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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适可而止8

爱到死 玻璃时针 2042 2026-02-01 10:51:59

餐厅里没有人,太晚了,乐朝没吃晚餐,但桌上只有冰冷的刺身,生鱼片和死螃蟹,帝王蟹刚刚可能还在水缸里,几分钟前才被开膛破肚,分割腹肉剪开小腿,鲜红的或者莹白的,让乐朝更加反胃。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吃冰冷的生食,只默默喝了一口茶,看陆但年垂在桌上的右手。

没有结婚戒指,骨节之间留下一段不好看的浅淡戒痕。

这是完美的陆但年身上最丑陋的部分。

除了一开始的请他坐下,陆但年很长时间没再开口。

他总是这样,总是微笑,看起来一丝不苟风度翩翩,让人分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很少对乐朝直接发火,大多数时间,他只是问完自己想知道的,做,然后离开,在别人身上寻找乐朝给不了的。

闹离婚那段时间是他情绪最失控的时候。

大概家里和外面同时施压逼得太紧吧。

乐朝掂量了一下,觉得大概是有文件或者证件要办,陆但年才会来找他,毕竟之前陆但年签字很快。

刚才Steve对陆但年说那样的话,陆但年看起来好像还生气了。

离婚对他来说怎么会是不幸的事呢。

乐朝又喝了一口茶,鼓起勇气,抬起眼睛笑了笑:让我过来,不会只是想请我吃晚饭吧?

陆但年神色果然很平淡:不喜欢吗?换一桌。

乐朝:不用麻烦了,我...有什么事需要我办吗?

他叹口气:那天之后,你一直没有联系我去办离婚证...我心情不好,就出国散散心,是有什么影响吗?

其实没必要对他那么迂回,他净身出户,两个人也没有孩子,没有太多东西好分割。

餐厅的工作人员已经上来撤菜了。

菜撤完了,暖黄的灯光下,陆但年脸上的笑意没有少一分一毫,仍然柔和而富有血色,他没有回答乐朝的问题:小乐,为什么净身出户?

陆但年很大方,还没恋爱的时候就仗义出手,结婚前送过古董珠宝豪车和房产,婚后以各种名义赠送良性资产,乐朝有自己的基金会,他的零花钱都不菲。

可是他做这一切,恰恰是因为不爱乐朝。

他自己也说:对不起,小乐,我不会爱你,但是我能给你你要的一切。

但是当他生气的时候,他和煦的笑容就会微微泛冷:如你所说,我有更好的选择,小乐,我为什么还要你。

是这样的,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爱,他和陆但年之间就像主人和宠物。

如果还在婚姻里,乐朝可以催眠自己,这是家用,是丈夫的责任和妻子的权利。

可是离婚了,他拿这些东西算什么呢?嫖资吗?

陆但年从他这里获得最多的就是身体。

乐朝每次想到这里,就会觉得自己很可悲。

在热腾腾的米饺上桌之后,他小声说:我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呀,但年,你要为其他人着想啊。

啊,对,陆但年心想,还有一个其他人,到底是谁?娱乐公司的明星还是直播平台的网红,他忘记了,对方挽了他的手,机位很好,闪光灯扎了一下他的眼睛,那件脏外套和看不懂眼色的记者他丢给斯雨处理,但拍出来的照片效果很好。

让乐朝崩溃了。

应该的,是乐朝背着他做错事。

可能有二十条短信,很短,根本不需要点开就能看完,乐朝小心翼翼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不敢发小作文,一句一断,说有事情。

蹩脚,家里已经没有长了杂草可以看的盆栽,他也不再做那些在潮湿天气里反复裂开的手工,陆但年回去除了草他还能干什么?

乐朝总觉得他工作很忙,总经办倒是每天都接到夫人一个电话,斯雨接通的时候陆但年也在听,他的老婆在电话里和在他面前不大一样,起初声音很正经,越问越低弱,像做到一半哭不出声。

陆但年喜欢。

现在也是,越说越小声,眼睛湿漉漉的。

陆但年觉得很好,头脑微烫,他愿意为这个狗血婚姻围城剧买单,所以他说:他不会介意的,小乐。

乐朝离不开他,离婚协议只是几张纸而已。

那他一定很有钱吧,乐朝想,起码不会像自己一样,像一个乞丐一样。

他觉得很难过,但是他不知道能怪谁,其实是自己想要的太多,喜欢陆但年就答应和他上床,上床后就想要对方负责,谈了恋爱就想结婚,结婚后就想陆但年对他专一。

陆但年没有一点对他不好,是他贪心不足嫉妒成性。

适可而止,他应该对自己说的。

所以乐朝吃了一个米饺,在熟悉的食物落进胃袋之后,他低声说:我...很为你庆幸,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就能得到同等的喜欢,真的,太幸运了...

陆但年看着他,笑容淡了一些。

乐朝接着对那碟金黄的米饺,温顺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幸福,但年,就像你从来没见过我一样,其他的...都不需要,事实上,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

八年前的乐朝不是这样的,他很贫穷,灰扑扑的,什么都不敢伸手,总是自惭形秽。

可是现在,他穿着陆但年不认识的衣服,他的语气和他的笑有一种释然的味道:我应该谢谢你的,但年。

妒忌的味道在哪里?

陆但年审视他的脸,他的唇角降落了:小乐,我们之间,不要说这样的话。

妒忌的蛛丝马迹在哪里?乐朝怎么能庆幸?他应该妒忌,就像当初撞见他和别人接吻那样,脸上还呆愣着,眼睛里却迅速被嫉妒和怨恨充盈起来。

他应该就像当初那样,无耻地没有底线地哀求他,用那双拼命流眼泪的漂亮眼睛留住他,因为求而不得就是那么那么痛苦的事情。

但是没有,乐朝不再有力气这样做了,强扭的瓜可能是甜的,可是太毒了,把他毒哑了,再说不出那些哀求的话。

他的眼睛只是轻柔地说:祝福你,我爱过你,所以即便你对我那么残忍,我还是祝福你。

陆但年闭了闭眼,他觉得头脑发烫的部分好像开始做核聚变。

这是什么?耶稣吗?原谅,还是出轨的托词?

那个英国男妓给他传教了?

他爱上别人了?他们还没有离婚,离婚冷静期出现的其他男人只能算是情夫小三,圣经没说吗?淫人妻者处死,不应该吗?

事情出乎意料,并不是有趣的开展,他本来在等乐朝开口,辱骂或是讽刺,他在等,没有人被背叛后离婚还能心平气和,乐朝会怎么样?他还会哭吗?捂着脸还是哽咽,他会哀求自己吗?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皱起眉头,向前微微探身:但年,你还好吗?是不是胃不舒服?

他脸上的关切是真的吗?

倒下前一秒,似乎变成真的了,乐朝扑过来,摸他的脸,不知名的衣服上是一种陌生的廉价香气。

小乐很担心,小乐哭了吗?

好像没有。

作者有话说

气晕了

作者感言

玻璃时针

玻璃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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