杂草,望着碑上连朱砂都未曾描过的粗糙刻字,心中很有几分不是滋味。
身侧人却已惯了多年,执着一方棉布仔细擦拭碑上尘土,像极了初遇时映入唐桥渊眸中的那副安静模样。
唐桥渊瞧出些笑来,问:“算个日子将墓迁个好地方如何?”
方素听得意外,稍作考虑却向他摇了摇头:“这地方就挺好。”
唐桥渊着实没想明白这地方好在哪里——荒郊野岭,杂草丛生,离城也远了些。可既然方素如此说了,他便也不再多言,将篮中香烛贡酒一一摆出,随方素虔诚祭拜。
直到快要离去,方素才坐上马背环顾四野,罢了顺眉低道:“桥渊,你在这里与我相遇,这地方很好……娘在此处庇佑着我。”
唐桥渊眸光骤暖,一刹间,荒草苍树,皆成景中之最。
“赶明儿我请人将墓碑换新。”
“好。”方素环腰抱紧他,闭眼承着夏风拂面。
唐桥渊唇边笑意愈发深邃,护好怀中人,攥绳驱马,马蹄渐疾。
错落蹄声中,他想起那时情毒发作,浮躁怒极地一路狂驰,不知缘何会被引路到此。
大概确如方素所说,冥冥之中,自有庇护。
从此一见方素,此身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