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
江露染醒来时,入眼就是头顶雪白的帐篷,昨日的思绪缓缓回笼,她昨日与殿下做了很亲密的事,可是今日殿下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她不会把殿下今日的事给耽搁了罢。
一想到这里,江露染立即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速度太快以至于头脑有些发懵。
淡淡的檀香味传来,她低头一看,原来是殿下将他自己的厚衣服披在她身上。
不知道今日的战事如何了。
她快速穿好衣裳,梳好头发,想去帐子外面看看,然而有一小兵将早膳拿了过来,让她用膳。
她已经醒的很晚了,只想快点出去看看外面的战况,不想用早膳。
见江姑娘对眼前的早膳意兴阑珊,小兵挠挠头。
“不行啊,江姑娘,太子殿下说必须看着您吃完。”
是殿下说的?
好吧,那就勉强用一些。
江露染拿起勺子很快用完了面前的早膳,小兵看到面前干净的餐具,欢快地将它们拿走。
“等一下。”
小兵回头:“江姑娘还有何事?”
“外面战况如何?”
小兵笑道:“江姑娘无须担心,太子殿下运筹帷幄,柔然三皇子哪里是殿下的对手。”
听到他如此说,江露染的心才微微放了下来。
可还是想很快见到他。
希望他不要受伤,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地回来。
江露染撩开帘子,想出去看看。
帘子撩开的霎那,天光倾泻进来,江露染一眼就看到外面的人,一身戎装,气宇轩昂,眉眼之间沉稳而俊朗。
谢知寒也没有想到会在此时看到晓晓,他以为她还在睡着。
仅仅是短暂的愣怔,谢知寒就反应过来。
轻声问一句:“醒了?可用过早膳了?”
身边跟随的人一看到江姑娘,就自动退去,不想打扰二人相处的时光。
他让人盯着自己用早膳,怎么可能逃过呢?
“嗯。”她点点头,撩开帘子让面前人进来。
“怎么醒的这样早,需不需要再睡一会儿?”
昨夜睡得很晚,晓晓今日应当会很累,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眼下微微泛着青色。
想到昨晚,江露染就感到一阵郁闷,她明明都说很困了,可是殿下还是不肯放过她。
“都是殿下不好。”
谢知寒挑眉,若不是她昨晚执意要饮下那杯酒,怎么可能会有后来的事。
不过他的晓晓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谢知寒脱下身上的盔甲,江露染顺手接过,挂在一侧的架子上。
“今日战事如何?”她起得晚没能去他身边加油鼓劲。
谢知寒将今日战事一字一句讲给她听,而后起身去沐浴。
出来的时候看到江露染正在给他缝衣服上被划开的口子。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破的。
不过身处战场,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他记得她一向不爱做这种事,走近她,影子淡淡地倾盖到她身上。
“晓晓不必如此。”
江露染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前的人换了一身白衣,发丝微微束起,清俊儒雅,与方才穿盔甲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可是在军中,不能如此奢靡浪费。
最终江露染在他白色的衣服上绣了一只翻飞的白鹤,将那只口子掩了过去。
*
今日的战事再次失利,今日柔然的士兵本来就为了想一争高下,从而显得急功近利。
而大胤的士兵昨日拿下了胜利,心态上与柔然完全不同。
他们一点心态平稳,对于今日的战事一点也不着急。
是以凭着心态拿下了今日的胜利。
接着连败两次,乞袁力已经非常生气,对着身边的一众谋士大发脾气。
营帐众人静静被三皇子训斥,皆不敢发出一言,帐中气氛压抑至极。
而在同一时刻的大胤,江露染正与谢知寒静静地拥吻,月色下他们的影子也宛如一对璧人。
旁侧放着的衣物上面绣了一只翻飞的白鹤,白鹤翅膀高悬,好似就要飞起来。
一吻结束,谢知寒将那件衣服认真披在身上,语气也无比的认真:“既然这是晓晓绣的,那我就要日日穿在身上。”
“…殿下倒也不用如此,你可是太子殿下,怎么可以总穿一件衣服。”
谢知寒将江露染用力搂到怀中。
想到今日的战事,她夸奖他:“殿下真厉害。”
谢知寒依着她的话:“我真的很厉害吗?”
“当然。”
“如果我真的很厉害,那晓晓怎么不奖励我?”声音清越,十分好听。
为了和怀中少女要一个小小的奖励。
如果战场上的将士们看到一定会十分吃惊。
在战场上用兵如神,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此时眼角眉梢之间都带着温柔,与战场上那位冷血的殿下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声音就响在耳畔上方,来自他身上的气息轻轻地拂过耳尖,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有些痒,她想躲开,却被谢知寒牢牢地控制住腰肢,一点也躲不掉。
“殿下想要什么奖励?”
可是这难道不是殿下应该做的?她应该要给奖励吗?
江露染脑海中有些晕沉,罢了,既然他想要,那她就给他好了。
奖励吗?
“殿下难不成是想要以身相许?”她回转身来看他,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宛如天上星河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谢知寒长指抚摸着下巴,好似在思考,而后才假装同意道:“既然晓晓这么主动,那孤就勉为其难接受好了。”
江露染在谢知寒唇瓣上轻啄一下,及其小声地腹诽:“哼,殿下口是心非。”
谢知寒紧紧搂着她的腰肢,以防她掉下去,唇瓣与她轻碰,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她在他身上动了动,想找一个合适的姿势,却被他用力按住,声音沉沉:“晓晓,不要招惹我。”
窗外繁星点点,看来明日是个好天气。
乞袁力还在帐中发泄着怒火,突然,谋士中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三皇子殿下,不妨兵行险招试试。”
帐中发怒的声音停了下来。
“什么是兵行险招?你倒是说来听听。我就不信我柔然如此多的勇士,还对付不了大胤一个如此文弱的太子。”
今日两军对垒,他见到了赵棋心中提到的太子。
与自己心中所想的还是不太一样。他以为这个太子殿下就是一个花架子。
只见他一身银色的盔甲,容颜俊朗,远远看去就像天上下凡的谪仙。
乞袁力长相粗狂,平生最恨这种容颜清俊的人。
不就是个文弱书生吗,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战场上可不是靠脸说话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就彻底打碎了乞袁力心中的看法。
那位气质矜贵,容颜俊朗,看上去神圣不可侵犯的太子殿下,仅仅是一箭,就射穿了他身旁口出秽语大将的咽喉。
他拉弓搭箭的姿势娴熟,看来这样的刺杀可不是第一次了。
这样远的距离,这样准的箭法,即便放到柔然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乞袁力知道今日是有些轻敌了。
今日战败其实他自己也有责任,只不过是心中的怒火更盛罢了,发泄给其他人。
他在生气什么其实他自己很清楚。
如果他今日连这个太子殿下都搞不定,那么拿什么去对付自己的父亲,和他虎视眈眈的哥哥。
接下来的战役,他必须要拿下胜利,以振柔然的士气。
谋士思虑片刻,最终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都是一群废物,我养你们到底有何用处?”暴怒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传出,声音里的戾气就连账外站岗的小兵也打了个哆嗦。
看来三皇子是真的很生气。
“不若想办法断了大胤士兵的粮草。”又有一个谋士提议。
乞袁力越发生气:“要是能这么做我早就做了,这件事哪有这么容易?”
“可您不是手中有赵棋给您画的布防图吗?”
这几日一直在打败仗,他心中一直生着怒火,倒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被自己给忘记了呢?
谋士中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三皇子不妨试一下火攻,我夜观天象,发现三日后会有风经过,风借地势,或许会成燎原之势。”
眼看终于有人想出了最终的办法,今日的脾气也算没有白发。
乞袁力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此计不错,可以一试。”
但谁知,很快就收到了柔然二皇子的来信,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信。
想来里面也不会是什么令人开心的内容,乞袁力手指搭在信封上,最终还是打开了手中的信件。
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
“三弟可不要急功近利,父王说了,若是三弟此次又将事情办砸,可就要唤三弟回去了。”
乞袁力捏紧手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用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才提笔给二皇子回信。
“一切事情都由我自己承担,不劳二哥费心。”
三日后,大胤的后方果然燃起火苗,明亮的火光逐渐连成一线。
军士着急地闯入太子营帐,对着面前清冷矜贵的太子殿下道急促道:“殿下,不好了,粮草起火了。”
谢知寒翻看兵书的手指停下,语气淡淡道:“孤知道了,你退下吧。”
太子声音平静,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军士眼神含了诧异,依言退出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