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惨烈地一声大叫, 踉跄之间,洛城摔倒在地,月凨扑在他怀里, 幸而没有磕到。
路易拽倒了他, 立刻钻到他身前,叼住月凨的外套往后拖。直把小丫头拖出了四米远,它这才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巴,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到洛城面前, 得意大叫:“汪!”
闻人律和刚奔出来的敏姨都惊呆了, 忍不住斥道:“路易,你干什么!”
洛城捂着屁股,一边倒吸凉气一边哭笑不得:“不是……我不就弹了你一下鼻头吗,至于记仇到现在?!你这狗也太小心眼了!”
心里不禁蠢动, 闻人律走过去揽住他,将人扶起来。洛城的身体结实而沉重,搂在怀里十分有分量, 只不过……略有些僵硬。他的手臂环着人家的脊背,自然而然地搭到腰上, 语调堪称正直磊落:“你什么时候见过路易?”
洛城歪歪斜斜地站起身, 随即反手将他推开,单脚蹦跳着靠到鞋柜上,揉着屁股龇牙咧嘴道:“就春天那会儿,你来我家之前。我去公园跑步,它挣脱绳子跑过来闻我。一开始还挺热情的, 结果我笑它两句,它就不高兴了,小气得很!”
“路易估计是闻到了你身上月凨的味道。”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敏姨赶忙把月凨抱到沙发上,随即走上前查看他伤势:“咬伤没有啊?会不会出血了?”
“……没事没事!”眼看着敏姨就要在闻人律面前扯开自己裤腰带,洛城赶忙一跳,不想牵动了屁股的伤处,忍不住又“嘶”一声。敏姨不禁更加着急,火烧火燎地扭头对闻人律道:“少爷!你赶紧带阿城去房里,帮他仔细查看一下。要是出血的话,得赶紧去打狂犬疫苗的!”
“这……”看屁股?闻人律僵硬地立在边上,下意识望向洛城,耳根已经开始泛红。
洛城的脸却比他更甚——闻人律第一次认识到“涨成猪肝色”是一种多么准确的形容。黑发拳手仿佛做了什么羞耻的事被当场抓包似的,提着裤腰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走,滑稽又狼狈:“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看就行!”
“呯”一声关上了门。
敏姨茫然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会儿又看向闻人律,不解地哼道:“阿城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
闻人律掩饰地摸一摸鼻梁,扼制住想笑的冲动:“可能跟我还不是很熟吧。”
抿着唇坐到沙发上,他搂过月凨,似笑非笑地安抚小家伙。路易也迫不及待地蹦了上来,把大脑袋挤到月凨的怀里,咧开嘴傻笑地看着主人。闻人律不禁眯起眼,轻轻一挑眉,揪住它软软的耳朵,低声道:“你真是胆大包天……如何,口感怎样?”
路易猛地用鼻子喷一声气,那意犹未尽的眼神好像在说:很弹牙。
闻人律轻轻地扇了它一掌。
十分钟后,菜上桌了,洛城也终于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看见他脸上尴尬又生硬的神情,闻人律体贴地没吭声,让敏姨来问。果然,敏姨见了他,立刻关切地询问:“没出血吧?”
“没有,只啃了个牙印而已。”洛城含糊地道。拉开凳子在餐桌旁坐下,他与婴儿餐椅里的月凨坐同一侧,对面就是衣着端整的闻人律。两人之间一对比,一个像皮毛华丽的白狼,一个像毛发潦草的黑狗,真正是高下立判。洛城不禁撇撇嘴,在心里恨恨地给路易记了一笔。
此时再看餐桌上,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七菜一汤,其中有四个是海鲜。洛城一怔,忍不住望向敏姨:“他俩不是……”
“你管他俩干嘛。你爱吃海鲜,我今天就多做点,你敞开吃!”敏姨宽慰着,顺手将那道年糕梭子蟹摆到了他面前去。
洛城悄悄瞥一眼闻人律,见他不紧不慢地低着头吃口蘑牛肉,似乎并不在意这偏心的菜色——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默许的。默默地挑一下眉,洛城拿起半只梭子蟹,不再犹豫,干净利落地啃了起来。
一时间,餐桌上“咔嚓”声不绝于耳,很轻易便让人联想到他的牙齿是如何坚硬。闻人律垂眼吃着饭,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了洛城大笑时露出来的犬齿,洁白而尖利,显得十分野性。而此时此刻,这样的犬齿在强硬地碾碎蟹壳,随即,柔软灵活的舌将会发挥效用,将蟹肉从碎壳中挑出来,吮进口中……
思绪不由自主地朝着咸湿的场面滑去,闻人律突兀地轻咳一声,端起桌上的香槟匆忙灌了一大口。
此时月凨心不在焉地吃着李奶奶喂过来的辅食,双眼早已被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吸引了。她紧盯着那煲红润肥美的红烧肉,口水都要滴出来了,对敏姨送到嘴边的蔬菜肉泥置若罔闻。洛城无意间看见,差点儿笑出声:“宝宝,那个你还不能吃。”
“……昂?”难过地望向爸爸,月凨委屈极了,扁着小嘴巴泫然欲泣。三个大人都被她这副可怜样儿逗得轻声发笑,半晌还是闻人律不忍心,用筷子挟了一丝丝瘦肉放到水里涮一涮,再送到她嘴边:“只能尝尝味道哦。”
月凨眼睛一亮,“啊呜”一口吃进嘴里,瞬间开心起来,两只小脚丫挂在餐椅边上蹬个不住,还把粉色小袜子蹬掉了一只。洛城嗔怪地瞪她一眼,弓身捡起来,替女儿穿上:“就吃个肉,把你高兴成什么样了!”
“咱们月凨这是有口福,吃得多长得快,以后结结实实的,不生病!”朗声笑着,敏姨也挟了些肉来涮干净,混在辅食里一起喂。月凨终于积极了,吃得一口接一口。一时间,三个大人都因这个娇憨的小婴儿而欢欣雀跃,餐桌上的气氛愈发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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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其实吃不了太多,但架不住有洛城这个大胃王,七菜一汤还是逐渐见了底。奇怪的是,今天闻人律的食欲也出奇的好。洛城一直没停筷子,他居然也全程奉陪,将自己能吃的菜逐一扫空。
敏姨不禁惊讶地看着他,轻声道:“少爷,你很饿呀?”
“没有啊。”酒足饭饱,闻人律不紧不慢地用湿巾擦手,姿态还是那么斯文:“最近打算增肌,就吃多一点。”
“嗯?”对面,洛城叼着最后一个蟹钳抬起头,狐疑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你怎么突然要增肌,现在不是很好么?”
闻人律却不吭声了,抿着唇不看他,半晌才含糊道:“……想增就增了。”说完站起身,抱起月凨朝客厅走去。
洛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高大背影,又悻悻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哼哼道:增什么增……现在已经是个怪力alpha了,再增的话,那还了得啊?
吃完饭已是晚上八点。敏姨在露台的木桌上沏了茶,招呼他们过去坐下:“快来赏月!现在起风了,再慢一点儿,那云就把月亮全遮住,看不见了!”
洛城懒洋洋地站在门边,只伸出个脑袋。外头果然夜风呼呼,一副要变天的模样:“不会要下雨吧?”
闻人律抱着月凨在露台上待了一会儿便回来了,怕小丫头着凉:“今晚这风确实挺大的……路易,回来!到家里玩!”
大狗恋恋不舍地在露台上转悠着,半晌才跑回来。经过洛城身边时还故意用尾巴甩了他一鞭,打在裤子上“啪”的一声,十足响亮。
洛城瞪大眼,忍不住“嘿——”一声,不满地道:“你这个长脸狗,再不给我面子,我就不带月凨来了,你试试看!”
“汪汪汪汪汪!”两只前脚岔开,上身伏低,路易生气地在客厅边上冲洛城大吼,逗得月凨咯咯大笑。洛城也跟个小孩儿似的,叉起腰龇起牙,瞪起眼睛道:“你叫什么叫!长脸狗,车座子狗,长这么丑还好意思吼我!我可是月凨的爸,你好好反省一下跟我说话的语气,不然以后就别想见到她啦!”
这一人一狗中气十足地互相叫骂,闻人律坐在沙发上,拧眉忍受着,一时间是又好笑又无奈。月凨倒是开心得很,还跃跃欲试地从他怀里挣出来,爬到沙发边上,小身子随着路易的叫声一耸一耸,跟跳舞似的。只可惜这地方太过危险,闻人律默默上前环住小丫头的腰,生怕她跳着跳着掉了下去。
这时,敏姨洗完了碗,一边拧抹布一边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室的热闹舒心微笑。闻人律不经意间与她对视上,敏姨促狭地眨眨眼,无声地用口型道:多好啊,热热闹闹的。
那一刻,他心中一热,异样的酸涩感沿着喉咙一路上冲,使他忍不住用力咬住唇,深深吸了一口气。
正吵闹着,窗外的风声陡然间变得剧烈,似乎有吹落的树枝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呯嗵”的剧响。月凨吓得“昂”一声低叫,两只小手伸向洛城,想要爸爸抱。闻人律只得将她抱起来,走过去递给洛城,顺便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好像要下暴雨了。”
“操!”洛城倏地变了脸色:“我家里衣服没收!”
闻人律:“……”
见他急吼吼地收拾东西就要走,闻人律不甘地抿抿唇,忍不住道:“衣服湿了就湿了嘛,你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指不定还会让月凨淋雨……”
“不是淋湿的问题!”洛城一边穿鞋一边振振有词地争辩:“这么大风,我的衣服肯定会被吹飞的!还有月凨的衣服,本来就不剩几件了,新的又还没到……”
“飞了就飞了,”闻人律插着兜站在他身后,仍不想放弃,“丢一件我给你补一件,丢两件我给你补双倍!至于月凨的衣服,我这里准备了很多,你拿回去用!……这么大的雨,就别折腾孩子了,在我这儿留宿一晚,明天再回去。”
话音刚落,窗外便雷声大作,下起了暴雨。洛城坐在玄关,彻底死心了,生无可恋地仰起头看他:“你说的啊,给我补衣服,不准反悔!”
见他妥协,闻人律的脸色立即化开,嘴角短促地勾动一瞬:“放心,不会赖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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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已久的客房终于派上用场,敏姨兴致勃勃地从储物间里搬出了前阵子刚清洗过的床品走进去,一边铺一边开心地道:“我还想着,这间房直到卖出去都不会派上用场了呢。还好你们今天留下来,才给它开了个光!”
洛城抱着月凨站在边上,却注意到了别的重点:“卖?闻人律准备换新房了吗?”
“是呀!”敏姨说,“少爷要换个大的复式房了,说房间不够用。”
这叫什么不够用?洛城心里狐疑,明明有个房间一直闲置着,却要换个更大的……难道,他准备结婚了?正在备孕了?
轻哼一声,洛城不再多问,兀自带着月凨去卫生间帮她洗澡。
闻人律这里没有婴儿澡盆,洛城只好拿出敏姨干活时坐的小凳子让月凨坐着,用喷淋头给小丫头冲水。婴儿的洗浴用品倒是应有尽有,大多是清新的柠檬味儿,香喷喷的,月凨不禁翕动着小鼻子,惊讶地说:“哦?”
洛城撸起衣袖和裤腿,在她身上搓出许多泡泡:“这叫香,知道吗?香香~”
月凨认真地思索一会儿,发觉自己不会说,立刻放弃,低下头开始玩泡泡。洛城忍不住又笑起来,只不过这次有点儿无奈:“你爸也是,买了洗浴用品,却不记得买澡盆……害得我都不好帮你洗头!”
小丫头坐得直直的,不懂后仰头,他只好用毛巾湿了水,小心地帮女儿打湿头发。这时,卫生间外面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我已经下单了。下次你们再来,就不会没有澡盆用了。”
“卧槽!”洛城被吓了好大一跳。回头望去,只见磨砂玻璃门外面立着一个高大人影,也不知他站了多久。不禁咒骂一声,洛城走过去打开门,恶声恶气地瞪着闻人律:“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闻人律手里拿着一件粉红带花的小衣服,满脸坦然:“拿月凨的衣服给你。”
劈手夺过衣服,洛城哼一声,又关上了门。闻人律倒没什么反应——他想着洛城刚才捋手捋脚的打扮,还有他跟月凨絮絮叨叨的那些话……半晌垂下眼帘,忍不住笑了笑。
待月凨洗完澡,洛城的衣服也溅湿了一多半。敏姨看见,不禁低呼:“这还怎么穿呀!你快快脱下来,我帮你烘干……你直接到床上躺着去!”
“哦,好。”在训练馆半祼惯了,现在洛城也没什么好忸怩的,直接把上衣和长裤脱了下来,只穿着一条黑色内裤坐在床边给女儿吹头发。
小丫头的头发虽然多,但是不长,一会儿就吹干了,“哇~”一声滚到床里去,在柔软的床垫上开心地扑腾。洛城宠溺地看着女儿,半晌想起什么,悄悄俯下身,贴着床褥嗅闻一下……唔,还好,没有那股兰花香。
默默地也躺上去,他靠着床头想,平常从来没闻到过那家伙的信息素味……就只有摊牌那天,他好像略显心浮气躁,才嗅到了一点儿。今天来做客,洛城还以为屋里到处都会是他的味,却没想到,他家干净得像没人住一样,一丝丝气味都没有!
……不愧是公司里著名的洁癖怪啊。洛城哼哼地想。
这时,房门上响起“笃笃”两声。以为是敏姨把衣裤烘干了,他毫无防备地走过去打开门,却见是闻人律站在外头,手里托着一套黑色睡衣:“……拿睡衣给你穿。”
虽然洛城是半裸惯了的人,但此时此刻站在人家家里,这家伙跟自己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莫名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胸膛也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这么麻烦干什么?我不穿睡衣的。”
没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闻人律抿紧唇,却不打算放弃,拧眉思忖着如何说服他。洛城见了,还以为他是不想自己的气味沾到床上,便“啧”一声,烦躁地把睡衣抢了过来:“好好好我穿,我穿行了吧!你们这种洁癖真麻烦……”随即“呯”地关上了房门。
气鼓鼓地回到床边,穿上睡衣、穿上睡裤,黑色真丝布料贴在身上,滑滑的、凉凉的,倒是挺舒服。只不过……他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兰花香味?
狐疑地拧起眉,洛城抬起胳膊,把衣袖贴到鼻子上。霎时间,丝丝缕缕的淡淡兰花香飘进鼻腔,嗅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火速把睡衣脱了下来!
那晚的荒唐记忆瞬间被这股香气勾起,像潮水一般涌上来。洛城飞快地扎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和月凨一起裹紧,用力闭上了眼睛: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要再阴魂不散了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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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洛城睡在闻人律家的客房里,避无可避地做起了梦。
他梦见闻人律把自己带到一个陌生的房间,给他查看路易咬的那一口:“没出血吧,严重吗?”
裤子被他脱下来,露出被啃出牙印的屁股肉。梦里的自己不知为何无法反抗,趴在床边任他为所欲为:“没出血……就一点点牙印,皮都没破,你别看了!”
“别动!”那股熟悉的可怖力道从他摁着自己的手上传过来,洛城瞬间明白了自己无法反抗的原因——这个怪力alpha!力气这么大还要增肌,他增什么肌啊,简直莫名其妙!
微凉的手指摁在自己的皮肤上,触感十分清晰,又痒又酥。洛城憋屈地忍耐着,却感觉那触碰开始移动,慢慢伸向缝隙之间。闻人律的身体压上来,四周随即暗下去,耳边只剩下他的呼吸……那股幽雅的兰花香气也飘了过来:“你身上好烫。”他说。
我身上烫关你什么事啊!心慌意乱地屏住呼吸,那个人却掰过自己的脸,用力吻了下来。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啃咬接踵而至,闻人律的亲吻像野兽,拥抱也像,搂得自己喘不过气,只好张大嘴,任由他的舌在里面作恶。
这家伙还是那么霸道,一旦自己有挣扎的意思,他便用身体卡住位置,再屈起双腿,逼迫自己蓬门大敞。以往学习过的防摔技巧在这一刻全部忘得一干二净,神志完全被他那股香味迷惑了,只剩下飘飘欲仙的恍惚感。
颠簸之中,洛城下意识想抬起手臂,揽住他的后颈,再抓一抓他那头浓密的黑发。但双手软得像面条那样,只轻轻搭了一下便滑下来,瘫在床上反复蜷缩。下一秒,闻人律喘息着俯身,抓起他的手臂搭上去,同时腰胯用力下压:“这么快就没力气了?……夜还很长呢。”
……洛城疾喘着醒了过来。
失魂落魄地靠在床头大口呼吸,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这突然的动静把月凨都吵醒了,抻着小胳膊开始不满地呜咽。赶忙抱着她轻声安抚,好半晌,待女儿又睡过去,他才终于有机会擦去额上的细汗,心慌意乱地坐到床边,抑制自己失控的体温。
被子底下那物还半立着,犹自不满足地轻轻跳动。洛城赶忙蜷起身体,在昏暗的房间里懊恼地呜咽一声,将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哭笑不得地倒在床边,他望着墙上的小夜灯,感觉身上依旧烫得惊人,喉咙也干渴到冒烟。狼狈地爬起来,摸到床头柜附近——上面空空如也。
睡前忘了倒一杯水备着,此时此刻,他只好扭开房门,去餐厅倒水喝。浑浑噩噩地走到廊子末端,他注意到角落有光,心里顿时一惊,抬起头,赫然看见闻人律半祼地站在饮水机前,正意外地望着自己!
洛城僵在原地,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
不知是不是梦里被他压制的原因,这一瞬间,望着眼前这个跟自己身形相差无几的人,他感觉自己无力反抗,只能战战兢兢地绷紧四肢,浑身悚立。闻人律居然也不说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狭长凤眼中透着晦暗不清的情绪……随即,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杯,转过身,两人顿时正面相对。
半祼的强壮身体是那样的白,仿佛美术馆里那些摆在聚光灯下的石膏雕像,兼具了力与美,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洛城的眼珠子惶然颤动,望着望着,又不禁走了神——这家伙练得这么好,为什么突然要增肌呢?他再增肌,自己岂不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闻人律端起水杯,无声地走了过来。洛城顿时全身绷紧、眉目紧锁,缓缓向后贴在墙壁上,十足警惕地瞪住他。一股略显浓烈的兰花冷香随着他的靠近逐渐压来,洛城猝不及防地嗅到,立即屏住呼吸……却不料,这家伙只是把水杯往自己面前一递,哑声道:“你也渴醒了?”
“啊……嗯。”含糊地应着,洛城犹豫两秒,默默接过水杯,在他的注视下喝了一口。见这人依旧站在自己面前,没有回去的意思,他头皮发紧,只好干笑两声,端着水杯往回走:“那个,我去睡觉了……晚安。”
逃也似的走向客卧,在关上门的那一瞬,他听见了闻人律沙哑的回复:“好,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