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原本觉得我还是个原则至上,行为讲究的人。
可我遇上这朵美人花真是觉得要了命了。
我可不承认我是见色起意,我没那么肤浅,可他在我跟前乱晃,从秦老师叫成了秦哥,从进我办公室敲门到后来来去自如,这都是我放纵的。
我放纵就算了,他也挺受用,没事就来我家晃一圈,来我这里喝茶吃饭,就差晚上留在这里睡了。
虽然说我挺想让他过个夜什么的,但是不行,毕竟我原则至上,行为讲究。
何南泉劝我,说现在公司里已经开始有风言风语了,他说的委婉我听得出来,是有人说谢遥吟被我潜规则了。
嗯...
也是可惜,还没到那一步。
这会儿他正盘腿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拿着我的电脑玩蜘蛛纸牌,他一边玩还一边抱怨,“秦哥,你平常都不玩游戏的吗?”
确实不玩,不过他每次来都玩一个游戏是挺无聊的,我也打算这两天往电脑上多下载几个游戏。
“嗯。”
“年纪轻轻怎么能不玩游戏呢?”
我看了他一眼,不玩游戏就不年轻了?
他边说边皱着眉头,那边的电脑里传来音乐声,他抻了抻胳膊,“赢了!”
他抻胳膊的时候把衣服往上带了带,腰间的皮肤裸露在外面,我放肆地打量了一会儿,心里又告诉自己,原则...讲究...
他看到我的眼神,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意味不明,“秦哥,你看什么呢?”
原则有什么用。
这小东西是个妖精。
“皮肤很白...”
我面上冷淡,心里已经在骂自己了,你还不如直接说你已经想好怎么睡他了更直接点。
他愣了一下,眼里染了得意,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在月色下绽放的花,“只看吗?不想做点别的?”
我虚长他两岁,能被他这么轻易就撩动吗?
我没理他,他有些得寸进尺往我跟前凑了凑,“秦哥,我别的地方更白...”
我轻眯着眼睛,要是当初没在颁奖典礼上看到他,他可能现在就要骚给别人看了。
“我不信...”
赤裸裸的暗示我要不上套,我就不算是个男人。
(8)
枉我自诩坐怀不乱,竟然朗朗乾坤下和妖精共沉沦。
(9)
我把史诗最好的资源都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没有辜负我,落地的回声总能激起千层浪。
我默许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不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
何南泉总说我太惯着他,也还好,即便我给他把天捅个窟窿都可以的纵容,他做事也很有分寸。
我想他是不愿意给我惹事。
还没结婚,他就知道为我着想了。
我可真有眼光。
关于他负面的声音仍旧很多,毕竟他是史诗签过最有争议的艺人,公关团队也前所未有地忙了起来。
这都无妨,这都无伤大雅。
因为从来就是,
无争议,不顶流。
他在荧幕上越来越自如从容,举手投足都是韵味,我想这是他出生于江南水乡的缘故,那里多出美人。
以至于他无论是笑还是不笑都带着似水的柔情。
我承认我情人眼里出西施,周空说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哪里有柔情,那是自然,都说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视频里的他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谢遥吟。”
尖叫声冲破次元的束缚,我就喜欢看他风光的样子,明月星辰也要黯然失色。
有时候想想,他才22岁就被我睡了,我干的可真不是人干的事。
可他要想撩起人来,我宁肯僧人也还俗,哪还管是不是人呢。
我坐在办公室里等到了晚上,他一参加完活动就来公司找我。
最近他总悄悄给我发一些超话里编的黄段子,他还能面不红耳不赤评价哪种姿势不错让我学学,这种小妖精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们在微博上互动频繁,粉丝舞得和过年一样,正主却只能躲在办公室里偷情,真想凑到她们跟前告诉她们,哥哥们是真的。
他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他悄悄探进来一个脑袋,“秦哥在吗?”
在我面前和在荧幕前他总是两副面孔,偏偏这两副面孔我都爱,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在,等你呢。”
他跨坐在我腿上,看得出有些疲累,“秦哥...”
“嗯。”
“今天我偷看了下我们的超话,里面有个帖子编得特别诱人。”
“说的什么?”
他在我耳边轻轻笑了一声,“描写了我怎么...”
他后面说得含含糊糊我没听清,知道不是正经话挑了挑眉,“说什么呢?”
“描写了我怎么反攻的你...”
我看着他得意的神情,心里有些痒痒,“你想?”
听我语气柔和,他眼神亮了亮,“想。”
我点点头,悄声道,“和我结婚,就让你反攻...”
“好!”
于是趁着他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懵懂无知少年时,我一鼓作气骗他结了婚。
这就叫反攻不成还失了身。
我从没想过我能这么爱一个人。
我与他从身体到灵魂都无比契合。
在外无论如何周旋,面对我时他总是这样,不会欲擒故纵,不会委婉矜持。
想要就是想要。
愿意就是愿意。
干净地令人宛如亵渎神灵一样的罪恶。
(10)
我十几岁就出来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见识过的是最靡乱的风月场。
金钱洗刷人的良知,欲望吞噬人的敬畏心。
讽刺的是,
当官的谈清正廉洁。
富贵的说金钱粪土。
名利场的还死守道德节操。
我留有心中的净土,也不过是为了养活我的美人花。
结婚的那天我们请了几个朋友在家里聚,他没有父母不愿意办婚礼。
我忽然想到那个颁奖典礼上他说没有获奖感言的时候,不是没有获奖感言,是没有拿着成就可以炫耀的人。
我抱了抱他,“以后所有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我陪你一起开心。”
我看他展了展眉宇,喜悦上眉梢,再没有比他更好哄的人了。
“秦哥,从今往后我就有家了是吗?”
我点点头,“嗯,有秦哥就有家。”
他笑了笑,“那我进娱乐圈就不算亏,赚大了。”
我永远记得这晚他的眼神多么洁净,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
他怀着赤诚看待这个世界。
我怀着赤诚看待他。
(11)
我从小在父母的冷暴力下长大的。
我的父母都是顶顶有学识的人,他们希望我也成为他们那样做学问的人。
他们过分重视所谓的传承,往我身上强安学识,这算是一种奴役吧,一种饱含文明得体的奴役,人被奴役得久了也就不觉得自己在被奴役了。
可惜我受他们的熏陶读了太多的书,书读得越多,越明白他们这种教育观念趋于畸形。
我不理解这种所谓的爱,不屑于效仿他们。
我想正是因为如此,我对遥遥才会无节制的溺爱。
有时候想想我的父母是错的,我也未必是对的。
周空总是劝我,“凡事要有个度,把他养废了你以后让他自己一个人怎么办?”
他这张嘴总说些不吉利的话,“咒我死?”
“是劝你。”周空看着我,“就比如吃完饭,你连个碗也舍不得让他端,他那手是残废了吗?你也就比他大两岁,不要什么都惯着他,小谢是个缺爱的孩子你给他的越多他要的也就越多,早晚有你满足不了他的时候。”
他其实什么也没问我要过,是我自己能给的都给了。
我给他纵容,给他无原则的爱,但我没有想过他会生病。
他入戏太深了。
我不知道一个人的人格有多脆弱,才能纵容自己去沉溺在其他世界里。
他的确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从小被宠爱着长大不假,可惜失去的太快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就失去至亲,那时候应该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心疼他,恨不得把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交给他。
他也的确被我惯坏了。
无休止的吵闹和挑剔我都能容忍,我只是容忍不了他对待自己一种自暴自弃式的消极。
被拍到深夜和陌生男子同上一辆车,被污蔑出轨,他都一脸不在乎,拿着自己的星途开玩笑。
我看不得别人伤害他,更看不得他自己放弃自己。
可我又不忍心训斥他。
我坐在卧室等他回来的那晚,回想起三年时光短暂又漫长。
再深的情意也止不住婚姻消磨人的速度。
我看着他因为入戏太深没日没夜的睡不着。
看着他因为和我吵架把我送他的礼物全部摔碎。
看着他口不择言,用言语伤害我的同时自己也难过。
他越这样,我越顾惜他,就像恶性循环一样的无休无止。
直到他喝醉回来以后抱着我,久违的爱意泛滥在眼中,我沉溺于他的眼神中,心疼他除了我无依无靠,他就那样看着我,看的我以为他此生最爱的就是我。
“蒋知深...蒋秘书...爱你...”
我那一瞬间,才明白,他不爱我。
其实有很多端倪的,是我自欺欺人当作看不见。
我们连初次欢爱都是在办公室,我把他抱在腿上,姿势都和蒋知深如出一辙。
他为了蒋知深夜夜失眠。
我早该想到他是把对蒋知深的相思寄托在了我身上。
可我不愿意承认。
也不甘心承认。
我竟然输给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真是能给我出难题。
我该怎么和一个本就是虚构出来的人争呢?
是不是少年动情多少都得付出点代价呢?
那我付出的代价是不是有些大呢。
我看着他精致的面庞,觉得他有些残忍,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见他。
最终,我说服了自己。
(12)
与其说我和蒋知深做了妥协,不如说我是和他做了妥协。
不爱就不爱吧。
岁月且长。
可我一个月以后回去的时候,看他窝在摇椅里,一点生的气息都没有,消瘦的没有人样,我站在门口心疼的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接着爱他了。
我想,再这样下去,热爱也终究要死于这场婚姻。
我提出了离婚。
我不愿意松手的,又怕这朵玫瑰终有一天在我手上枯萎。
他哭着说我是他的先生,说谁都可以抛弃他我不可以的时候,我后悔过。
他抱着我说他只有我了的时候,我后悔过。
等我出了门听他的声音渐渐消失的时候,我后悔过。
人难道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吗?
(13)
我推开门。
他倒在血泊中,杀死的却是我。
作者有话说:
闷骚攻×明骚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