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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我

【双性】请温柔的向我开炮 苏家寡人 2729 2025-10-26 09:16:46

车子行驶在大道上,躺着的林秋笙,涣散而虚弱的睁着眼睛,水泥的马路上灯光如同五色的莲花灯,一点点被车轮碾灭成虚弱的光。鼻子里插的管子,把肺里的脉络抽走,一条条铺平…

原筠就坐在那。

林秋笙睁大眼睛,可还是看不清,他试图伸手,却被人按回去。

原筠托着下巴,似乎是在朝他微笑。

林秋笙哽咽,胸腔起伏,他的四肢变得冷而僵硬,躯体发痛,头也很痛,眼睛痛得要从眼窝里跳出来,他大哭,大恸。感觉星星全从天空追落下来,砸在草地上,一颗颗,燃烧起来,火焰的力量和只剩下的死灰。

鼻腔中慢慢嗅到冰冷的气息,林秋笙意识沉重,他哽咽起来,哭泣是一缕一缕的,像出生时,别人鼓励的言语:用力,用力。他在那个小小的地方,还没剪断的脐带,被一刀剪断,离开温暖,冰凉的感受到自己的皮肤,毛骨悚然的被人抱到臂弯。

他听到众人在笑,却没人清楚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林秋笙觉得自己变得很敏感,他失去皮肤,只剩下一层厚重的血肉,和青色,紫色的血管。失去原筠,如同在他身上剥了一层皮。

辗转反侧,连呼吸都觉得痛。

原筠把手放到林秋笙的手上。

他的手是那么凉…

林秋笙忍受不了的闭上眼,他像野兽般从喉管发出撕裂般的哀呼,眼泪一团一团的滚出来,他不敢去看。

那确实是原筠的手,他曾抚摸过,亲吻过千千万万次。

那柔软的小手,纤细的手指,如同他那个人一般,洁净而纯洁。

林秋笙不能呼吸了。

头要爆炸一样,原筠却握住他的手,他叫他的名,哀切而不厌其烦的叫他的名字。

林秋笙。

“蝴蝶,飞过来了。”原筠说,他忽然躺在他身边,侧身望着林秋笙的脸,原筠在笑,然后枕在林秋笙的胸膛上。原筠问林秋笙:“人的心脏,一天要跳多少次才是正常的?”

“人,什么样的,才是正常的?”

原筠握着林秋笙的手,他把林秋笙带走。

林秋笙不得不睁开眼睛。

那是他们的家。

地上的血迹,像月光不规则的从窗外洒进来,照亮的影子。原筠悠闲的光着脚,像一只自由的蝴蝶,衣服宽而肥,如同两肋之间生出的翅膀,他走在地上,不在乎的踩上自己的血,像在沙滩,留下一串脚印。

原筠低头拾起桌子上的酒杯,他嗅了嗅,忽然低低的笑了:“酒杯是空的。”他看向林秋笙:“我喝了酒是吗?”

林秋笙站在那,目光模糊,见原筠点亮了烛光摇曳的蜡烛,暖暖的红色,暗黄的光,拔高起来,黑暗越长…原筠的侧脸在黑暗里,他的影子也是黑暗,越来越长,他对林秋笙笑了:“为什么不回答,多有趣,能分析自己的被害现场,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快来,林秋笙。”

他把手伸出来:“握住我的手,林秋笙,这会很有趣的。”

林秋笙握住原筠的手。

原筠笑了:“来吧,让你的脑子动起来,告诉我,酒杯是空的,我喝了酒吗?”

林秋笙双目胀痛,握紧原筠的手,他几乎不能说话,但嘴唇翕动:“你喝了白兰地,你总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吻你时,能闻到酒味。我不喜欢你喝酒,你笑着答应,却从不守信。”

原筠耸耸肩,不以为耻的一笑:“被你抓到了。不过我喝得不多,我只尝一点点,能唤醒我的味觉…”他看着手里的酒杯:“但今天我喝了很多,为什么林秋笙?”

空杯里斟满了酒。

没有人有任何动作,空杯子里重新斟满了酒。

林秋笙呼吸变得钝痛起来,他按住眼睛:“你害怕了,你在感到不安时,会靠酒精麻痹你自己。”

“哈哈哈哈…”原筠笑起来,他说:“我为什么害怕?”

“我让你回家…”

“是的,我回家了,是那之前,什么让我感到害怕了,林秋笙?”

林秋笙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不让疼痛埋进骨髓:“在那之前…我们在警局,诺莉莉认罪了…”记忆变成碎片,割着林秋笙的神经。

“嗯…”原筠笑:“她认罪,我什么反应,我为什么要害怕?”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要发生了…”林秋笙崩溃的想捂住脸:“我让你回家,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家,不,不,筠筠…不…”

“嘘。”原筠轻声对他说:“别走神,拉住我的手,我们现在在警局,告诉我,我为什么害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吧,那再往后,发生了什么,你让我回家之后。”

“我…我被约谈了,我安慰了孟正明,他很痛苦…他…因为他和诺莉莉的恋爱关系,小组被停职接受检查了,武器也被上缴了。”

“好。”原筠似乎喝着杯子里的酒:“我回家了,发生了什么?”

“不…筠筠!筠筠!”林秋笙摔在地上,满地狼藉。

原筠蹲下,神情冷静,他睫毛在烛光下,映在脸上微微发颤。

“林秋笙,你回家,打开家门,一切都如同往常,可是你干的工作,已经习惯让你察觉别人察觉不到的蛛丝马迹,你发觉了不对,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怀疑?”

林秋笙的声音沙哑而悲痛,他目光哀痛的望着屋子:“我打开门,闻到了酒味。你喜欢喝酒,酒量却并不好,喝完酒后总是躺在沙发上抽烟,这次没有。我注意到了…瓶子里的花…百合被拿走了,你喜欢百合,我新买给你的,开得很好,你不会允许别人拿走我送你的花,可是只剩下花瓶。”

“你想问问我,对吗?”

“是的,我想问你。有人走出来了…”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你却知道那不是我,为什么?”

林秋笙目光变得温柔,他去摸原筠的发,说:“你左乳上,有两颗对称的痣。”

原筠笑出声来:“那是白鸟,他没穿一件衣服,站在你面前,你说这是为什么?”

“他很自信,自信我分辨不出你和他的区别。”

原筠手指轻轻抚摸着酒杯的边缘,这是他以前思考时爱做的动作,他问林秋笙:“他这么自信…”滢滢目光,似盛着瓦蓝的水,却又一点一点暗淡下去:“自信你分辨不出我和他的区别,林秋笙…”耳语般呢喃:“他确信我们没有还手的余地…”

林秋笙被这一句话击得裂开一般,分散出无数的记忆,他痛起来,哀痛的看原筠:“在警局,你看到诺莉莉,你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诺莉莉是白鸟的人,她当天去自首,不过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确定我的枪被上交,我没有任何武器…”

“我亲眼看着,你被刺了九刀…原筠…啊…原筠…”他林秋笙痛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握着原筠的冰冷的手:“为什么,为什么!和你的生命比起来,为什么要选择我?!”

原筠看着那个空花瓶,空花瓶忽然就隔在他们两个之间。

林秋笙身体里一阵轰鸣,震耳欲聋般,他仿佛失明又失去了听力,他茫然的看向原筠。

却只看到了一片雪色的白。

“连环杀手,杀人后总喜欢带走被害人的东西,留作纪念品。”以前原筠曾躺在林秋笙的肚子上,听林秋笙分析过连环杀手的案子。林秋笙亲口这么告诉了原筠。

而在林秋笙没有回家的那几个小时里。

白鸟带着人,绑住了原筠,他要和原筠独处,他确保原筠是他的掌中之物,原筠对他是有意义的,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在原筠身上,又折磨原筠,却没有杀死原筠…

但连环杀手,已经带走了一束百合花作为纪念。

从始至终,白鸟想杀的人从来不是原筠,而是林秋笙。

杀死林秋笙,符合对白鸟折磨人的侧写,原筠才是最关键,重要的,对于白鸟来说,林秋笙就像一把刀,刑具,他会让原筠痛,而对白鸟是毫无用处的。

原筠从白鸟拿走那束百合时,就知道了白鸟不会留林秋笙的命。

可是如果,他自己折磨自己,让林秋笙看着自己死去,也很符合白鸟的心意,因为很有趣,也可以让原筠很痛,他让原筠自己,选择了,放开了林秋笙的手。

原筠曾如此执着,用生命的一切来执着林秋笙。

白鸟只出现了几个小时,就把这一切毁于一旦,对于白鸟来说,这是多么快乐的事。

原筠输了,他选择了放手,而保住林秋笙的命。

【曾看壁虎断尾,觉得愚蠢不可言。直到自己,才知道,真到生死关头,来不及想,一颗心抛出来,比羽毛要沉,比羽毛要轻,平生胡作非为,临死前剩下一点善意,全是有关与你。

肝胆俱裂,目光所到之处,一寸一寸的断,如同这些年的光阴,全是绯红色,不好的日子,饮鸩止渴自以为疯狂,疯癫的护着怀中烛火,怕它熄灭。护得久了,人也贪婪了,以为占有才是最重要的事。

临了临了,回头一看,满目疮痍,你这烛光,既照亮了我心中为数不多的一点火,也让我看见了自己的千疮百孔。

烛光是你当年为我点亮的不动明王,光明照见,回首见君,却还是断肠。

吹灭这光,拂去身上爱意,你我,你我,从此以后,只剩你了。

哪怕,大雪纷飞,埋葬得安安静静,或凌迟身上,血红点点嫣然,我还是选你,林秋笙,我总是,一直,选你,林秋笙。】

“原筠的烛火灭了,以后,你要一个人走了,林秋笙。”原筠说着,轻轻把烛光吹灭。

林秋笙睁着眼睛,望着烛光熄灭,四肢百骸,只觉得冷。?

作者感言

苏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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