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下沈栖迟的确有不干了的想法,可辞职又能解决什么呢?
沈栖迟还没有想出办法来,一早大公司就见到了梁殊。
“你怎么来这么早?”沈栖迟有点惊讶,梁殊一般不是迟到,就是卡着最后一分钟来。
见到他后梁殊像是松了口气一般,“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一个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因为群里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情,眼不见心不烦,所以沈栖迟开了静音,一直也都没有看手机。
闻言他拿出手机一看,好几通电话和接连的未读信息,在这种被怀疑和议论的情况下有人这样关心着,说不感动是假的。
沈栖迟牵强地冲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没看手机。”
“是为了抄袭那件事吗?”梁殊问。
此话一出,沈栖迟的脸色就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梁殊却笑了笑,“你说你没看消息,那你应该不知道吧,昨天主管就已经表明这事算了,不许大家再讨论了,而且这次的项目会由你来负责。”
梁殊没在沈栖迟的脸上发现类似于惊喜的表情,反而是自嘲的意味更浓,他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想接手这个项目,急于想做出成绩来?”
梁殊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不管是不是,这个结果都很好……”
“我要的是清白。”沈栖迟打断他的话。
梁殊怔住了,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沈栖迟正在往主管办公室走。
“他还没来。”梁殊无奈道。
这事到底谁对谁错梁殊根本不在意,他以为沈栖迟要的是这个结果。
沈栖迟去了天台,他呆呆地坐在长椅上,抬头往上看,今天天气不算好,没有一点太阳的踪迹,天空是阴沉沉的一片,风很大,在耳边呼啸,吹过来的时候很冷。
主管不在,抄袭那个今天似乎又请假了,他要对峙的话连人都找不到。
真够可笑,想他每天勤勤恳恳工作,被抄袭了还可能差点丢掉工作。而抄袭的那个因为有人撑腰,班也不用上,在外面开开心心地吃喝玩乐。
周先予在一旁抽烟,沈栖迟身影出现的时候,他下意识匆忙地掐灭了烟,然后一言不发地盯着沈栖迟,像要把生生他刻进眼里心底,但也只是遥遥地望着,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再监视沈栖迟,每把每一天都过成了煎熬。明明也不过几天的时间,可他感觉他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沈栖迟了。
他知道这里能见到沈栖迟,他安慰自己说,他来是因为工作,不是来监视沈栖迟的。
周先予还思考着怎么能在不让沈栖迟厌烦的情况下见沈栖迟一面,哪知沈栖迟自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触及到沈栖迟,周先予目光总会不自觉变得柔和下来,助理找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老板那活脱脱痴汉的模样,心里对沈栖迟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助理本以为周先予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还纠结着要不要提醒老板会议快要开始的,突然听到周先予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助理也看向沈栖迟,瞧了好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上班中途来透透气也是正常的。
可这个结论和老板的相反,太显然不能这么说,助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周先予,紧接着就听周先予吩咐道:“去查查,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问题了。”
“我现在就查。”
助理怕吵到了两个人,走到一边的角落里才拿出手机把电话拨了出去。
大概十分钟左右,他再走过去的时候,发现沈栖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周先予一个人,他简要地说明了情况,心惊胆战地发现他每多说一个字,周先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抄袭?”周先予抓住了关键词。
“是,不过这事已经有人替沈先生出过面了,目前的处理方式就是算了,项目归沈先生负责。”
周先予闻言笑出了声,冷冷地看着他,“抄了就是抄了,没有就是没有,沈栖迟没有,你告诉我,算了算什么处理方式?”
“老板……”助理被周先予凛冽的眼神看得发慌,这事跟他无关,可别把火撒他身上来,“我、我马上让他们重新处理。”
*
沈栖迟觉得大概是精神出了问题,他刚刚居然看到了周先予,不过只是从余光里瞄了那么一眼,还没有来得及确认。
他一刻也不敢多呆,直接就离开了。
沈栖迟不敢坐电梯,从楼梯间走下去的,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同事们都已经到了,梁殊却不在工位上。
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灯是开的,显然主管已经到了。
他不过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别人想怎么欺压,都容易得很,但这行混不下去,还有另一行,沈栖迟不接受算了这样的处理方式,不论最后下场会是什么。
他刚打算敲门,就听到了梁殊的声音。
“我相信沈栖迟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事情不能就这样。”
“小梁总,您昨天说这事就这么算了,本来是要辞退的,我听了您的没计较,这本来就不符合规定,项目也交给小沈了,都已经定下来,过去了,您再让我大张旗鼓的去调查,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主管是个人精,梁殊纵然身份压他一头,可工作经验不足,他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
“主管……”梁殊并不打算作罢。
“我电话来了,电话来了。”主管不好意思地向梁殊笑了笑,接着赶紧接通了电话,恭敬地连连应了几句是。
电话挂断,主管起身,拍着梁殊的肩膀,敷衍道:“上头临时要开会,小沈的事情我们回来说,回来再说啊。”
多说无益,梁殊看出了他在打太极,语气严肃下来,“这事你最好能处理,不然我就只能闹着让我爸来处理了。”
主管的脸色变了变,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二世祖走后门走的这么理直气壮,“小梁总啊我这急事要开会,耽误不得啊,你等我开完会,开完后我们再谈好吗?”
梁殊懒得再听他废话,转身就往走去。
门外的沈栖迟听到了脚步声,感觉到有人马上就要出来了,慌忙跑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行为,虽然沈栖迟真的不是故意的,但还是觉得心虚。
他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实际上在用余光偷瞄着梁殊。
他看着梁殊走过来懒散地坐到工位上,他们两个人是邻桌,梁殊之前那么多话,沈栖迟耳根就没清净过,现在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沈栖迟手握成拳,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梁殊一身的名牌,根据梁殊的话,他知道梁殊家境不差,嘴里说着的穷是跟家里闹矛盾断了经济来源,可怎么就忘记了,他们公司老板也姓梁。
梁殊每天摸鱼,主管不光一句不说,还处处笑脸相迎。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大家有人表示同情,也有人觉得鄙夷,大多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心态,只有梁殊相信了他。
沈栖迟仔细地想早上的时候他说话的语气会不会太凶了,他对梁殊的态度一直不算好,主要是他被缠得烦,梁殊在他心里最多就一个普通同事。
可从梁殊的种种行为和态度来看,似乎是把他当成了朋友,沈栖迟最明白那种不被朋友重视的感觉了。
沈栖迟不是小孩子了,他不想也不执着于去交什么朋友,但如果梁殊真想和他交朋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主管在,同事们敞开了聊天,只是今天沈栖迟还在这里,自然就避开了抄袭的话题。
“我刚刚看到NH的人了,是来谈第三轮融资的吧,我看咱们离涨工资也不远了。”
“对对,我刚刚看到NH的老板了,年轻又帅,不知道结婚没有,我还以为会是秃头中年男人呢。”
“帅不帅,别人结婚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已经结婚了。”男同事插嘴进来。
“我是结婚了,那你不是没有吗,你去试试呗,看您近两个月工作不太行,挨骂倒是挺多,恐怕有被辞退的风险啊,要不去试试?”
“好啊。”男同事年纪不大,倒是开放得很,顺着话就道:“有钱有颜我是不介意搞基,要不去你去问问,看人家要不要我,工作太累,我还真想吃软饭。”
“呕。”几个女同事做呕吐状,“别想了,你高攀不起。”
NH,周先予的公司。
沈栖迟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他还以为刚刚看到周先予是自己的错觉,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那个NH和我们公司具体什么关系啊?”
沈栖迟很少参与大家的八卦和嬉闹,他一问,有人立刻十分好心地给他答疑解惑,“咱们公司之前如果没有NH的资金投入,恐怕早就凉了,不过也因此,公司目前是由是NH控股。”
沈栖迟抿唇,他在想之前周先予肯放他出来工作会不会有这个原因,他这份工作又真的是他自己得来的吗……
周先予。
真是怎么逃都逃不掉。
沈栖迟本来打算等主管回来,再谈谈抄袭的事情,可这会一开,主管就再没有回来过。
直到下午,上面忽然通报主管徇私舞弊,直接将两人开除,至于其他的会由新主管安排。
沈栖迟无可避免地想到了梁殊,他想要和梁殊说谢谢,但如果梁殊问为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偷听到了吧。而且梁殊刻意隐瞒了身份,肯定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沈栖迟纠结着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下班,沈栖迟看着梁殊闷声收拾东西,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想想梁殊以前不管他态度再冷淡,都有用不完的热情,便自己率先出了声,“我请你吃饭吧。”
“什么?”梁殊正在出神中,乍一下还以为听错了,毕竟沈栖迟对他一向疏离,从不主动靠近。
沈栖迟微微一笑,重复道:“我请你吃饭啊。”
梁殊愣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话痨本质,“你是不是喜欢安静一点的啊,我以前说什么你都不理我,让你请我吃饭恨得不跪下来求你才行。”
沈栖迟犹豫着:“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梁殊好奇道:“什么?”
沈栖迟:“你好吵。”
“……”梁殊被这一句话强行静了音。
两人并肩往外走,在电梯前停下来,沈栖迟按了往下,十几秒后“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沈栖迟抬起头来,他先是怔了怔,瞳孔微微放大,紧接着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埋下了脑袋。
站在电梯里的周先予有那么一瞬间和他四目相对,比起沈栖迟的慌乱,他眼也没眨一下,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盯着沈栖迟看。
沈栖迟伸手就想拽着梁殊离开,而梁殊却他先他一步,在他伸手的时候顺势一把牵住了他的手,几乎是拽着沈栖迟走进了电梯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