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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漂泊季节 金丝棠 2931 2026-06-27 21:48:14

周勉说“没有”的可信度很低,陈简行侧眸看了他一眼,说:“有问题你可以跟我沟通。”

桌面上的手机不停震动,周勉垂头看了看,发自内心说:“嗯,现在没有什么问题。”起码没有要无故牵扯到陈简行的问题。

至于他那些由自身心意延伸出来的各种情绪,陈简行没有帮他缓解的必要与义务,他也不想越界给陈简行带来烦恼。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在房间里,周勉思虑几秒,抬起头对陈简行解释说:“只是……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有点担心薛立霞跟后面的事情。”

周勉不善伪装,陈简行一望而知周勉没说多少实话,但还是沉心静气地问:“确定吗?”

周勉觉得陈简行应该是看出来他在撒谎了,但又实在没办法把实情告诉陈简行,只好慢声说:“嗯。”

回答完,周勉望着桌面等了等,发现陈简行仍然没有放开自己的手,就很轻挣了一下,提醒说:“电话……”

陈简行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勉,半晌过去,周勉不安地眨了眼睛,陈简行便放开了周勉的手。

“你接。”陈简行把手机递给周勉说。

周勉发木地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周先生。”一经接通,电话那头的范越文就急急忙忙道:“我妈她三点多的时候醒了,现在刚转到普通病房。”

周勉闻言一愣,抬眼看着陈简行回应说:“好,我们等会就过来。”

等挂掉电话,已经听到通话内容的陈简行也没再继续原先的话题,安排说:“那换衣服走吧,先带你去吃早餐。”

不再受追问的周勉松了口气,点点头说:“好。”

来到镇上吃完早餐,两人买了一些水果,就直接往县医院赶了。

雨在半夜停了,加上一大早出行的人不多,才刚过八点,两人就到了县医院。

他们按照范越文发的位置过去,到门口的时候,范越文刚好打完电话在外面坐着,见他们俩过来,就站起来说:“你们来了,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陈简行把水果交给范越文说。

“不用这么客气的。”范越文点着下巴接过水果,又婉言对周勉说:“周先生,这两天小夏没怎么休息,妈醒来后又一直念着小夏,她精力有限,你的那个事……能不能等两天再说?”

周勉转过头看向陈简行寻求意见,陈简行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简短的、看起来像是在说“按你想法就好”的笑。

周勉读懂这层意思,若有所思地转回头说:“现在薛阿姨还不清醒,可能很多事情也还不方便问,我可以再等等。”

范越文一听,满眼感动地握住了周勉的手:“太谢谢你了,等过两天,我跟小夏一定多劝劝她。”

周勉被突然冲过来的范越文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收了一下又顿住,说:“没事。”

陈简行见状搂了搂周勉的肩膀,把两人隔开问:“现在方便进去看看吗?”

范越文听罢松开手,憨笑道:“方便,方便。”又推开病房门,带着他们俩进了病房。

县医院的病房不紧张,辛夏给薛立霞申请的是双人间,住在靠窗那边。

几人走过来时,薛立霞还醒着,辛夏正在小心地给她喂水喝。

“这些水果是陈先生跟周先生带过来的。”范越文把水果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跟薛立霞说:“妈,前两天你来医院手术,也多亏了陈先生开车跟周先生献血。”

薛立霞扫了眼陈简行,又转动眼珠看着周勉,她枯槁的手颤了颤,动着嘴唇但没有发出声音。

周勉看不懂薛立霞的意思,微皱起了眉头,辛夏牵住薛立霞的手,看着她的嘴唇为周勉解答:“我妈在说谢谢你。”

“不要紧。”周勉说:“人没事最重要。”

薛立霞听到这话,抬起了一点儿手,一滴浑浊的眼泪从她细纹密布的眼角滑了出来。

周勉能从那滴泪里看到很多情绪,懊悔、愧疚,还有一些周勉无法准确形容出来的,类似于转变的情绪。

尽管周勉不喜欢人总要历尽千帆后才能有所改变,但也终归因看到薛立霞愿意出庭作证的希冀而感到欣喜。

周勉弯下腰来,指节碰了薛立霞的手背,以诚相待道:“等伤养好了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兴许是害怕周勉会说出什么刺激性言论来,辛夏不敢挪动,惶急地在一旁看着两人。

但周勉从始至终没说太多话,最终到十点多离开病房,他也只是苦笑着让薛立霞在休息时再考虑考虑出庭作证的事情。

并在陈简行的陪同下给出承诺:“薛阿姨,这么多年你知道我的,一直都跟着爷爷长大,在待人这方面,我总会比我父亲做得更好,即使是最后撕破了脸,我也不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薛立霞喉咙插着管,嘶哑着嗓子说不出话,周勉也没有强求,留下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说”,就跟着陈简行离开了病房。

从医院出来,陈简行看出周勉的心情不佳,说来这里这么久难得是晴天,问周勉要不要再在县城逛逛。

周勉感觉陈简行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乡下待久了,也不是很想立即回去,就说了“好”。

两人在手机上搜了搜,看到平昙县的外围有一座沿着护城河建造的公园适合散步,便决定去这里逛一圈。

但车钥匙陈简行已经还给了范越文,没有了出行工具,两人就查了从医院到公园的距离,最后坐了公交车过去。

途中路过一所小学,两人聊起天,周勉还意外得知陈简行幼时曾在国外读了几年书。

两人一来一往也提到了周勉的童年,但周勉幼时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只顺应着聊了几句就记不起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不过也幸而公园离得很近,聊到这里刚好到了地方,掐断了两人的聊天。

县城里的公园不大,两个大男人没几分钟就逛完了,后来坐到凉亭里的休息椅上,周勉看到一只在树间攀爬的松鼠,拿出了手机拍照。

松鼠跳到叶尖险些掉下来,周勉没忍住弯了一秒嘴角,又很快收回。

陈简行侧过脸看着他,叫他的名字,说:“不要总是不开心。”

周勉不懂细想自己开心与否跟陈简行的关系,只觉得陈简行心细如发,明白自己的拙劣演技又被看穿,难为情地笑了一声,收起手机说:“好。”

中午,两人在县城吃了午饭,然后租车回了范家。

第二天,两人没有去医院,只与范越文通了一通问候电话。

通话期间,范越文没提到薛立霞是否被周勉说动,周勉也越来越没底,甚至做好这次要无功而返,再另寻证据的准备。

但在第三天的下午,周勉接到了辛夏打来的电话,辛夏在电话里说薛立霞好多了,想要跟他见一面谈谈。

当时周勉跟陈简行在看返程的机票,接到电话后,就立马叫车去了县医院。

再见到薛立霞,她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病床摇起来大半,供她半靠着吃东西。

隔壁的病友出了院,范越文又去了窗口缴费,偌大的病房只有他们四个人。

薛立霞牵着辛夏的手,看了看坐在床边的周勉,又问旁边的陈简行:“陈律师,我想让小夏陪着一起可以吗?”

“你随意。”陈简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床头说:“这是录音笔,便于我过后复盘,没有关系吧。”

“没有。”薛立霞说。

周勉安静地没有说话,陈简行便开始了询问,他问薛立霞:“薛女士,方便透露你是从什么时候脱离与周进善先生的雇佣关系,开始与对方当事人周泽军联系的吗?”

薛立霞没想到陈简行会毫不铺垫地切入主题,偏过脸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辛夏,才回想道:“第一次是在四年前。”

周勉追思着过往,问道:“我大四的时候吗?”

“是,”薛立霞道:“那时候周老先生生了场病,家庭医生都过来住家了几天。”

周勉不解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薛立霞顿了顿,说:“你那时候正在弄毕业答辩的事情,老先生不想你分心,加之家庭医生说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会好,老先生就没让我们告诉你。”

“之后呢。”陈简行说。

“那次之后,老先生就经常念叨,说大少爷从小没有人管,大家都不为他考虑,他老了,该为大少爷安排好未来的事了。”薛立霞叹息道:“接着没过多久,梦琳夫人就联系了我,问我老先生有没有提过立遗嘱的事情。”

她惭愧地看着周勉说:“梦琳夫人的脾气不好,我就是个打工的也只能实话实话。”

“……再过后,周总就亲自找了我,让我一旦听到老先生提有关遗嘱的消息就告诉他。”

薛立霞喘着气说:“后面就是你大学毕业,周总经常逼你去见一些姑娘,小少爷也总是对外说你不好,老先生就说不能再拖了,要先给你做些打算。”

“那初版遗嘱是那时候找律师代书的吗?”陈简行问:“还是说那是第一次找到律师团队见证。”

“我不懂这些,”薛立霞目想心存道:“但在那之前,也就是大少爷刚上大学的那年生日,我记得老先生也提过一次,说……大少爷的生母靠不住,要尽早打算,后面还有一段时间经常待在书房。不过让律师团队过来,还是在大学毕业那年。”

周勉听得心里发涩,脑中遏制不住闪过当初与爷爷的回忆,眼眶漫出来一层水雾。

陈简行搭了搭周勉的后背,继续问道:“你见过遗嘱吗?。”

“我没有。”薛立霞诚然道:“律师团队过来那天我在书房里,但只看到老先生把见证过的遗嘱锁进保险箱里,没有看到遗嘱内容……”

薛立霞推测说:“那些律师团队,周总跟梦琳夫人应该也私下见过。”

说着,她静了一刹,又道:“还有那个保险箱,老先生出事后我怕不稳妥又回了一趟别墅,但没有在书房见到保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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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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