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觉得不对劲。
他虽然单纯且迟钝,但不是真傻。
当他走进这家面馆,看到谈聿之的那一瞬间,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谈聿之是故意问他到哪里吃饭的,是故意来这里和他们“偶遇”的。
也可以说,不是“偶遇”,是“抓奸”。
这事儿沈泽熟啊,他老姨当年就是这么发现他老姨夫出轨的。
可问题是,沈泽没出轨,也提前跟谈聿之说过了自己是跟陈骁来吃饭。
好兄弟。他懂啥叫好兄弟吗?
好兄弟是不会亲嘴儿不会互撸的。
他真觉得谈聿之没必要这样。
沈泽有点不高兴了,他很少生气,但真的生起起来,很难搞。
“可以。”沈泽板着脸,一扫往日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样子,非常冷淡又官方地说了句,“谈总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呗。”
他直接过去,拉开了椅子,不管别人死活,直接坐了下来:“有座儿,谁还愿意排队啊。”
沈泽坐下后,直接拿起菜单,看都没看谈聿之。
而谈聿之,站在那里看着他,先是有一瞬间的吃惊,随后眼里带上了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泽。
陈骁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他立刻捕捉到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安静地观察了这两人几秒,然后笑着拉开了椅子:“谈总,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还要谢谢你们,”谈聿之也终于把视线从沈泽身上收了回来,装腔作势地说,“如果你们不来,我一个人吃饭很孤单的。”
陈骁给了他一个客气的笑容,坐下后沈泽说:“骁哥,你吃啥?”
陈骁偏头看向菜单,沈泽故意跟他凑得很近,两人讨论起点单的事情。
谈聿之沉默的、带着笑意的看着他们,心里有一条河在流淌。
那河看似平静,看似清澈,实际上,表面的风平浪静下,是黑色的漩涡。
他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的肩膀,看着他们碰在一起的手指,笑意越来越浓。
陈骁明显感觉到了谈聿之的注视,事实上,那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二人的关注,也就只有沈泽这样故意不理会的人才能假装无事发生。
陈骁这段时间自己的事情让他有些焦头烂额,确实没太关注到沈泽身上发生的事,不过在这一刻,他十分确信,这两人有点什么。
有点什么纠葛,或者过节。
陈骁更倾向于是前者。
他突然抬头看向谈聿之,正好对上那人的视线。
陈骁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设想,客气地对谈聿之说:“谈总面还没好?要不要我帮忙去催一下?”
“你又不是服务员,你催啥啊!”沈泽一把抓住的手腕,不让人走。
陈骁和谈聿之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沈泽的那只手上,这简单的肢体接触,让这两人都起了波澜。
说来也巧,陈骁刚说完这话,谈聿之面就端上来了,而陈骁跟沈泽也刚好下完单。
这顿晚饭吃得陈骁有点胃疼,切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谈聿之说送他们回去,但陈骁找了个借口,自己跑了。
他一走,终于又剩下沈泽跟谈聿之两人。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两个人站在面馆门口,一个在台阶上,一个在台阶下。
谈聿之问他:“你不高兴了?”
“没有。”沈泽冷着脸,回答得干脆,“我是生气。”
“有什么区别吗?”
“生气比不高兴严重多了。”沈泽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
至于这么心不着我吗?当我是什么人?沈泽越想越来气,甚至还滋生出一点委屈。
谈聿之走近他,想伸手去拉他,那副讨好感是沈泽没想到的。
但沈泽还在气头上,压根儿不让他碰,转身就走。
谈聿之立刻跟上:“你误会了。”
“有啥可误会的?这都多明显了,不就是信不着我,来盯着我了吗?”沈泽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喷火龙,要不是素质高,真就骂人了,“谈聿之我告诉你,我最烦别人不相信我了,你要是这样,我觉得咱俩就没必要继续了。”
听到沈泽的话,谈聿之站住了脚步。
沈泽没注意到他停下,还在急匆匆地往前走,边走边说:“咱俩之间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还处啥啊?”
说完,没听着那人的回应,更气了。
沈泽转身想跟他吵架,却没想到一回头,发现谈聿之站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咋了?
天有点黑,沈泽还有点散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两个人就这么遥遥望着,偶尔有路过从中间经过,把他们隔成了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