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an Sibelius
Violin Concertoin D Minor,
Op.47
一般来讲,煎个蛋并不需要高超的烹饪技巧。
但凡事皆有例外,即便是煎蛋家族中也有异类,譬如在日料界举足轻重的……玉子烧。
翻卷三层蛋饼,里面包不包东西既看厨师心情,也考验厨师手法,是煎蛋技术考级中的最高级考题。
欧根品尝过好几次穆康的特制玉子烧,心生向往,某日终究按捺不住,一大早跑来音乐家夫夫家中偷师。
工作日清晨,穆康负责做早餐,林衍负责洗杯子。
欧根已经事先打探清楚了穆大厨今天早上要做玉子烧,进去的时候,穆康正在打蛋。
欧根:“早上好。”
穆康一愣:“这么早?”
林衍解释道:“他说要来学做玉子烧。”
穆康:“……哦。”
用筷子卷蛋饼对穆大厨来讲是小菜一碟,对欧根而言就不是了。他抱着虚心请教的态度,认真观摩穆康煎一层、卷一下,煎一层、卷一下,自告奋勇地表示自己要来卷最后一层。
穆康:“行。”
他把筷子递给欧根,对林衍说:“今天做日料。”
“好。”林衍放好杯子,从柜子里拿出一袋昆布。
如果穆康打算做日料,便会早上泡昆布,下午煮一份出汁做晚餐。而泡昆布是少的、林衍能参与的厨房工作,具体步骤为:拿出昆布,掰一块,擦一下,接一盆水,把昆布泡进去。
技术难度为零,很适合三岁小朋友。
林衍笨手笨脚地掰了两次才够量,穆康忍着笑逗他:“掰多了。”
林衍一慌:“是吗?”
穆康乐道:“骗你的。”
林衍:“……”
欧根惨叫道:“康——”
穆康回头一看,锅里的第三层蛋饼还没卷上去已碎成了三片,还能卷起来绝对是痴人说梦了。
欧根:“一碰它就碎了。”
“手要控制好力道。”穆康说,“你不是画家吗?”
“我已经很轻了。”欧根沮丧地说,“现在怎么办?再做一个?”
穆康:“没事,出锅。”
欧根:“啊?”
穆康无所谓道:“反正都是蛋,味道一样,这份你自己吃就行了。”
欧根:“……”
穆康:“让开,我要给Evan做了。”
林衍默默地在欧根手边放了一个盘子。
欧根把锅里的不明蛋类物体盛盘装好,不太情愿地说:“真的可以吃吗?”
穆康熟练地卷起一层鸡蛋,随口道:“为什么不能吃?”
林衍给欧根递了把叉子,说:“试试。”
欧根端着盘子吃了一口,咀嚼片刻,点点头道:“不坏。”
“还有烤鱼,你先去那边坐。”林衍对欧根说,“很快就好了。”
穆康:“蒂姆呢?”
欧根:“在洗澡,一会儿直接开车来。”
穆康:“那我烤四条鱼。”
欧根自觉地在餐桌边坐好了:“好。”
今天的早餐走亚欧混搭风,日系代表是秋刀鱼和玉子烧,西式代表是牛奶和烤土司。蒂姆过来的时候,穆大厨已经阶段性收工了,林衍正把一盘叠在一起的烤土司端上桌。
蒂姆:“这是……什么?”
林衍:“烤土司。”
欧根:“你烤了……这么多?”
林衍无辜道:“是啊。”
蒂姆:“……”
欧根:“……”
穆康淡定地问:“怎么了?”
欧根艰难地说:“其实烤土司……可以让我们自己来……”
他看了林衍一眼,把“土司烤到什么程度合适实乃因人而异”这句话咽了下去。
毕竟是来蹭饭的。蹭的还是非主流的早餐。
蒂姆筷子用得不好,被分配到了一把餐叉。他费劲地叉起玉子烧,看了眼欧根,疑惑地问:“你的玉子烧呢?”
欧根冷静地说:“吃完了。”
蒂姆:“学会了吗?”
欧根一边啃鱼一边说:“秋刀鱼已经会烤了,玉子烧还是得练习。”
穆康:“你可以在自己家里练习,不用非得过来。”
欧根:“家里没那种锅。”
“去买。”穆康冷漠地说,“我给你地址。”
欧根:“……哦。”
“真小气。”蒂姆摇摇头,对林衍说,“今晚是不是有演出?”
“嗯,演《我的祖国》。”林衍说,“上半场是西贝柳斯的小提琴协奏曲,Yanis Moreau拉。”
欧根嚷嚷道:“我知道他,一个很有魅力的法国人。”
林衍微笑道:“第一次和他合作。”
“我们有一张他的现场录音。”穆康喝了口奶,“琴声很有特点,矜持又优雅。”
蒂姆“哼”了一声:“法国人只是看上去矜持。”
穆康拿了片烤土司,随口问道:“你很了解法国人?”
“他爸,劳尔,就是法国人,已经结了三次婚了。”欧根说,“下个月是第四次。”
林衍:“……”
穆康:“……”
蒂姆抱怨道:“我已经烦透了参加他的婚礼了。”
欧根:“可是你喜欢你那些弟弟妹妹。”
蒂姆:“那倒是。”
林衍好奇地问:“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是。”蒂姆也拿了一片烤土司,“一个妹妹,两个弟弟,最小的弟弟刚五岁。”
穆康:“你爸体力真好。”
欧根:“蒂姆长得和劳尔一模一样,看上去都很严肃,但性格完全不同。”
“当然。”蒂姆皱了下眉,“我可没他那么不负责任。”
蒂姆和欧根吃完早饭就走了。林衍收拾好餐具,出门前同穆康吻别。
穆康搂着林衍说:“演出前去找你。”
林衍:“嗯。今天是不是可以完稿了?”
“下午可以交了。”穆康说,“会想我吗?”
林衍温柔地说:“一直都想你。”
穆康满意了,又亲了林衍一下:“晚上见。”
林衍:“晚上见。”
穆康花了一个上午加中午的时间完稿了手头一部质量颇高的文艺电影的配乐。林衍很快可以休假,今晚是他这个月最后一场演出,两人次将启程去那不勒斯度假,顺便探访当地一个教会学校的音乐社团。
下午四点,穆康收拾了一会儿行李,心情不错,大发慈悲地给王俊峰打了个电话,边打扫卫生边询问经纪人最近的工作情况。
王俊峰也没客气,上来就抛出了一个要回国录制的通告。
“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特别高端。”王俊峰有声有色地说,“我和导演组沟通了几次,那边很有诚意。这个节目强调“跨界”的概念,到时候会专门请一些高雅艺术界的……”
“高雅艺术界是什么界?”穆康戴着耳机,冷不防问道。
王俊峰:“……”
穆康肯定道:“没有这个界。”
王俊峰被穆康怼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重新找回思路:“你知道现在流行跨界……”
“跨界不好搞。”穆康把茶几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半桶水搞出来只会不伦不类。”
“所以才请你。”王俊峰好声好气地说,“你先看看上一季凡星参加的那期?”
“凡星发给我看过了。”穆康检查了一下花瓶,决定在离家前把它清空,“就他的改编还行,其他人都有形无神。”
王俊峰:“是吗?”
“是。”穆康说,“因为是我教他改的。”
王俊峰顿了顿:“这算作弊吧?”
“不算。”穆康说,“制作那里有我的名字。”
王俊峰:“……我怎么不知道?”
穆康:“没收钱。”
王俊峰奇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
因为凡星那货居然直接发微信给阿衍了。穆康糟心地想。
让凡星和林衍搭上线这件事,绝对可以排在“穆大才子的悔不当初排行榜”前几名了。
然后再后悔也没辙,千错万错错在穆大才子太没出息。林衍当时不过问了一句“我可以加凡星的微信吗”,眼睛里又恰到好处地点缀了一丝妙不可言的醋意,穆康就摇着尾巴乐呵呵地将手机双手奉上了。
自此,引狼入室,每次凡星有什么问题想请教,穆康又懒得理他,林衍就成了个传话筒,偶尔还会替凡星吹一阵枕边风。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儿。穆康叹了口气,开始给沙发靠垫的夹缝擦灰,对王俊峰说:“我一直很热心。”
王俊峰:“呵呵。”
穆康又问:“还有事吗?”
王俊峰干巴巴地说:“……你还没说你接不接。”
穆康:“不接。”
王俊峰:“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穆康:“嗯。”
王俊峰为难道:“唉,节目组找我谈了很多次。”
“我知道他们想让我去干什么。”穆康说,“现场配个小型管弦乐团,让我给某些作品重新编曲。”
王俊峰:“是在你的业务范围内啊?”
“是。但这种形式上的改编没有意义。”穆康说,“如果他们不用管弦乐团,改用滚乐队,我倒是可以考虑。”
王俊峰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彻底颠覆原始配置,但保留作品内核,才是好的跨界。”穆康的耐心耗尽,语气冷淡地说,“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不接。”
“我明白了。”王俊峰知道这事儿绝对没戏了,也不恋战,迅速展开了新一轮忽悠,“还有另一个新节目,制作团队很厉害,是……”
“我操。”穆康手上擦灰的动作地停了。
王俊峰在电话那头莫名道:“啊?你又知道?”
穆康瞪着沙发靠垫的夹缝角落,呆愣半晌,又说了一遍:“我……操?”
王俊峰耐心地问:“怎么了?”
穆康喃喃道:“我好像看到了一样东西。”
王俊峰:“什么?”
穆康:“……没什么。”
王俊峰:“哦。那我继续说了……”
“不用了。”穆康随手将抹布扔到茶几上,撅着屁股爬上沙发,“说过了我不接综艺节目。”
王俊峰还没放弃:“这档节目的制作团队……”
穆康:“还有我不认识的制作团队吗?”
王俊峰:“……没有。”
穆康盯着沙发夹缝,用食指灵巧地将里面的东西挑了出来。
那是一对袖扣。
穆康小心翼翼地将袖口放在手心,细细端详。温润的纯银蓝玉髓早已面目全非,斑驳黯淡,一点儿光都反射不出来。
无伤大雅。
因为哪怕是一对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捕光的全新袖口,也亮不过此刻康眼里迸射出的惊喜。
他连个转折都没有,火速对王俊峰说:“就这样,下次再说。”
王俊峰心如止水地说:“哦,好。”
穆康:“拜拜。”
王俊峰:“拜拜。”
通话结束,穆康攥紧袖釦,疯子似的杵在原地笑了好一会儿。
计划中的晚餐是日式便当加味噌汤。一份精致的便当讲求色彩与季节的搭配,穆康提早一天备好了配菜,本打算按部就班地耍一把技术流,六点出门去找林衍。
然而这对失而复得的袖扣,一出场就嚣张地推翻了所有前情。
昆布泡水煮开,倒入柴鱼片,出汁在十分钟内完成,技术流便当顷刻降级成了日常版。穆康用四十分钟把林衍和自己的晚餐便当准备好,又花了半小时梳妆打扮,五点出门,开车直奔音乐厅,兴奋到连微信都忘记给林衍发了。
颇具历史意义的袖扣被穆康揣在了兜里,宛若两颗经顶级打磨的珍品钻石。
法国小提琴家Yanis Moreau,近几年在古典乐界风头强劲。
这位先生不仅技巧出神入化,诠释别具匠心,还有一双多情的深褐色法兰西眼睛,每次拉完含情脉脉地朝台下微笑时,都会点燃无数萌动春心。
一言以蔽之,偶像实力派。粉丝众多,每场演出都不愁卖不出票。
下午五点半,走台结束。林衍回到指挥休息室,刚换好演出用的西裤和衬衫,Yanis拿着琴过来了。
他绅士地敲了敲门,从侧面看,脖子弧度完美得像L市湖上的天鹅,用动听的法语说:“打扰了Evan,可以和你讨论一下安可和华彩吗?我今晚想来点儿不一样的。”
语气礼貌而矜持,听不出一丁点儿图谋不轨的痕迹。
林衍拉开门,邀请Yanis进房间:“当然可以。”
Yanis一个跨步走了进来,悄悄用脚后跟把门踢上了,对林衍说:“今天我准备了三首安可。”
林衍一愣:“这么多?”
Yanis:“是。”
“我之前听说你不喜欢安可。”林衍说,“是我误会了。”
“没有误会,我的确不喜欢安可。”Yanis热切地看着林衍,“但这次不一样,我想要有更多和你携手返场的机会。”
林衍:“……”
长笛演奏家丹尼斯·贝恩先生撩界之神的地位受到了新势力的严峻挑战。
Yanis深谙点到为止张弛有度的泡人技巧,说完这句似是而非的表白,毫无征兆地换了话题:“华彩我拉给你听听?”
“……是即兴的吗?”林衍只好顺着Yanis的话问道。
“不是。”Yanis说,“之前就写好了,偶尔会用。”
只在求爱的关键时候用。他在心里补充道。
“最后几个小节有变化吗?”林衍问。
“有。”Yanis说。
“那就从不一样的地方开始拉吧。”林衍后退一步靠在了化妆台上,给Yanis留出空间,颔首示意道。
穆康到达虚掩的指挥休息室门口时,Yanis正好拉完了最后一个音,惊叹地说:“你不用记一下吗?”
林衍平静地说:“我都记住了,放心。”
穆康微微一笑,手刚摸上门把,又听到Yanis说:“Evan,今晚演完出后,可以请你去喝一杯吗?”
穆康:“……”
这句“邀请”的内容单拎出来看似乎并无不妥,但Yanis语气迫切、尾音轻佻,赤裸裸的居心叵测。
哪怕隔着门,穆康也品出了隐藏在“喝一杯”之下的“来一炮”意图。
林衍显然也领悟了这层言下之意,声音冷淡了不少:“我已婚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Yanis殷勤地说,“我为你准备了份礼物,待会儿演出就可以用。”
穆康“啧”了一声,心道果然是“一言不合就约炮”的法式作风。
他直接推开门,恰好目睹了Yanis以一种颇具挑逗意味的速度,把一对放在盒子里的精致袖扣轻轻摆到林衍手边。
教科书般的不装自逼。
“用不着。”穆康皱着眉,沉声说,“我给他带了。”
房间里的两个人惊讶地望向穆康。林衍冷漠的表情立即暖了,绕开Yanis快步迎了上去,用中文说:“怎么就来了?”
“想你了。”穆康小声说。
“没告诉我啊。”林衍笑了起来。
Yanis疑惑地问:“……Evan?”
林衍对Yanis介绍说:“这是我的伴侣。”
Yanis打量了一番穆康,深感遗憾,知道这次蓄谋已久的炮铁定是约不成了。
他也没觉得多不好意思,收好袖扣,朝穆康伸出手,大方地说:“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穆先生。”
穆康连假笑都欠奉,随便同他握了握手,没说话,一脸“你他妈还不快滚”的警告表情。
Yanis见好就收,麻溜地拿着琴滚了。
穆康早就习惯了林衍万人迷的属性,并没真的把Yanis的不自量力放在心上。
他锁好门,将便当盒放到化妆台上,献宝似的摸出口袋里的袖扣递给林衍:“刚刚找到的。”
林衍:“这是什么?”
穆康笑咪咪地示意林衍自己看。
林衍认真观察了半分钟,眼睛忽地一亮,浅淡笑意被脑海深处的记忆牵扯而出,渐渐染上了往事甘甜。
“你在哪里找到的?”他轻声问道。
“沙发靠垫后面。”穆康说,“想起来了?”
林衍:“嗯。”
穆康:“再仔细看看。”
林衍凝神看了一会儿:“这上面是有什么……”
穆康低声说:“有你最喜欢的东西。”
林衍呼吸一顿,抬眼望着穆康,眼神沉了下来。
犹如帷幕落下。
明亮舞台,陡转成了一方私密天地。
“我帮你戴上。”穆康与林衍视线交织,彼此间气息多了份若有似无的缠绵,“这次你……不能再把它崩掉了。”
穆大才子再次展现出了惊人的颠倒是非的能力。
到底谁才是崩掉这副袖扣的罪魁祸首,明明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然而运筹帷幄的林衍在穆大才子面前向来色令智昏是非不分。
他把袖扣放到穆康手里,迅速亮出手腕说:“好。”
穆康已经帮林衍戴了多次袖扣,业务娴熟,闭眼都能操作。
他像盯着猎物那般盯着林衍,手上的动作却缓慢而亲昵,指腹在林衍手腕处流连抚摸,硬把简单一副饰品戴出了安全套的感觉。
戴好袖扣,穆康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看了看表:“半小时,速战速决。”
林衍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早有所图的穆大才子压在化妆台上,迫不及待地亲了起来。
穆康单手解开林衍的腰带和裤链,伸进内裤里,满意地摸到了林衍半硬的性器。
“这里可是后台。”穆康微微拉开两人鼻尖的距离,“林指怎么硬成这样。”
“想你想的。”林衍在爱人面前向来直白坦荡,从不掩饰。他主动凑过去吮吸穆康的唇,直到两人都吻出了满身热意,才低低地问:“有没有?”
穆康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润滑剂和安全套,扔到化妆台上:“我带着那对袖扣来找你,当然有。”
林衍轻笑一声,解开了穆康的腰带。
穆康闭着眼,专心致志地同林衍接吻,被林衍脱到下身全裸。林衍挤了点润滑剂在掌心,开着挂为穆康手淫。灵巧手指自睾丸开始往上抚摸,直至最柔软敏感的尖端,如此来回多次,伴随着隐隐的淫靡水声,直把穆康摸得有点站不住了。
可惜这场情事天不时地不利,唯剩人和,没多少时间能匀给前戏了。
“坐到上面。”林衍说。
穆康立马坐到了化妆台上,敞开颤抖的腿,将勃起的阴茎和后穴完全交给爱人掌控。林衍满手都是润滑剂,直直顶进去两根手指,仅这一下就准确找到了爱人体内的敏感点。
就像触发了春意的开关。
穆康昂起头,呻吟了一声,情欲如丝如缕,自身体各处散发出炙热芳香。
林衍一只手为穆康做扩张,另一只手给自己戴好安全套,继而抽出手指,握住性器在被润滑剂溼润的穴口反覆研磨,似乎并不着急进去。
穆康将腿张得更开了,一副如饥似渴的放荡模样:“阿衍……”
林衍俯身与穆康接吻,抓着穆康的膝盖,挺腰顶了进去。
穆康猛地抽了口气,发出了舒爽的叹息声。
每次林衍顶进去的第一下,都让穆康有种被重新爱上的新生感。
两人躲在后台做爱,一人只光着下半身,一人更是裤子都没脱,像一对半路偷情的野鸳鸯,动作激烈,毫不留情。林衍每一下都操得又深又准,不一会儿就把穆康操出了一脸红潮。
性快感后来居上,攻城掠地般迅速占领了理智的城池。林衍掀起穆康后背的衣服,摸着穆康的腰狠狠一下顶到最里面。承欢的穴口被撑得通红,透明润滑剂流出来,滴在了化妆台上。穆康被干得全身无力,快要坐不稳,不得已松开林衍,手肘撑在背后,挺起腰维持身姿。
可这又使得阴茎在体内的角度更加刁钻。林衍每往里面操一下,就像有个软钩子滑过G点似的爽得要人命。穆康越喘越大声,忍不住求饶道:“不行……换个姿势。”
林衍:“下来?”
穆康:“……嗯。”
他从化妆台上下来,站到地上转过身,扶住化妆台边缘。林衍从穆康身后再次进入,放慢了动作,让穆康适应新的姿势,不至于站不稳。
林衍平复着呼吸,说:“出汗了。”
穆康:“太热了。”
林衍:“脱衣服吗?”
“不。”穆康说,“袖扣……”
“在。”林衍说,“一直都在。”
穆康唇角露出些许笑意:“……嗯。”
林衍抓着穆康的腰重新挺动起来。两人都正面面对着墙上的化妆镜,被性爱俘虏的痴态一览无遗。穆康先是闭着眼,又在林衍的某一次撞击下忍不住睁开了眼,毫无防备地看到了镜中自己眼里的极致沉迷,以及身后林衍的样子。
性感却又纯真,独属林衍的表情,像隔着屏幕的一场高质直播扑面而来,让穆康一瞬间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好在恍惚不过眨眼,林衍的每一下进攻带来的快感无比真实。穆康爽到有些管不住声音了,反手抓住林衍的手臂,情不自禁地喊道:“阿衍——”
就在这一秒,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康?”是史蒂夫的声音。
穆康:“……”
史蒂夫又喊道:“是康吗?”
林衍:“……”穆康透过镜子同林衍对视了几秒,如同被邪神附体一般,都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在疯魔边缘游走的迹象。
去门边?
去门边。
这世上除了毒品和酒,约莫也只有性能让人如此疯狂。
两人不发一语,默契地转战到门边。穆康撑着门,被林衍搂在怀里,隔着门说:“怎么了史蒂夫?”
话语间,林衍从身后进入了穆康的身体。
帷幕落下的舞台后,灯光熄灭,情欲翻腾。
帷幕落下的舞台前,灯光明亮,座无虚席。
彷彿在为看不见的观众表演。
史蒂夫迟疑道:“康?”
体内凶器虚虚滑过敏感点,又很快远离,再靠近,再远离,就是不给正中G点的那一下。
穆康追逐快感的渴望被吊在半空,脑子里铺天盖地都是“快给我”。
史蒂夫又问了一次:“康?是你吗?”
穆康反手搂住林衍的腰,奋力剥出一分理智,“嗯”了一声。
史蒂夫:“Evan呢?”
Evan?穆康晕乎乎地想:Evan在干我。
林衍左手揽着穆康,右手手指掐着穆康最敏感的角度给他手淫,与身下的操干齐头并进。
他不再保留,每一下都完美而霸道地、不留余地地照顾到了甬道内的敏感点。
太刺激了。
穆康死死咬住牙,拚命将闷哼吞下肚,没让声音传到史蒂夫耳朵里。他最受不了林衍的这招前后夹击,每次一被这么弄都是秒射的节奏。
林衍在穆康耳边轻轻地说:“在打电话。”
穆康几乎是无意识地重复道:“在……打电话。”
“好的。”史蒂夫说,“请你等下告诉他,签售台布置好了,他可以去看看。”
穆康:“……好。”
门外传来史蒂夫离开的脚步声,宣布观众离席,门内的两人却已无暇顾及。
他们都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射了。
穆康的阴茎被润滑剂和前端流出的欢愉液体浇透,像刚被林衍口交过一样,在休息室的暖色灯光下反射出光泽。
林衍咬着穆康的耳朵,动作变得愈发野蛮。
顶点来临之际,他将穆康紧紧抱在怀里,喘息着说:“我爱你……”
穆康的额头抵在门上,整个人近乎失态,快要跪到地上。他颤栗着在林衍手中射出黏稠精液,嘴里不停地说:“我也爱你,阿衍……我也爱你……”
性高潮的瞬间,是人类最真实、最彻底的自我展现。
而最完美的性高潮,是将里里外外全副身心都摊开在伴侣面前,摆脱羞耻桎梏,供彼此享受。
帷幕后的不是表演。
是一场与真情有关的身心交付。
两人毫无形象地趴在门上喘气,林衍问道:“喜欢吗?”
穆康意犹未尽地说:“喜欢。”
林衍:“那在这儿藏一支润滑剂吧。”
“用不着藏。”穆康转过身,帮林衍摘下安全套,把裤子拉好,“就放在你的更衣柜里。”
“就这么定了。”林衍愉快地说,捡起裤子递给了穆康。
穆康坐到化妆台上穿裤子,问道:“中场签售?”
“演完了签。”林衍说,“我很久没签了,这次也要参加。”
穆康:“和那谁一起?”
“嗯。”林衍说,“你来吗?”
穆康想了想:“还是不了,万一招来眼熟的记者,不好脱身。”
若真要比较起来,很难说Yanis Moreau和Evan Lin谁的人气更高。但可以肯定的是,两人同时出现时,威力堪比double了的铜管声部。
演出结束后,音乐厅外的签售台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似乎全场观众都没走。
如此空前盛况,实乃江河日下的古典乐界一大奇景。穆康艰难地在人群中跋涉,与三位一脸狂热的女孩擦肩而过。
“他的每张录音我都有。”女孩A挥舞着手中的CD说。
“他的每个现场我都追。”女孩B不甘示弱地表示。
“我曾经和他上过床。”女孩C骄傲地说。
“Yanis?”女孩A羡慕地问。
女孩C用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不是,是Evan。”
路过的穆康:“……”
他无语地看了眼大放厥词的女孩,暗忖道你扯那个法国佬大概能勉强忽悠住一些人,扯Evan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这么想的可不止穆康一人,女孩B立刻说:“骗子,Evan已婚了。”
穆康欣慰地想:没错。
“你不知道。”女孩C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他和他伴侣在一起很久了,感情早就不好了。”
穆康:“……”
算了,不挤了。
他逆着人流方向施展起凌波微步,蹿回到人群最后,靠在音乐厅门边,也不管林衍能否看到自己,自顾自朝签售台的方向挥了挥手。
两秒后,林衍也朝他挥了挥手。
又过了几秒,林衍好像生怕穆康没看到似的,又挥了一次。
好几个人好奇地回头往穆康的方向看。穆康怕招来记者,低调地低下头,盯着脚尖无声闷笑了很久。Yanis近距离目睹了Evan的隔空传情,酸溜溜地嘀咕道:“你们感情真好。”
林衍正在签名,闻言立即抬起头,认真地说:“是的,感情非常好。”
Yanis飞速地签好一张CD:“听说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林衍:“是。”
Yanis:“不腻么?”
林衍不解道:“怎么会腻?”
“怎么不会?”Yanis朝一名看起来快要晕倒了的女生露出招牌的偶像式安抚笑容,“我的最高记录是两年,身边朋友的最高记录是五年。”
“这个纪录要刷新了。”林衍淡淡地说,“我和康认识十多年了。”
Yanis一惊,不敢置信地望向林衍:“天吶……”
林衍:“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Yanis震惊到半天没说话。
他沉默地签完了手边剩下的所有CD,才若有所思地开口道:“我好像有些理解了。”
林衍:“嗯。”
Yanis:“除了一件事。”
林衍一愣:“什么?”
“你的这对袖扣……是刚刚他带给你的吗?”
Yanis迟疑地问,“无意冒犯,但上面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你有检查过吗?”
林衍手中的笔一抖,漂亮的手写“Evan Lin”上多出了一条心虚的长斜杠。
“没什么。”他尴尬地收好签废的CD,重新拿了一张,含糊地说,“有些旧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