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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番外 夏至

追声与循途 庸责己 3105 2025-11-02 08:32:24

David Popper

Im Walde,

Op.50

六月,阿尔卑斯山脚的风与春并行,逐日柔软起来,山腰的风却仿佛吊在了雪季的尾巴上,迟迟未脱去最后一层寒意。

Alex穿着浴袍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遥望一只在远方山间盘旋的苍鹰。长至眼角的微湿金发被冷风掀起,露出饱满额头和微笑的蓝灰色眼睛。

李重远靠在床头,一边刷手机一边朝阳台喊道:“头发没干不要出去吹风。”

Alex回过头,对李重远笑道:“会感冒,是吧?”

李重远“啧”了一声:“还是不信?”

Alex耸耸肩:“反正我没感冒过。”

李重远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起身说:“过来,我给你吹头。”

Alex关上阳台门,跟着李重远走进浴室。李重远举着吹风机,指指马桶说:“坐。”

Alex:“……”

李重远:“坐吗?”

Alex只好坐在了马桶盖上。

李重远站在Alex身后,打开吹风机对着Alex的头一通吹,边吹边吼道:“头发不吹干,老了容易头疼。”

Alex耳朵正对吹风机的出风口,一个字都没听清,但这并不妨碍他秒懂了李重远的意思,乖乖回道:“好的。”

李重远:“到时候还得我照顾你。”

Alex:“好。”

李重远又吼道:“你其实没听清我说什么吧?”

Alex自如地说:“知道了。”

李重远关掉吹风机:“知道了什么?”

Alex:“……”

李重远眯起眼:“嗯?”

Alex笑着说:“知道我们老了也会在一起。”

李重远:“……”

Alex:“对吗?”

李重远把吹风机收好,肯定地说:“当然。”

Alex获准离开马桶盖,站起来说:“其实我想下去游泳,所以才没吹头发。”

李重远愣了愣:“你真是不怕冷。”

Alex期待地问:“你游吗?”

李重远:“太冷了,我看你游吧。”

泳池设在酒店前坪,被一圈白色大理石围绕着,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营造出了近似于冰天雪地的视觉感受。体感视感双重夹击,让李重远直觉冷上加冷。他站在池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泳池里唯一的勇士在水中满脸享受地来来回回、起起伏伏。

不像在装逼,而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李重远啧啧感叹道:“居然真的有人游泳。”

Alex脱掉浴袍递给李重远:“这大概就是你常说的那个……”

“种族优势。”李重远接道。

Alex不太自在地说:“我总觉得这么说有点种族歧视。”

“我没觉得被歧视。”李重远在池边躺椅上坐下,“自卑的人才会动不动就觉得被歧视。”

Alex蹲在池边暖身,偶尔同水中的勇士攀谈几句,漂亮结实的身体在日光下养眼非常,像个心胸开朗活力四射的大学生。李重远缩在躺椅上刷手机,余光流连Alex的背肌和肩膀,穿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外套长裤,像纵欲过度仍色心不改的琏二爷。

手机一振,弹出了一条新微信。

——穆康:四重奏写好了,明天来试试?

——怼爷:后天吧,我在R山。

——怼爷:还得叫人。

——穆康:哦,hiking吗?

——怼爷:对头。

——穆康:Hiking还可以回微信?

李重远对着泳池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怼爷:明天hiking。

——穆康:我操。

——怼爷:?

——穆康:又是他。

——怼爷:??

——穆康:游泳池里那位朋友。

——怼爷:你也见过?这么巧?

——穆康:每次去都能碰到他在游泳。

——怼爷:……

——穆康:无论季节。

——怼爷:这么狠啊。

——穆康:可能是工作人员。

——穆康:提个醒,那儿的工作人员个个是话痨。

——怼爷:我发现了。

那位冷觉感受器失常的勇士已经从泳池里爬了出来,一身水坐到Alex旁边,一脸同Alex相见恨晚的表情,似乎打算就地开始促膝长谈。

李重远皱了皱眉。

聊天没问题,只穿泳裤聊天也没问题,但让他老公裸着在室外吹风,怼爷就不太乐意了。

李重远从躺椅上爬起来,抓起浴袍走过去给Alex披上,精准接收到了Alex隐晦的求助暗示。

李重远递给Alex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勇士热情地向李重远招呼道:“你好!”

Alex介绍道:“这是我的伴侣,Harvey。”

李重远:“你好。”

勇士兴致勃勃地说:“Harvey,我们正说到一些关于R山的……”

李重远猛地打了个喷嚏。

勇士:“……”

Alex:“……”

这个装出来的喷嚏打得有些分寸失当夸张过头。李重远心道我操有点演过了,鼻音浓重地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感冒。”

Alex飞速站了起来:“不舒服吗?”

李重远贴近Alex,明明穿得一身正气,却硬装出了男娇娥姿态:“冷。”

勇士还算识趣,立刻说:“那你们快回房间去。”

两人假惺惺地同勇士先道歉后道别。Alex揽住李重远,一边朝酒店走一边小声问:“没事吧?”

“没事。”李重远说,“他都说什么了?”

“登山注意事项,一些趣事。”Alex回想道,“还说山顶有个『属于少数人的惊喜』。”

“要爬到山顶?”李重远秒怂,“我不行。”

“试一试?”Alex鼓励道,“累了就下来。”

“好吧。”李重远说,“什么惊喜?”

Alex:“不知道。”

李重远:“你不是爬过很多次了吗?”

Alex:“我没走过这条步道。”

两人回到房间,李重远脱掉外套,趴到床上打趣道:“很抱歉,没能游上泳。”

Alex无奈地说:“他太热情了。”

李重远:“穆康也见过他,说他可能是工作人员。”

Alex:“是吗?”

“他说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很啰唆。”李重远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可能是客人太少……操。”

Alex:“怎么了?”

“我知道是什么『惊喜』了。”李重远哭笑不得地说,“穆康剧透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Alex为了将自己早起无能的伴侣从睡梦中提溜出来绞尽脑汁,从亲嘴开始,行至摸胸、揉腰、抚背,连摸带蹭,都快把自己撩硬了,正主依旧是没打算起床的意思。

李重远在人前有多精明,在Alex面前就有多无赖。他闭着眼,看不出是真没醒还是装没醒,搂住Alex的脖子,享受地哼哼了几声,作势要把人往怀里带。

Alex在李重远耳边轻声说:“Harvey?”

李重远睡意矇眬:“……嗯?”

Alex:“要起床了。”

李重远翻了个身,把Alex抱得更紧了。

Alex毫不气馁,隔着裤子摸了把李重远硬着的性器,很快就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一般来说,Alex叫他的Harvey起床有两大绝招,分别与音乐家最敏感的听觉和性欲有关:瞎几把乱弹会儿钢琴,或者来个与晨勃携手的口活儿。

酒店没有钢琴,就剩下一个选项摆在Alex面前。他从李重远怀里钻出来,熟练而平静地……拉下了李重远的睡裤。

李重远其实已经醒了,正沉浸在撒娇和赖床相结合的逍遥之乐中,着实没想到Alex会二话不说使出这一招。

在被Alex完全含住的那一秒,李重远终究没稳住,呻吟出声。

Alex直直将口中坚硬的性器顶到喉咙深处,压住一声闷笑,慢慢吞吐起来。

李重远用手臂挡住眼睛,长出一口气,知道自己露馅儿了。

没睡醒的人可给不出这么直接的反应。

Alex低着头,细致地为李重远口交,口腔的温软触感来回照顾着阴茎最敏感的地方,灼热呼吸更是绝佳的煽情佐料。清晨本就是欲望容易积累的时刻,李重远被含得舒服极了,忍不住蜷起腿,睁开了眼,望向为自己提供清晨服务的Alex。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晨光还在酝酿。从李重远的角度看,Alex的脸被晦暗光线和金发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被性器霸道抚摸的湿润嘴唇。

李重远伸出手,拨开Alex额前的头发,轻抚着爱人的眉毛哑声道:“我醒了。”

Alex抬起头,握着李重远的阴茎舔了一下尖端,微笑道:“早上好。”

李重远吞了口口水:“要做吗?”

“要出门了。”Alex凑过去亲了李重远一下,“回来再做。”

“那就离我远点儿。”李重远推开Alex,拉好裤子,“不然咱们出不了门。”

Alex大笑着从床上爬起来,转身进了浴室,体贴地给李重远留了点儿缓冲时间用以平复心情。

多亏了李重远惊人的自制力,才能让箭在弦上的情欲紧急熄火。吃完早饭后,两人踩着八点的尾巴准时出发。

瑞士有举世皆知的两大国民活动:冬季滑雪和夏季登山。初夏时分,光顾R山的本地登山客络绎不绝。步道由黑色碎石铺成,虽既不平坦也不防滑,仍无法阻挡业余登山家们的健步如飞。

李重远跟在本地人Alex身后艰难地蹒跚了两个小时,与一个穿着紧身衣裤、跑得飞快的陌生人擦肩而过。

“这种路还能跑?”李重远喘着气说,“不怕受伤吗?”

Alex气息稳定面色如常,充分体现出了在登山这一运动上的专业素养:“怎么会?”

李重远头头是道:“跑步得在专业跑道上,不然膝盖和脚踝会受伤。”

Alex:“……你是不是累了?”

李重远承认道:“有点。”

Alex:“要回去吗?”

李重远:“离那个『惊喜』还有多远?”

“康说在山顶。”Alex说,“我猜还有一个小时。”

李重远抹了把脸,咬咬牙说:“走吧。”

两人于中午一点抵达目的地时,李重远已经连进去读日记的力气都没了。

山顶的雪大多融化了,草地间绿意盎然,土壤孕育的勃勃生机渗入这座承载着沉重过往的木屋。木头墙壁退去湿意,颜色比冬季时明亮了很多。

“我看德语费劲。”李重远靠着外墙,席地而坐,“休息一下才有力气进去看。”

Alex没坐,站在李重远身边说:“我以为你上不来了。”

“我在你眼里体力这么差?”李重远抬起下巴,眯起眼说,“今晚试试?”

Alex笑道:“你体力很好,不爱室外运动而已。”

李重远:“嗯哼。”

Alex往四周看了看,弯下腰同李重远接了个吻,低声说:“尤其是做爱时,体力好极了。”

李重远摩挲着Alex的脸,遗憾地说:“早上没能继续。”

“晚上继续。”Alex顺势把李重远拉了起来,“进去吧,我念给你听。”

尽管两人事先被穆康剧透了一脸,日记触目惊心的内容仍然让李重远和Alex唏嘘不已。Alex念完最后一句英文,把日记本放回木盒,两个人心情都不算明朗,半天没说话。

良久,Alex叹了口气,拿起另外一个供游客们留言的本子翻了翻,里面大部分是简短祝福,穿插着一堆狗屁不通的诗歌。Alex翻到倒数第二页,李重远突然说:“等等。”

Alex:“嗯?”

李重远指着页面底部的一行手写英文:“这是穆康的字。”

Alex诧异道:“康?”

“没错。”李重远肯定地说,“他的中文字我认不出来,但他狗啃似的拉丁字母我看了十几年。”

Alex了然地点点头,念道:“『JFYI,we are finally together.』”

“什么意思?”Alex困惑地说。

“后面那一半应该指的是他和Evan。”李重远思索道,“这个JFYI是写给谁的?”

Alex想了想:“不明白。”

李重远:“……我也不明白。”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了半晌,李重远率先放弃了:“算了,不重要。”

“该下山了。”他坚定地从Alex手中抽走本子放回原处,一本正经地说,“晚上还有正事要做。”

①在森林中:Im Walde,Suite for Cello and Orchestra,Op.50,犹太裔捷克大提琴家、作曲家大卫?波佩尔(David Popper)的一套写给大提琴与管弦乐团的组曲,创作于1882年。这部作品由六首乐曲组成,分别是《Eintritt(Entrance)》、《Gnomentanz(Gnomes Dance)》、《Andacht(Devotion)》、《Reigen(Round Dance)》、《Herbstblume(Autumn Flower)》和《Heimkehr(Homecoming)》。波佩尔写了很多大提琴练习曲,其中《高等大提琴教程》(High School of Cello Playing(Hohe Schule des Violoncellospiels):Forty études for Cello Solo,Op.73)是大提琴演奏家的练琴必备曲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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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责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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