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可穿到星际后还没受过伤,原身作为小孤儿进养育院前虽然过得穷苦,但也就是饥一顿饱一顿而已,进了养育院后更是成了温室里的花朵。
是以在郁可对星际兽人有限的了解中,可以作为恢复能力参考的,除了莱恩星饲养区老弱病残的同事们 ,就是他在霍克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了。
从第一次嘬出的人中,到使用胸链那次没忍住吮噬出的齿痕,霍克都恢复得超乎寻常的快。
郁可从没多想过,毕竟兽人嘛,肯定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地球人不一样。
他曾经给福利院养的兔子清理过脓包,破口处都快赶上硬币那么大了,结果两天就基本长好了,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他此前最接近兽类的一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郁可自然而然就把这份印象延伸到兽人身上,将霍克的恢复能力合理化。
虽然,在发现霍克额角处接近四公分的血痂突然消失,郁可还是有亿丢丢震惊的,但这份震惊很快就被他潜意识养成的信任覆盖。
……是有些难以置信,但霍克还能藏着什么大秘密不成?哈哈,看来星际人是真的恢复能力超强!
即便他心底还有着一丝难以抚平的微妙直觉,但他还是相当丝滑地接受了。
已经结痂这么久了,突然脱落也不是没可能,没什么痕迹那自然是星际兽人的愈合能力不是地球人可以比拟的,养过兔子的都知道……
没曾想,这份直觉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应验了——郁可再次抬头看向男人额头,发现消失的血痂竟再次出现在男人的额头上?!
这他爹的已经不能用养兔子的生活经验解释了啊!!!
难道星际兽人的恢复能力已经是下下下下一个level了???
郁可感觉自己严重吃了无法使用星网搜索的亏,失去了外置大脑,就失去了对星际人正常水平的判断力。
但的确有这个可能性,他还是应该相信霍克的。
作为日夜相处的枕边人,两人不仅在床上极为合拍,霍克也是整个星际最能令他安心的人。
迄今为止,霍克身上唯一算不上瑕疵的瑕疵,还是之前背着他跟塔斯缇遗留部队稍微合作了一下,以及因救命之恩对塔斯缇人好感过剩,令郁可心里的风险预警装置短暂狂响过。
但霍克本身是安全的,而塔斯缇人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份让郁可感到危险的好感也是人之常情。
没错,既然已经选择相信霍克,就不该轻易怀疑对方。
所以郁可将自己的发现脱口而出,他并不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眼花看错,而是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让他可以继续信任霍克,安心与他拥抱的解释。
然后他在男人眼底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慌张,并获得了一个最差的答案。
赫克托:“你、看错了。”
郁可眨了眨湛蓝的桃花眼,神色微怔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既聋又哑的这些年,他全靠一双眼睛撑着了!
竟然!有人!质疑!他的!观察!能力?!!
郁可真是被气笑了,不过他气的不只有这份鬼扯的回应……而是霍克竟然骗他……
爹了巴子的,他这辈子最讨厌被骗了,尤其是被他相信的人欺骗!
虽然霍克一直在身份上对他有所隐瞒,但这对郁可来说不算欺骗,毕竟他自己也有一些不能对外言明的情况。
反正他们爱的是对方这个人,又不是霍克肩章上代表的军衔军种,霍克应该也不会在意他是一辈子孤儿还是两辈子孤儿吧?
总之郁可一直觉得再是亲密的人,也会彼此保有一定的私密空间,这很正常,只要这份隐瞒在他看来“无伤大雅”。
可霍克这一次的睁眼说瞎话,对他来说却是真正的欺骗,因为郁可即便不敢深想,却也能敏锐察觉这次的欺骗的真实原因,可能会伴随某种巨大危机。
不过,也不能排除是他太过草木皆兵。
他的运气应该没有那么差吧?
郁可认真沉思了一下,好像还真的很差,被收养两次全都高开烂走,好不容易熬到成年可以自食其力过上稳定平淡的生活,却意外穿进小说里。
想要逃离炮灰命运,结果精准撞上了帝国元帅炸呲花疑似假死的异兽战场,差点困死在K37974γ-GND78星系,又差点被阿奇尔那小瘪犊子弄死……
霍克算是他穿到星际后遇上的唯一幸事,近期误打误撞飞到了荒星,算是第二件。
他刚觉得日子好起来了,就这么搞他吗?
郁可一边骂骂咧咧地想着以上种种,一边和男人嘻嘻哈哈随手揩油。
虽然他快要精分了,但看得出霍克放松了不少。
郁可也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他还没做好撕开真相的准备,万一霍克就是他所提到的塔斯缇遗留部队,甚至他就是塔斯缇人的一员,以后很可能还要在那位反派元帅的号令下参与灭世行动……
郁可仅是稍微想了一下,头就已经疼得要炸掉了。
放到从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分手跑路的,开什么玩笑,哪怕人形异兽杀戮机器的说法有很大水分,但郁可还是没勇气“嫁塔随塔”加入注定嗝屁的反派阵营。
可当他看着男人硬朗的面部线条,冷厉黑眸里呈现出的直白爱意,郁可是真舍不得。
初恋的确太容易上头了,他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滚动播放起两人相处的一幕幕。
尤其是满天霞光下,霍克接他“放学”的画面;异兽突然爆发时霍克如天神降临般闪现在他身前;发现他有着能让异兽“淌汤”的特殊能力时,第一反应是让他删掉视频为他遮掩;遭遇乱流时第一反应是将他扣进安全罩中……
爹了个巴子的,怎么感觉就算再被丢进山里冻到濒死一次也值了?
郁可残存的理智认为他这会儿十分不理智,还需要多一点的时间运转此事。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太正确了,因为霍克穿上衣服后,郁可看不到男人的巧克力大奶,理智瞬间回升了30%。
郁可脸上的笑容更“真”了几分,他顶着一脸狡黠笑容一边掏口袋,一边对着霍克神神秘秘说道:“看我给你掏个大宝贝!”
掏了又掏,最后掏出一个比心手势:“哈哈,爱你!”
赫克托不算意外地笑了笑,还相当正经地伸手接过了郁可送给他的宝贝,直接放到唇上轻轻一吻,声音喑哑低低回应:“谢谢宝贝,我也爱你。”
啊!!!
郁可心脏砰砰猛跳了跳,顿觉不久前才提升的理智又骤降了大半。
自己亲手亲口亲腿亲腚……一点点融化调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郁可差点就没忍住扑了上去,好在理智尚存,他只是吸溜了一下口水,暂时压抑住了躁动的色心,将真正要掏给男人的大宝贝拿了出来。
“这个是大黑鸟送给我的,超好吃!比之前的栗子榛子还要更好吃一些,我们赶紧回去把它烤了吧,我都要饿死了。”
赫克托以为郁可会扑上来,没曾想对方竟然直接跳过了这种事,原本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一听郁可要饿死了,疑虑顿消。
没人比他更清楚,郁可是一丁点饿都受不得的。
等郁可喊来在附近乖巧趴窝的大黑鸟,要带他直接飞回去时,赫克托的注意力进一步被转移。
尤其是郁可坐在鸟背上,先低空盘旋一圈作为展示,并一脸兴奋地问他:“亲爱嘟,我棒不棒!?”
赫克托在跟着郁可第一次一起乘坐异兽时就已经震惊过了,但这会儿还是被眼前的和谐画面震撼到了。
异兽并非兽人永恒的仇敌,也许他们本也是兽人……再次直面曾经的猜想,让赫克托因郁可而放松下来的心弦再度绷紧。
只要龙族皇室存在一天,他就永远无法安然地成为霍克。
*
赫克托跟着郁可一起坐了上去,一起飞上了高空。
虽然乘坐异兽飞行还是第一次,但赫克托五岁时就开始驾驶机甲一次次进行腾空训练,这对他来说并非太过新奇的体验。
因着心绪太过沉重,又不需要面对郁可,所以赫克托的脸色阴了一路,和身前手舞足蹈欢快非常的郁可形成了鲜明对比。
抵达溪水边时,过分阴沉冷戾的脸色还吓了黑糊糊一家一跳。
赫克托本就心情很差,看到郁可身边围着一堆黑色异兽,顿时更糟糕了,每一道黑沉的视线都宛若可以割断一切的激光。
尤其在他发现这该死的异兽今天竟然又多了一只时……
郁可相当惊喜:“哇!你怎么把你妈也扛过来了?!”
黑糊糊异兽闻言将亲妈拽到跟前,挡在了赫克托所在的方向,虽然它很想让亲妈站直了帮它挡视线,奈何亲妈瘫痪多年,想支楞也支楞不起来。
事实上,红豆眼但凡不是瘫着难以挪动,早在被挡“枪口”的第一时间就跑了,这会儿红豆眼中不仅有对郁可的恐惧,以及被男人冷眼扫射的心惊肉跳,更多还是对亲闺女的咒骂。
——这个死孩子!
黑糊糊异兽跟亲妈互坑习惯了,压根不把亲妈骂的极脏的瞪视当回事,叽叽呜呜跟郁可解释起来。
大意是,昨晚回家给亲妈喂上它们特意“辛苦”带回的烤鱼后,它们就一起睡下了,今天起床发现亲妈身上的脓液好像干了一些,比起之前的鸟蛋效果好了不是一丁半点。
所以它今天就把亲妈扛过来了,顺便训练小异兽们自己走路的能力,中间出了几次岔子,导致它们比预计时间晚了很多,黑糊糊异兽对郁可的畏惧始终存在,差一点就把亲妈丢半路上了。
郁可闻言笑着问道:“既然效果好,你今天多带点回去不就行了吗?”
黑糊糊异兽一张嘴口水就淌了下来,很显然正是没有毅力能给亲妈多留两条,才将兽扛过来吃热乎的。
行吧,郁可点点头,他其实也馋起来了,不过对烤鱼倒没那么强烈,毕竟已经狂炫了两大顿,他现在极其想吃烤巴西松子!
一行两人十六兽的早午饭,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准备起来。
赫克托刚将火升起来,郁可就迫不及待将剩余的松塔丢进去烧。
虽然星际版的巴西松子超大一个,平均长度都有七八公分,但郁可也很担心时间久了,外层的肉被烤糊了,但时间短的话,这么厚的松子肯定烤不透。
所以他感觉差不多就用铲子刨了出来,埋进昨天剩下的灰烬里继续焖熟。
因为不好掌控火候,郁可再是嘴馋也得多等一等,同一时间赫克托已经将第一批烤好的荧光小鱼取了下来,并熟练地扽住鱼尾拆下主刺,才喂到郁可嘴边。
郁可一口咬下大块外焦里嫩美味非常的鱼腹,顿时幸福地眯起了眼:“你也吃吧~你累了一早上还一点没吃呢,我起来后已经吃了不少松子……”
话音未落,男人就乖巧照办,直接将被郁可吃掉最嫩鱼腹的剩下部分两口吃掉,然后又流水线般动作丝滑地,将新一条去掉主刺后的烤鱼送到郁可嘴边。
就这样,郁可一口接一口吃着最嫩也是油脂最为丰厚,烤出来鱼皮焦感最强的鱼腹,赫克托则负责处理全部的其他位置。
等郁可馋的不行想要尝试烤松子的滋味,却又碍于温度太高下不去手时,赫克托相当有眼力见地伸手帮他剥开,并用小刀切片加速散热。
确定温度适宜后,再递到身旁人的嘴边。
郁可则相当习以为常地张嘴猛炫,很快就因烤松子过于香甜浓郁的滋味,香得眼冒烟花。
“…………啊啊啊太好吃了!你快!吃!!”见男人还是优先喂他,郁可直接伸手塞了半块进男人嘴里。
事实证明,这滋味不仅大黑鸟喜欢,地球人深爱,就连霍克这个一向淡定的星际人也双眼一亮。
“怎么样!味道超绝吧?!!”不愧是他上辈子最喜欢吃的坚果,到了星际时代味道依旧是独一档!
虽然松子个头巨大,但松塔同样巨大,一个松塔球里面有几十颗松子,郁可不缺嘴,也就一边吃一边将大黑鸟和黑糊糊一家叫了过来,暂停烧烤,先感受一下星际版烤松子的美妙滋味。
毫无疑问,十五只黑色异兽一尝就立马爱上了,只有红豆眼瘫在另一堆火堆旁,一双红豆眼几乎要瞪成红眼病。
郁可戳了一圈身边狂抖猛吃的大小黑糊糊,结果没一个搭理他的,郁可只好剥开一颗朝着红豆眼的方向一丢。
事实证明,他多年练就的手法准头相当不错。
一顿饱餐过后,郁可将一群异兽派出去自主打野,让它们挑一些平时吃过的食物带回来。
再尝过了黑糊糊严选和大黑鸟严选后,郁可越发觉得与其靠双腿丈量荒星顺便尝百草,不如先从异兽严选里下手。
刚好他也有话想要跟“霍克”说。
异兽们四散开去,红豆眼也被黑糊糊异兽再次抗走了,不过这次它不打算将亲妈扛回家,而是要就近找一棵能做窝的巨树。
赫克托见郁可困了,以为他将异兽们打发走是要睡午觉,毕竟他今早醒的格外早。
结果郁可只是进入充气帐篷里上了个厕所,赫克托看着不知何时被郁可丢在洗手台上的光脑,不漏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看来也不全是他休眠得太深,没听到内置传感器的提醒,单纯是郁可意外摘掉了光脑……
这个事实让赫克托的心弦再次绷紧,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思绪快速在脑中转了一圈,赫克托很快排除了这种可能。
两人回到了溪边,坐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郁可很快便舒舒服服半仰着靠在男人怀里。
听着潺潺流水声,他一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边说起今早的噩梦。
梦里只是一些关键片段,实际上第二任养父为了掩人耳目,并不是第一次带他进山徒步。
以培养父子共同爱好才能更好的建立情感羁绊为由,郁可前前后后被男人带进山徒步过十几次。
一开始养母也一起跟着,他们还参加过亲子徒步营,随着幼时的他适应性不断增强,养母也放心将他交给养父,他们才开始两人徒步。
也正因如此,郁可能认出不少野果野菜,父子徒步的氛围越来越好。
郁可当时虽然决定不再“害人”,但当时他只有五岁,一个懵懂弱小的孩子是很难抗拒大人的爱与善意的,即便那些都是对方假装出来的,五岁的他也不具备可以进行分辨的能力。
养父不仅麻痹了其他人,也麻痹了郁可。
而这份对养父的盲目信任,几乎让他陷入深渊,郁可没能被冻死,却因持续的高热损伤了神经,彻底失去了说话的可能。
不过那时候的郁可还不能深刻意识到,这将会给他的未来带来怎样的困难,他本来也觉得聋人学习说话非常辛苦吃力,他又不喜欢学习。
尤其是当他用手语告诉其他人,是爸爸将他丢进山里差点冻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时,他就彻底放弃与人沟通。
没多久他开始自残,先是薅头发,然后是用墙撞头,难受的时候每个指头都会被他啃的血肉模糊。
时间过去太久,郁可也无法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医生诊断他产生了严重ptsd,且因着当时的“误会”他对养父产生了一定的阴影,继续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的症状只会持续加重。
没办法,他再次被送回了福利院,因着严重的心理问题,他的名字没再出现在领养列表中。
那时候的他已经知道,不论他患有什么严重的病症,只要有人愿意,他就可以被领养出去,所以郁可有很长时间都很感激当时的院长。
神奇的是,回到福利院后,他的情况很快得到好转,没多久就停掉了昂贵的治疗。
后来养母曾来看过他几次,但郁可却一次都没见过,直到几年后才得知养母一直以为他有着很严重的心理疾病,长期为他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即便是在离婚之后。
而他之所以会知道这种事,是因为当时的院长因罪入狱,多年来贪污受贿的事情全都被曝了出来。
郁可虽然才刚满十岁,但对此已经麻木。
彼时第二任养母已经重新开启了新生活,对郁可的愧疚也被前任院长贪光了,郁可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再次遭受欺骗的事实,并在院长妈妈上任后很快成为了福利院最乐观讨喜的孩子。
虽然郁可努力将自己的故事切换成星际版本的,但两边的环境相差太多,郁可也不确定男人能听懂几成,所以他握住男人的手,鼓起勇气直接说道。
“那时我只能将心彻底关闭,现在,我想试着对你敞开……”郁可抬起湛蓝明眸,眼神专注而郑重,“你愿意对我也敞开吗?”
即便男人是反派作死团队的一员,他也认了。
只要霍克愿意坦白并同意留下来,跟他一起彻底远离那些险象环生随时致死的原书剧情。
郁可承认自己是有点色令智昏了,说完还感到冲动之下带来的嘴软。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铺好了台阶,甚至连红毯都一路铺到男人脚下,大黑小子只要对他有真心,就该麻溜地滚上去磕头谢罪。
结果霍克只是望着他,深深地望着他,漆黑的瞳仁微微颤动,最后垂下眸子闭上了眼。
郁可见状心下一凉,就知道肯定是他预想中最差的那种情况。
并且他一下就将塔斯缇联想成什么邪恶组织了,他严重怀疑他的爱人被洗脑操控,即便被他发现也抵死不能吐露组织的秘密。
郁可一巴掌呼了上去,胸肌手感太好,他竭尽全力才没伸手去捏,顿时更觉得这男人可恶极了,长得这么色|情做什么!
“霍克,我全都知道了!你还想继续骗我吗?!”
赫克托猛地抬眸,就听郁可说出了他所猜测的最糟可能——
“你不就是个塔斯缇人吗!”
男人紧攥的双拳,瞬间放松下来。
却见郁可脸色不对,刚喊完就捂住肚子蜷缩起来,赫克托放下的心再度高高悬起:“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郁小可这就动了胎气[爆哭]
以后可还有得动呢![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