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价,我不希望那个孩子生下来。
陆但年这样对斯雨以及其他人说道。
斯雨低声问:您指的是?
陆但年没有看他,而是面对着南溯,似乎是现在都没有回神,语速越说越快,语气愈发激烈混乱:听不懂吗?打胎、堕胎、流产、吃药或者什么超声波,把伤害降到最低,把那个杂种弄出来,只要你们能做到,陆氏会为你们注资,没有医院不缺钱,哪个是院长?这家医院属于谁?现在打电话给你们薄总,问他我陆但年是不是说到做到...
乐先生在隔壁,所以他不必再装作正常人。
疯子,斯雨阻止他说下去:你不能这么做,BOSS,就算您不想生育...
陆但年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路垂落到腹部,那是一种充满恶意的冰冷视线:是吗?我不知道你兼职omega保护协会主席。
南溯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注意你的态度,除了乐先生没有人能决定孩子的去留,更何况这个孩子跟您无关。
好笑,陆但年撑了一下额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倍感荒谬地笑了出来:跟你们这种人说不通,电话,我要直接和薄总谈,斯雨,你被解雇了,还有你丈夫,你们两个现在滚,回家等我的律师函。
爹的爹的爹的,斯雨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扯了一下老公的袖子:你爸死了能给你留多少财产。
南溯额角冒汗:十亿不到,现金应该不到两亿。
斯雨瞳孔地震,不早说,谈这么笨的真是不如死了。他闭了闭眼,钱壮社畜胆,随即从包里掏出一沓纸,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啪的一声重重砸在了陆但年脸上。
南溯看着他文质彬彬的小雨毫无预兆地冲上去,揪着老板的领子尖叫、嘶吼、诅咒和辱骂:去死吧你!臭傻x老板,沙文主义猪,谁忍得了你,活该你活该,你凭什么让人堕胎,你怎么不把几把剁了以示决心,又不是你的种关你屁事,睡遍七大洲都不要你这个赔钱货急死了吧,就该给你戴绿帽,你们家就活该断子绝孙儿孙满堂绿到发光——
他也是有良心的啊,当初一路笔试面试进了总经办,谁年轻时不是阳光明媚意气风发,都是这黑心贱老板害了他。
南溯迅速冲上去...尝试控制住陆但年,但没什么用,因为挨了两下又被助理贴脸辱骂的陆但年根本没有反抗和还嘴的余地,只是侧过脸,盯着门的方向看。
门是开的,门口站着事故的另一个主角。
乐朝盯着陆但年被揪起的领子和他被纸砸乱的头发看,好半天,他露出一个温煦柔和的笑容:我是不是听错了,但年,你想让我流产吗?
南溯很自然地把自己哑火了的老婆搬开。
可能一个世纪,陆但年坐直,他抿着嘴唇:那是个杂种,小乐,你要生一个男妓的孩子吗?
乐朝走过去,他没生气,甚至也不伤心,只是很疑惑似的:我没搞懂,但年,你可不可以好好说话?
陆但年被他这样有耐心的表现蛊惑了,执拗地重复:我要你拿掉这个杂种。
终于,乐朝站在他面前,他伸出手,似乎是要帮忙理理头发,而陆但年心里有怨气,微微侧过脸躲避他的动作。
谁知道他抬起手——
劈手狠狠扇了陆但年一个耳光!
力道很大,在病房里甚至有一丝回响,陆但年整张脸都被扇偏过去,脸颊上几乎是瞬间开始浮现红色,这次他的头发乱得更厉害,瞳孔紧缩,难以置信。
南溯汗流浃背,斯雨噤若寒蝉。
乐朝收回手,转而捧起了陆但年的手,垂下眼睛,一边看,一边问:没办法好好说话了吗?你总是这样,目中无人,总是嘲笑别人,说那些很过分的话,又一副自己没有错的样子。
陆但年荒谬地看着他。
他自顾自说着: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年,是你没办法适可而止,对不对?你想让自己一直站在那个评价别人的位置上,你比我更富有、更有地位,所以你想在所有地方都支配我,要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与此同时,你要永远都有随时可以抛弃我的权利。
陆但年脸上显而易见的怒火苗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和恐惧。
乐朝好像并不在乎这件事,他抬起头,凝视着陆但年的脸,接着说:我爱你,但年,我永远都会记得你拉我出泥地里的这双手,我知道你已经给了我很多,我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了,但是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但年这时候没有那种从容的仪态了,他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只有很轻的声音:小乐,我已经在忍耐了。
他没办法把自己的情感解释为爱,爱也不是这么卑劣的东西,他从来不希望小乐被别人占有,但要他禁锢小乐,他也不愿意。
他不想覆父亲的辙,但他也没办法抗拒灵魂一样的吸引。
只要看见他,就会想靠近他,咬他,触碰他,嗅闻他身边的气味,隔绝他人的视线。
这不是爱吧,爱应该是更崇高更柔软更不求回报的东西,就像小乐回馈的那些一样。
乐朝看着他:我知道,我知道你很辛苦了,可是你做不了一个好父亲,对不对?事情已经这样了,流产不是简单的事情,不然你爸爸也不会允许你出生了,有些人流产会大出血,会死,但年,你想看着我死吗?
陆但年摇摇头,近乎喃喃自语:会有更好的办法,小乐,是你的错,你不应该跟他在一起。
乐朝捏紧他的手:不要跟我争论,是你先要在电影院吻我的。
陆但年盯着他,眼圈泛着淡红色:我没有想过...难道是我的错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乐朝的目光落在他脸颊的掌印上:因为我知道你做不了好爸爸,我就是担心你这样,才没有想过换药或者扎保险套。
陆但年露出那种困兽一样的失控神情,声音很艰涩:你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你就那么沉默,除非我离开家,你装作很关心我的行踪,你担心我在外面搞外遇,不然你...你从来不说,你也不够爱我,我给的不够吗?我只是不希望你爱别人,我已经尽力给你自由了。
乐朝的目光挪开了,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回答:因为你会笑话我啊,你会觉得我爱你爱得要死了,然后给我很多钱,要我自己寻开心,好像这样就足够,可是我不需要那么多钱,我的丈夫只要能赚一半的钱就可以,你说你不需要婚姻,但你又不愿意放我走,是我一直在让步,我已经退无可退了,我想要的东西你都给不了我,你明知道我不幸福,可你也只是看着,在心里可怜我,你心理变态,但年,为什么不看医生?
陆但年愣住了。
卧槽直接揭伤疤了,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直白地说出口的?
这时候,斯雨不得不注意到BOSS的表情,他这辈子都没在谁身上看过这种濒临暴怒却又极力忍耐无能为力的表情,他是要哭了吗?
看不了下一集。
陆但年让他们滚出去。
斯雨走出门一步,转眼就倒在老公怀里:我问过妈妈了,她说可以拿你爸的钱,老公,我们明天去马尔代夫好不好?妈妈还没出过国。
他真的...现在很需要花两个资本家的钱平复一下。
南溯扶着他,心疼得不得了,但还是本着人道主义问了一句:把乐先生留在这里,会不会...
没事的,斯雨摇摇头:我已经看透了,他们俩闹离婚,倒霉的只有我们,那狗脑子能干成什么事,他们俩结婚到现在他连骂一句乐先生都舍不得,就一句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反反复复讲八年。
都看走了眼,以为乐先生是一朵无助的小白花,其实人家只是恋爱脑,名牌大学生智商又不低。
只要他愿意,他拥有的心理武器能把陆但年扎成一把流着泪的喷香狗肉小串。
但他知道适可而止。
那是十亿,斯雨在马尔代夫住到死都没问题,提前结束度假是为了回国产检。
南溯的妈妈太担心他,要是生在马尔代夫的话孩子办证也很难处理。
他回国住进医院待产的半个月后,就在新闻上看到了陆氏继承人诞生的消息。
怀的时候就不顺利的小孩,提前剖腹生产也正常。
乐先生的朋友圈有更新,九宫格,他拍照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中间那张图是抱着孩子,满脸抗拒的陆但年。
我超,南溯大为震撼:他真的愿意替别人养孩子啊?
斯雨正在细看:这个肉粉色的襁褓蛮好看的,才三千多,你等会儿下班去爱马仕给我带一条回来...呵呵,你看这像混血吗?
因为想开窗就要做出砸屋顶的架势嘛。
比起老婆生了别人的孩子,老婆生了我不需要的孩子明显好接受多了。
乐朝对利女士解释道:是临时的决定,刺激他一下,嗯,一开始真的想去C市定居,离他远一点,斯雨一直在想办法,他人很好,努力帮我隐瞒,那个时候离婚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我知道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他接受,要么我走,我不可能不要小孩的。
会这么说,其实是更想走。
但是陆但年忍了,可能在很长的,典型的无意义的夫夫争吵之后,陆但年妥协了,他说:小乐,你不能生下他,我们可以有一个孩子,但是不能是...一个男妓的孩子。
乐朝拒绝了:我不相信你,但年,我留下这个小孩不是因为我需要孩子,是因为她刚好来了,我不会抛弃她。
他总结:所以,我们就此结束,各自去找自己的幸福,怎样?
怎样?
陆但年大声抱怨:他骗我, 因为他就是不想要我了,他嫌我烦,反正离婚了,他就有理由远走高飞了,他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爱我,不过他爱我还是超过你,算你倒霉,刚好夹在我和那个小东西之间...
他倒罐头时,对狗这样说道。
抱怨到一半,楼上乐朝叫他:但年,你上来一下。
他就站起来,踢一脚路上的凳子椅子什么的,走上楼,忍耐地盯着那个婴儿看。
在乐朝生产的前一天,他都以为这是那个英国杂种的小杂种。
但即便是他自己的,陆但年也不可能爱屋及乌,在属于他的小乐肚子里孕育的东西,对他来说就像寄生在自己老婆身上汲取营养的异形一样可怕,更何况它让小乐那么憔悴那么易怒。
让他一度觉得自己的父亲做的也没什么不妥,只恨自己年轻时候又蠢又天真,但凡早点结婚跑去欧洲哪个小镇上住,小乐连跑都跑不掉,就不会想离婚生小孩,现在也不会想工作还天天骂他。
乐朝果然不会忍他这种态度:你要抱她一个小时,不要垮着脸,不然她长大以后跟你一样脾气差怎么办,我忍不了两个陆但年。
保姆像个聋子一样站在一边,给她发的工资到底有什么用?
陆但年烦躁:明明有保姆...
乐朝生小孩之后变得脾气很大,闻言大为光火:你不是宝宝的爸爸吗?我对你期望太高了吗?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早知道我就应该跟别人上床,生一个漂亮的混血儿,现在在英国跟会带孩子的老公过是不是?
陆但年闭上嘴。
是,答应了,因为他答应善待这个小异形,所以小乐不急着跟他离婚跑掉,不怪陆但年担心,小乐很决绝,追到海上就跳海,追到山上就跳崖,反正离婚后他都没法拴住小乐,说得那么吓人,陆但年能怎么办。
他没想过要小乐去死,每半年体检一次,不愿意要孩子,都是希望小乐和他都健康,利女士怀过一次小孩,虽然生下来也没有好结果,但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流产了,那段时间她看起来虚弱又伤心,所以陆但年把那个犯错的男狐狸精推下楼,利女士躺了两个月,那个男的在医院躺了小半年,这样大家都公平。
但小乐和利女士都奉行着一套没什么用的垃圾规则,并因此对他动辄责骂,陆但年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自寻烦恼。
最后还是他赔本,利女士骂他,做事情全凭喜好随心所欲,现在果然没有人肯忍他,活该。
他又做错什么了?
他索然无味地抱了一会儿这个老婆的副产品,安慰自己起码不是男妓的孩子,过了大概十分钟,乐朝问他:我预约了今天的心理医生,你晚上没有应酬吧?有也推掉。
陆但年听到这个,顿时精神一振:没有,我整晚都有空。
他接受不了小乐之外的人剖析他或者对他指手画脚,但心理医生很好,在夜晚,心理医生问他:你今天好像很不高兴,你对你的伴侣很不满意吗?
陆但年如实作答:我很满意,但是我不喜欢他强迫我。
心理医生问:他强迫你什么?
陆但年:他强迫我接受我们的孩子。
心理医生:呵呵,你可以不接受,不负责。
陆但年摇头:我不可以。
心理医生:你就这么不情愿吗?
陆但年:我可以忍。
心理医生:已婚男人忍耐到最后,或许就会出轨寻找新刺激。
陆但年闭了闭眼,他额角冒汗:我不敢。
心理医生:你怎么不敢,你胆子一直很大,说不定你现在就有婚外情。
陆但年头晕目眩:我...我不会...
心理医生不相信:你很有经验吧,陆先生,我听说你的情史很丰富,总不能你和你的伴侣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吧。
陆但年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而后又点头。
心理医生:啊,为什么?你之前有别的恋爱对象吧?
他长喘一声:没有,没有恋爱。
心理医生没有放过他:但你当时做的不错,想着他做过坏事吗?
陆但年涣散地盯着他促狭笑着的面孔,点头:想过...很多次。
很难再忍耐了,他开始低声恳求:医生...可以了...结束...小乐...
心理医生小乐如他所愿,但最后想了想,又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唇,问:结婚有孩子了之后,会不会觉得他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陆但年这次闭着眼,前所未有的长,睫毛颤个不停,好半天,他半睁开眼,迷迷蒙蒙地微笑:不...
片刻后,他在男人一生中最诚实平静的时间里补充道:
我爱他,这辈子只想和他做ai,做到死。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好爽,点题之王点穿肠,爱到死做到死,原谅他们吧他们超爱
收小乐,接捆家庭贫困父亲吸血个性自卑助学贷款等等等等,不接捆婚捆娃......
接离婚小乐,接捆一切,可换卤哥,可rua成甜口
熬夜熬到晕倒,ai快点取代我
下篇写美丽小狐狸和精英哥,有品味的人已经在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