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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压下蠢蠢欲动的手铐,萩原研二分出一部分警力处理尸体,又马不停蹄地去查看炸弹情况。

等公安部的支援赶到,炸弹也顺利拆解完毕后,忙碌的萩原研二才有空复盘刚才发生的事。

首先能肯定的是,他见到的是诸伏景光的本体,不是分身。

拉弗格喜欢借用别人的脸和身份这点,萩原研二没有忘,结合黑子哲也科普的“都市传说”,他见到人后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某两个同期虽然一毕业就消失,但过去两年中,在某个比较……特殊的日子,他们还是有见过一面的。

不过其中一年,萩原研二是在昏迷中和人见到的就是了。

索性这点不耽误他知道两个同期在当卧底。

“所以小黑子不仅清楚我和小诸伏是同期,还非常了解小诸伏的近况。”

米花站内,等待监督在场的警察们做好最后的扫尾工作,萩原研二蹲在角落低声嘀咕。

来往路过的警察们迟疑地看了眼这颗人形大蘑菇,又飞快走远。

萩原研二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哇,小黑子真是瞒了研二酱好大一个秘密呢。”

这么一看,当时在森谷宅的时候,小黑子就认出小诸伏的背影了吧!

萩原研二决定回头就找黑子哲也聊聊关于同期的事。

他们好歹也是同届生,怎么能这么生疏呢!

“嗡嗡——”

郁闷的蘑菇消失,阳光的萩原研二接通电话,“小阵平?”

“hagi,我见到某人的分身了。”松田阵平开门见山,语气极为复杂,“我把他逮捕了。”

“~”萩原研二挑眉,吹了声口哨,“是小诸伏?我这边见到的是本体呢~”

“然后他在我面前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松田阵平三句话结束战斗,并顺口问道:“你和黑子的秘密不会就是这个吧?”

“……”

萩原研二设想了一下顶着诸伏景光脸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冲击感。

这会有心理阴影吧。

“小阵平你还好吗?”关心完他接着反驳,“我也是才知道小黑子和小诸伏认识的!”

“还行,我有认出那人是假的。”松田阵平话锋一转,“诸伏卧底的组织和‘那些人’有关?你和黑子的秘密是这个?”

“……”×2

话一出,两个各聊各,但半点不耽误谈正事的幼驯染之间安静了足足三秒。

“哼。”

松田阵平不爽,在某两个字上加注重音,发出疑似威胁的话语,“我们回头再好好说这个。我赶着去津川绿地公园,现场暂时交给目暮警官了,你赶紧叫公安的人去处理后续吧。”

松田阵平的心路历程和萩原研二差不多,见到熟悉的人脸后,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黑子哲也莫名提起的分身传说。

加上几句对话试探下来,即便不知道拉弗格的存在,他也恍然明白过来眼前的人是假的。

自萩原研二出事后,第一年的11月7日,松田阵平在医院逮到了偷摸来看望人的某两个同期。

第二年,未能及时收到萩原研二醒来消息的某两个同期,则被要探望的对象当场抓获。

总之,尽管毕业后只和某两个同期见过这两回,松田阵平依然能模糊猜到一些事情。

是以,当顶着同期脸和声音的家伙,用抱怨又带着些许黏腻的语气说“呀,选错了。真可惜留在这边的人是你,不然我就能看到他是怎么拆除这种炸弹了”时,松田阵平愤怒值升高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头皮发麻。

不是害怕,是指全身鸡皮疙瘩往外冒的那种。

毕竟在松田阵平自己的想象中,诸伏景光卧底时的人设怎么着也该是挂着温柔微笑却一刀一个小朋友,或者扮猪吃老虎的这种类型。

而不是看上去像个有表演型人格的精神病倾向患者。

不是他有成见,只是无论怎么看,金发混蛋才更像是会选精神病人设的那个,比如偏执狂什么的。

“拆弹是爆处班的任务,当然用不着他。”

涉及到幼驯染,松田阵平一秒收回飘远的思绪,危险地眯起眼,敏锐从眼前之人身上感知到一股除目光之外的窥伺感,像是某种隐形监控,

“你的目的是什么?躲在别人身后,哪有亲眼看来得刺激。”

等到现场后高低给你一拳。

“嗯?也不是所有条子都是蠢货嘛。”灰蓝帽衫朝左边微微偏了下头,“目的?犯罪分子想犯罪,为什么还要有个目的?”

在松田阵平愈发黑沉的脸色中,灰蓝帽衫理所当然道:“说起来,犯罪又是如何定义的呢?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如果法律条例说杀人是合法的,遵守制度是违法的,那遵守制度的人也在犯罪吗?”

实在不忍直视那张脸说这种胡话的松田阵平道:“……你还是闭嘴吧。”

看来不是有精神病倾向,而是就是精神病。

不再给人开口的机会,松田阵平把手指掰得咔咔响,“叽里哇啦说一堆,我只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五分钟后,顺利抓住灰蓝帽衫,预料之中的,松田阵平在他左耳和帽衫拉链中翻出了隐形耳麦与摄像头。

耳麦戴上,另一头的人仍在肆无忌惮说话,“啊,被抓住了。”

松田阵平记下这道不知真假的声线,“你是谁?”

“你说的对,反派死于话多,拜拜~”

仿佛就是故意等着为了说这么一句话才留着通讯频道,说完后,耳麦“滋啦”一声,再没传出声响。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一跳。

下一秒,一枚子弹破空而来,一举击穿灰蓝帽衫的眉心。

猝不及防直面顶着同期脸的人被当面爆头,松田阵平瞳孔骤缩,心脏跟着停跳一秒。

好在他回过神后迅速记起,这家伙不是真正的诸伏景光。

穿破眉心的子弹也破坏了眉心附近的易容面具,松田阵平蹲下身,一把将面具扯下。

面具底下的面容是个有着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脖子上还戴了类似变声器的项圈。

同样留在米花市政大楼这边的目暮十三凑过来,惊讶道:“什么?!这个犯人的脸……”

“啊,先前那张脸大概是他为掩盖什么,而用了别人的。”松田阵平解释,为同期稍微正名了下,“这才是犯人的真正样貌。”

回忆到这,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千万别被我碰到那家伙的本体。”

闻言萩原研二眼神飘忽一瞬,“我马上叫公安的人过去,小阵平先去忙吧。”

呜哇,这下小阵平恐怕更加不会放弃追查拉弗格了。

深知幼驯染性格的萩原研二有种果然还是发展到这一步的感觉,“等跟小黑子汇合后再说吧。”

也不知道羽田机场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东京羽田机场。

夜航的飞机划过天际,伴随着轰鸣声缓缓减速,进入机场跑道。

搭乘这趟国际航班的乘客们面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陆续通过连接飞机的廊桥,来到灯火通明的航站楼,准备各回各家。

以防万一,留了一小部分人手在机场外监视,黑子哲也带着剩下的便衣公安伪装成接机的家属进入机场,分散着守在接机口附近。

“我和机场人员沟通过了。”灰崎幸一走过来,“届时他们会引导高桥议员从另一条通道离开,我们的人就等在那。”

“机场附近的几个狙击点也排查完毕,暂未发现可疑人员,包括监狱那边,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汇报完全部情况后,灰崎幸一张张嘴,欲言又止。

“好的。”黑子哲也点头表示收到,坦然说出他的未尽之言,“还有一种情况,不排除我们的推测是错误的。”

也有一半概率,组织的真正目标并非是高桥议员。

灰崎幸一摸摸鼻子,没再说什么。

黑子哲也看眼时间,高桥议员所搭乘的航班到了,“灰崎前辈,我去里面等。”

末了不等灰发男人回答,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身影。

左右张望一番,灰崎幸一不由咂舌,“黑子真的没当过杀手吗。”

不管看几次,还是很神奇啊!

“我没当过。”并未走远的黑子哲也出声,“虽然白井管理官一度很想培养我在这方面的身手。”

但考虑到让公安以暗杀的方式去抓犯人未免也太不像话了,白井管理官只能遗憾放弃这条计划。

猛然听到声音的灰崎幸一身子一抖,面上闪过一丝在人背后说坏话时被抓到的尴尬。

“灰崎前辈,这里交给你了。”黑子哲也对此倒没什么感想,平常道:“我们保持联系。”

灰崎幸一默默点头。

约莫一分钟后,他抬手,试探地往身边的空气中挥了挥。

自然是什么也没碰到的。

已经来到接机口处的黑子哲也静静等待高桥议员的到来。

时间流逝,位于航站楼中心区域的数字时钟上,分位的数字走过一轮,从59再度跳回到了00,恰好与时位的0连成一线。

数字全部变成0的刹那,航站楼外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引得地面都跟着颤动起来。

航站楼内,灯光骤然暗下,只剩逃生通道的标志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

“供电设备和备用电的线路都被炸了。”有守在外面的公安前去确认情况,“……滋滋……我……滋滋……”

人群的尖叫声中,黑子哲也按住耳麦,“金田?”

耳麦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他拿出手机,右上角的信号一栏被打上了鲜红的“×”。

是信号屏蔽仪。

手机屏幕的亮光把黑子哲也深蓝的眼眸衬得幽深不少,他转头望向航站楼外,机场跑道的灯带在夜色中兢兢业业工作着,而其他航站楼依旧灯火通明。

只有他们这栋出事了。

思索片刻,借由外面爆炸产生的火光,黑子哲也避开身边慌乱的人群,快速走进接机口。

灯光会暴露自身位置,黑子哲也并未用手机电筒照明。

所幸他的夜视能力不错,适应黑暗后,很快便找到了疑似高桥议员的身影。

此番出国休假,高桥议员仅带了两个保镖在身边随行,回国时也是让他们一同坐在头等舱,轻易不会分开。

而此刻突发停电,两个保镖将人护在中间后,下意识就要打开手机电筒查看周围情况。

见状,黑子哲也随手捡起手边的东西扔了过去,喊道:“小心!”

窗户玻璃的碎裂声响起,同一时间,原本放在绿植盆里装饰用的鹅卵石准确击中其中一个保镖的手腕;他的手中,刚亮起灯的手机翻转着就要往地上落去。

然而手机尚未与指尖分开,半秒前才穿破玻璃的一枚子弹便将其拦腰击穿。

唯一的光源彻底消失。

顾不上吃痛,保镖意识到什么,“有狙击手!”

听到这句,高桥议员连忙抱头蹲下,“该死,你们快想办法!”

黑子哲也刚要上前,忽然察觉到什么,侧身朝一旁避开。

从黑暗中冲他而来的一只手落了个空,手腕上,由彩色牵引绳串链起来的木质手链轻轻晃荡,不急不缓地回到阴影中。

手的主人稍显失望,“哎呀,没抓到。”

黑子哲也站在原地未动,暗中提高警惕,沉声道:“拉弗格。”

一语被叫破身份,拉弗格的嗓音陡然变得兴奋起来,“找~到~你~了~”

“……”

见人沉默,拉弗格也不在意,笃定道:“在餐馆,替萩原研二拆炸弹的人是你。”

黑子哲也没有回答。

“窃听器和定位器一定也是你放的。”

拉弗格拍拍胸口,像是在庆幸,“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那晚你突然出现在走廊上,可是吓了我好一跳诶。”

“幸好想起来了!”

黑子哲也定定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航站楼外燃起火光的地方离这个房间有段距离,并不能将房间内的景象全面照清;好在室外刚刮过一阵大风,吹散了厚重的云层,得以让月光洒落至人间。

栗发栗眸的男人站在几乎占据大半面墙的窗户边,面容清秀,偏幼态的娃娃脸让他看上去像是刚毕业的高中生,可脸上那弧度夸张的笑容却充满不属于高中生的违和感,叫人一时分辨不清他的实际年龄。

黑子哲也似有所感,这应该就是拉弗格的真实样貌了。

“你怎么不说话?”拉弗格不满起来,“为了能找到你,我可是安排了好几个人!”

黑子哲也启唇,“你为什么想找我?”

“因为萩原研二居然没在餐馆被炸死?”

拉弗格光明正大打量着蓝发青年的神色,“开玩笑的~别那么严肃,我是好奇你怎么放的窃听器和定位器。”

“明明没在路上遇到你。”拉弗格倒吸口气,捂住嘴,“难道你也有朱奈瑞克的药?”

听上去和他所知的APTX-4368似乎不是一种药。

黑子哲也瞥了眼自他们开始对话后便缩在角落不吱声的高桥议员几人,不太确定拉弗格是不是在拖延某种时间,干脆道:“我也没在路上遇到你。”

他是在咖啡厅遇到的。

说完后,不管拉弗格的反应,黑子哲也后退一步,隐入不曾被月光照耀到的房间阴影中。

今天他的首要目标是从组织的灭口行动中保下高桥议员,剩下的都可以稍后再谈。

身手不明的拉弗格敢独自一人出现在他面前,保不齐留有什么后手,加上联系不上公安部的其他人,纵使黑子哲也想抓人都没办法。

他的身手一般,也没有大猩猩似的力气。

想到这,黑子哲也三两步赶到高桥议员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

以为人还在另一边的高桥议员和两个保镖:“!!!”

“嗯?”

见人消失,拉弗格没将此放在心上,懒洋洋地站直身体,迈开脚步,直接堵住房间的出入口,“好吧,不聊天就不聊天,多活动一下也是好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接着往房间中央丢了一颗闪光弹。

闪光弹炸开,亮度虽比正常闪光弹要暗几分,却足以让远方的狙击手看清房间内的情形。

三枚子弹先后从早已破碎的窗户中穿过,其中两枚没入躲闪不及时的保镖们的胸口,剩下一枚则险险从高桥议员的脖颈侧边擦过。

“救我!”高桥议员整个人哆哆嗦嗦。

拉着他胳膊侥幸躲过狙击手射来的子弹,黑子哲也带人往房间门口跑去。

闪光弹的效果仍在持续。

数枚子弹追在两人身后,没入墙体或地面,冒出丝丝白烟。

黑子哲也清楚,他的身影一旦被锁定在瞄准镜的范围内,误导技能便对彼时相当于拥有鹰眼的狙击手而言产生不了太大效果。

但狙击手视野的弱点也很明显,只要躲到有遮挡物的地方,就再奈何不了他们。

从瞄准镜里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不被锁定身影的情况下,误导技能就会再次对狙击手奏效。

这个房间的窗户很大,房间内的情形因此一览无余,而房间外的走廊是密闭式的。

房间门口,拉弗格兴致缺缺地朝迎面冲他而来的两个人伸出手,“你们……”

话音未落,本该即将到他跟前的两个人却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预兆。

“?!”拉弗格伸出手的动作顿在半空,蓦然睁大眼睛,“诶?”

“诶——?!”

闪光弹的效果逐渐微弱,房间内,除去两具保镖的尸体外再无他人。

拉弗格又转头看向身后漆黑一片的走廊,用手机电筒照亮。

走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黑子哲也带着高桥议员,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凭空消失了。

拉弗格立即打开耳麦频道,“琴酒,你看见了吗!”

耳麦内无人回应,他这才想起什么,从身上摸出一个信号屏蔽仪,将其关闭。

“琴酒……”

“你在做什么?”

银发杀手冷酷且不耐的嗓音从耳麦内传来,“为什么要放跑高桥和那个条子?”

拉弗格指指自己,“我,放跑条子?”

“他们凭空消失了,你没看见吗?”他挥舞双手比划,“呼地一下,原地消失了!”

狙击手的视野有所不同,完全不能理解拉弗格的琴酒微妙地停顿一秒,“拉弗格,你上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琴酒,你的眼睛终于瞎掉了吗?”拉弗格放下双手,极为不满,“你不行就换一个人来。”

“……”

愈发觉得栗发男人是在发病的琴酒脸色沉沉,决定不去计较这句,“你的游戏时间到了,回来。不要干扰任务进程。”

琴酒按住耳麦吩咐其他组织成员,“关注那群条子的车,不要放跑任何一个可疑的家伙。警惕一个蓝发蓝眼的公安,高桥是被他带走的。”

收到命令的成员们纷纷应声。

“摩西摩西?”没人搭理自己,拉弗格不甘心道:“那我呢?我可是第一个想到他的人!”

无视精神病患者的废话,琴酒再次警告道:“我说了,拉弗格,回来。”

不知是否是受银发杀手的话语影响,房间里的栗发娃娃脸男人瞳孔放大,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平,接着如电影里的慢动作般,动作迟缓地眨了下眼。

再说话时,他的风格平稳不少,不似先前那样跳脱,“琴酒,我是怎么放跑那个条子的?”

琴酒意识到什么,冷哼一声,还是道:“你站在那没任何反应,他带人从你侧边绕过去的。”

“这样啊。”拉弗格记下这点,转而询问道:“这次动静闹得真是太大了,我们后面的行动是不是要低调点?”

“。”琴酒闭了闭眼,径直挂断通讯。

换了一个人格的拉弗格耸耸肩,识趣的不再打扰他。

另一边,熟练带人过人的黑子哲也在一个房间躲好,见信号屏蔽仪的效果消失,便联系上了公安的其他人了解情况。

但巡查某处狙击点的公安始终没有回应,疑似在信号消失期间遭遇不测。

从方才房间里子弹飞来的方向推断,应当就是那名狙击手下的手。

黑子哲也抿唇,对重新联系上的灰崎幸一道:“先派出几辆车吸引组织成员的视线,试探情况。”

从头到尾把自己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高桥议员在旁边“唔唔”了几声。

“高桥议员,你可以呼吸。”黑子哲也示意对方松开手。

他面无表情地想,嗯……比起活人,自己果然还是更习惯带死物过人,例如篮球。

背后莫名发寒的高桥议员赶忙大口喘起气,呼吸新鲜空气,“组织的人怎么样?你是公安的吧?我命令你要保护好我!”

“高桥先生,严格来讲,你的议员身份从被狙击手袭击的那刻起就失效了。”

黑子哲也的语气无波无澜,“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带您活着回公安部做客的。”

对上那双宛若能吸纳进一切光线的深蓝眼眸,高桥议员一个激灵醒过神,额头冒出不少冷汗,咽了下口水,自知事情败露,再无转圜余地。

他的神色顿时颓废不少,“我、我明白的。”

见人安分下来,黑子哲也收回目光,思考起安全从机场撤离的方法。

组织八成派了不少成员在机场外守着,他们之间必定要发生冲突,伤亡也是无法避免的。

但如果可以,黑子哲也希望大家不受伤最好。

机场外,组织成员监视到公安的车陆陆续续从机场内开了出来,数量不少,像是在进行全面撤离。

某栋高楼的天台上,琴酒拿着望远镜观察片刻,“一些人做个样子跟上,高桥一定还在机场内。”

接到命令的基安蒂毫不客气地指使搭档,“科恩,你去。”

戴着圆形护目镜,身形瘦削的男人不语,站起身,以行动做为回答。

这批人手离开后,组织众人等了一会,机场内又驶出几辆车,较之上次要少上不少。

见状基安蒂跃跃欲试,“这回是了吧!”

“公安的老伎俩。”琴酒断然否决,“这些车子仍是障眼法。”

基安蒂只好按捺下性子,继续等待。

远处有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动静传来,飞速朝机场方向靠近着。

琴酒拧眉,不太甘愿的联系上停留在机场内的某人,“拉弗格。”

“我在。”

“去确认消防车和救护车的情况,别让高桥有机会躲到上面。”

“好的。那我……”

听完前两个字,琴酒果断挂掉通讯,丝毫不给另一人污染自己精神的机会。

消防车与救护车的到来让机场热闹不少,航站楼外的火势得到遏制,将夜色染红的火光消失,留下一片狼藉后,一切又回归往常的景象。

拉上伤患的救护车如来时那般飞速驶离,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接着是稍慢一步,接到民众和机场工作人员报案的机动队警车与搜查一课警车交接棒似地来到机场。

原本寂静的马路上一下来来往往多了许多车辆,其中不乏有脱离危险,自行驾车或搭乘出租车回家的普通人。

目标变得更加不好分辨起来,银发杀手那毫无感情的绿眸登时阴森不少。

手机在这时传来微不可察的震动。

是一封新邮件。

【目标已被押送至公安部,任务失败。——Rum】

手机发出瘆人的嘎吱声,顽强地顶住了这股要把它捏碎的巨力。

黑色大衣衣摆在空中荡起一角,琴酒毫不犹豫转身,“回基地。”

时间回到十五分钟前。

拉上伤患的救护车在市中心一处偏僻的街道停下,街道旁,一辆黑色马自达Rx-7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以防遇上易容,躲过全部人视线,没把自身行踪告诉给任何人的黑子哲也穿着救护车司机的工作服,从驾驶位上下车。

这是他特意叫来的伪装车辆,不影响正常救护车的救援。

赶来接人的萩原研二从马自达上下来,与蓝发青年一同把双手戴着手铐,被人用手刀砍晕的高桥议员转移到马自达的车后座上。

几分钟后,黑色马自达启动,开往警视厅的方向。

两人一路无话,直至高桥议员被送进公安部的审讯室,他们才松口气。

不过仍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

“小黑子,给。”

从警视厅的自助贩卖机里买了两罐罐装咖啡,萩原研二朝蓝发青年递过去一罐,“今晚要熬夜了呢,香草奶昔可不适合提神。”

“……”黑子哲也接过咖啡,“也辛苦萩原君了。”

“嗯哼~”

萩原研二单手拉开咖啡罐拉环,“既然这样,小黑子回头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用来补偿,怎么样?”

他语气幽怨,“研二酱一直以为自己是先来的那个,没想到是第三者,泣。”

黑子哲也张张嘴,“萩原君,哭泣的语气词就没必要特别发出声了。”

放下假装抹泪的手,萩原研二超级大声地叹口气,“唉。”

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公安部先审讯了高桥议员。

即便刚刚在死亡边缘走过一轮,被吓破胆的高桥议员仍然挤牙膏一样把自己和组织的交易一点点交代出来。

“我只是帮他们疏通了一点东京港口的运输线,我看新闻上都播报说港口的吞吐量有所上涨,就觉得没什么大碍……”

高桥议员不死心地试图为自己减轻罪责,“我听说他们接触的议员不止我一个……赤司!那个赤司家的,他们好像也派人去接触了!”

“……”黑子哲也轻抬眼皮,无声扫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地低下头将这些口供做好记录。

“这个新闻……”萩原研二回忆,“我们去抓田边不二雄的那晚,电视上播的就是它吧。”

没想到组织竟然渗透到了这份上。

在对高桥议员审讯期间,黑子哲也又收到了茶谷岳也的消息。

森谷帝二在意外看到新闻上播报的,出现炸弹的地点是他曾经所设计的建筑后,出现了异常反应。

“他趁我们不注意时,企图偷偷下毒杀害原佳明。”茶谷岳也道:“是森谷诚感到不对劲,及时拦住了他。”

“被拦下后,森谷帝二陷入昏迷,再醒来时,他声称对自己先前做过的事没有丝毫印象。”

黑子哲也不禁想到拉弗格提到过的朱奈瑞克,这会是某种药物加催眠一类的东西造成的吗?

拉弗格还留了这样的后手……

森谷帝二是如何被提前暗中做下手脚的暂且不提,黑子哲也对又一次经历死亡威胁的原佳明发出邀请,“原先生可以来警视厅工作。”

原佳明愣住。

“我们无法保证组织是否会再次对你下手。”黑子哲也说出一早便有的想法,“技术部欢迎原先生和森谷先生一起来。”

警视厅的技术部可缺人了。

当然,要在验证两人身上没有像森谷帝二那样的隐患问题后,才能让他们加入。

“公务员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哟~”萩原研二跟着游说,“起码一辈子都不愁失业,警视厅的技术也在国内前列的。”

原佳明恍惚,“我想回去考虑一下。”

看他的模样,是有一丝意动的。

森谷宅的事情处理完,黑子哲也总算和萩原研二对起被组织远程爆头的那几个组织成员的事情。

“在米花站和米花市政大楼分别被狙击手杀死的这两个栗发男人,他们之间的面容至少有八成像。”萩原研二神情严肃。

黑子哲也仔细端详照片,简略提了在机场遇到的人,“他们长得和拉弗格也很像。”

简直就是拉弗格那张娃娃脸长开后的模样。

这两个人的具体年纪无法判断,黑子哲也做下决定,“把尸体送去给法医,做个尸检吧。”

他并不认为有那么刚好,拉弗格一家子都加入了组织,还全部都甘愿听从拉弗格的命令,顶着别人的脸活动。

“会不会是像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克隆体?”萩原研二脑洞大开。

黑子哲也认真想了想,“萩原君,请讲究科学。”

克隆体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份上了吗?

说实话,黑子哲也还觉得戴上后跟整容没两样的易容面具也挺不科学的。

面具撕下来后近乎和纸一样薄,比特效化妆还不可思议,奈何大家没有一个人对此发出过疑问,都是一副“这很正常”的样子。

“嘁。”萩原研二不服,“小黑子,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是你。”

今晚刚当着拉弗格的面凭空消失的黑子哲也一本正经强调,“我有实际的科学理论依据。”

萩原研二满脸“我懂我懂”地点头,“那关于小黑子之前说的,分身传说的事也有理论依据吧?研二酱更想知道这个呢~”

“……”

黑子哲也眨了下眼,“外面天都亮了,萩原君,为身体着想,我建议我们先回去休息。”

今天……昨天一整天的行程也很满,一天一夜下来,他自己都有点累了。

所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急不来一时。

萩原研二很好说话的答应下来,“好吧。”

暗暗松口气,黑子哲也告别对方回到公寓,坚强地遛完2号,洗漱完毕后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窗外橙红色的夕阳洒满天际,昭示着又一天即将结束。

2号趴在大门后边,对着门缝低沉的呜呜叫。

顾不上别的,以为有什么异状的黑子哲也顶着乱糟糟四处翘起的浅蓝短发,拿过手槍,小心来到门边。

从猫眼里看到了极为熟悉的两道身影。

门打开,公寓门外,一左一右蹲着的两个门神动作一致地抬手打招呼,“小黑子,你醒啦~”

“哟,黑子。”

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萩原君和松田君来多久了?为什么会在我家门口?”

“没多久,刚好逛到附近。”萩原研二有理有据,“想着,小黑子睡了一整天肯定没吃饭,为了身体着想,就上来叫你一起吃饭了!”

松田阵平附和,“就是这样。”

黑子哲也无奈,“两位先进来吧。”

见主人把陌生人迎进门,2号凑上去嗅了嗅。

萩原研二试探地去摸它脑袋。

2号很好脾气地摇了摇尾巴。

“它叫2号。”黑子哲也主动介绍,端来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

“和篮球有关?”松田阵平瞥了眼黑柴身上穿的球衣。

“它的全名叫哲也2号。”

闻言某对幼驯染齐齐看了看脚边的黑柴,恰好对上那双蓝眼睛,转头瞧了瞧黑柴的主人,又是一双蓝眼睛。

两人恍然大悟,“啊。”

超级像啊,一模一样!

让2号先负责招待两个刺头,黑子哲也洗漱一番,把头发理顺后回到客厅,妄图进行最后的挣扎,“萩原君和松田君找我有事吗?”

“都说找小黑子吃饭啦~”萩原研二笑眯眯的,一看就没好事。

“我听hagi说,你和我们是同届?”松田阵平提起的话题一听也没什么好事。

黑子哲也选择回答后面那个,“……对。”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研二酱怎么会没听说过呢。”萩原研二摸摸下巴,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黑子哲也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或许因为我不是女性吧。”

“哈哈哈哈!”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竖起大拇指锐评,“合理的,中肯的,准确的。”

萩原研二:“喂!”

作者感言

卟卟芭咕

卟卟芭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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