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栯依然是趴在沈越的身上,他压着被子将沈越盖得严严实实。
“真的不需要我用灵力吗?”
“不用,那些灵力你自己存储好。”沈越的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他的脸色不再苍白,反而红润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其他的原因。
沈栯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传来:“你真的是,怎么总能因为泡冷水生病。”他握住沈越的手,那只手手掌宽大,手指更是骨节分明,小麦色的皮肤莫名有一丝性感。
再看他的手,皮肤白皙,什么都是小小的。手小,手指小,与沈越的手对比,他几乎只有沈越手掌的三分之二大。
沈栯撇撇嘴,总有一天他会长得比沈越更壮实,到时候沈越会成为他的第四个小弟。
只不过现在这个四弟焉巴巴地躺在床上,浑身滚热,手掌心的温度更是烫得吓人。
虽然沈越不让他用灵力,但是他也不想看沈越难受。
沈栯悄悄放出一丝丝灵力,是既能确保不会被沈越发现,又能治愈他的程度。灵力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缓慢而均匀地爬上沈越的身体,直至覆盖住他的全身。
沈越躺在床上,浑身无力。
每次洗冷水澡他都会头疼,脑海像是被刀片搅碎一般,实在是难受。但是只要沈栯靠近,他就会舒服许多。
沈栯的体温不高,像一块暖玉,但是对于现在体温过高的他来说那就像是夏日里的冰块,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沈栯的手背,动作间是说不出的旖旎暧昧。
但他并不满足于只有手部的接触。
他想要更多。
沈越睁开眼睛,嗓音有些沙哑:“沈栯,我好热,你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可以进来抱抱我吗?不愿意也没关系的,不用勉强。”
他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沈栯哪里受得了沈越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啊?好吧。”
“谢谢你。”
沈越掀开被子往里挪了个位置,动作迟缓像看起来整个人脆弱又无力。
沈栯脱了鞋爬上|床,规规矩矩地在沈越身旁躺下,下一秒,沈越靠了过来,牵起他的手继续与沈栯双手交握。
沈栯:?
“在被子里也要牵手吗?”
“嗯,你不愿意吗?那我松开……咳咳。”
“没有。”沈栯又把手塞了回去,反正牵一下手又不会少一块肉。
就是怪怪的。
沈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掩盖在被子下的手变换了个姿势,变成与沈栯十指相扣,隐约间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目光,他没有解释,只是淡定地闭上眼,准备入睡。
沈栯睁着圆圆的眼睛,不敢松手,也不敢乱动。
真的是很奇怪的姿势。
人类睡觉需要牵着手吗?
不理解,但尊重。
他也闭上眼,渐渐睡去。
另一边隔壁的客卧里。
“werwerwerwerwerwer!”
“werwerwerwerwerwer!”
一直成年比格犬趴在地毯上,对面主卧那边的墙壁狂吠。
该死的沈越,浑身心眼子!
他在这边狂叫,旁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叶片挥舞鼓掌的声音。
绿萝:【哥哥,你叫的好大声哦!真厉害。】
文竹:【再叫大声一点!好棒!】
龟背竹:【好热闹。】
肖汀雨:……
这一晚,肖汀雨喊了一夜,几株盆栽欢呼了一夜,然而墙壁的隔音极好,丝毫没有影响到沈越和沈栯的睡眠。
——
上午八点,初夏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打进沈氏集团,慢慢爬上墙壁照亮每一层楼。
现在还没到上班的时间,一路走上来,沈栯都没看见几个人。
他抱着比格犬跟在沈越身后,两个人走出电梯,对这种场景都习以为常。
肖汀雨:【哇塞,这男的好有钱啊,这么大的公司都是他的?】
沈栯:【目前是我爸的,以后是他的。】
肖汀雨:【哇!你说这么大公司要是全用来收养流浪狗该多好,能救不少小狗呢。】
两个人用精怪的方式在脑海中传音,一路上说说笑笑。
这时,一道甜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总早上好,小栯早,诶……?你怎么带了一只小狗过来?”
陶画手里还端着咖啡,好奇地看着这边。
肖汀雨:【要你管,沈栯,咱们走,别理她。】
“哈哈。”不理人是不可能的。
沈栯停下脚步,手托着肖汀雨大大方方地对她展示:“这是路上捡到的小狗,看它可怜就先带来公司了。”
这是肖汀雨教他的说辞。
“原来是这样,那还挺可怜的,不过他看起来蛮干净的,不像是流浪狗,好可爱哦,我可以摸摸它吗?”
陶画双眼亮晶晶的,等着沈栯的回答。
肖汀雨闻言立即挣扎起来:【不行!沈栯,不可以,人类怎么敢摸本比格大王?快走!】
沈栯犹豫几秒,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肖汀雨在他怀里扭得像个蛆,忽然间,肖汀雨一个不小心,直接挣脱了沈栯的怀抱,他的身子猛地下坠!
“哎!”陶画眼睛瞪大,一个大跨步快速向前,成功在肖汀雨落地前几公分处接住他。
“呼~吓死我了。”肖汀雨躺在陶画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沈栯的心也暂停一瞬,看到肖汀雨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皱着眉轻轻戳着比格的脑袋:“你太调皮了。”
肖汀雨浑身僵硬,把脸埋在陶画的臂弯里不敢动。
沈越站在沈栯的身后轻轻挑眉,原来肖汀雨也有害羞的一面。
“没关系啦,这只小狗可能有点怕见人。”
肖汀雨竖起一只耳朵,“werwer”应和了两句。
“哼,他才不是呢。”
肖汀雨:【虽然这个女生很温柔,但是人类依然没有好东西,沈栯,快把本大王抱开。】
“他真的好可爱啊,我可以摸摸你吗?”
肖汀雨:【废话!当然不可以!沈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陶画摸上比格大王的头,眼神里满是喜爱:“你好乖呀,都不乱叫,也不咬人。”
肖汀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
沈栯:……
沈栯:【你开了三十多年的宠物店,怎么被人类摸一下还会有这么大反应?】
肖汀雨:【我是开宠物店的,被摸的又不是我!救命!她已经开始摸我的尾巴了,救命!人类的分寸感呢?!】
虽然肖汀雨在沈栯的脑子里狂轰乱炸,但是表面上都没有叫唤,更没有咬陶画,只是一个劲的用邪恶的眼神盯着她。
“哇!它还有全包眼线呢!”
肖汀雨:……
沈栯看肖汀雨这幅忍耐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总算对着陶画伸出手:“陶画姐,这只小狗怕生,还是让我抱回办公室吧。”
“行。”陶画没有犹豫,把肖汀雨递给他,眼里盛满了笑意:“感觉今天上班都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肖汀雨回到沈栯的怀里后就开始疯狂werwerwer叫。
肖汀雨:【她刚刚摸我耳朵!还有尾巴!我不干净了……人类真的太狂妄了。】
沈栯对陶画道了一声再见,抱着肖汀雨回到沈越办公室里,闻言他轻轻一笑:“那你刚刚怎么一脸享受?”
肖汀雨:【额,这个嘛……那是你看错了。】
“好吧,就当我看错了。”沈栯不与他计较,把他放在地上让他在办公室里随便跑:“不许咬东西,这里的东西都很贵。也不许乱叫,这里的人工资都很贵,别吵到他们。”
肖汀雨:【我知道!】
沈越拿着洒水壶给桌上的发财树浇水,忽然间,一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我要吸收精气啦。”
沈栯的声音乖乖的,让人难以拒绝。
沈越拽住他的手臂,将他从背后拽到前面:“这样抱,方便。”他右手洒水壶,左手揽住沈栯的肩膀,安安静静让他吸收精气。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画面温馨又美好。
一旁的肖汀雨:……
他不敢乱叫,只能在与沈栯传音:【沈栯,你们俩也太腻乎了,你们天天这样吗?随时随地抱来抱去。】
沈栯眯着眼默默吞食沈越的精气,闻言他也只是淡淡开口:【怎么啦?我要吸收他的精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沈越听见沈栯脑海里的声音,轻轻挑眉。
什么事?
肖汀雨:【你就这么喜欢他啊?】
沈栯:【嗯,喜欢沈越。】
沈越闻言,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轻轻摸了摸沈栯柔软的发丝,淡淡的草木香混着阳光的气息,令他心头微微泛痒。
肖汀雨:【那你真要跟他谈恋爱结婚啊?沈栯你想好了吗?这可是和人类体验恋爱结婚!你要想清楚!】
沈栯:【嗯?什么谈恋爱结婚?我跟他吗?不可能的,你误会了吧。】
沈越的手猛地顿住,笑意僵在嘴角。
肖汀雨也很震惊,他还以为这两人都谈上了呢,原来还没谈?
肖汀雨:【你不是说喜欢他吗?】
沈栯:【对啊,我喜欢他但不是那种喜欢,虽然我也不知道那种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我只把他当成是我的家人,是我哥,也是主人,我不可能跟他谈恋爱结婚,而且他有喜欢的人。】
沈越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只能听见沈栯脑海里的声音,听不见肖汀雨的,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能从沈栯的回答里拼凑出两人的话题。
这个时候他又听见沈栯开口:【我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我抱他是因为我要吸收精气啊,之前我就发现貌似与沈越身体的接触面积越大,吸收的精气就越多,这样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们不是这样修炼的吗?】
肖汀雨:……
他差点忘记了,沈栯是一个从小在人类社会长大的精怪,压根不知道他们这些精怪只吸收天地精华。
肖汀雨:【你没见过我们修炼,这样做好像情有可原,但是……但是这是不是有点过界了?诶,好像也没过界,反正他心甘情愿,你也啥都不知道,但是好像也不对。】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在沈越眼里,他们两是快在一起的小情侣。
在沈栯眼里,他们只是单纯的家人关系,甚至这些亲密的行为也被沈栯当成是单纯在吸收精气而已。
这该怪谁?
怪沈越多情?但貌似是沈栯先招惹的沈越。
怪沈栯没有分寸感?但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拥抱是恋人之间的亲密行为都不知道。
他想起昨晚两人睡在一起,该不会到现在两个人还只是单纯躺一起吧?
肖汀雨想着就问了出来,没想到沈栯真就点点头:【对啊,我们两就在睡觉啊,不过沈越昨天牵着我的手睡觉,难道这是人类的睡觉动作吗?】
肖汀雨:……
他没有接话,只是眼含同情地看向沈越。
沈越此刻浑身低气压,面容阴沉到了极点。他唇线绷紧,眼里情绪翻涌。
“咚咚。”
“进。”沈越推开沈栯,冷冷地朝门外开口。
罗允只是进来通知他去参加会议,沈越点点头,他深深看了沈栯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砰!”
门被用力关上。
沈栯和肖汀雨默默对视一眼:“他怎么啦?”
“不知道啊。”
——
会议室里,正在汇报的高管战战兢兢,其他人也安安静静,恨不得把脑袋缩到脖子里。
“重做。”
“好的。”那个高管总算舒了一口气,坐下后,人群中又站起一个新的高管开始汇报。
沈越的眉头始终就没松开过。
他听了五分钟就懒得再听:“这个版本跟上一个版本有什么不同吗?创新点呢?我记得上次开会的那个方案,跟你现在这个有95%的相似,你改在哪了?”
对面的高管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沈越挥了挥手:“不用改了,重做。”
……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上去汇报,沈越的怒火也一点点积累,思绪忽然飘到半小时前,他回忆起沈栯说的那番话,整个人又像被破了一盆冷水一般,所有的怒火烟消云散。
他一开始就知道沈栯可能不懂他的感情,但是他以为沈栯会有所察觉。
他不愿意强求沈栯,每天只是摸摸他的头,和他拥抱,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就是昨天和他在床上十指相扣。
他不想吓到沈栯,一开始他就打算温水煮青蛙,慢慢磨。但没想到这么久了,沈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甚至连一丁点异样的好感也没有,更是不明白他的举动。
他的所作所为全被当成了吸收精气的方式。
呵。
沈越忽然冷笑,那位高管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停顿几秒不敢开口。
“没事,继续。”
“好……好的。”
沈越收回视线,继续思考着他和沈栯的关系。
沈栯不懂什么是情情爱爱,甚至连那些常见的暧昧动作都感受不到其中的特殊之处。
如果十指相扣都没办法撬开他的榆木脑袋,那他还能怎么做?
沈越第一次感受到挫败。
他忽然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他想到沈弘善的话,也想到肖汀雨的话。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跟沈栯在一起。
他是人类,沈栯是精怪,他们中间隔着太多东西,不止要考虑他自己,也要考虑沈栯。
沈越的思绪逐渐偏移,那位高管恰巧汇报结束。
沈越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散会。”
随后,会议室里发出稀稀拉拉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沈越第一个走出会议室,一边往回走,他还在一边思考这件事。
他第一次用客观的角度仔细分析他和沈栯的各方各面。
论性格,他强势,固执,自尊心重,心机深沉,但在沈栯面前他可以随意展露自己的一切缺点。因为沈栯沈栯见过他私下里所有的模样,他不用伪装自己,和沈栯在一起,他永远是轻松愉快的状态。
论身份,他身边的人鱼龙混杂,不确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信任的人极少。沈栯是被他养大,全心全意向着他,身份清晰安全,不用担心沈栯背叛他。这一点让他极为满意,也不可能有人比沈栯更适合成为他的恋爱对象。
论个人喜好,他喜欢简单单纯的人,喜欢长得好看乖巧听话的人,喜欢生机勃勃像个小太阳一样活力满满的人。
沈越站在办公室门口,脚步顿住。
脑海中的思绪忽然被全部推翻。
什么客观分析?他的脑子里只有沈栯。
在遇到沈栯之前,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有想过谈恋爱,怎么可能有什么个人喜好。他只是因为喜欢沈栯,所以脑袋里才自动地拼凑出沈栯身上零零碎碎地的特征。
什么不适合?
他和沈栯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越茅塞顿开,推开门看见沈栯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平板揽着比格犬,一人一狗聚精会神地在学习视频。
“你回来啦!”看见沈越回来,沈栯立即撒开手奔向沈越。
“嗯。”沈越伸手接住沈栯。
既然沈栯看不懂暗示,那他就来明的。
温水煮青蛙行不通,他就直接强制。
沈栯,是他的。
“晚上准备去驾校学车,下午好好休息。”他摸着沈栯的头说道。
“好。”
——
傍晚五点半,三个人站在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对面是两个中年男人。
“沈栯来学车,为什么我也要学?”
沈越看了肖汀雨一眼:“你拿了我的车又不会开,放在那是要积灰吗?既然这样不如还我。”
“诶诶诶,谁说我不学?我现在就学。”肖汀雨像一阵风,飞速窜出去,随便揪了个驾校教练就上了车。
为了两个人的安全考虑,沈越只让他们准备了一辆车练习,这样他能一下子照看两个人。
于是肖汀雨上车了,沈栯就留了下来。
沈越低下眼看他,忽然,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手再一次牵上沈栯的手,十指相扣。
他问:“沈栯,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栯把目光从肖汀雨身上收回,毫不犹豫地回答:“家人。”
他的手收紧。
“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现在储存了多少灵气?”
自从他提出了储存灵气这个想法后,沈栯每一次吸收精气都会储存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灵力在体内流转,检查完沈栯开口:“挺多的,应该能支撑我两三个月的人形。”
“但是……”他停顿几秒:“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时不时冒出小树苗。”
他不会彻底变回一盆发财树,但是也没办法稳住人形。
甚至自从他开始储存灵气,他就隐约感觉自己消耗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吸收得越多,越容易漏出一些破绽。
沈越皱起眉,他不熟悉精怪的修炼方式,也没有办法解决沈栯的问题。但沈越依然沉稳冷静地开口:“没关系,我让肖汀雨回一趟妖怪管理局,让他去查查怎么解决你的问题。”
沈栯:?
什么时候说的?他怎么不知道?
忽然间,一道流星从他面前划过。
“砰——咚!”一辆车砸进了墙壁里。
“咳咳!不好意思,第一次开车,不太熟练。”
沈栯:……
沈越:……
“还是先从基础的科目一开始学吧。”
学理论知识,沈栯也不能被落下。
两个人在那边上课,沈越则坐在大厅里,拿着沈栯的手机玩保卫萝卜。
两个小时轻轻松松过了三十多关,他放下手机,不明白为什么沈栯玩了一个多星期才玩到第十五关。
晚上八点,沈栯和肖汀雨学得头昏脑涨。
晚上九点半,两个人从车里出来,沈栯哼哼唧唧地倒在沈越怀里:“沈越,好累好累。”沈越目光带上一丝心疼,拍了拍他的背:“现在就回家了。”
肖汀雨也哼哼唧唧地从车里爬出来,朝着沈越扑过去:“沈越,好累好累。”
沈越:……
“离我远点。”
肖汀雨:……
你的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沈栯先一步回到车上,沈越和肖汀雨走在后,上车前,沈越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妖怪管理局?”
“一周后吧,我还想现在这边玩一会儿。”
“五天。”沈越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开口。
“我靠?五天?凭什么?最早也要六天后。”
“三天。”
肖汀雨:???
“我是来旅游的,你应该知道吧?而且我还要学车呢。”
“今晚。今天去明天回,不影响你学车。同意的话,你那个宠物店我找人重新翻修一下,费用全包。”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盯着对面的肖汀雨,浑身上下充满王霸之气。
“好的沈总。我现在就去。”
肖汀雨毫不犹豫应下,说完他直接打了一辆车。
上车前,肖汀雨对他挥手:“沈总再见!我保证完成任务。”
沈越:……
肖汀雨这个人,还真是把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体现得淋漓尽致。
送走肖汀雨,沈越这才上了车,沈栯已经累得瘫倒在后座。
他启动车辆,透过后视镜观察沈栯的状态,轻声开口:“沈栯,不要在车里睡觉,会感冒。”
沈栯安安静静,看样子是已经睡着了。
于是沈越没有再叫他,而是默默打开车内的空调,又脱下了外套,他打开后座车门把衣服盖在沈栯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沈越才启动车辆。
——
等沈栯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床上。
旁边灯火昏暗,只留着一盏小夜灯。
“嗯?”他还没睡醒,头脑发懵。
“怎么现在醒了?晚上还睡得着吗?”沈越磁性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下一秒,额头的碎发被拨开,眉眼豁然开朗。
他看向旁边,沈越侧躺着,面上没有被吵醒的困倦,看起来他还没睡。
“几点了?”
“一点半。”
嗯?
他的意识稍清醒了不少,自动蹭到沈越的怀里,小声呢喃:“你怎么还不睡?”
沈越没回答,朦胧的灯光模糊了他的神色,锐利的目光隐藏在温柔的氛围里。
把沈栯放到床上后,他就一直盯着沈栯,心里的执念像是炸了线的毛衣,开了口,就再也止不住。
他肆无忌惮地盯了沈栯几个小时,脑海里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让这只小精怪明白他对他的感情不一般?
终于,沈越开口:“沈栯,亲我。”
沈栯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神懵懂:“什么是亲?”
“像这样。”
沈越抬起沈栯的下巴,他低下头,温润的唇轻轻贴上另一个有些冰凉又柔软的唇,轻轻摩挲,动作轻柔带着点试探和隐晦的情愫。
沈越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他闭上眼,像是在细细品味一道美味佳肴,舍不得一口吞咽,只能稍微的触碰,从而达到解渴的效果。
但越是克制,他内心的情愫就越是疯狂。
沈栯愣在原地,他动作有些僵硬,沈越的那张俊脸在眼前放大,与他呼吸交缠。
为什么要碰他的嘴巴?好奇怪。
比睡觉要牵手还奇怪。
两人心思百转千回,但实际上也就一触即分。
沈越的拇指轻轻摩挲沈栯的脸,从下巴到脸颊再到嘴唇,光滑,细腻,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好看。
这是他亲手养的。
“沈栯,亲我。”他又开口。
沈栯不明白沈越的用意,但他还是乖乖抬起头,将自己送到沈越的唇边。
两片唇再次相贴,沈栯动作生疏,学着刚刚沈越的模样,用嘴巴轻轻摩挲他的唇。
沈越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痒意,他垂下眼,目光里的情愫尽显,渐渐地,这阵微妙的痒意传到他的心尖,变成一种莫名的酥麻感和爽感。
沈栯在主动亲他。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他便有一种轻微的满足感。
但不够。
沈越反客为主,手放在沈栯的后脑勺,他直接欺身而上。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栯的脸上,高大的身影遮挡住昏黄的灯光,这下,沈栯的眼里只剩下了他。
沈越愈发兴奋,他轻轻舔了舔沈栯的唇|瓣,温声诱哄:“张嘴。”
沈栯也就照做了。
舌尖滑入另一个陌生的口腔,直冲着沈栯的舌尖而去,它凶猛,强硬地裹挟住另一个柔软的舌头,缠绕,吸吮,与刚刚第一次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完全不同。
这一次沈越攻势凶猛,他粗暴地扫过沈栯口腔中每一寸地方,将那舌尖玩弄的酸|软后,又轻轻舔舐着沈栯的上颚。
沈栯一开始意识有些朦胧,到后面,他被沈越猛烈的亲吻撞得清醒了不少,再到后面,他似乎有些缺氧了,意识又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整个人僵住,任由沈越夺走他的呼吸,尽情在他的口腔里索取。
终于,那条舌头从他的嘴里退出来,藕断丝连,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暧昧。
沈越沉沉地喘着气,看向他下方脸蛋变得红扑扑的沈栯:“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沈栯脑子还有些懵,他下意识地回答:“是家人啊,怎么了……唔!”
沈越再一次亲了上去,比刚刚更加用力,他在沈栯的唇上尽情宣泄自己满腔爱意。
这份浓重的情绪传入沈栯的植物雷达里。
沈越今晚怎么了?
为什么要亲他?
他迷迷糊糊地想,试图分出一丝心神来辨别他的这份情绪到底是什么,但他又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头顶的小树苗又冒出来了,在真丝的枕头上摇摇晃晃。
沈栯因为憋着气眼眶生理性的泛红。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沈栯开始挣扎,他侧过头喘着气对沈越开口:“沈越,不要亲我了。”
他的大脑已经不受思考,但植物天然的感知力告诉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又想龟缩起来。
沈越好不容易揪住一点苗头,怎么可能让他又回到以前?
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几秒后,沈栯朦胧的眼睛忽然瞪大。
“松……松手!”他吓得想要坐起身,却被沈越按回去。
下一刻,沈越又欺身而上,他换了个地方亲吻,嘴唇轻轻碰上叶片,小树苗瞬间僵直。他手上动作也不停,沈栯眼角划过一滴泪,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
“要松开?但是它已经这样了。”说着手上又用力几分。
沈栯已经彻底说不出话,第一次体验这种刺|激,他压根坚持不了多久。
沈栯眼神渐渐涣散,即将到达顶点时,沈越的动作却停下。
“我们是什么关系?”这是他今天第三次问他。
颇有一种听不到满意的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沈栯皱起眉,这种飘在空中不高不低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急匆匆回答:“你是我哥。”
“不对。”
“我不知道,你是主人。”
“还是不对。”
沈栯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沈越这种强势的模样,但他以前也只是旁观,现在被用到了自己身上,沈栯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也没个思绪。
“我真的不知道,沈越,你快松开手,你不要欺负我!”
“欺负你?这也算是欺负吗?”说着他的嘴松开被含的湿润的叶片,俯下身,轻轻咬住那被他亲得红润泛着水光的唇,微微用力,就见这只精怪皱起了眉。
轻轻咬了一口,连痕迹都没留下。
他手上继续动作:“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栯:……
他已经害怕这个问题了,沈栯不敢回答,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沈越。
“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沈越的手猛地快速滑|动,几秒后,沈栯的身体忽然僵住,他失了声,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沈越的手没有挪开,他俯下身趴在沈栯的耳边温柔开口:“我不想做你哥,也不想做你的主人。我喜欢你,是想要成为你的伴侣的那种喜欢,是想要和你谈恋爱,结婚的那种喜欢。”
“沈栯,以后不准把我对你的喜欢当成其他情感,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
第二天,沈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情复杂。
好想把脑子里的记忆全部删掉。
沈栯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依然不敢起床。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越,于是只好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一直赖床。
但靠近上班的点,房门还是被敲响了。
“小栯,起来了吗?”
沈栯嘴巴张开又闭上,眼睛心虚地乱瞟,最终还是应了声:“起来了”
“嗯,洗漱完出来吃饭。”
“好。”
他拖着步子,比蜗牛走得还要慢,但再慢也不能耽误上班的时间。沈栯洗漱完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结果就对上了沈越的眼睛。
沈栯:……
“过来坐。”
他坐在餐桌上语气温柔,衣衫整齐完全看不出昨晚的狠厉模样,但再怎么温柔也只是表象。
沈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僵硬地走到餐桌上坐下,格外安静。
他瞥了一眼沈越,无喜无悲,看不出他的心思。
这是什么意思?
亲完了又回到以前的样子?那他纠结了一大早算什么?
沈栯心里莫名有些生气,拿着筷子猛戳碗里的茶叶蛋。
“再戳就碎了。”
沈栯动作一顿,想要下意识地怼人,刚张开嘴脑子里就闪过昨晚两人唇齿交缠的画面,他心烦意乱,最终什么都没说,乖乖吃完茶叶蛋。
一边吃,沈栯一边思考。
他们两个这样的关系是不对的,沈越不当一回事也好,这样他也能继续和沈越和平相处。
像他们以往那样就好。
沈栯扬起眉脸上总算露出一抹笑,他扭过头想要跟沈越说这件事,但还没来得及就听见沈越开口:“小栯,你是打算醒了就翻脸不认人吗?”
沈栯:……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沈越对沈栯极为了解,沈栯嘴巴一撇,眼睛一眨他就知道沈栯在想什么。
想要把这件事翻篇就当没发生过?
不可能。
他垂下眼,将早上新鲜做的豆浆放在沈栯面前:“我喜欢你。”
沈栯:……
他也对这句话产生阴影了。
沈栯抿紧唇,鼓起勇气开口:“沈越,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一棵发财树,不值得你喜欢。”
“噔。”
沈越放下碗,面容严肃地看着他:“昨天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不要把我的喜欢的当成其他情感。”
“另外,我不喜欢听到你贬低自己。”
沈栯沉默下来,他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喜欢?是因为我带给你困扰了吗?”
沈栯继续抿着唇摇摇头。
“我从没有谈过恋爱,如果我会带给你困扰那很抱歉,我一定会收敛自己的感情。但是如果我们两个处于平等关系,你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要立刻拒绝我的喜欢?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他一番话说的沈栯哑口无言:“这,这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是……”
是什么?
他也说不清。
“反正就是不行。”
“是不是因为我是人类?如果我是精怪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和肖汀雨一样,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不是……”
“他真幸福,什么都有,有精怪的身份,有你的偏袒,有你的信任。”
沈栯:……
明明是夸赞的话,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感觉憋屈。
“咚咚!”
“沈栯!开门!”肖汀雨的声音从外面适时响起。
大越自觉走过去开门,肖汀雨风尘仆仆赶回来,一进来就猛灌了一大杯水。
放下杯子,他深呼一口气。
然后就看见两个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肖汀雨:?
“你们俩看我干嘛?”
“没什么。”沈栯收回目光,沈越直接开口问他:“结果怎么样?”
肖汀雨闻言摇摇头:“坏消息,没有资料,精怪根本不可能化成人。”
“那好消息呢?”
肖汀雨扬起一抹笑:“好消息就是资料里记载的精怪都是吸食天地灵气的,没有吸收人类精气的案例,所以沈栯真有可能成为精怪史上第一个彻底变成人的精怪也说不定!哈哈哈!开心吧?”
话音落下,没一个人回答他。
肖汀雨:?
“干嘛这个表情?”
沈栯垂下眼眸,心里对这个结果没有太大的失望,他本身也没报什么希望。
但沈越却不一样,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本来就因为身份的问题与沈栯有很大隔阂,他原本还对沈栯变成人这件事抱有期待,现在好了,直接一锤定音。
隔了一个种族,沈栯更加不可能接受他。
上班的时间到了,沈栯吃完早饭走下餐桌回到房间里换衣服。
肖汀雨看着他沉默的背影,问沈越:“他咋啦?”
沈越擦擦嘴,淡淡回答:“没什么。”
他也走下餐桌准备去换衣服,路过肖汀雨时,忽然补了一句:“我真羡慕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远。
肖汀雨:???
羡慕他啥?
羡慕他一顿吃四十个饺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