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Thorns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夜景,脸上的表情化成虚无。
一具滚烫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双手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搂紧他的腰,“……我喜欢夜晚。”
恍了下神,他向另一边撇开头:“终究会天亮的。”
“天亮我也喜欢。”
男人滚烫的呼吸落在耳畔,灼烧那一小块肌肤,好像在低笑。
“日月轮回无是梦,时辰交替没人惊。黑生白,白生黑,何必那么界限分明。”
Thorns不想和他像小学生一样争辩,垂眸轻轻地掰开他的手。
男人却顺势抓住他手腕,食指抵在腕骨处,用拇指摩挲着手腕处的那几道疤痕,轻吻他的耳后:“别再伤害自己了。”
Thorns想把手抽回来,想说他和沈未殊不一样,他控制不了自己,也没有办法给予。
黑夜无法与白天等同,就像他终究不是沈未殊一样。
可最终败在了不爱说话上,沉默无言。
然后他被人带上了床,在黑暗里,正对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喘息急促而凌乱。
他在被进入,被填满,灵魂震颤摔上云端。
被迫张开的两条腿修长,紧绷出的流畅的肌肉线条被人一寸寸地抚摸。他扬起了脖颈,纤细而脆弱的尽数暴露在猎人眼前,被色情地叼起,在齿间磨吮舔弄,落下鲜红。
身体里被快感占领,他咬住一嘴破碎呻吟,承受着男人温柔而强势的顶弄,轻重缓急一清二楚,快要藏不住暧昧勾人的喘息。
他像是一颗方糖,被人剥去了糖衣含在唇齿间,快要融化了。
这时他才在迷迷糊糊间想起,他是会消失的,顿时心口酸涩得可怕。
温热的泪水,低哑的呻吟,画不出一个圆满的结局。
折腾半宿,卧室终于重新归于寂静。郁临习惯把人楼在怀里睡,像是怕丢了,不撒手。
Thorns被人弄了一身的痕迹,腰也酸腿也酸,闭着眼睛养神,直到听见男人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郁临睡着了。
他该走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他应该把主导权归还给沈未殊。
即便他再贪恋这一瞬的温暖,他也不应为沈未殊做决定。
可是他不愿,他希望自己自私一点,把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愫与暖意偷偷地占为已有。
午夜梦回的那些炙热与亲吻是属于Thorns的,世界上独有一份,终究不可能被沈未殊复制。
他最终还是狠心拉开了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翻身下床在床尾穿好衣服,眼眸低垂。
这一次都在静默无声中完成,他在黑暗里盯着男人熟睡的面容,窗外微茫的光点映在眼瞳里,心脏像破了一个口,无名的情绪决堤而出,酝酿汹涌的落泪的冲动。
他在那瞬间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光影落下去了,Thorns在床边蹲下身,轻握住男人露在外面的左手,俯身虔诚地将修长的无名指含进自己嘴里,微微用力,在指根处留下一圈湿漉漉的齿印。
那是最廉价的戒指,仅仅只能用来假装他曾经拥有过。
【+1】
饭最终还是没能吃成。
两人在半路遇到一群学院的教授去聚餐, 盛情难却被捎带上了。
都是些老家伙,最喜欢在饭桌上拼酒,沈未殊本也想跟着喝,被郁临伸手拦下。
“你胃不好,别喝。”
沈未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胃不好, 大概是Thorns告诉他的。
他顿了片刻,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郁临表情明显变了,扣住他手腕低声叫他名字:“沈未殊。”
两人之间气氛陡然凝固,沈未殊垂着眼,甩开他的手,心底却有不知名的东西在翻滚,在和自己作对:“……你有什么立场?”
郁临怔住,沉默无语,最终收回了手。
几杯接连下肚,沈未殊开始皱起了眉,饭桌上众人相谈正欢,他只好努力控制住表情装作正常的模样,冷汗却沾湿了鬓角的几绺黑发。
疼痛难忍,他没一会儿便弯着腰起身:“……抱歉,去趟厕所。”
他走得太快,一时没人反应过来,只有郁临立马放下筷子,没来得及说一句解释的话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胃里一阵绞痛,沈未殊脸色发白地蹲在角落里,涔涔冒着冷汗,不敢去想内里是怎样的一片翻江倒海,被疼痛肆意拿捏,一下有些头脑空白。
“沈未殊!”有人在叫他,他往那人的手臂上虚软地抓了一把,忽地就住后倒去,被男人一把捞进怀里,喘气,发不出声音。
他疼得开始意识模糊。
【-1】
Thorns犯胃病的时候也是不会吭声的,只煞白着一张脸蜷缩在角落里,牙关咬得紧,手腕往画架的钉子上划,要用另一种尖锐的疼痛麻痹神经。
窗口处翻进人影,高大的身躯蹲在他面前:“Thorns!”
伤口渗出殷红的血,他冷静地感受着温热缓慢地从身体里流失,半睁着眼,恼人的胃疼却一点点消减下去。
然后伤口被人捂住了,身体落入坚实的怀抱。
他开始头晕目眩,像要坠入沉睡,眼前晕染出大片斑驳的黑。
睡着前,男人轻轻吻了他的唇。
【+1】
醒来,睁眼,入目是紧闭的海蓝色床帘,光线隐约从底下溜了进来,蜿蜒前行。
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细碎的开门声响起,沈未殊警惕地从床上坐起来,眼前逐渐勾勒出熟悉的人影——是郁临。
目光相触,男人愣了一下,眉眼却未有半点在外人面前的攻击性,举手投足间的成熟气息止不住地吸引人:“还疼吗?”
沈未殊先前睡得安稳,半边脸顿压出了红印,天生冷感的浅色眼珠微垂,沉默片刻 :“……不疼了,谢谢。”
郁临上前把装着温水的玻璃杯递给他:“先喝点水,我给你煮了粥。”
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他腕骨。
沈未殊眨了一下眼,想躲,却没动。
男人又出了房间,他坐在床上小口啜着水,心不在焉地盯着床尾的花纹,思绪飘得很远。
然后他起身下床,光着脚走出卧室。
已经是傍晚,余晖在被云层吞没。郁临背对着他在厨房里熬粥,动作娴熟,好像曾经做过无数次。沈未殊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竟盯着灶台上冒出的袅袅热气出了神。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他似乎也无数次想要触碰却收回手。
郁临转头看见他,挑眉:“站着干嘛?把拖鞋穿上,准备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