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了,按理说就算有应酬周先予一般也会提前回来,怎么也不可能这么晚了不见人影也没有半点音信。沈栖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几次想给周先予打电话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又都忍了下来。
他不想粘得太紧,怕周先予会觉得透不过气。
走神的期间电话响了起来,一看备注,竟然是:老公。
前几天发现自己手机里所有周先予这三个字全部变成了老公后,沈栖迟后默不作声地改了回来,只是他和周先予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平时也就发发微信,倒是忘记了还有通讯录名称这回事儿。
“沈栖迟。”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周先予充满磁性的声音。
“嗯?”
周先予道:“我今天不回家了,你早点睡。”
“你怎么了?”沈栖迟听他说话的语气实在奇怪,明明是恋恋不舍的语调,偏要故作冷漠地说出来。
周先予回:“我要出差。”
“现在?这么突然吗?”沈栖迟有点担心,“公司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周先予惜字如金:“没事。”
难得见他这么冷淡,好像多说一个字就能要他命似的。
“好吧。”沈栖迟当他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心情不好,便不想再多耽误他的时间,“那你去忙吧。”
“嗯。”嗓音闷闷的。
“再见。”沈栖迟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知道周先予不会回来后,沈栖迟关了电视,起身去往卧室准备睡觉了。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担心,在床上翻来覆去,但转念一想没什么事情是周先予解决不了的,便又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夜里睡到一半又醒了,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还是老公。
“沈栖迟?”这次喊他名字的语气里含着点委屈。
“是。”沈栖迟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接着听到周先予放低了声音,“我想回家。”
沈栖迟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我喝醉了。”声音很轻,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沈栖迟里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是喝醉后不敢回家,就骗他说要出差。
“我想回家,沈栖迟我好想回家。”他小声地,几乎在哀求,“你让我回家好不好?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回家了?”说完怕他一根筋的脑袋转不过弯,沈栖迟叹了口气,直接道:“你回来吧。”
“真的吗?我可以吗?我能回家吗?”他惊喜又执拗。
沈栖迟拿他没办法,“你在哪儿?”
周先予脑子还没完全糊涂,“我在出差。”
沈栖迟又问:“那你在哪儿出差?”
没完全糊涂,但也不算聪明,周先予说:“楼下花园。”
沈栖迟道:“你待在原地别动,我来接你。”
周先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了,“不……”
通话到此结束,虽然已经立秋了,但依旧酷热难当,好在这几天断断续续地下着雨,这才凉快了许多,甚至于沈栖迟穿着睡衣下楼后还感觉到了冷。
到花园的时候见到周先予坐在长椅上东张西望着,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忽地站起什么来,转身就要往往远处走去。
沈栖迟停下了靠近他的脚步,看着他俊挺的背影,“你要走就走吧,我不会追的。”
周先予听到了他的话,脚步一顿。
沈栖迟道:“你过来。”
周先予是知道自己露馅了想走,结果一听到沈栖迟要来接他,又犹豫了起来,没想到最后还是不敢面对沈栖迟。
此刻听到沈栖迟这么说,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良久才回过身,步步乖乖走到沈栖迟的面前站好。
沈栖迟问:“都到楼下了,为什么不上去?”
“你不是说我要是喝酒了不准进家门吗?”周先予看着他的眼睛,越说声音越小,“我不想惹你生气。”
沈栖迟的确说过这句话,听助理说分手后他好长一段时间都有酗酒的习惯,想着实在伤身体,和好后沈栖迟便严令禁止不允许多喝。
沈栖迟说什么周先予就做什么,但偶尔心情不好还是会喝一点,不至于醉,脑子是清醒的,偏偏胆子特别大,没有往日里半点听话的样子,硬是把平时不敢做的全做了个遍,任凭沈栖迟怎么骂怎么哭都没有用,后来干脆放狠话让他滴酒都不许沾。
沈栖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我不生气,你喝酒是因为不开心?”
周先予垂眸,不看他,“没有不开心。”
沈栖迟说,“你这是今天对我撒的第二个谎……”
“你把我改好的备注改回去了。”沈栖迟话还没有说完,连逼问都没有,周先予就已经坦白了。
沈栖迟先破脑袋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他皱眉,不怎么理解的样子,“就因为这点小事?”
周先予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且受伤地看着他,“这对你来说是小事?”
不把他当老公,这是小事?
“不是的……”沈栖迟知道周先予想到哪里去了,可他自己只是觉得那样太肉麻了而已,现在更是明白如果不妥协的话,周先予不会逼他,到最后肯定是表面上继续装不在意,实际上心里要委屈死,“我待会儿给你都改回来还不行吗?”
有了沈栖迟的让步,感受到在乎的周先予顿时有了底气,“你现在改,不然我就……”
说到一半顿住,不知道该拿什么威胁。
不然就不回家了吗?
怎么看这都像是对他自己的惩罚。
好在沈栖迟也不在意他后面要说什么,当着他的面把所有的周先予替换成了老公两个字。
周先予眼睛发亮,拿着沈栖迟的手机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这才心满意足地牵着沈栖迟的手回家了。
洗澡的时候周先予也很配合,偏偏一趟床上就不老实了,强制性地把沈栖迟搂进了怀里,低头来亲他。
沈栖迟知道他一亲起来简直没完没了,而且力气悬殊太大,推是推不开的,于是沈栖迟就只能在他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以往这个时候一旦察觉到沈栖迟的不耐烦,周先予就不会再上赶着粘他,今天或许是喝醉了的缘故,他松开了抱住沈栖迟的手,一下子坐起身来。
沈栖迟原本是不打算管他,要继续睡的,可好一会儿就见他还是就这么坐着,不动也不说话,便皱着眉也坐起身来,“怎么了?”
好像就等着他问上一句,周先予立刻就道:“我要走,等酒醒了你不生气了再回来。”
沈栖迟放柔了声音:“我没生气。”
周先予委屈的语调里夹杂着几分怨气,“那我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躲开?”
这时候是千万不能说他烦的,沈栖迟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准备哄哄他,好息事宁人,就主动把脑袋贴了过去。
周先予没动,义正言辞:“这边脸我已经亲过了,我得公平。”
沈栖迟无奈,换了另一边脸凑过去。
不同于刚才的不知轻重,周先予屏住呼吸,格外小心翼翼、轻轻地在他眼角那道不易察觉的细小伤疤上亲了亲。
沈栖迟的心像被挠了一下,在周先予亲第二下的时候也没阻止,等他亲完再度坐好后才道:“行了吧,可以乖乖睡了……”吧?
周先予的唇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把最后一个字逼了回去。
周先予低声道:“还有这里。”
说完没等沈栖迟反应过来,已经再度被重重地吻住,压在了身下。
