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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也成双 东奔西顾 14381 2026-01-13 18:51:54

☆、挑衅

乔乐曦好奇,“你知道?”

薄仲阳笑着解释,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有个表妹恰好和你一个学校,那个时候我去看她,当年那支民族舞,风情万种,我记忆犹新。”

他一句话把乔乐曦的思绪拉回了几年前。

她不记得当时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几个同学开始聊起各国的文化,然后什么西班牙舞,拉丁舞,踢踏舞层出不穷,当年的她还年轻气盛,容不得别人对自己祖国的半点轻蔑,便风光无限的跳了支民族舞,惊艳四座。

后来冷静下来便后悔自己的莽撞,但是那一份民族自豪感还是铭记于心,每次想起来都是热血沸腾的。

只是她没想到,会那么巧被薄仲阳看到。

江圣卓好奇,“你还有真么高调的时候?”

争强好胜的往事被翻出来,乔乐曦有些不好意思,“意外而已。”

薄仲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有机会还是希望能再欣赏一下。”

乔乐曦笑着摆摆手,“很多年没跳过了,早就不行了。”

三个人还在说话,乔乐曦被乔裕叫走。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乔柏远站在大厅中央致辞,然后乔家三兄妹推着蛋糕出来,热热闹闹的切了蛋糕便开始自由活动。

江圣卓和薄仲阳从柱子后走出来。

江圣卓问,“看你这意思是要回京发展了?”

“我是有这个打算。”薄仲阳点头,“本来在这边也有一部分产业。”

“那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薄仲阳眼里一亮,“眼前倒真有件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薄仲阳开门见山,“乔乐曦有男朋友了吗?”

江圣卓抿了口酒,垂着眸没看他,“什么意思?”

“我有点喜欢她。”

江圣卓挑眉,眼前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直接,淡淡开口,“暂时应该是没有。”

“那就是说,”薄仲阳一脸玩味,“我还有机会?”

“你别问我啊,她又不是我妹妹,你问乔裕去!”江圣卓略微有些不耐烦,“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薄仲阳一笑,也不在意,

乔乐曦和满大厅的名媛女眷打了一圈招呼,筋疲力尽,环视着寻找江圣卓的身影,找到后蹭到他身边,小声问,“走吧?”

江圣卓优哉游哉,“着什么急,好戏还没开始呢。”

乔乐曦一边对站在对面侃侃而谈的大叔笑着点头,一边微微张嘴和江圣卓交流,“该进行的都进行完了,还有什么啊,走了!”

江圣卓看着门口,“你急什么,就快来了。”

乔乐曦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你在等谁啊?约了美女吗?”

她正笑嘻嘻的调侃江圣卓,下一秒看到来人,便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白津津身上眼熟的长裙,手上使劲掐上江圣卓的胳膊,咬牙切齿的问,“你是故意的吧?”

江圣卓努力控制好面部表情,对着周围的人笑着说,“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等两个人转过身才一脸痛苦的小声求饶,“姑奶奶,你轻点,都快被你掐下来了!”

乔乐曦浑身不自在,“我就说你和七加一两个人古里古怪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圣卓一脸轻狂不羁,“没想干什么啊,我一向是有仇必报的。”

江圣卓拉着乔乐曦站在离白家叔侄不远不近的地方,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虽然男士们对撞衫这种事情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是女士们就不一样了,视线在乔乐曦和白津津身上不断交替。

江圣卓在乔乐曦耳边吐气,“挺胸,抬头!气场!这可是正儿八经你的地盘,你怕什么!你不是女魔头来着!”

乔乐曦心里一琢磨,也是,她心虚什么。一下子有了底气,笑着挑衅般的盯着白津津。

两件衣服第一眼看上去一模一样,但是仔细一看,明眼人都能辨别得出谁是正版谁是山寨。私语声和笑声渐渐起来,白津津脸上挂不住了,匆匆离开。

乔乐曦面露嫌弃睨着江圣卓,“有意思吗?你无不无聊啊?”

江圣卓兴致盎然,“有意思啊,特别有意思,这种女人最虚荣好面子,打蛇就要打七寸。”

“那请问江少,蛇也打完了我们可不可以走了?”

“你老着什么急啊,好戏还在后面呢。”

“还来?”乔乐曦苦着脸,“算了吧。”

江圣卓穷凶极恶的警告她,“我事先说好啊,一会儿你敢掉链子我就咬死你!”

乔乐曦知道他是替自己出气,叹了口气,“那你别太过分了啊。”

“您就擎好吧。”

白津津很快换了衣服回来,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低眉顺眼的跟在白起雄身边。

白起雄举着酒杯笑着对乔裕说,“临出门了有点事耽搁了,就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乔裕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托着酒杯与他的杯壁轻轻擦过,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声音清淡,“白总太客气了。”

由“白叔”变成“白总”,白起雄心里立刻明白了,最近白氏的很多项目都碰壁了,他这次来也是希望能化解这场矛盾,他也清楚这个口得他先开。

“津津不懂事,前段时间伤了乐曦,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特意带她过来赔罪,希望乔部别介意。”

乔裕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小孩子嘛,打打闹闹也是正常的,我是不介意,可是圣卓不答应啊,他您也是知道的,不高兴了能搅得所有人都得跟着郁闷,要不您去问问他介不介意?”

乔裕和江圣卓来回的踢皮球,白起雄心里有火也没法撒。

白起雄尴尬的笑了笑,准备带白津津去找江圣卓。

乔裕在身后叫住他,意味深长的说,“还有啊,白总,既然是小孩子的事情嘛,就让他们小孩子去解决,我们这些大人就别参与了,参与多了未必是好事。”

乔裕的话可能白津津没听明白,白起雄是听明白了,这件事情恐怕他是帮不上半点忙了。

“津津啊,你过去给乐曦道个歉吧,好好说。”

白津津有些为难的看着叔叔,又看着不远处的江圣卓和乔乐曦,硬着头皮走过去,冷着一张脸,垂着眼帘谁都不看,连语气都是冷冰冰的,动作僵硬的举着杯子,口齿不清的飞快甩出一句话,“乔乐曦,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

乔乐曦本来觉得她比自己小,自己不该那么小气的,但是一看到白津津的态度,真的生了气。

江圣卓凉凉的开口,“道歉嘛,得拿出诚意来不是?你端着杯果汁算怎么回事?”

白津津也是嘲讽的语气,“江总,这是我和乔乐曦之间的事情,她姓乔您姓江,和您没什么关系吧?”

江圣卓没恼,反倒笑得开心,“我就是爱管闲事儿,尤其是她的闲事儿,不行吗?”

白津津终于抬头看着他,到底是对这个男人心有忌惮,“你想怎么样?”

江圣卓兴致很好的样子,“我想怎么样,这个好说啊,不懂规矩没关系,我教你。”

他一打招呼,立刻有人把酒送过来。

周围都是平时和江圣卓一起玩儿的人,一看到有人闹都围过来起哄。

他拿着几个啤酒杯和酒盅忙活了一阵,看着白津津,“第一杯呢,是小杯威士忌放入大杯啤酒里,叫原子弹。”

边说边把酒盅咚一声扔进啤酒里,很快涌起泡沫。

“第二杯呢,是把小杯啤酒放进大杯威士忌里,叫中子弹。”

然后江圣卓在冷却的啤酒杯内倒入四分之三满的啤酒,接着先将龙舌兰酒倒入酒盅中,随后把酒盅投入啤酒杯里,拿起银勺敲了敲,挑眉看着白津津的表情,“这叫潜水艇。”

“还有最后一个压轴的”,他一招手,又有人端上来一个大盘子,上面有几十个小酒盅,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烈酒。

“这个就厉害了,叫航空母舰。你呢,把这些都喝了,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江圣卓说完了,看着白津津,“怎么样?”

白津津显然被吓住,一声不吭。

周围有人吹口哨,“帅!”

乔乐曦也被这阵仗吓住了,碰碰他,小声说,“差不多就行了……”

“差多了!”江圣卓瞪她一眼。

有人起哄,“江少欺负女人哟!”

江圣卓玩世不恭的笑,“是啊,我一向无耻,什么以多欺少啊,恃强凌弱啊,欺负女人啊,怎么样?有意见吗?”

一堆人又哄笑,他们也都知道江圣卓弄这么大阵仗肯定是动怒了,虽然不知道白津津怎么得罪他了,但是事不关己,只当看热闹了。

白津津一直没出声,忽然端起酒杯开始喝,喝到一半便捂着嘴跑了出去,估计这一吐,能把五脏六腑吐出来。

因为江圣卓一早就提醒了她,乔乐曦一直没阻止。她也清楚,白津津心里肯定恨死自己了,现在自己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虚伪假慈悲,索性旁观。

本来她也不是什么圣女。

江圣卓站在卫生间的必经之路上,看到白津津脸色苍白的走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悠闲地晃过去。

“问过你爷爷和爸爸了?知道她是不是你可以招惹的了?以后长点脸擦清眼,看清楚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你敢玩儿阴的,我就能整死你。”

江圣卓弯着腰在白津津耳边放狠话,他极少露出这么冰冷阴狠的一面,白津津眼里渐渐生出恐惧,半晌点点头。

江圣卓很满意的直起身体,转身离开。

江圣卓回到大厅,乔乐曦就讨好的凑近, “你生气了啊?”

江圣卓看她一眼,无奈的叹气。

看到他的脸色缓了缓,乔乐曦皱着眉,“白津津现在肯定恨死我了!你帮我树了个敌人!”

“这种人,你不狠点,她就当你是软柿子!就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江蝴蝶,我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为什么?”

“你花样太多了,还样样那么毒,我怕死无全尸。”

“你这个臭丫头!”

两个人打打闹闹,忽然有人叫,“圣卓!”

☆、游乐场

江圣卓抬头,笑着走过去,“大哥!”

乔乐曦也乖乖叫了声大哥。

江圣谦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笑,“我有点事要先走,你嫂子不太舒服,你一会儿帮着带会儿念一。”

江圣卓一口答应下来,“好嘞。”

“快走吧,一会儿念一看见了又要闹了。”妻子笑着拍拍江圣谦的手臂安慰着。

江圣谦迟疑了一下,就这几秒钟的时间,江念一就已经察觉到了,本来正和一个小萝莉玩儿,忽然就跑过来扑到江圣谦腿边。

软软的声音叫着,“爸爸爸爸,你别走,你答应我一会儿陪我玩儿的……”

儿子泪眼汪汪的看着他,白白胖胖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撒手,江圣谦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外面呼风唤雨一言九鼎,唯独对妻儿却一再食言,有时候他真的想放弃,但是……

江圣卓凑上去,摸摸江念一的脑袋,“小子,叔叔带你去玩儿怎么样?”

江圣卓被嫌弃了,“我不要你,我要爸爸!”

乔乐曦蹲下来,哄着他,“念一乖,姑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乔乐曦一样被嫌弃,“我不要,我要爸爸!”

江圣卓和乔乐曦对视一眼俱是一脸无奈。

江圣谦摸摸儿子的小脸,“你先和四叔和姑姑玩儿,爸爸赶在晚饭前回来,和妈妈一起陪你吃饭,还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江念一含着眼泪想了半天,重重的点头,眼泪因为动作滚滚而下,看得江圣谦又是心里一揪,妻子走过来拍拍他,他狠狠心转身走了。

江念一站在门口看着爸爸离开,车子开出去很远他还是没动。

“念一……”

江念一回头对母亲笑笑,“妈妈……爸爸说今天和我一起吃完饭,还会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江圣卓和乔乐曦哄着逗着半天,到底是小孩,一会儿便笑开了,江念一坐在沙发上摇着两条小胖腿,耀武扬威的指着江圣卓, “江小四,我可是长子长孙,你不能欺负我!太爷爷说你是…是什么子?”

乔乐曦在一旁小声提醒,“逆子。”

江念一立刻想起来,“对,逆子!”

江圣卓噗嗤笑出来,抬头给了乔乐曦一巴掌,清清嗓子忍住笑一脸敬重,“是,长子长孙,我这种家门不幸出的逆子跟您没法比。”

过了会儿江念一想起了什么,站在沙发上搂着江圣卓的脖子亲昵的叫,“四叔,我想去游乐场。”

江圣卓睨他,一脸夸张的惶恐,“哟,长子长孙,您可千万别那么叫,我害怕。”

江念一耍赖使劲摇着他,“四叔,你带我去吧,四叔……”

江圣卓替他擦擦额头上的薄汗,逗他,“想去啊?”

江念一忽闪着大眼睛猛点头,“嗯!”

江圣卓被他逗笑,“那去穿件衣服,我们这就走!”

乔乐曦跟父亲和两个哥哥打了声招呼,和江圣卓各自换了衣服便离开了乔家。

刚踏出门就听到身后白起雄叫他。

江圣卓转身站在原地轻松慵懒的看着他走近。

“江少,小侄女喝多了我送她回去,就先告辞了。”

江圣卓点头,抬手帮他整理着领带,面容清淡,看不出什么意思,“白叔客气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前段时间我养了条狗,但是不怎么听话,怎么训都没用,可是回头一想,就明白了,狗习惯爬着走,你非让他站着,肯定不行啊,对不对?毕竟是狗嘛,不能对它要求太高,把它看好了别乱咬人就行了,对吧,白叔?”

说到最后一句抬眼笑着看着白起雄,白起雄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良久之后开口,“是。”

江圣卓拍拍白起雄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轻身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和你那个侄女都不服气,不过没关系,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如果敢动旁人……我混起来可是什么都不顾的。”

然后直起身恭恭敬敬的打招呼,“我先走了,白叔。”

然后拉着江念一的小手,江念一拉着乔乐曦,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江念一不懂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仰着小脑袋问,“四叔,你什么时候养的狗,借给我玩玩儿好不好?”

江圣卓又恢复那副不着调的样子,“乖,四叔不养狗,只养你。”

乔乐曦咬唇忍住笑,江念一没怎么听明白,以为江圣卓是告诉他没有小狗,所以哦了一声。

乔乐曦这下再也忍不住,在一旁爆笑。

笑完之后才对江圣卓说,“你何必连白起雄都不放过呢,我还在他手底下干活呢。”

“那个地方不待也罢,当初就是打算让你暂时过渡一下,你也该换换地方了。难道你想每天看太子女的脸色?”

“说的也是。我得打算打算了。”

江圣卓抓住时机建议,“来我公司吧?”

乔乐曦立刻皱眉,“不去!”

江圣卓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不甘心却也没办法,“好吧。”

没过多久,江圣卓叔侄和乔乐曦就在过山车前上演了这样的场景。

“四叔,我们去玩那个!”

“行,我们三个一起去!”

“我不去,江小四你快放开我!”乔乐曦抱着一棵树不撒手。

偏偏江圣卓非得拉她,“乔小曦,你快点!”

乔乐曦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害怕……”

“几十米的通信塔你都敢爬,一个过山车你就怕了?”

“这个过山车好变态的,我不坐,你放过我吧!”

“不行!”

几分钟后三个人从过山车上下来,神情各异。

江念一拍着小手大呼过瘾,还要再来一遍。

江圣卓神色淡然。

乔乐曦白着一张脸明显已经傻了,外加腿软。

玩了一会儿,三个人坐在长椅上休息,江念一欢快的啃着冰激凌。

江圣卓坐在旁边逗他,“小子,四叔好不好?”

江念一点头,给出肯定答案,“好!”

“那我和她,你更喜欢谁?”边说边冲乔乐曦扬下巴。

乔乐曦正拿纸巾给江念一擦汗,听到这里很不屑的唾弃他,“幼稚!”

江念一冲江圣卓一笑,“我喜欢乐姐姐。”

江圣卓怎么听怎么别扭,对答案不纠结反倒对那个称呼不习惯,“喂,小子,怎么她是姐姐我就是叔叔啊?”

“因为姐姐年轻漂亮啊。”

“我也很年轻啊!”

江念一嫌弃的看着他,似乎不屑和他解释,“那如果我叫你哥哥,你要叫我爸爸什么?”

“呃……”江圣卓认识到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乔乐曦在一旁爆笑,江圣卓白她一眼,“笑什么笑,你以为你占便宜了,他叫你姐姐,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叔叔?”

乔乐曦无语,“你连这种便宜都占,也不怕折寿!”

后来江念一吵着要去玩儿碰碰车,乔乐曦以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申请休息,于是叔侄两个就去了,乔乐曦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不时抬手和他们打招呼,顺便照相。

“那是你老公和儿子吧,真好。”旁边一位年轻妈妈估计也是在等丈夫和孩子。

乔乐曦急忙解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年轻妈妈笑,“不用不好意思,我刚才都看到了,父子俩长得多像啊。”

乔乐曦黑线,人家是叔侄,能不像吗?

正巧江圣卓正带着江念一走过来,看到后,忽然坏笑着蹲下来附在江念一耳边说了几句话。

江念一到底是个孩子,江圣卓陪他玩了一会儿就对他言听计从,小跑着过去扑到乔乐曦身上,清脆的叫了声,“妈妈!爸爸叫你过去了!”

边说边转头对江圣卓笑。

年轻妈妈捂着嘴笑,一副逮了正着的得意。

乔乐曦不可思议的看着怀里一脸天真的小恶魔和站在那里一脸坏笑的大恶魔。

“江圣卓!你这个混蛋!”

从游乐场出来已经夕阳西下,刚出门口江念一就看到爸爸妈妈站在车前等着他,欢呼一声就跑了过去。

江圣谦举起儿子和他顶着额头,逗得江念一哈哈大笑。

吃饭的时候,江念一边吃一边对着江圣谦笑,“爸爸,你能和我跟妈妈一起吃饭真好,还有四叔和姑姑。”

江圣谦伸手帮他抹去嘴角的酱汁,心里的愧疚又浮起来,“乖。”

江念一疯了一天,吃完饭就趴在江圣谦肩头睡着了。

江圣谦一家开车离开。

江圣卓中午喝了酒,来的时候没开车,现在只能和乔乐曦打车回去。

在出租车后座上,乔乐曦迷迷糊糊的靠在他肩膀上打瞌睡。

江圣卓想起下午的事情,嘴角勾起。

如果,将来,真的有个小恶魔叫他爸爸,叫她妈妈,那会是什么感觉?

转眼间,天气就冷了,乔乐曦关上电脑准备下班的时候,看到出现在办公室的关悦以及皱着眉的谢恒,心里奇怪,“你怎么来了?”

关悦马上就要生了,行动很不便,脸色也不太好,“休假前那个项目出了点事,我得去基站那边看看,来拿点资料。”

乔乐曦终于明白谢恒的想法,“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啊?我真服你了,你别去了,我替你去,你快回去休息吧。”

“不好吧,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加班也挺累的。”

“跟我客气什么啊,快回去吧,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就这样啊,我走了。谢恒,快带你孩子的妈回去!”

关悦还没来得及阻止,乔乐曦就匆匆走了。

到了基站,就看到白津津对几个工人颐指气使的,乔乐曦的脸立马跨了下来,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乔乐曦,笑着打招呼,“乔工来了!”

乔乐曦深吸一口气笑着回应,心里却一点不平静。

往里走了几步,就听到有工人嚷嚷,“等乔工过来等乔工过来。”

乔乐曦又走了两步才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簇拥着中间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薄仲阳看到她也是一愣,笑着说,“他们非得等乔工,我没想到是你。”

乔乐曦此时穿着工作服,和那天宴会上截然不同,她也没想到薄仲阳在那天匆匆一面后还能认出她。

“薄总。”她没找到合适的称谓,只能用官方称呼。

薄仲阳听到她叫他薄总,微一皱眉,有种想笑的冲动,“我记得之前这里不是你负责的。”

乔乐曦以为他是质疑她的能力,马上解释,“关悦就要做妈妈了,实在不方便过来,其实这方面我比关悦更擅长,您不用担心……”

薄仲阳笑着打断她,“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想多了。”

一句话说的暧昧,乔乐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薄仲阳话里有话,不争气的红了脸。

☆、不一般的女子

她一脸好看的绯红,垂着头露出白皙光滑的脖子,薄仲阳微微笑起来。

乔乐曦清清嗓子,“那个,哪儿出了问题?”

调试好了之后,他们一起往外走,遇到工人,不管老少,皆是笑着和乔乐曦打招呼,乔乐曦偶尔停下来和他们聊几句。

薄仲阳等她空下来才上前一步问,“他们好像很喜欢你。”

乔乐曦一笑,天已经黑透了,起了风,她的头发被狂风吹乱,在眼前飞舞。她透过发丝看着不远处根本指挥不动工人的白津津,轻声回答,“互相尊重而已。”

她的声音在风中支离破碎,薄仲阳并没有听清楚,但也没打算纠结于此,“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要你跑这么远。”

乔乐曦紧紧衣领,“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薄仲阳示意她看不远处那辆深蓝色的低调商务车。

这些年乔乐曦收到过很多类似的邀请,但大多是询问的语气,很少有他这种直接宣布结果的,这种感觉让她感觉到新奇,不由得抬眼看他。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挺拔清隽,骨子里怕是个霸道强势的男人吧。

其实乔乐曦后来在江圣卓的提示下,回忆起一些片段,但是她却没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记忆里那个小小年纪就看上去温润如玉的男孩子联系在一起。

她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开了车过来的。”

“那一起吃个饭?”薄仲阳似乎觉察到她对自己态度的小小抵触,这次改用询问的方式,或许是极少用商量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生硬。

乔乐曦一晒,“薄总,真的不用那么客气。”

接连被拒绝两次,薄仲阳也不恼,站在原地点点头,“好。”

看着乔乐曦开车离去,有个男人走上前问,“薄总,我们走吗?”

薄仲阳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嗯,开慢点跟在后面。”

薄仲阳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偶尔抬眼看一眼前方的车。

到了市区,乔乐曦却忽然靠边停了车,冲到马路对面的一个小摊上,他拍拍驾驶座的靠背,“靠边停下。”

他下了车才看清,原来是个卖烤地瓜的,他又是一笑,原来是嘴馋了。

乔乐曦一转身,薄仲阳吓了一跳,她拎着一大袋的烤地瓜,走了几步,卖地瓜的老人叫住她,搓着手有些拘谨的笑着说了句什么。

乔乐曦转身爽朗一笑,大气的挥挥手,然后和老人告别。

谁知她却直直的冲他走了过来,走近了笑嘻嘻的说,“我知道你一路跟着我呢,放心吧,我高中就拿到证了,技术好着呢!

边说边撑开袋子递到他面前,一副大方的样子,“挑一块吧,我请客,很甜的!”

薄仲阳低头看着黑乎乎还在冒着热气的东西,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乔乐曦很快捕捉到了信息,收回手,有些自嘲的回答,“是我唐突了,薄总怎么会吃这种东西呢。”

薄仲阳也不尴尬,走了半步,认真的挑了几块,然后打开车门招呼几个助手吃。

他家里一直要求严格,从小就被教育街边小贩的东西是不能随便吃的,而且这些年经商抽烟喝酒,他的胃一直不好,吃不了这些东西。

等把手里的东西分了出去,他才向乔乐曦解释,“我的胃一直不好,吃这么一块能要我半条命。”

乔乐曦这才明白他刚才的迟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薄仲阳很体贴的转了话题,“就算喜欢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

乔乐曦看着已经走远的那个佝偻的背影,一脸认真,“小时候一位长辈给我说,遇到夜里摆地摊的,能多买一点就多买一点,别还价,东西都不贵,家境哪怕好一点,谁会大冷天夜里在外面摆地摊。当时还小不懂,后来长大了才明白。”

乔乐曦记得那是个飘雪的傍晚,江圣卓的奶奶来接她和江圣卓放学,天气不好,又是下班放学的高峰期,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她和江圣卓两个人趴在汽车后座的玻璃上兴奋的看着从天而降的雪花,最后江奶奶便带着他们下车走回家。

江奶奶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江圣卓走在街头,一路上江奶奶买了一袋蔬菜,几斤苹果,还有几份报纸。

小小的她和小小的江圣卓畏缩在厚厚的围巾里,奶声奶气的问,“奶奶,这些咱们家都有,为什么还买啊?”

江奶奶对着他们慈祥的笑着解释,“你们俩看啊,下雪了又那么冷,叔叔阿姨不把水果和报纸卖完不能回家,我们把剩下的买了,他们不就可以回家了吗?”

那个时候她还小,不懂得人世间的艰辛,“为什么不卖完不能回家啊?”

江奶奶似乎是在想该怎么跟孩子解释,江圣卓撇嘴,“巧乐兹你笨死了!这是他们的作业啊,不做完就不可以回家啊!就跟我们一样啊!”

乔乐曦瞪他一眼,仰着头问,“是吗,奶奶?”

江奶奶拉着两个人继续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你们俩记得,以后遇到天气不好就要这么做。我们吃什么不是吃,,看什么不是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他们可以早点回家,家里或许有人正等着他们吃饭呢。”

那个时候的乔乐曦或许还不懂,但是她却清楚的记得江奶奶的话。

薄仲阳站在寒风里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似乎在回忆什么,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狂风肆虐的夜晚街头,她轻描淡写的笑容本没有温度,却触动了他的心。

无关爱情,无关男女,只因那份善良和真诚。

初见她只以为又是个娇生惯养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大小姐,和江圣卓斗嘴玩闹,再见却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工作时的专注,对基站那些工人的平易近人,没有半分优越感和看不起。以及现在,她怕是还没下班就赶过去了,饭也没吃忙了几个小时,却还关心让别人早点回家。

真是个不一样的女子。

最后乔乐曦和他笑着告别,回到家给关悦打电话汇报情况。

一接通关悦精力十足的声音就刺穿了她的耳膜,“见到薄总了吗?”

乔乐曦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嗯。”

“是不是很帅啊?很温文尔雅啊?哎,你瞪我干什么,人家本来就比你帅……”

乔乐曦抱着电话嘿嘿的笑,大概是谢恒对自家老婆犯花痴有意见了。

过了几秒关悦的声音重新清晰,“据我了解,还是单身呢,要不要考虑一下?”

乔乐曦觉得不能再给她提供八卦元素,立即决定把这个话题拉黑,“对了,你预产期是哪天来着?名字起好了吗?”

关悦忽然安静下来,半天才回答,“怎么你一说,我突然感觉到肚子疼呢。”

乔乐曦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电话扔了,就听到那边谢恒紧张的声音和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声音,然后电话就挂了。

当乔乐曦终于打通谢恒的手机赶到医院的时候,关悦已经疼了好几阵了,谢恒和两家父母都围在病床前给她打气。

关悦看到乔乐曦咬牙切齿的对她飙脏话,“乐曦,你以后千万别生孩子,真他妈的太疼了!”

乔乐曦皱着眉看着关悦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扭曲了的脸,她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最多是谁家的孩子办满月酒了,她去凑凑热闹,而且看到的是爸爸妈妈抱着宝宝一脸幸福的样子,但是现在看到关悦的样子,她觉得关悦的建议很中肯,她最怕疼了。

谢恒看到乔乐曦真的被吓到了,才解释,“其实可以剖腹产的,就没那么疼了……”

关悦立即反对,“更不行,乐曦你别听他的,肚子上会留疤,多丑!”

乔乐曦虽然紧张担心,但是看到关悦思维清晰也有精力和她说话顺便反驳谢恒,也是松了口气。

当护士终于通知可以进手术室了,关悦已经精疲力尽了,乔乐曦在一旁和她说话,鼓励着她。

乔乐曦坐在手术室外,看着谢恒坐立难安,忽然想知道当年自己出生的时候,乔柏远在干什么。

在开会?在睡觉?还是和谢恒一样在产房外焦虑的等着?

正想着,肩膀就被拍了一下,吓了她一跳。

江圣卓皱着眉一脸痛苦,“想什么呢,叫你半天都没反应。”

乔乐曦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江圣卓嘟嘟囔囔的答了句,“……”

乔乐曦没听清,“你说什么?”

说着惯性的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江圣卓立刻呼痛。

“怎么了?受伤了?怎么弄的?”问出口才反应过来,“你爸打的?”

江圣卓半天点了下头。

想也知道原因,肯定是因为那天的事情,乔乐曦拉着他坐下,“伤哪儿了,我看看。”

江圣卓看她都快哭了,忽然又一脸不正经的笑,“想看啊,都伤在私密的地方,看了要负责任的,你还要看吗?”

☆、威胁

乔乐曦又急又气,却又不敢动他只能皱着眉瞪他,“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江圣卓拍拍她,“放心吧,老头儿没下狠手,虎毒还不食子呢!”

江圣卓笑着安慰她,“对了,你在这儿干嘛呢?”

乔乐曦正卷着他的衣袖,想看看伤口,“关悦在里面生宝宝呢。”

江圣卓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臂转移话题,声音轻快,“哟,这么巧呢,那我也等会儿好了。”

乔乐曦推推他,“你等什么啊,快回去休息。”

“不,我也要沾沾喜气。”

江圣卓不羁的扬着下巴,两人正说呢,就听到嘹亮的哭声,然后没一会儿,护士就用襁褓抱着孩子出来。

谢恒立刻冲上去,小心翼翼的抱着,一脸傻笑,“是女儿,是女儿。”

乔乐曦看着小小的孩子,那么小,眼睛还没睁开,但是越看越可爱。

江圣卓碰碰她,小声说,“你看谢恒是不是傻了啊?”

边说边一脸嫌弃的看着谢恒,他自从看到孩子之后嘴巴就没合拢过,现在护士要把孩子抱走,他还不撒手。

放平时乔乐曦早就给他一巴掌了,但是看在他是伤员只能忍着,“你懂什么,人家第一次当爸爸。”

江圣卓冷哼,“听你这意思,你懂?”

乔乐曦又一次忍住动手的冲动,“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关悦。”

病房里,谢恒已经从最初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正拿着热毛巾给睡着的关悦擦拭,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圈却有些红。

乔乐曦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说着转身往外走,还一步三回头。

江圣卓停下来等她,“你干什么呢?”

乔乐曦唉声叹气,“羡慕啊,羡慕不行吗?!”

江圣卓一脸坏笑,“这就羡慕了?那我不介意再打击你一下。”

说着从身上抽出一个红色信封递给她,“喏,叶闷骚的喜帖。”

乔乐曦不可置信的接过来打开看了几眼,“他来真的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新娘谁啊,上次那个?”

江圣卓点点头,“嗯,就是那个。”

乔乐曦又开始唉声叹气,“连叶闷骚都结婚了,还有没有天理啊?!我记得我们当时还讨论过,说叶闷骚肯定是最后一个成家的,因为他那么闷一定不会主动求婚,难道指望女孩子向他求婚吗?”

江圣卓也义愤填膺,“就是!太没天理了!”

乔乐曦摆出长辈的架势,一脸凝重的拍拍江圣卓的肩膀,“圣卓啊,梓楠也结婚了,你和施宸要努力了!”

江圣卓比她高,她拍他肩膀的时候要微微踮起脚尖,配上她严肃的表情格外好笑。

江圣卓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看着她的眼睛别扭的回了句,“我一向是落后分子。”

乔乐曦没留意他什么意思,“就你?还落后分子呢,你那些莺莺燕燕,是挑花眼了吧?”

江圣卓白她一眼没说话。

乔乐曦笑嘻嘻的继续,“你肯定要做伴郎嘛,到时候看看伴娘里有没有中意的,你们一起办了算了!”

两人走到了车前,准备上车,江圣恶狠狠的关上车门,“不是!”

乔乐曦被他吓了一跳,谨慎的系好安全带,“什么?”

江圣卓咬牙切齿的回答,“我不是伴郎!”

乔乐曦终于有了机会,现在不能在身体上折磨他,她立志在精神上折磨他。

“怎么,被嫌弃了?是不是怕你调戏新娘啊?”

江圣卓看着路况一脸得意,,“才不呢!我这么风流倜傥,叶闷骚是怕结婚当天风头被我盖去才不找我做伴郎的!”

乔乐曦“切”了一声,“自恋!”

江圣卓当然不会告诉她当时叶梓楠目睹了那天的事情之后,一脸同情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拍拍他的肩,“我说,家法伺候这顿你肯定是躲不了了,说不定还得在床上躺半个月,我看我结婚伴郎的位置只能另找人选了。”

施宸和萧子渊在一旁也是一脸幸灾乐祸。

果然没几天就真的被叫了回去,回到家一看形势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江奶奶不在,江母不在,哥哥嫂子小侄子统统不在,只有江爷爷和江容修在等着他。

他也知道父亲的脾气,他死不认错,江父越打越来气,手下也越来越狠。

他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也不敢躲,后来实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一直在一旁悠闲喝茶围观的江爷爷忽然发话,“容修啊,圣卓他们这一辈里那么多孩子,在我心里只有这个孩子最像我孙子。”

说完轻飘飘的往楼上走,江容修知道父亲的意思,也就停了手,打是不打了,却又狠狠的训了他两个小时,每次就那几句话,翻来覆去的他都能背下来了,但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听着,他站得腿都断了。

训完了就被丢出家门让他自己去医院处理,没想到就碰上了乔乐曦。

乔乐曦临下车前,江圣卓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她一下,“还是尽快离开白氏,以你的资历找个工作不是难事,如果你不想来我这边,我可以介绍你去别的地方。”

乔乐曦歪头看着他,“知道了,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江圣卓笑了笑,“没事儿,快上去吧。”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儿,你何必为了整他让自己不好过呢。”乔乐曦站着没动,怀了小心思,故意嘀咕了一句,

江圣卓隐约觉得最近有些言行确实脱离了他的控制,一脸不赞同,声音因为心虚而放大,听在乔乐曦耳中,却有一种强调的意味。

“那不行,咱们俩什么交情啊,我是没有妹妹,你就跟我亲妹妹一样,谁敢欺负你,我肯定不能饶他。”

她虽早知道结果,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妹妹!妹妹!真是个魔咒。

江圣卓看着乔乐曦上了楼,又在车里坐了会儿。

这件事说到底他还是莽撞了,不说白家现在也算是枝繁叶茂,不说白家如此忍让不过是看着他姓江,就算只看乔乐曦暂时还在白氏,当时他也该收敛点。他是什么都不怕,可是他怕……

关心则乱啊!他一看到乔乐曦受了欺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江圣卓啊江圣卓,你这些年的修为哪儿去了?

江圣卓在车里想了半天才离开。

他回了江宅,刚下车就看到江母正站在门口等他。

他晃着车钥匙走近,揽着江母往房里走,“哟,妈,您站这儿干嘛呢?”

江母拍拍他的手,“你爸打你哪儿了?给妈看看。”

江圣卓一脸无所谓,“咳,没事儿,您当我爸今年还三十啊,还能把我打坏了?”

江母还是心疼,她知道江容修为这事儿气了好几天,今天故意支开她们叫江圣卓回来肯定是下了狠手了,“你也是,你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倔,认个错说两句软话不就好了?”

江圣卓怕江母担心,油嘴滑舌的哄着她,“真没事儿,妈,我记得小时候我爸一棍下来我半月都下不了床,今天打我,我一点都没觉得疼,妈,我爸真老了。”

江母叹了口气,“哎,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老吗?对了,梓楠都结婚了,你也抓紧吧!”

江圣卓愣了一下,嘀咕着,“巧乐兹真是个乌鸦嘴。”

他看着江母马上就要把矛头直指他,估计又要提起谁家的女儿了,马上找理由脱身,“那个,妈,我上楼去看看爷爷啊,您早点睡。”

说完就小跑着上了楼,只听见江母在身后叫他,“这孩子,你跑什么……”

江圣卓摸上楼,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探了个脑袋进去,一脸讨好的笑,“爷爷,还没睡呢?”

江爷爷正给江念一讲故事,听到动静看也没看他,继续讲着。

江念一坐在椅子上转着乌黑的大眼睛,小声趴在江爷爷耳边,“太爷爷,四叔叫你呢。”

江爷爷摸摸他的头,慈祥的笑着说,“咱们不理他,继续讲故事。”

江念一一听,又转了转眼睛,大概明白了什么,立刻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冲着门口叫,“江小四,太爷爷说让你在门口罚站反省!”

江圣卓无可奈何的笑,“你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没大没小的。”

江爷爷听到这里把手里的童话书啪一声砸在桌子上,“你有规矩!”

江念一不但不害怕反而笑着对江圣卓扮鬼脸,江圣卓没办法只能在门口站着。

江奶奶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江圣卓冲着她摆了个哭脸,“奶奶。”

江奶奶笑笑,走近对着书房里的小人招招手,“念一,来,跟奶奶去玩儿。”

江念一乖乖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了出去,江奶奶拉着他往楼下走,回头对江圣卓使了个眼色。

他心里清楚老爷子是典型的嘴硬心软,溜过去拍马屁。

“哟,爷爷,您真生气了?别生气啊,您别说,我觉得您越老越有范儿了,虽然我爸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可是您一张嘴就把他震住了!我当时就想跪在地上膜拜啊……”

江圣卓专拣江爷爷爱听的说,什么好听说什么,最后江爷爷被他逗笑,一直板着的脸也有了几丝笑容,“你呀,别的没长进,油嘴滑舌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不是跟您学的吗,您不是说我最像您吗?”

“你啊,虽然混,但是真知道心疼乐曦那个丫头。说起来,那丫头也不小了,也该嫁人了。”

江圣卓抬头看着他,“您说什么?”

江爷爷随意的翻着手里的书,“今天薄家有人跟我打听那个丫头,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家有人看上她了。”

“薄仲阳?”

“你知道?对,他们家搬走的时候你也记事儿了,仲阳那个孩子挺不错的,虽然从小不怎么受宠,但是现在薄家最有出息的就数他了,和乐曦也算是般配。”

江圣卓很不赞同的哼唧,“哼,这算是包办婚姻?那个丫头比我还野呢,她能同意才鬼了呢!”

“怎么是包办婚姻呢,说不定他们是互相看上眼了,薄家才来问的呢,你说是吧?”

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江圣卓一眼。

江圣卓看着江爷爷无话可说,他今天挨了打就够郁闷的,这下就更加郁闷了。

☆、辞职

江圣卓站起来挥挥手,“和我有什么关系,随便吧,爷爷,我先回去了,您也早休息。”

江圣卓头也没回的走了。

江爷爷在身后叫住他,“小子!这一点你可一点都不像我啊。”

江圣卓烦躁的扯扯头发,抬脚往门外走,刚走到走廊拐角江念一突然从角落扑过来,“江小四,你要走了吗?”

江圣卓捏着他肥肥的小脸,“叫我四叔!”

江念一呵呵的笑,“四叔,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婶婶?”

江圣卓皱眉,他真的老了吗?怎么突然之间结婚这个话题就降临到他和她的身上了呢?

路上接到孟莱的电话,江圣卓看了一眼扔到副驾驶上,让它自生自灭,可惜孟莱却锲而不舍。

江圣卓佩服她的耐心接起来,开口的时候已经听不出半分不耐烦,声音明快,“嗨,孟莱,找我?”

“圣卓……”孟莱温温柔柔的叫了他一声后便没了动静。

江圣卓玩味的笑了一声,“有话可以直说。”

“嗯……”

“头好点了吗?”既然她不开口,那就让他来开口吧。

江圣卓主动提起,孟莱也好开口了,“那天的事情一直想跟你和乐曦说声对不起,我……”

江圣卓打断她,“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提了。”

“我这次回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以前一样,你说过,我们还是朋友。”

绿灯早已亮起,江圣卓却没动,任由身后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孟莱,我们也算是认识不少年了,乐曦重感情有些话不好说,但是她不是傻子,你是什么人,我也清楚,你永远知道如何利用别人的软肋达到自己的目的,白津津傻到被你当枪使,那是她蠢,乐曦不会。”

孟莱没想到江圣卓会这么直白的拆穿她,声音有些颤,“所以你这么整白津津是杀鸡儆猴?警告我,如果我敢动乔乐曦下场会比白津津更惨?”

江圣卓大方的承认,“有一部分这个意思,你很聪明。你还记得那个白人女孩Rebecca吗?她的事情我不追究并不代表换了个人我一样会不追究。”

孟莱的声音突然变了,有些清冷,“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我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江圣卓冷笑,“我只是猜测,并没有去证实,没那个必要。”

孟莱突然在那边笑起来,“我明白了,江圣卓,你真的够狠,我以为你至少是偏袒我的,其实你根本不喜欢Rebecca,也不喜欢我,所以你可以旁观看我们斗,谁输谁赢对你来说都一样,除了她,你对谁都狠得下心。”

“孟莱,我说过,你是聪明人,不要做傻事儿。”当鸣笛声终于消失后,江圣卓启动车子,讥诮她,“更何况,你爱的并不是我,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找到你中意的身份和地位吗?”

孟莱恼羞成怒摔了电话。

江圣卓笑着收了线。

叶梓楠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他在台上出尽风头,可苦了他们这群同龄人,一直被追问什么时候结婚。

乔乐曦一面陪着笑一面腹诽,这些长辈怎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其中不乏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怎么在某些问题上和居委会大妈没区别呢。

她正思索着怎么脱身,不断向不远处的江圣卓递眼色。

江圣卓慵懒地靠在柱子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上,不时幸灾乐祸的对她摇头,嘴角那抹微笑怎么看怎么邪恶。

乔乐曦正孤立无援,突然放到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她如获大赦的举着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边往外走,也没看是谁打来的就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就看到薄仲阳举着手机站在喷泉旁对她笑。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笔挺,站在那里挺拔清隽,异常显眼。

乔乐曦笑了一下,挂了手机走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想出来。”

薄仲阳微微一笑,“你在那儿坐立难安,恐怕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乔乐曦摸摸脸,“有那么明显吗?我觉得我装的挺好的啊。”

薄仲阳也不说话就看着她笑。

突然从身后涌出来一大帮人,好像是仪式进行完了,她垫着脚尖往人群中央看,突然捧花从天而降,直直的掉进自己怀里。

众人跟着捧花的弧线寻过来,看到站在喷泉旁抱着捧花正一脸不知所措的乔乐曦,又看到在一旁专注看着她的薄仲阳,哄笑着。

“乐曦!看来你也是好事将近了!对吧,薄少?”

“对啊,两人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

乔乐曦知道他们没什么恶意,也跟着笑,只当是开玩笑。

江圣卓本来还跟着起哄,看到那两个人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再想到江爷爷的话,那抹笑却渐渐加深。

笑也笑了,闹也闹了,时间差不多了很多人打算离开。

“我送你回去?”薄仲阳经过上次的教训,这次认认真真的询问她的意见。

乔乐曦似乎也想起上次的事情,只觉得好笑,刚想答应,就听到有人叫她,“巧乐兹,走了!”

乔乐曦转头看到江圣卓站在车前等她。

她立刻回答,“哦。”

然后对薄仲阳笑笑,“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他和我正好顺路去看个同事。”

薄仲阳依旧暖暖的笑,“好,是上次你说生宝宝的那位吗?”

乔乐曦便跑便回答,“是啊,生了个女儿,很可爱。我先走了,拜拜。”

薄仲阳一路追随者乔乐曦的身影,直到她上车,虽然他感觉到江圣卓一直在看他,但是他自始自终都没有和江圣卓对视。

上了车,乔乐曦一路叽里呱啦的说着刚才婚礼上的事情。

江圣卓突然问,“你觉得薄仲阳怎么样?”

乔乐曦认真的想了想,“人不错啊,有教养,有礼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江圣卓不服气,“我对人也很客气啊。”

乔乐曦很夸张的大笑,笑完之后才奚落他,“你那是客气吗?你那是调戏!你的客气啊,分性别!”

江圣卓有些寞落,声音中带着沮丧,“反正我这辈子在你眼里都甭想翻身了。”

乔乐曦猛点头,一脸赞同,“江圣卓同志,你这个认识还是很深刻滴。”

江圣卓白她一眼,“臭丫头!”

两个人路上买了点东西去看关悦,谢恒鞍前马后的忙活,还沉浸在做父亲的喜悦中,乔乐曦抱着孩子和关悦逗着孩子。

“哎,江蝴蝶,你快看啊,好可爱啊!”乔乐曦叫江圣卓过去看。

江圣卓坐得远远地无聊的玩着小孩子的拨浪鼓,懒洋洋的,“可爱是可爱,可惜不是你的。”

乔乐曦皱着眉看他,“你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啊”,江圣卓歪着头看了眼,唉声叹气,“是挺可爱的,可惜不是我的。”

乔乐曦听不明白,“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什么你的我的?你想要宝宝?”

江圣卓很郁闷很幽怨的看着她不说话,乔乐曦一头雾水。

关悦看着这两个人,笑而不语。

隔了几天乔乐曦找白起雄签一份文件,顺便提起考虑了很久的事情。

“白总,我想把手头的这个项目做完,就辞职了。”

白起雄摘下眼镜看着她,笑得不像上级倒像个长辈,“乐曦啊,你和津津虽然有些小摩擦,那都是生活上的事,白叔对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你的能力白叔还是认可的。”

一提到白津津她就头疼,“不是,白总您误会了,和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就这样,在一个地方呆不长,想换个环境。”

“真的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真不是。”乔乐曦在心里冷笑,难不成我能给你说我不想看到你外甥女那张臭脸吗?

白起雄想了想,“嗯,我会交代下去不会再给你安排其他项目。”

乔乐曦松了口气,“谢谢白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从白起雄办公室出来,乔乐曦一身轻松,虽然白起雄同不同意她都不会留下,但是她还是希望能够按正常流程走,这样才不会影响自己以后找工作,毕竟这个圈子就那么大。

刚坐下就接到薄仲阳的电话,“不知道乔工赏不赏脸一起吃个便饭?”

几次见面后,乔乐曦对薄仲阳印象极好,再加上她心情正好,一口就答应了。

她没想到她上午刚说要辞职的事情,下午就传开了,再加上薄仲阳中午接她吃饭被有心的同事碰到,谣言的可信度似乎很高。

乔乐曦站在茶水间门口听着里面现场直播。

“听说乔工要辞职了!”

“我还听说中午她和我们一个合作方的老总一起吃的饭。”

“这不明显的吗,另攀高枝了呗!”

“你们说,会不会……”

“那还用说,不然那么多工程师呢,干嘛挖她啊!”

“对了对了,前段时间不是还说她上了华庭江总的车吗?”

“……”

乔乐曦站在门口越听越觉得这帮人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她怎么就延伸不出这么精彩的版本呢?

她捧着空杯子站在门口,边笑便打算回办公室,刚退了一步就踩到了别人。

她一转身竟然看到中午刚见过的人,“你怎么在这儿?”

薄仲阳身边没带助手,只有他一个人,“来谈公事,口渴了来找点水喝,顺便听了场八卦,我……算是男主角吗?”

乔乐曦这才知道他也是站着听了半天了,笑得不可抑制,“听多了就习惯了,我们平时工作太枯燥了,再不八卦就要死人了。”

薄仲阳似乎不在意,不过他倒是对乔乐曦的大气赶到吃惊。别人遇到这种事,不上去理论几句至少也会生气,可是老远就看到她站在那里笑得眉眼弯弯。就算知道自己也听到了,也没有表现出尴尬和羞涩,笑着评价,“心态很好。”

乔乐曦招呼他去办公室坐,进了门坐下才回答,“你也听到了,我打算辞职了,最多两个月,手上这个项目一结束,我就走人了,何必临走前得罪人呢。

薄仲阳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微笑着继续上一个话题,“我很少夸人的。”

“呃……”乔乐曦知道他过来谈公事肯定不会亲自到茶水间找水喝,试探着问了句,“那个,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薄仲阳笑,她心目中的世家小姐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揣着糊涂装明白,若即若离欲迎还拒的暧昧手段高明的很,还从没有人这么直白的问他。

他也坦白回答,“看上倒也不至于,只是对你有好感,可以进一步发展。”

乔乐曦本就是逗他,没想到薄仲阳真的认认真真的回答自己,答案似乎还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作者感言

东奔西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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