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乱梦。
姜期一早起来头脑昏昏涨涨。
她头发蓬乱,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恶狠狠地刷牙。
自打高疏颜搬进来,她越来越念旧了,最近做梦总会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回忆让她感觉温暖又悲伤。
可是每当闹铃一响,生活就又马上迅速而生硬地把她拉回苍白无力的现实世界。
她都已经长大了,今年二十八岁了,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门铃响了。
高疏颜已经洗漱完在客厅的地板上做了99个俯卧撑。
她把第100个做完,起身,走到玄关去开门。
姜期拍着爽肤水走到客厅。
高疏颜手里抱了一个包裹,正要拆。
姜期道:“你买的?”
高疏颜道:“我没买,你买的。”
姜期一愣,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连忙叫道:“别拆——”
然而,话没说完,高疏颜手撕快递的本领似乎出神入化,盒子已经被她打开了。
入目所及——
首先,是一整套内衣,这个内衣呢,上身是黑色的蕾丝,下身是镂空的渔网,而且在一切关键部位,全都是空的……咳咳。
然后,又是一个小盒子。盒子内有一个粉色的,椭圆形的小玩具,附赠了一个遥控器……咳咳咳。
再然后,是一个金属的,两个圆圈的,看起来又凉又滑的……小手|铐,咳咳咳咳。
姜期已经咳到要背过气去了。
高疏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啧啧地惊叹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姜期……”
姜期头疼,捂脸道:“不是我的,你别误会,真的。”
高疏颜明显是不信的,挑眉笑道:“别解释别解释,我懂,我懂,单身女孩子,有需求很正常,不要羞耻,我真的理解。”她晃了晃手里的小手铐,似乎很有兴致般,居然想试试。
姜期赶忙道:“你别乱动了,收起来吧。”
高疏颜却拿着手铐,眯着眼微笑,一步步朝人逼近,走到人近前,把人一推,按到了沙发上,欺身压了上去,挑衅道:“我偏要动呢?”
她本来是想逗逗她的,目的是想看姜期窘迫害羞的样子,但是越演越真,行为快过了脑子,她不由分说地把姜期两只手|拷了起来,举过了头顶。
这种半强迫的姿势,让她感觉莫名兴奋……
姜期手被铐住了,身体又被她压着,尝试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她平日里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潮红一片,又羞又气道:“高疏颜,你给我放开!”
高疏颜伸手摸上人粉粉的脸颊,十分没牙地道:“小美人,你跑不掉的,时间还早。”她低头,用鼻梁,轻轻蹭了蹭人的白皙的锁骨,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在人的耳边道:“宝贝,咱们做点什么吧。”
姜期一瞬间像过电了一般,仿佛呼吸都沉到了水底。
高疏颜把头从她的脖颈间移开,又凑到她的唇边,湿热的气息缓缓地扑在了姜期的脸上。
俩人呼吸抵着呼吸,心跳贴着心跳,唇瓣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吻到一起。
姜期有些痛苦。
这对她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她几乎想吻上去了,她几乎想主动吻上去,把她的一切都给她,让她去触摸自己全部的身体。
但是,一旦她做了,她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高疏颜她只是开玩笑的,直女一个,干什么都大大咧咧,可是她居然有感觉了……真是要命了。
姜期先受不了了。
她把视线侧到了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道:“你放开我,那是俞舟的东西,别给他弄坏了。”
原本迷离的双眼有了片刻清明,高疏颜一怔,缓缓抬起身体,难以置信道:“俞舟?”
姜期觉得空气重新回归,呼吸终于舒服了一些,点点头:“他发我这里的。”
高疏颜身体彻底僵住了,她缓慢地从姜期身上起来,整个人有点失魂落魄,她沉默半天,声音都微微哽咽了,道:“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姜期道:“没有。”
还说没有。难怪那小子来姜期家里那么自来熟,难怪还要毫无羞耻心的留宿,难怪姜期居然见怪不怪。
居然……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他们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吗?
虽然俞舟那小子看起来不太靠谱,姜期也许不会真的喜欢他,但是单身男女,对方又长得好看,你情我愿,这种事情……
高疏颜已经不敢往下去想了。
她整个人都被乌云笼罩了,像是平静的海,又仿佛随时会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姜期快要被高疏颜的反应给烦死了,经验上来说,每次她要自作多情,表个白,或者自以为是一下的时候,对方好像都总能自圆其说扯到别的地方去。
所以她已经不相信对方了。
高疏颜道:“同学聚会那次,班长说你有男朋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姜期被人问得心里起火,一边找钥匙开手|铐,一边烦躁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高疏颜道:“如果不是,为什么发这些东西到你这里。”
姜期想起俞舟那个严肃古板的老妈,叹了一口气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高疏颜有些恼了,道:“有什么解释不清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是你男朋友,还是你男人,还是你们只是睡了一下,这很难承认吗?”
话说完,高疏颜自己愣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姜期?她怎么可以这么说姜期?!
嫉妒已经让她理智全无……她真是疯了!
姜期也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她。
她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高疏颜疯了。
她们在谈论什么?
在谈论男人,在谈论性,在谈论……嫉妒?
可是,她总是失望的,她总是一次次失望的,从高中到大学,她总是一次次失望的。
姜期忽然感到一阵寂寞,她有些颓然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她以什么身份说这样的话?高疏颜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